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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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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悶

宿舍裏三人安靜如雞,只剩秦麗的哭聲,陽臺外風聲雨聲呼呼吹著。武笑辭頭痛:“又不是我讓他拒絕你的,你跟我哭什麽?”

武笑辭語氣緩和很多,沒那麽尖銳,但她不會原諒秦麗隨意編排她,這件事觸及到她的底線。

秦麗沒應她的話,就趴在桌子上哭。

武笑辭深吸一口氣,撂下最後一句話:“這次算了,以後別再讓我聽到你在背後編排我,不然連著這次一塊算。”

秦麗哭得真情實感,武笑辭無話可說,轉身回去收拾自己的包。可沒等她提包離開,秦麗又突然擡起頭來:“就是因為你……就是因為你……”

這一嗓子吼得莫名其妙,本來還在看戲的方欣欣和夏顏連忙把頭轉了回去,心裏默念八卦不能亂聽,容易降智。

秦麗這句話喊得沒頭沒尾,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武笑辭和沈瀟洐是一對,也就秦麗傻不拉幾地湊上去。

武笑辭停下動作,回頭看她:“你真是冤枉我了,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秦麗紅著眼看著她,眼底情緒覆雜,武笑辭當然什麽都不知道。

因為沈瀟洐拒絕她的時候,說的就是:“不好意思,我不喜歡你。”

“我想我應該沒做什麽讓你誤會的事?如果有,我解釋一下,我對你釋放出的善意,僅僅是因為你是武笑辭的室友而已。”冷漠又無情。

秦麗至今都記得,她當時問沈瀟洐:“你不知道嗎?武笑辭根本就沒喜歡過你。”

那個男人紳士又淡漠,甚至還笑了下:“知道,但與你無關。”

武笑辭冷眼看著秦麗,見她半天沒說一句話,便不再搭理她,帶上必需的化妝品,把iPad和充電線裝包。

她才把手機插進牛仔褲後面的貼袋裏,利落地提起包和門外的行李箱,快步下樓。

走到樓下,雨又下大了。武笑辭打著傘快步走到停車場,把行李箱扔進後備箱才算完。坐進車裏,她褲兜裏的手機響了幾聲。

她把傘收好,放在副駕的腳墊上,才拿出手機,是沈瀟洐。

【要我去接你嗎?】

要不是武笑辭現在就坐在車裏,真會把這話當真。某人的言外之意,分明是,你怎麽還沒來。

可這場雨下得她有些暴躁,再加上剛才宿舍裏的矛盾,武笑辭撥了個電話過去。

沒一會電話接通,她把手機掛在車內支架上,開了免提:“你那個小區應該有地下車庫吧?”

她語氣有些沖,沈瀟洐明顯頓了頓才說:“有。”

“你有車位吧?”

“嗯。”

“十分鐘之後,下樓接我。”武笑辭啟動車子,發動機的引擎聲蓋住了手機裏的聲音。她沒聽清,沈瀟洐好像笑了下,等了片刻才聽到他說:“知道了。”

武笑辭把車開進小區,轉了一圈才找到地下車庫的入口。

她剛把車從坡道開下地庫,就看見沈瀟洐站在入口等她。他穿著簡單的白T,幹凈又清爽,視線透過前窗跟她撞上。

武笑辭避開他的視線,把車停在入口邊,下了車。

沈瀟洐走近,見她擺著一張臭臉,笑了笑才問:“怎麽了?誰惹你了?”

武笑辭扶著車門,咬了咬牙:“你惹我了。”

“那我可太無辜了,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沈瀟洐肉眼可見的心情不錯,還能跟她開玩笑。

地下室的燈光昏暗,武笑辭哼了一聲,不搭理他,坐進主駕同側的後座,“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被甩了臉子,沈瀟洐也不惱,嘴角淡淡的笑意怎麽都收不住。他坐進主駕,啟動車子,停進自家車位裏。

他轉身看向武笑辭,示意她下車,可她卻靠在後座上,一臉幽怨地盯著他。

沈瀟洐無辜極了,好脾氣地下車,繞到後座打開車門,站在門外笑道:“你別這樣看著我,我對天發誓,我可沒做對不起你的事。”

這話聽著怪怪的,武笑辭橫了他一眼:“後備箱還有東西。”

沈瀟洐懂了,把車門扶穩,走到車後打開後備箱,看到行李箱和包,就猜到她此行的目的。

他動手把托特包和行李箱拿出來,武笑辭也從車上下來,關上車門,那表情恨不得當場剜了他。

武笑辭本來說這周不來,上周又恰逢生理期,他們快半個月沒見面了。

今天突然說要過來,在此之前,沈瀟洐確實想不通她為什麽突然過來,現在知道了,是來洗衣服的。

兜了一圈還是來了,沈瀟洐勾唇淺笑,最近的武笑辭,總有種跌落凡塵的美,會為各種瑣事煩心。

可一過來就給他擺臉色,沈瀟洐覺得自己無辜極了。但別說,還挺有意思:“我保證,你今天把我盯出個窟窿來,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哪惹你了。”

武笑辭打量一眼地下室的環境,看到指示路標,轉身朝單元樓方向走。

沈瀟洐自然而然成了提包小弟,走到單元樓樓下的電梯口,光線又暗了許多,只有門前一點微光。

電梯紅色的箭頭一層層下落,等了好一會,沈瀟洐才聽見武笑辭說:“你勾搭我室友了?”

“什麽?”沈瀟洐沒反應過來,“我勾搭誰?”

電梯正好抵達地下室,武笑辭走進去,轉過身往旁邊站了站,看沈瀟洐的表情,確定他不是在裝蒜:“秦麗,她跟你表白過?”

“秦……麗……”沈瀟洐一字一頓,說得十分艱難。

武笑辭按下十二樓的按鈕:“少給我裝!你們好歹做了兩個多月的同事。”

說到這個份上,沈瀟洐終於想起來了。

確實有這麽件事,應該是去年期末周的時候,他記得當時考完試他從教學樓出來,就被秦麗攔住了,那姑娘上來就說喜歡他,嚇了他一跳。

可他真不知道她的名字,武笑辭很少跟他提自己的室友,或許因為秦麗和他一起打工,就多提過一兩次,原話還是:跟你一起打工的那姑娘,家境不太行,人還算老實,就是缺點心眼,你可別欺負她啊。

他記得當時還打趣了一句:他看起來像是會欺負小姑娘的人?

後來他們就很少聊起秦麗,久而久之,沈瀟洐自然就忘了這號人。

他記性確實不錯,但也不是什麽事都記著:“真沒有,我只是單純不知道她名字而已。”

沈瀟洐表情真誠:“表白的事我想起來了,應該是去年期末的時候,我考完試,她在教學樓外等我,說喜歡我,被我拒絕了,就這麽簡單。”

幾句話的功夫,電梯到達十二層。武笑辭先一步走出去,沈瀟洐的話她是信的。

真要算起來,也不該怪他。行李箱的滾輪擦過地面,她對著入戶門掃了一下,人臉識別很快反應,門鎖開了。

這鎖是上個月換的,換鎖的那個下午武笑辭也在,她還吐槽了一句:“少爺,人傻錢多,租個房還當自己房子收拾。”

但這不耽誤她把指紋和人臉錄入電子門鎖,兩個多月的相處,武笑辭過得熟門熟路,進門換鞋,轉頭繼續用眼神審視沈瀟洐。

“你不信我?”再被這樣的眼神盯著,沈瀟洐要不高興了。去年他有沒有和她室友過度接觸,武笑辭自己不清楚嗎?

武笑辭上前接過自己的包和行李箱,往陽臺走,表情就兩個字郁悶。

她哼了一聲,從牙縫裏擠出一個:“信。”就是因為信才不好發作,真的很郁悶。

武笑辭第一次因為一個男生,和女性朋友鬧得不愉快。她跟陳錦言鬧矛盾,主要是見不得她戀愛腦;她和檀成,本就不會產生任何聯系。可秦麗這件事,讓她膈應。

如果沈瀟洐也對秦麗有意思,她會幹脆退出。男人嘛,這個不行換下一個就是。

偏偏她清楚地知道,沈瀟洐不會對秦麗有意思。轉了一圈,發現無人可怪,她只能憋著一口氣在心裏。

“你真的沒對秦麗示過好?”急需找個發洩口,武笑辭站在洗衣機旁,拉開行李箱,把衣服一件一件往裏塞,動作裏滿是肉眼可見的怨氣。

沈瀟洐走過去看著她,沒先回答,反而問:“我連她名字都不知道,我跟她示什麽好?”

他仔細回想,就像他拒絕秦麗時說的,他和那姑娘有多餘的相處,全是因為武笑辭。

非要說的話,大概就是下班時,他會讓秦麗先走,自己留下來做收尾工作,鎖門。

對應的第二天,他會比秦麗稍微晚到一點,算是一種互相補償。

更何況,武笑辭不也說了,讓他照顧一下秦麗?晚上收拾完都快十點了,讓人家小姑娘早點回去安全些,這也能叫示好的話,他以後只能當個毫無紳士風度的男人了。

一句話把武笑辭問啞了,她把白色衣服單獨挑出來,放在陽臺邊的洗衣池裏。

轉身回來往洗衣機裏倒入洗衣液和固色劑,才啟動機器,回頭看了眼沈瀟洐:“毀滅吧,愛咋咋滴。”

沈瀟洐靠在陽臺墻邊看著她,覺得有意思。

雖然他到現在都沒搞明白,為什麽去年寒假前的事,會在今天爆發,但武笑辭這個狀態,讓他十分受用。

原來她也不是對什麽事都游刃有餘,也會因為人際關系感到沮喪、無措。

沈瀟洐甚至卑劣地想,這中間還有他的原因,這更讓他愉悅。原來武笑辭也會因為這種無足輕重的事煩惱。

“你是因為我,和室友吵架了?”沈瀟洐根據只言片語得出結論,“不過我真得很好奇,這都快半年了,有什麽值得吵的點嗎?”

武笑辭在洗衣池邊搓著衣服,剛塞住出水口放水,聽見沈瀟洐開口,忽然就找到了發洩點。

她微微一笑,牙都快咬碎了:“我聽你語氣,還挺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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