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分手

關燈
分手

李蕙蘭的反應肯定了武笑辭的猜測,她看著她,合攏的雙腿微微傾斜一點弧度,彎腰朝李蕙蘭那邊探去。

“她不是私生子,我跟沈巍奕是合法夫妻。”李蕙蘭像是看出她不信,又解釋一句。

“沒事,您不用解釋,我不在乎。”武笑辭微微搖頭,氣勢上壓過了李蕙蘭。

她雲淡風輕的樣子刺痛了李蕙蘭的眼睛,她怎麽會看不出武笑辭看穿了:“你當然不在乎,沈瀟洐的錢好用就行。”

“對吧?”李蕙蘭的手輕搭在腿間,眼裏的打量不減,不再為武笑辭的挑釁生氣。

“對,挺好用。”武笑辭轉眸看向窗外,指尖無意識地掐進肉裏,面上不見端倪。

須臾,她轉過來,重新打量對面的女人,武笑辭不允許自己落了下風:“我想您應該不知道,我看中的從來不是他的錢。”

“只是送上門來的好處,哪有不要的道理。”她舉起右手打量自己修剪得圓潤的指甲,眼瞼微擡:“看到您我算是知道,他那副好皮相是哪來的了。”

短短幾句話,武笑辭把問題拋了回去,她不再收斂眼神,一寸寸打量著李蕙蘭的臉:“比起沈瀟洐的錢,我更喜歡他的臉。”

“錢只是附帶的贈品而已。”武笑辭嘴角勾起一抹笑來,她的語氣輕而緩,沒因李蕙蘭的話動怒。

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李蕙蘭有片刻的怔楞,不被武笑辭的邏輯帶著走:“說得倒是好聽,錢你用了,傻小子死心塌地地跟著你,你想怎麽說不行?”

“信不信隨你,不過我現在不想跟沈瀟洐分手了。”武笑辭嘴角勾起一點弧度,眼神譏諷,“您都認定我是為了錢,不多撈點怎麽行?”

“沈瀟洐的外公,沒生病對嗎?”武笑辭轉而問出另外一個問題,而她已經不需要答案,:“你用外公的病騙他留在北京,是知道他不會聽您的話,我猜的對嗎?”

李蕙蘭從容不迫的坐姿沒有半分改變,只是嘴角游刃有餘的笑容淡去,沒了一開始一切盡在掌握中的驕傲。

武笑辭不需要答案,李蕙蘭的來意她猜到了七成,沒有聊下去的必要。

她起身準備離開,不準備再聊下去:“分不分手,讓沈瀟洐來跟我談。”

“您是長輩,難聽的話我就不說了。”

從酒店出來,武笑辭重新戴上口罩,只露出一雙狹長的眼。不讓自己怯懦,是她一直以來的生存法則,更何況來人是抱著羞辱她的想法而來。

武笑辭打車回家,坐在後座。疫情期間路邊少有散步的閑人,路燈一盞盞亮著,像人間的星河。

武笑辭拿著手機,指尖停在跟沈瀟洐的微信聊天框上。沈瀟洐的媽媽給她留了些臉面,沒把話說得難聽。

都是聰明人,還要怎麽難聽?她忍不住自嘲,沒再猶豫,快速打下一行字:【我們分手吧。】

信息發出去,她順手拉黑了沈瀟洐的微信,再刪除對話框,最後拉黑電話。沒有再聊的必要,沈瀟洐的媽媽都找上門了,她不會上趕著。

在酒店那麽說,只是不願讓李蕙蘭如意。猜到全部真相的那一刻,她下意識想到了馬波鴻,那場荒誕的意外,解決的速度驚人。

特別是在法院實習之後,她知道裏面一定有貓膩。

她之前只以為是蕭何集團法務部的律師厲害,現在想來,他們為什麽突然下“鄉”援助。想到這,武笑辭輕勾起嘴角,真是從上到下的傲慢。

出租車停在單元樓下,武笑辭付了車錢往樓上走。沈瀟洐對她隱瞞這層身份,不是什麽大錯。

如果真相不是出自沈瀟洐母親之口,她會輕飄飄地把這件事情揭過。

他母親的出現,只是掀開了她自己蓋上的遮羞布。兩人的差距本就大,談戀愛可以,再進一步,她會自己退縮。

武笑辭垂眸走進電梯,按上九層的按鈕。現在這樣也挺好,早分晚分都是分,何必在乎。

她花了一點時間說服自己。電梯門開,她走了出去,樓道邊有一整面巨大的窗戶。她在窗戶邊站了一會,看著遠方的車流匯聚又分開,她聲音很低地說了句:“只是分手而已。”

低到她自己都快聽不見。六月了,天很熱,只站這麽一會,她就感覺到了燥意。武笑辭轉身回家,沒有開燈,借著窗外的月色,走去客廳打開了落地空調。

空調“滴”的一聲運轉起來,武笑辭卻站在原地未動。直到冷氣吹到她的臉上,她才後知後覺回神,走回沙發邊坐下。

客廳裏有前任住戶留下的電子掛鐘,掛鐘帶有夜間顯示,已經晚上八點。中午她去采購的時候在外面吃了午飯,到現在為止,她還沒有吃別的東西。

武笑辭沒感到餓,只是很累,不知道該做什麽。她躺倒沙發上轉了個身,把自己裹了起來,逼迫自己什麽都不去想。

思緒被強制放空,伴隨著空調的運轉聲,她睡著了。

空調的風很涼,武笑辭的手腳被吹得冰涼。窗外夜色褪去,陽光落了進來。

眼睛還未睜開,她先抱住了自己,摸到自己發冷的皮膚。武笑辭慢慢睜開眼,頭疼得厲害。

剛剛睡醒,思緒還沒回籠,她坐了起來。安靜的環境再度席卷上來,她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叮咚,叮咚。”

武笑辭看向大門的方向,起身找拖鞋穿上。看向客廳的時鐘,才六點。又是叮咚兩聲,門鈴再次響起。

她起身走了過去,隨手打開了門。

大門敞開,她垂眸,視線落在了下方,看到了來人的黑色休閑褲、勁瘦的腰。幾乎下意識,她想要關上門,卻沒能拉動,門板被沈瀟洐扣住。

她蹙眉,擡眼對上他的眼睛,有了一瞬的怔忡。沈瀟洐的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頭發淩亂,襯衫上的褶皺有些紮眼。

他的指節扣住了門板,武笑辭不想跟他拉扯,轉身回了客廳,頭疼得厲害。

沈瀟洐跟了進來,習慣性帶上了門,站在玄關處。他能看到武笑辭靠在沙發上,指尖按在太陽穴上,很難受的樣子。

他在鞋櫃邊,看到了一雙還沒拆標簽的男士拖鞋。他蹲下拆了標簽,才向武笑辭走去。室內的溫度很低,他看著她身上的裝扮,猜測道:“你又在沙發上睡著了?”

“空調開得太低了,不頭疼才怪。”

武笑辭低著頭,看他換了拖鞋,沒有應他的問題,只是淡淡地說了句:“跟你沒關系。”

“我說了,分手,你沒收到信息嗎?”

“我沒同意。”沈瀟洐蹲到她面前,想要幫她按摩放松。

武笑辭拍開了他的手:“不需要你的同意。”

沈瀟洐蹲在她面前,唇間勾起一絲苦笑:“我媽媽找你了?”

昨天晚上,他剛送走家庭醫生,就收到了武笑辭的信息,說要分手,甚至沒有給他一個理由,直接拉黑刪除,不給他再聯系她的機會。

他上樓想要換個號碼給她打電話,卻聽到李叔跟外公說:“您這樣騙阿洐,阿洐知道了會怪您的。”

“那也不能讓他現在去湖城,多危險啊,你沒聽蘭蘭說,好多感染案例。”

沈瀟洐聽到這,沒有再聽,轉身回了房間。隱約猜到了武笑辭要分手的原因,幾乎是本能地,他回了房間,拿上車鑰匙和手機,連夜開車來了入湖。

他想要快點跟她解釋,疫情期間航班量驟減,他沒有耐心等候。

“嗯。”武笑辭幹脆承認,瞧了他一眼,“你有什麽想說的,我聽你說。”

沈瀟洐蹲在她面前,處在低位。武笑辭垂眸註視著他,眼神裏的冷漠讓他發怵,突然他就不知道說什麽了。

“我……我不知道她會突然來找你。”沈瀟洐猜不到李蕙蘭會跟武笑辭說什麽。

他那位母親能說的話太多,武笑辭的自尊太強,極小的一件事都能讓她把他扔到一邊。

“嗯。”武笑辭開口提醒,“她說你為了我參加選秀,放棄蕭何集團的繼承權。”

說到這,她冷嗤了一句:“蕭何集團什麽時候跟你有關系了?”

“它本來就跟我沒關系,你不要聽我媽瞎說,我從沒想過繼承蕭何集團。”

“蕭何集團也不會輪到我繼承。”沈瀟洐不是有意瞞著她的,但這件事被突然捅到武笑辭面前,他突然就慌了。

“哦,對,你媽媽還說,我跟你在一起是圖錢。”武笑辭像是後知後覺一樣,隨口說了出來。她調整好狀態,沒再去揉太陽穴。

只是這平靜的語氣,讓沈瀟洐害怕,他寧願她爆發出來。

“你不用在意她的話,我從來沒有這麽想。”沈瀟洐這才知曉,他去參加選秀的舉動,徹底激怒了李蕙蘭。

但她不該跳過他,直接來找武笑辭。

“我是我,我媽是我媽。”沈瀟洐開始後悔,應該早些把這些告訴武笑辭,李蕙蘭本就是個定時炸彈。

“夠了。”武笑辭打斷他的話,“這些也沒那麽重要。”

她笑:“我是不是跟你說過,我從沒想過跟你有未來。”

“今天不是你媽媽,也會是別的原因。”武笑辭不願再跟他多做糾纏。

武笑辭一句話,打破了兩人之間一直刻意維持的和諧。沈瀟洐微不可察地偏了下頭,似不敢相信:“你非要這樣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