凡煙小說

第3章 第 3 章 不記得了

關燈
第3章 第 3 章 不記得了

衣服濕噠噠的黏在皮膚上,和肌肉粘連在一起,撕開衣服,露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劃痕,最重的是腦袋上的那塊傷口,應該是被鈍器砸傷,血流不止,所以才昏迷不醒。

處理好傷口後已經是淩晨兩點,女人安靜躺在病床上,替她清洗的過程中兩人不約而同,再一次被她完美的容貌震撼。

皮膚白的接近病態,薄薄一層,脖頸處每一根血管都清晰可見,像是件藝術品,看一眼都算褻瀆。

也難怪謝徠這麽想救她。

韓遙合理懷疑她就是見色起意。

韓遙瞇著眼盯了謝徠一會,忽然指著她的脖子,“你這是怎麽弄的?”

她才想起來t脖子上的傷口,輕輕摸了摸,傷口已經結痂,不疼了。

本來就只是劃破了點皮,女人當時連呼吸都沒力氣了,怎麽可能真的傷到她。

謝徠很無所謂,“剛見到她的時候不小心弄的,沒事,破了點皮而已。”

韓遙大叫道:“她還傷過你!你們打架了?”

“沒有,她當時應該只是不確認我是不是好人吧。”

被傷成這樣,有點防備心很正常,最後不還是放棄了嗎。

韓遙語塞,被傷了她居然還替這個人說話,也多虧女人碰上的是謝徠,倘若換成任何一個人,恐怕早就把她扔在那跑了。

一切安定下來後,聽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倒沒了一開始的緊迫,韓遙也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除了害怕外語氣難掩興奮,開始和謝徠你一言我一句的討論。

韓遙:“誒,你說她到底是什麽人?明星嗎,長的這麽好看。”

謝徠:“不知道。”

“會不會是道上的黑老大,有人綁架她想換什麽好處,結果讓她給跑了。”

“你想象力太豐富了。”

“你救了她,你就是她的救命恩人了,你說等她醒過來會怎麽報答你?”

“先醒過來再說吧。”

折騰了一夜,韓遙累的趴在桌子上睡著了,謝徠睡不著,盯著女人的臉看。

韓遙想象力雖然天馬行空,但她有一件事說對了,女人的身份絕不簡單。

這件事不是她能掌控的,一個陌生人做到這個地步,也算仁至義盡了。

至於之後這個女人會怎麽樣,她沒有能力顧及了。

思緒被雨水打濕,越來越重,越來越遲鈍。

密密匝匝織成一個無形的網,困的人越來越麻木。

在塵世裏不得已的虛偽、做作,像被鑲嵌在窗框裏的綠蔭,看似枝繁葉茂,卻動彈不得。

最爆裂的天氣,激發出最原始的野性,只能放逐到自然中,才會切身體悟到蒼山負雪,明燭天南的遼闊。

路邊撿到的女人,像單行航線中突然出現的一抹亮眼的彩虹,引得人駐足圍觀。

早上,估摸著拖車公司上班,謝徠趕緊聯系人把車拖回來。

她昨晚走的時候留了緊急電話,直到現在也沒人聯系過她說車擋路了,估計是下大雨施工隊都休息了,本來那條路就沒多少人走,這也省去了許多麻煩。

她還要上班,每天下班回來家都不回,第一件事就是過來看看女人醒沒醒。

沒想到,她昏迷了整整三天。

昏迷了多久,謝徠就忐忑不安了多久。

後來從忐忑惶恐,逐漸歸於理智,再到忐忑惶恐。

謝徠終於下定決心,如果女人再不醒,她只能報警處理了。

這三天沒有任何人找上門,連通威脅電話都沒有。值得高興的是這也側面印證了女人的身份,如果她真是通緝犯,又怎麽可能安然無恙這麽久。

可她也不能一直養著她,兩人無親無故,救她回來已經是謝徠所能做的唯一。

再多的,她也無能為力。

終於熬到周五,謝徠下了班飛奔而來。

一進門直奔病房,女人仍在安靜地睡著,蒼白的臉沒有任何變化,呼吸微弱,如果不是眼皮時不時有微弱的動靜,跟死了也沒什麽區別。

她不能進食,謝徠就用勺子舀粥,一勺一勺餵她喝。

不知道是不是受傷的緣故,女人的手很冷,冷的不正常,像某種冷血動物,躺在那,沒有任何生命體征。

想到明天可能就要送走她,謝徠心裏輕松不少。

松口氣的同時又有些愧疚,明明答應她了,到頭來卻還是把她送走了。

“對不起。”

她握住女人放在身前的手,“你要是不想去警察局,就快點醒過來吧。”

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轉了又轉,沒有人回應。

周末不用去公司,但她沒放松,用手機不停刷著新聞和工作群。

沒有爆炸新聞喊她回去工作,公眾號也和平常一樣,都是一些老生常談的問題,電話同樣風平浪靜,沒有警察找上門。

韓遙揉著惺忪的睡眼走進病房,目光掃到謝徠眼下濃重的烏青,剛打了一半的哈欠戛然而止,語氣裏滿是驚訝:“你守了她一夜?”

謝徠聞聲點頭,或許是被韓遙的倦意傳染,也或許是熬了整夜實在撐不住,跟著打了個綿長的哈欠,眼底的紅血絲更明顯了些。

她靠在門框上揶揄道:“你不會真對她一見鐘情了吧,才見幾面啊,就這麽上心。”

謝徠立刻坐直了身子,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別瞎說,只是今天就要把她送走了,我怕她突然醒了。”

除去這個,還有一個原因,謝徠心底總有種莫名的責任感,覺得人是她帶回來的,要是出了什麽事,心裏總是過意不去。

韓遙卻沒輕易放過她,挑眉追問:“只是這樣,沒別的心思?”

謝徠被問得心頭一跳,下意識地避開韓遙探究的目光,“不然還能是什麽?難不成我還能對一個剛認識、連名字都沒摸清的人有別的想法?”

“你昨天可不是這樣的,護士來上藥的時候,你都沒看見你那緊張樣,嚇得跟什麽似的。”

謝徠的臉頰微微發燙,小聲嘟囔:“你少在這兒胡說八道,我只是……只是怕她突然醒過來沒人照應。”

“行,我胡說。”韓遙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謝徠看向病床上的人,對方臉色蒼白,眉頭還微微蹙著,像是陷在不好的夢境裏,沈默了片刻,轉移話題:“她怎麽還不醒?”

生命體征正常,各種儀器數值也正常,韓遙一時也摸不準為什麽還不醒,只能拿出醫生一貫的話術:“再觀察觀察。”

“你不會也也不知道吧?”

“嘶。”韓遙雙手插兜,理直氣壯:“謝徠你在質疑我的職業?”

“不敢不敢,韓醫生說的對。”

謝徠換上討好的笑,諂媚地小跑過去捏肩,“韓醫生辛苦了,這幾天多虧了你了。”

“行了行了。”韓遙還能不知道她心裏想的什麽,嫌棄地拍開她的手。

“對了,你打算什麽時候去警局?”

“再等等。”

“心軟了?”

謝徠垂眸,像是被她說中了,“沒有,只是畢竟我答應她了,就這麽送走,我總感覺有點內疚。”

“你做的已經很好了,如果她遇見的是別人,恐怕早就沒命了。”

如果是韓遙遇見這種事,她都不能保證一定會大發慈悲的救下她,大概率早就被嚇跑了。

“那就再做一會兒好人吧。”謝徠停頓片刻,“萬一呢。”

天空下著豆大的雨,上午醫院不算忙,醫生護士都很閑,韓遙一點也不擔心生意,本來她開醫院就是玩,每個月賺的還沒她爸媽給的零花錢多。

謝徠不止一次痛恨,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怎麽這麽大。

一晚上沒睡,謝徠饒是鐵人也有點扛不住了,在女人床邊找了個合適的位置,用胳膊當枕頭,搭在床邊睡著了。

睡了大概半個小時,感覺到肚子有點餓了,她揉揉眼睛,坐直身體,慢悠悠伸了個懶腰。

胳膊伸到一半猛地頓住,四目相對。

謝徠楞住了,大腦錯亂,下意識打招呼:“hi~”

女人細眉微蹙,濃密的睫毛微微垂著,落下一小片陰影。

她的眼睛很好看,眼尾輪廓長而深邃,臥蠶明顯,不笑的時候也很勾人,還帶著一絲楚楚可憐。

笑起來應該也很好看,謝徠還沒見過她笑的樣子。

謝徠想把舌頭咬下來,局促地站起來,仿佛她才是那個外來客。

怎麽醒了也不說話啊。

“你沒事吧,那個,你頭還疼嗎?還有哪不舒服嗎?你等著,我去喊醫生。”

景溪打斷她的碎碎念,嗓音微啞,“我想喝水。”

“喝水啊,我去給你倒。”

謝徠去倒水,端著杯子回來看到她試圖自己從床上坐起來,她連忙過去扶。

景溪一楞,沒說什麽,在她的幫助下坐好,接過水杯,小聲道了句謝謝。

“沒事沒事不用謝。”

謝徠不自在地撓撓頭,她還不知道怎麽跟活著的大美人相處,這個人一舉一動透露著股子優雅高貴勁。

她小口小口地抿著杯子,一分鐘過去水位線肉眼看不見的動,看得謝徠心裏直著急。

你不是渴了嗎!你倒是喝呀!

喝了大概沒幾口,大美人素手一擺,自然地把杯子遞出去,好似在使喚傭人般,然後自認為有禮貌地說:“謝謝。”

終於恢覆力氣,景溪微咳兩聲,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下周圍,裝潢像是病房,她為何會在病房?

這個人她也不認識,但她好像很擔心自己。

這個人身高很高,長頭發大眼睛,明眸善睞。

之前發生了什麽事?她竟然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景溪腦袋亂亂的,率先問:“你是誰?我為什麽在這?”

謝徠自我介紹:“我叫謝徠,雙人旁一個來,至於你為什麽在這。”

她頓了頓,不知道該怎麽回。

“不應該我問你嗎,你是得罪了什麽人嗎?”

景溪一副思考模樣,t眉心皺起,裝模作樣想了幾秒後放棄了,黑眸半遮,“我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

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這麽戲劇?

謝徠不敢相信,“你,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什麽叫不記得了?”

景溪對她這種語氣很不滿,但念在她是自己睜眼後見到的第一個人,沒弄清狀況之前不能輕易得罪,“我忘了,記不清了。”

謝徠蹦起來,沒控制住音量,“什麽都忘了?那你還知道你是誰嗎?”

景溪點頭,又搖頭,表情沮喪:“我只記得我叫景溪,剩下的,想不起來了。”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