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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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瀟洐沒有強行留下,很賤地撓了下她的腳心才轉身出去,走前不忘留下一句:“我打包了飯菜,收拾好出來吃飯。”

武笑辭臉紅得像一只煮熟的大蝦,想通其中關竅,這自然是一件小事,但她不喜歡在清醒時還要被人擺弄奇怪的地方。

至於不清醒時……她可以獲得快樂。現在……她感受著腿心的清涼,選擇沈默。

收拾好自己,她坐到餐桌邊,問了句廢話。

“你今早還去參訓了?”

“嗯。”沈瀟洐把一次性筷子遞給她,“下周五結束。”

“哦。”武笑辭沒再找話題,兩人默契地沒再提不久之前的事。

至於之前的冷戰,都這樣了,誰說他們冷戰了,他們只是太忙了沒有時間見面而已。

武笑辭抽了抽嘴角,發現沈瀟洐很對他胃口,讓她尷尬的事很少做。

“明天下午,我再送你回學校?”沈瀟洐突然開口問道,“我還有兩款藥膏,需要你測評。”

武笑辭:“……”

讓她重說,沈瀟洐一點都不對她胃口,她在餐桌底下踹了他一腳。

沈瀟洐的小腿被踹得有些疼,但他沒底線地笑出了聲:“我錯了,你這麽多天沒過來,不該付點利息?”

像是怕武笑辭應激一樣,他很有求生欲地補充一句:“你答應過我的,隨時。”

武笑辭:“……”

他們也很沒有默契,但武笑辭沒有拒絕,她是一個很講信用的女人。

武笑辭和沈瀟洐和好了,物理意義上的和好。陳錦言得知這件事的時候,在心裏暗嘆了句,原來兩個聰明人裝傻可以和諧到這種地步。

以至於武笑辭又回歸了大一下學期的生活,唯一不同的是,沈瀟洐不會再由著她去隔壁房間睡,一定會抓她回來,一起睡。

久而久之她不再掙紮了,因為武笑辭發現,她現在不能再像以前一樣,不爽的時候就給他一巴掌。

巴掌總會在靠近沈瀟洐的臉蛋前止步,變成輕輕的一聲“噠”。

“……”

略有些燥意的秋季轉瞬即逝,寒冷的冬天接踵而至。這一年她轉變了學習方向,把賺錢的目標貫穿到底,以至於何教授都快認識她了。

每次下課,武笑辭都會從講臺前路過,何教授都會用一種欲言又止的眼神看著她。

武笑辭生怕何教授哪天忽然叫她一句:“沈瀟洐。”

她會尷尬到原地挖出三室一廳。到了後期,她幹脆避著何教授走,寧跑也不要再跟他對上視線。

快要期末前,武笑辭又住到進沈瀟洐那。冬季寒冷,宿舍沒法對她24小時供暖,但沈瀟洐的出租屋可以。

冬季,沒課的下午,她坐在出租屋的客廳裏,聽著窗外北風呼呼,看著手機裏的銀行卡到賬信息,有些莫名其妙。

武鋼竟然給她轉了二十萬!她馬上就猜出是采石的生意賺錢了,但他為什麽要給她轉這麽多錢?

她扯了扯嘴角,這老頭不會是想跟她嘚瑟吧?坐在她旁邊的沈瀟洐看出她的狀態不對,轉身給她塞了個車厘子才問:“怎麽了?”

武笑辭張開嘴被他投餵,酸甜的果汁在她嘴裏爆開。她剛要回答,手裏的手機先響了,屏幕上兩個大大的“武鋼”在她眼前隨著鈴聲晃動。

她揚了揚眉,起身把車厘子核吐進垃圾桶,走去陽臺接電話:“賺錢了?”

自從她寒假返校,到今天滿打滿算也快一年,武鋼還是第一次給她打電話,打電話之前還給她轉了二十萬。

武笑辭覺得她必須給她爹一點情緒價值。

“你收到短信啦?”隔著手機聽筒,武笑辭都能聽出武鋼的得意。

“嗯,所以你賺了多少?”武笑辭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和緩。

“我賺了三百萬,一年三百萬啊!”

武笑辭蹙眉,但她的語氣未變,她能聽出武鋼的膨脹。這的確是他最賺錢的一次投資,但她必須要給他潑一盆冷水:“但你投了一百萬進去……”

因為她爸就沒那個腦子,小賺之後必有大賠。這次賺了個大的,武笑辭真怕武鋼徹底膨脹,哪天腦子一個不清醒,把家底全給賠出去。

“你小小年紀操這麽多心幹什麽?”武鋼沒像以往那樣暴怒,而是一改之前的脾氣,像是哄小孩一樣逗她。

武笑辭半天才別扭地回了句:“你不是說大學畢業之前,都不會再給我錢了嗎?”

“我那是跟你說笑的,家裏有錢了當然會給你。你暑假不是實習嗎?就當爸給你的獎勵。但不管說什麽,你寒假都要回家過年啊!”

武笑辭:“……”

伸手不打笑臉人,她一肚子要警醒武鋼的話全部被堵了回去,最後只淡淡地說了句:“下次要投資之前,先跟我通個氣。”

武鋼答應得爽快:“我知道了,我給你的錢你別省著,去跟同學旅游旅游,吃點好的。”

武笑辭無話可說了。武鋼和趙蓮對她好嗎?是好的,衣食住行沒虧待過她。

對她不好嗎?精神世界的傷害是這些錢沒法彌補的。

有時候她覺得自己和武笑桐是他們養的兩個小玩具,高興的時候就逗弄一下,不高興了給口飯吃,不讓她們餓死就行。

小玩具們有什麽辦法?畢竟養她們的人叫“爸爸媽媽”,是連恨都不能幹脆恨的人,因為他們只是壞,不是真的惡。

她在這邊聽武鋼說采石項目的賺錢原因,說他多有投資眼光,武笑辭沒有繼續潑冷水,最後只是調整語氣:“我知道了,你和媽媽在家多註意身體。”

武笑辭掛掉電話,站在陽臺邊,看著遠方蕭條的街景,喉間微澀。高興談不上,這種事情從小到大經歷得太多,已經掀不起太多情緒。

但是實打實的錢是真的,她不打算大肆揮霍這二十萬,不過可以吃頓好的。

她回頭沈瀟洐,他腿上還擺著筆記本像在處理工作,武笑辭揚了揚眉:“晚上吃頓好的不?我請你。”

“做家教發獎金請我吃飯,獎學金到賬了也請我吃飯,這次又是什麽好事啊?”

他調侃似的發問,通過武笑辭的回話,不難猜出發生了什麽。

武鋼參投的項目,沈瀟洐看過,確實可以投。雖然像他們這種散戶是拿不到大頭的,但喝湯也能讓普通人喝飽。

武笑辭沒有回答,轉而問:“吃不吃,不吃我就叫陳錦言了。”

“吃吃吃。”沈瀟洐放下筆記本,不指望能從武笑辭嘴裏問出答案,“吃什麽?”

“你想吃什麽好的?不如我去超市剁兩斤排骨回來,給你做面吃?”

“再抓兩只澳龍,我的手藝不比外面的飯店強?”他故意用誇張的語氣說。

武笑辭笑了:“那走吧,超市我請客。”

“好嘞。”

武笑辭看著他把筆記本送回臥室,哼了一聲:“還有我的。”

沈瀟洐折回來拿起她的電腦:“懶死你算了。”

*

又過了半個月,武笑辭考完最後一門選修,正在糾結哪天回入湖,就看旁邊的沈瀟洐跟個大爺似的窩在沙發裏玩手機。

“你什麽時候回家?”

“我?”沈瀟洐從手機前擡起頭來,“看情況吧。”

去年他和沈瀟衡都沒回家過年,從私人島嶼回來,沈瀟衡回了上海,而他回北京去看了外公。

雖然回去了,但確實沒陪他老人家過年。今年沈瀟衡也沒攢局,估計是被家裏老頭子念叨回家過年了。

“我不急,先送你回家,陳錦言呢?跟你一起嗎?”沈瀟洐有意轉移話題,多問了一句。

“她明天考完試就回了。”武笑辭露出嫌棄的表情,“該死的爸寶女。”

“所以你想不想回?”沈瀟洐笑問。

“回肯定是要回的,但不想那麽早回,還有十來天才過年,最後五天再回也不是不行。”

“那就不回了,十五號那天我開車送你回去。”

沈瀟洐幫她拍板,武笑辭的眼睛都亮了:“你說的,不準反悔。”

“我說的。”沈瀟洐沒忍住又摸了摸她的頭發。

沒有任何意外的,他被武笑辭制裁了。半小時後,他理了理自己亂糟糟的頭發:“還有一個星期,你想出去嗎?”

“天寒地凍的,哪都不想去,只想在家裏躺屍,躺到回家那天。”

“三亞現在的溫度還是挺高的。”

武笑辭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沒錢。”

“不是才拿到一筆大錢?”

“不敢用。”武笑辭嘆氣。就武鋼敗家的速度,在她沒能力賺大錢的情況下,真不敢瞎用她爸的錢。

沈瀟洐閉嘴了,陪她在家躺屍一周,總體過得也算自在。只有一點,武笑辭只有在事後才願意跟他睡在一張床上,所以這一段時間藥膏消耗得最快。

到了藥膏用不了的時候,沈瀟洐就得送武笑辭回家了。

*

武笑辭沒讓沈瀟洐把車開到單元樓下,在小區外圍就讓他停車了。

“特意送你回來,不請我上去喝杯水?”

武笑辭睨了他一眼:“我家的水你喝不起,我怕少爺被窮酸氣感染過敏了。”

沈瀟洐已經對她叫少爺脫敏,但很久沒見武笑辭這樣陰陽怪氣,他心情還是不錯的:“行,過年記得收少爺紅包。”

武笑辭沒理他,下車去後備箱拿行李,沈瀟洐跟著下車,幫她把行李提了出來,交到她手裏。

行李完成了交接,兩個人沒再動作。在這一年裏,兩人相處的時間是最多的,也是最親密的。

突然到了要分別的時候,內心都沒由來地生出些不舍,但誰都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沈默地站著。

奧迪車的後備箱沒關,高高地翹著,武笑辭輕嘆一聲:“我回去了,提前祝你新年快樂。”

“嗯,你也是。”沈瀟洐應了一聲,就看武笑辭提起行李箱的拉桿,毫不猶豫地轉身走進小區的小道裏。

他隨手關掉後備箱門,站在原地目送她走遠。他忍不住猜測,如果這個寒假他不主動聯系她,她會聯系他嗎?

很快他就得到了這個答案,應該不會。武笑辭從始至終都沒回過頭。

沈瀟洐聳了聳肩,開車回湖口。離除夕還有四天,他決定除夕前一天回去陪外公吃年夜飯,第二天就回來。

但現實是他沒法稱心如意。當天晚上,沈瀟洐剛把車停進地下車庫,四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安保動作很快地把他攔住了。

“少爺,夫人請您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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