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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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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習

沈瀟洐把火關小,轉身走到她跟前,武笑辭一件半袖的淡藍色襯衫,配一件闊腿牛仔褲,幹凈又利落,一頭蓬松的頭發讓她整個人顯得懶洋洋的。

不精致,但沈瀟洐願意看見這樣的她,賢夫就賢夫,反正不會有別的姑娘。

“快去洗漱,一會下餛飩。”

武笑辭睜開眼,仰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我說真的別那麽賢惠,我會想要壓榨你。”

“怎麽壓榨?”

“你給我做早餐,我再多睡半小時。”武笑辭唇角微勾,睫毛撲閃著,笑得狡猾又靈動。

“可以。”沈瀟洐應得幹脆。

武笑辭嘴角輕扯起一點弧度,真是睡糊塗了,但她還是開口:“好,你也不用問我要吃什麽,我不挑的。”

說罷她轉身往浴室走,沈瀟洐站在她身後,想笑,她到底哪不挑了?

吃雞蛋不吃蛋黃,吃冬瓜味的菜但是不吃冬瓜,不吃白蘿蔔覺得白蘿蔔是苦的,紅蘿蔔不管怎麽做都不吃但是煲湯會吃,諸如此類奇怪的習慣,他都不想一一細數。

因為武笑辭只是討厭,真的要她吃,她也能吃進去。沈瀟洐想到這轉身走回廚房另起一鍋燒水準備煮小餛飩,那還是不吃的好。

武笑辭今早吃好了,小餛飩暖心又暖胃。

她到法院的時間遲了些,法院門口已經沒有停車位。

武笑辭只能把車停在法院外面的空地上,沒有畫車位但眾人有序地把車靠在路邊停放。

她停好車,正好一輛白色的大眾polo緩緩停到她面前。

武笑辭先下車,沒走兩步,旁邊的大眾車主從車上下來,叫了她一聲:“武笑辭。”

武笑辭回頭看到孟希彤從車上下來,一身職業套裝,手上還提著特大號的托特包。

“嗯?姐也不用打卡?”

孟希彤一大早來上班,被自己手下的實習生陰陽來得晚,差點氣笑:“不會說話就閉嘴。”

“我還沒遲到,明白?”孟希彤看了眼腕表,才八點十分,“倒是你,來這麽早幹什麽?”

“小李跟我說,檔案室裏的案卷還剩很多,今天繼續?”孟希彤回頭看了眼武笑辭的車,又補了句,“你家裏有這樣的實力,為什麽不考慮去紅圈做非訴?”

這個社會就是這樣,要麽有能力要麽有資源,昨天下午孟希彤還以為她看錯了,現在倒是確定了。

武笑辭的學歷或許暫時夠不上紅圈,但是加上案源就不是一個性質了。

武笑辭等了她一會,明白孟希彤誤會了,但她也不知道怎麽解釋這車的來歷才會不奇怪,幹脆含糊了句:“都試試,才知道哪個是最適合自己的。”

“也對,你還年輕,還有家人兜底,有試錯的資本。”孟希彤隨口應了句,跟她一起往法院走。

武笑辭沒接這話,只是笑了下,沒讓場面冷下來。

她真有家人兜底,才不會早早出來實習,難得的暑假出去旅游不舒服嗎?

孟希彤跟武笑辭簡單聊了幾句,到了刑庭,她就忙去了。

武笑辭又被安排去整理案卷,看著一沓沓案卷,她下了決心,大二暑假一定要找家律所實習,還要確定一下大方向,為以後就業打基礎。

她照舊跟李梅整理了一上午案卷,中午午休之後,李梅要去開庭,留她一個人整理案卷,到三點多的時候,孟希彤才來叫她,讓她去寫吳康案子的判決書。

她搬了個椅子坐到孟希彤辦公桌邊,孟希彤跟她說了些要點,卷宗和庭審筆錄都由她調取,孟希彤時不時會指點她兩句。

武笑辭在下班前寫完了初稿,但還要核對一遍基礎的格式和法條的引用,沒能完美。孟希彤也沒催她,要她明天繼續。

實習的第二天無趣但有秩序,她同樣意識到,讓她義憤填膺的家暴案,在法院裏甚至掀不起波瀾,連判決書都可以慢慢寫,只要在規定時間內提交送審即可。

院裏的資料她無權帶走,所以下班之後的時間她是自由的,甚至有些閑。下班開車回家,沈瀟洐已經做好了飯。

武笑辭一定會嘴賤地邊吃邊吐槽他賢惠,但這種感覺很不錯,陳錦言對她的警告徹底被她拋到了腦後。

她算是想通了,就算要在溫柔中溺死,只要在死前爬出來不就行了?別別扭扭一點意思沒有。

唯一可惜的是生理期無事可做,辜負了美好的夜晚。

這周的最後一天實習,武笑辭把判決書改好交給孟希彤檢查,孟希彤先誇她寫得不錯,然後大刀闊斧地開始改。

武笑辭虛心受教,這幾天她也明白了,法院的實習生活對她法學知識的增長幾乎沒有作用,畢竟以打雜為主,好在打開了她的眼界。

周六下午她去給王怡然小朋友補了暑假前的最後一節數學課,她媽媽拒絕了她暑假接著上課的想法,因為等王怡然考完試,他們一家要去旅游。

武笑辭接受了這個原因,並祝他們玩得開心。

離開王怡然家前,她有那麽一點羨慕,大四畢業前,她也要抽個空出去玩一趟才行。

住在沈瀟洐家很近,不需要開車,從王怡然家單元樓出來,太陽還沒落山,氣溫比中午那會低了很多,路上多是買菜回家的打工人。

武笑辭提著包一路走回家,背上出了點細汗,家裏的空調開著。

沈瀟洐沒有做飯,捧著筆記本在沙發上坐著,不知道在忙什麽,看樣子是在等她。

“晚上吃什麽?”她換鞋進去,有點意外,這還是第一次沈瀟洐在明知她會回來吃飯的情況下,沒有做飯。

沈瀟洐從電腦屏幕前擡起頭:“出去吃?”

下午他臨時開了個線上會議,沒來得及準備。

“點外賣吧,外面太熱了。”武笑辭把包放在玄關,拿出iPad同樣坐了過去。

“吃什麽?我來點。”武笑辭拿出手機點進外賣軟件。

“炒菜吧,點幾個你喜歡的就行。”沈瀟洐沒擡頭,手指壓在觸控板上慢慢滑動。

武笑辭應了聲,找了一家評價不錯的線下店,點了幾個自己愛吃的菜和兩碗飯,沈瀟洐吃飯才是真的不挑。

她一直覺得沈瀟洐是有少爺命但是沒少爺病,好伺候得很。點完外賣她癱倒在沙發上打開游戲,放松一下。

客廳裏轉瞬陷入安靜,武笑辭有意識地把手機音量調低,她不好奇沈瀟洐在做什麽,說他閑只是玩笑,之前的經驗告訴她,問了他也不會說,幹脆就不問。

一局槍戰的時間,足夠外賣員把餐送到家,武笑辭關掉手機去門口接了外賣,拿到餐桌整齊擺好才走回去叫沈瀟洐:“吃飯?”

“你先吃,我還有一會。”沈瀟洐應聲,連頭都沒擡。

武笑辭不強求,拿上iPad坐回餐桌前,熟練地點進中國庭審網,找了一個家暴案件點擊播放,擺好iPad才拿起飯慢慢吃了起來。

沈瀟洐確認好合同細節傳給自己在杭市的助理,讓他跟進,才把筆記本合上放到茶幾上。

還沒走到餐桌邊,就聽到平板傳出男人老實又無辜的聲音:“我知道錯了,我不是故意的,我那天喝了酒,不是真想殺她……”

說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武笑辭夾了一筷子牛肉,眼睛盯著屏幕,嘴角下撇,這小表情真是嫌棄極了。

沈瀟洐看著好笑,走過去沒忍住打斷:“不是不準備走刑法這條路了嗎?還看這些做什麽?”

他一直不能理解武笑辭用家暴案下飯的習慣,梅雨季那段時間,她會不打招呼突然過來,沈瀟洐平時吃飯也不太上心,只會在她要來的那幾天提前去超市補貨,就沒法給她做飯。

武笑辭就會自己點外賣,坐在客廳吃,然後看家暴案下飯。

沈瀟洐對此挺有意見,這些案子聽多了,他怕自己被一棒子打死,但又沒有正當理由阻止,畢竟這也是一種學習。

現在他終於有理由阻止武笑辭繼續看家暴案了,這種案例看多了,他真擔心她會恐婚。

“只是不專攻刑法,又不是不學法了,多看看庭審總不會錯。”武笑辭反駁,她不只看虐待罪這一類,還會看女反殺男的案子。

這些案子唯一的共性就是男方家暴致死,大多被判虐待致死,最多不過七年;如果女方被男方反殺,通常判故意傷害或殺人,判十年往上或死緩。

每次看到這種類型,武笑辭都氣得牙癢癢,會壓著自己多吃一點飯。

為什麽家暴時常發生?除了男人的劣根性之外,還有男女力量的懸殊,女人天生處在劣勢。

雖然多吃的那兩口飯改變不了什麽,但總歸給她一個健康的身體。

這話堵得沈瀟洐無話可說,他無奈坐到武笑辭對面,拆了一盒米飯:“那麽多案例,你非要看這一種?”

“當然不是只看這一種,我只有在吃飯的時候才看家暴案,平常會看別的。”

“為什麽?”

“因為會讓我多吃一點,我也想天然就能一拳把男的幹倒在地,讓他們起不來。”

“這光吃也不行,你得練。”沈瀟洐接受了這個理由但無法認可,就算有家暴案給她下飯,武笑辭也就一碗飯的量,別說長力量,連肉都沒見長。

“心理作用而已,為了讓我多吃點,不是練的問題,而是男女天然的力量差異。就算去練,只是多了自救的能力,還是在男生弱雞的情況下;如果男生也去練呢?還是打不過。”

武笑辭腦子在分析公訴人的舉證邏輯,只是機械地回應沈瀟洐,十分坦然承認了這些差距,“我不願意吃訓練的苦,所以我會在包裏常備防狼噴霧。”

沈瀟洐點點頭,不再反感她看家暴案,這鍛煉了武笑辭的自保能力,很好。

“你當初為什麽學法?想要用法律保護自己? ”他突然有點好奇。

“填報志願那會有親戚說當律師賺錢就學了,入坑了才發現都是假的。”武笑辭眼睛沒離開屏幕但還是開口回覆,“隨著我對法學的深入了解,我覺得法律並不保護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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