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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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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心

武笑辭學東西很快,這些簡單的禮儀不難,對形體要求不高,只是要保持得體的微笑,對時常冷臉的她來說有點難。

每天從公司回去臉都要笑僵了,武笑辭便把所有的笑容留在公司,回到家裏倒頭就睡,誰也不聯系。

這樣的日子一過就是兩個月,疫情管控在松動,跟她同期進公司的女生,有的離開了,有的往上層去了。

公司不讓她們私下互通消息,但武笑辭每天都能看到熟悉的臉往高層去。

武笑辭對公司的運營模式有了猜測,不過自來了公司後她再沒見過姜沈,沒法求證。

公司國慶放了三天假,武笑辭在家待了三天,沒有出門,只給陳錦言發了幾條微信,問問近況。

趙蓮的化療還算順利,武笑桐假期被陳錦言打包進了補習班,一切都在逐步回到正軌。只有她,不知道在做些什麽。

假期結束,武笑辭回公司繼續上課,小班課,一個教室三個女生,上完課,老師讓另外兩個先走。

老師單獨留下了她,遞給她一袋衣服和一張酒店的名片。

“今天晚上八點換上衣服,姜總在雲升酒店等你,名片上有地址。”

武笑辭接過衣服,沒有多問,手中的衣服進一步印證了她的猜測。

回到公寓,她拿出衣服,是一條紅色包臀裙,胸前和腰側都有鏤空的設計,衣料單薄,雖然沒有特意露點,但什麽意思也不用再說。

武笑辭沒換衣服,拿出手機給姜沈打電話,嘟嘟幾聲,電話自動掛斷,沒人接聽。

她幹脆編輯信息:【你違約了,我們只簽了經紀約,不包含情色交易。】

武笑辭把衣服丟到一邊,沒打算去赴約,幹脆裝傻到底。

她以為姜沈不會回覆她的短信,但沒過十分鐘,她收到了回信:【公司不養閑人,也不養妓子,你要不來,就準備好違約金。】

一句話掐住了武笑辭的命門,她聽出了姜沈的言外之意,只是陪酒。早知道這個圈子亂,但她沒想到就這麽擺到了明面上。

違約金是姜沈給她酬勞的五倍,她賠不起,轉身去換上衣服,化了淡妝,套上一件修身的米色風衣。

去酒店之前,她先去了一趟雜貨店。

*

十月的北京有了些涼意,霓虹閃爍,照亮了這座浮華之地。

雲升酒店總統套房,姜沈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四九城的繁華,長指夾著一杯紅酒輕晃:“都來了?”

助理站在一邊回話:“都來了,在底下候著。”

“送進去吧。”姜沈嘴角輕扯,覺得乏味,一點錢就讓她沒了血性。

樓下包廂幾位男士坐在餐桌前吞雲吐霧,武笑辭和其他四位女孩一起進了包廂。

引導她們進來的是個熟面孔,但武笑辭不認識。包廂旁邊放了掛衣架,但來的女孩裏只有她穿了外套。

武笑辭裝沒看見帶頭那人的暗示,只聽她咳嗽兩聲,其他女孩主動上前倒酒,穿著緊身的衣裙湊在老總身邊。

在場五位男士,兩位油頭肥耳,另外三位不胖但也上了年紀,面上倒是一副儒雅的樣子,要是伸出來的手能紳士些,她會把他們當做好人。

像是為了爭奪一個好位置,三位形象還算過關的男士身邊馬上圍上了一位女孩,剩下的一位猶豫著去了一位胖老總旁邊。

武笑辭站在原地沒動,帶她們過來的女人走上前,攏了攏她身前的扣子,在她耳邊小聲說:“在場的都是有名的導演和制片,伺候好了,才能接到好片子。”

衣服被女人輕柔地脫了下來,掛在一旁的衣架上,她順手推了武笑辭一把,才轉身離開包廂。

被剩下來的胖男人,朝她招手,笑得一臉猥瑣:“過來,給我倒酒。”

武笑辭看著他,遲疑了一會才邁步過去,像是下定了決心,走上前為胖男人倒酒。

酒局還在繼續,其中一人對武笑辭身旁的胖男人說:“王總的新戲,不是還有一個女二號?”

“挑挑?”

武笑辭擡眼看過去,是個熟面孔,她對這些人的身份有了計較,姜沈都不願出面應酬的人,能有多重要。

她倒完一杯酒,放到王總面前,笑著說:“請。”

王總伸手接過酒杯,眼睛卻落在武笑辭身上不願離開,拿酒的時候想要握她的手,被她避開了。

“嗯,挑挑。”王總笑著回那人的話,手卻不安分地攬上武笑辭的腰,“我覺得這位就不錯。”

“一張冷臉,像我欠她錢似的。”

冷不防的,武笑辭沒有防備,真被他按到了腿上。待她反應過來,其他女孩早已黏在了男人身上,低語著什麽。

武笑辭想要掙脫,卻被強按著,一只帶著薄繭的手,透過她衣服的鏤空,撫上了她腰上的肌膚。

惡心感瞬間湧了上來,她本能的想要掙脫,想給這惡心的老男人一巴掌。

沒等她掙脫,對面男人給了她一個警告的眼神,淡聲開口:“她啊,是個聰明的,找個導演好好調教不差的。當然,要是不聽話,咱們都是有合同的。”

“到時候告她一個違約,咱們也不虧。”

一語雙關,武笑辭僵住了。好在腰間的手只是在原地摩挲著,並未亂動。她壓制著反手扇過去的沖動,心裏屈辱極了。

酒局還在繼續,男人們的手都塞進了女人的裙子裏。武笑辭冷著臉緘默著,不願再諂媚。

男人們嘴裏的話,也從交談著並不怎麽重要的公事,變成跟身邊的女人耳語。

中間有包廂服務員過來換酒,對裏面的一切都見怪不怪。

“妹妹,你好香啊。”王總把頭埋在她頸間,輕輕嗅了幾下。

武笑辭坐在他腿上,能感覺到那微妙的變化,她想吐。

過了這麽一會,她明顯感覺到腰上的禁錮松了,快速站起來。

“我有皮膚病,來之前抹了藥,王總怕是把藥當成香氣了吧。”

明眼人一聽就知道這是借口,但武笑辭給王總留了面子,沒把場面弄僵。

王總臉上的笑淡去,看看武笑辭,又看看對面的男人:“這麽不乖的,我還是第一次見。”

“送錯地方了,應該送給姜總玩玩。”

王總越說臉色越冷,其他男人只是笑著看戲,沒有要幫忙解圍的意思。

“幹嘛呢?還不給王總道歉。”還是那個男人,出言勸阻。

武笑辭被架在原地,屈辱極了,她難得的有些無措。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在這裏,為什麽要做這些。

強烈的自毀情緒湧了上來,恰在這時,包廂門開了,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進來。

“這是怎麽了?”

姜沈穿著一身黑襯衫,下擺紮在西褲裏,鏡框裏的鏡片在燈光下閃著異樣的光。

武笑辭淡淡掃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還不是姜總的小鳥,沒訓好就放出來了。”

姜沈饒有興趣打量著,站在包廂中間的武笑辭。助理幫他拉開椅子,他坐了上去,視線輕佻:“說說看,怎麽不聽話了。”

武笑辭擡眼回視,眼中不見情緒。她從小到大從未窩囊過,但面對面前的男人,她突然直不起腰來,她欠了他的錢。

是她現階段還不起的錢。她側身扯出一抹笑,看著王總那張油膩的臉,壓抑著想吐的沖動:“我真有皮膚病,不太舒服。”

王總看她還堅持這套說辭,氣笑了:“她把我當傻子玩呢!”

武笑辭能看出他對姜沈有敬意,在面對她時卻沒有尊重。她垂眸,心下有數了:“您說吧,您想怎麽樣?”

包廂裏其他人都沒說話,因為姜沈的到來,動靜都小了些。王總拍了拍自己肥碩的大腿:“坐過來,讓我抱著。”

說著他又猥瑣一笑:“再讓我摸摸,小腰真軟。”

他笑得輕浮不堪,在場其他人,都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

只有武笑辭沈著臉看著他,眼底翻滾著情緒,遲遲不動。

氣氛愈發僵持,只有姜沈唇角勾著細微的弧度,視線似有似無地遞過來,沒打算插手,卻無聲地給武笑辭施壓。

“我真有皮膚病,傳染給你就不好了。”

同樣的理由一用再用就沒意思了,王總的臉色陰沈起來:“你今天非要駁我面子?”

武笑辭接話:“不是。”

她打定主意,不再接近這個猥瑣的男人。如果安穩是用自己換來的,武笑辭覺得可以不要了。她不可以沒有家,但可以沒有自己。

她轉而看向姜沈,眼底有著淡淡的恨意,這男人真惡心。

姜沈對上她的視線,眉骨微擡。過了一瞬,他轉身開口:“算了,不聽話的鳥,帶回去訓訓就好。”

這話像是某種訊號,王總的臉色倏地一變,拿起桌上的一杯酒,往武笑辭的方向一遞:“喝了這杯酒,今天的事一筆勾銷。”

今天晚上武笑辭沒在這個局裏吃一口東西,這杯酒是後來服務生送上來的,她有些遲疑,看了眼姜沈,在賭他的底線。

姜沈註意到她的視線,擡眼:“喝啊,皮膚病不能喝酒?”

這話淡淡的,諷刺意味十足,包廂內又是一陣輕笑。

武笑辭上前拿起酒杯,先輕嗅了一下,沒有聞出異樣。

一杯酒飲盡,王總扯出了個譏諷的笑。武笑辭沈默著把酒杯放到桌子上。

姜沈睨了她一眼:“去邊上站著。”

武笑辭松了口氣,比起被老男人抱著,罰站根本不算什麽。她走回衣架邊,取下自己的風衣穿上,把自己裹了起來,這給了她安全感。

這點齟齬,就像一個小插曲,包廂內的氛圍馬上熱絡起來。只有姜沈的助理和武笑辭是站著的,其他人吃吃喝喝。

還有一人游離在眾人之外,姜沈雙腿交疊,打量著眾人,不說話,也不動筷,像是在等待什麽。

時間一分一秒推移,武笑辭思緒漸遠,腿腳有了發軟的跡象。直到眼前開始出現重影,她才猛然驚醒,那杯酒有問題。

一個趔趄吸引了眾人的註意,姜沈的助理反應迅速,扶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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