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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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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病

沈瀟洐怎麽說他辭職的理由來著?他又不缺錢,打工只是無聊而已。

好欠打,武笑辭坐在宿舍裏沈思。宿舍裏只有她一人,其他人不知道忙什麽去了,想著她給夏顏發了條微信:【在哪】

夏顏:【三食堂吃晚飯。】

武笑辭想了下:【幫我打包份排骨米線回來。】

同時轉賬給她,多按了兩塊錢:【請你喝水。】

夏顏沒有馬上收,而是賤嗖嗖地問:【不和沈大帥哥一起吃晚飯了?】

武笑辭低頭笑了下:【不吃了,最近看著他那張臉有些倒胃口,要膩了。】

夏顏回了她一個有瓜吃的表情包,很快點了收款:【等我帶著你的飯回來吃瓜。】

武笑辭笑了,把手機放下,準備給包裏的ipad充電,手機卻在這時連續震動起來。

屏幕上,媽媽兩個字持續晃動。武笑辭眉頭皺了起來,直覺不是什麽好事。

她拿起手機接聽電話,走向陽臺:“媽媽?”

武笑辭沒有第一時間聽到趙蓮的回應,而是女人低低啜泣的聲音,緊接著才是一聲委屈至極的:“笑笑。”

“哭有什麽用,有事說事,武鋼又怎麽你了?”武笑辭蹙眉,擡手搭上了陽臺的扶桿,不是她冷漠,而是這種情況發生過太多次,她都要麻木了。

“你爸爸背著我,把家裏的錢全部拿去投資了。”

武笑辭深吸一口氣,冷聲問:“已經投了?”

“都投了,家裏就剩一萬塊錢開支了。”趙蓮說著像是委屈極了,哽咽聲加重,聽起來哭得更厲害了。

武笑辭咬了咬牙,雖說早該習慣,忽聽這個消息,還是會生氣。她擡手拍了下欄桿,一肚子罵人的話,變成一句:“你跟我說有什麽用?”

“我能去把錢要回來嗎?”

“你妹妹還小不懂事,我只能跟你說了。”趙蓮哭著道。

武笑辭無話可說,只能耐心地聽趙蓮訴苦,又什麽都做不了。

掛了電話,武笑辭的臉色冷得嚇人,夏顏早就帶著她的排骨米線回了宿舍,看她在陽臺打電話,才一直沒出聲。

誰想,一個電話回來,武笑辭的臉色臭得好像全世界都欠了她的錢。

“你要的米線,放在你桌子上了。”夏顏指著武笑辭的書桌,再也不敢跟她說別的。

武笑辭調整完情緒,道了聲謝,沒再跟夏顏搭過話。

那碗被夏顏打包回來的米線,像是跟她有仇一樣。她坐在椅子上,緊盯著這一碗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就是不吃。

等到天黑,粉涼了,她才有了反應。她沒忘記跟沈瀟洐的約定,拿出化妝品補了補妝,才去赴約,順帶把那碗冷掉膨脹的粉丟掉。

七點半,武笑辭準時出現在操場上,哪怕已經收斂了情緒,沈瀟洐還是感覺到她的異樣。

“怎麽了?感覺你不太高興。”

“沒事,太冷了,風吹得臉冷。”

“嗯。”沈瀟洐看出她不願說,沒再問,手裏還提著那個黑色保溫杯握了握,“行,現在就開始抽背,檢查完早點回去。”

“嗯。”武笑辭今晚沒有跟他逗趣的心思,這兩天她明白了他的套路,寒冷的環境有利於集中註意力。

沈瀟洐指了指紅色的塑膠跑道:“邊走邊說。”

“好。”武笑辭擡步跟上,兩人並肩在操場上繞圈。

沈瀟洐不再拖沓:【No matter what type of animal you are,change starts with you.】

武笑辭怔了下,這是她第一次聽沈瀟洐說完整的句子,倒是意外的好聽。

她想了想才說:【天性如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開始改變。】

翻譯出這段,武笑辭楞了一下,好像有什麽東西從她腦中一閃而過但很快飄走,沈瀟洐很快又說了下一句,比上一句要難一些,但她還是反應了過來。

操場上的采光不好,只有幾盞昏暗的小燈,在寒風的腐蝕下,撲閃撲閃的好像一個不經意間就要滅了。

武笑辭跟著沈瀟洐一圈圈地從燈下走過,腦子的飛速運轉,在一定程度上撫平了她焦躁的情緒,到最後她竟然只剩一個念頭,沈瀟洐的聲音說英語可真好聽。

不知過了多久,武笑辭好像快說完了一整部電影臺詞,她都有些佩服沈瀟洐,竟然把原版英文臺詞全記住了。

又是一句比較難的臺詞之後,武笑辭順利的翻譯出來。

沈瀟洐:“拼一下前任。”

武笑辭:“predecessor。”

沈瀟洐點了點頭,看了她一眼,隨後開口:“You know you love me.”

武笑辭一怔,她知道這是《瘋狂動物城》很出圈的一句臺詞,她擡頭掃了沈瀟洐一眼。

他同樣看著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有她看不懂的情緒,這句英文的意思太過簡單不該出現在這裏。

她想了想,才說:“Perhaps you love me more.”

沈瀟洐停下腳步,不對她的答案意外:“Oui,tu as raison.(是的,你是對的。)”

“What?”武笑辭下意識開口,眼神裏的疑惑快要溢出來。

沈瀟洐沒有回答她,而是繼續往前走,她連忙追了上去:“你剛剛說了什麽?”

“不告訴你。”沈瀟洐腳步慢下來,“這是你答錯的懲罰。”

武笑辭聳了聳肩:“換個問題,哪國的語言。”

“法國。”

好吧,武笑辭不去好奇這句話的答案了,就這短短的時間,她已經覆述不出他剛剛說了什麽了,畢竟她對法語的認知還停留在Bonjour。

*

武笑辭不再追問,沈瀟洐也沒有再提,他把她送回了宿舍樓下:把手裏的保溫杯遞給她:“帶回去喝吧,禦寒,看天氣預報明天還要降溫。”

“你學習語言的能力不差,只是之前沒有用對方法。”沈瀟洐的言外之意,是對今天的抽查很滿意。

“我現在知道了。”武笑辭聽懂了,但她下意識拒絕了他的好意:“不要,冷了我會自己穿衣服。”

沈瀟洐依舊保持著遞過去的姿勢:“但是現在的你很冷,沒有給自己穿很多衣服。”

“......”

天氣陰冷,大家都匆匆而過,不會停留在宿舍樓下,時不時會有人瞟他們一眼,好像在說看這裏有兩個傻子,大半夜不回宿舍在這吹冷風。

僵持片刻,武笑辭接過黑色的保溫杯,指腹不自覺摩挲起黑色的杯壁,像是想到什麽她突然笑了下:“你別喜歡我,我不會喜歡你的。”

“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想要什麽嗎?”

“我也答應你了,考不上600悉聽尊便。”

“不要太......”

“我知道你不會,對你來說好的成績更重要。”沈瀟洐打斷了她的話,不被她的邏輯牽著走,“明天晚上看新聞,今天早點睡,明天再像今天下午一樣打瞌睡,我就把你的棉襖脫了,再把你扔馬路上吹冷風。”

沈瀟洐春風化雨的本事讓人無話可說,武笑辭閉嘴了,點點頭:“明天見,我先上樓了。”

*

武笑辭拿著黑色保溫杯上樓,這會她才惋惜起那碗排骨米線,只覺得自己可悲,又可笑。

她擡頭看著那黑色的保溫杯,自嘲地笑了,但她還是給自己倒了一杯蓋紅糖姜茶。

她低頭聞了聞紅糖的甜,瞬間撲了上來,她一口喝完杯蓋裏的紅糖水,空虛的胃被溫暖了。

她又倒了一杯蓋,手裏的保溫杯還是沈甸甸的,她回頭問宿舍裏的其他人:“紅糖姜茶喝不喝?”

夏顏很快反應:“你哪整的這玩意?”

武笑辭沒搭理她:“喝就拿杯子來接。”

她話音未落,方欣欣和秦麗先拿著杯子來了。

“你知道的,天氣寒冷急需驅寒。”

武笑辭給三人一人倒了一點,手裏的紅糖姜茶見了底。她喝完杯蓋裏剩的一點,剛要去洗杯子,手機突然響了下。

陳錦言:【你和沈瀟洐怎麽樣了,睡到了嗎?】

武笑辭挑眉,又坐了回去:【沒有,這哥們最近走懷柔政策,不太好意思跟他提了。】

陳錦言:【不能吧,還有你拿不下的男人?】

武笑辭笑了,她合理懷疑陳錦言是拿她當寫作素材用,隨手一翻聊天記錄,全是在問她和沈瀟洐的近況。

【你別光問,你倒是給我支支招啊?】武笑辭對沈瀟洐還有那種想法,但現在這樣,她確實不好意思直說。有種褻瀆師長的尷尬感,她一定是瘋了讓他教她什麽英語。

想到剛剛在宿舍樓下,她又覺得沒什麽了,含沙射影和直白地說有什麽區別。

陳錦言發給她一個嫌棄的表情包:【姐姐!有你這張臉在,你有什麽好糾結的?】

陳錦言:【一哄,二抱,三撲倒不就完了。】

陳錦言:【說白了,你也不想跟他戀愛,沈瀟洐不就是一長得好看點的男人,只要他性功能沒問題,你把他撲倒在床上,他還能丟下你跑了?】

武笑辭擰眉好糙的一段話,但又好有道理的一段話。

跟陳錦言的聊天框,依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看樣子還沒說完,她等了會,對面很快又回覆。

【姐妹,這點門道你都參不透了,不會是動心了吧】

武笑辭看到這條笑了:【你覺得有可能嗎?就算明天世界末日,我也不會對男人動心。】

陳錦言:【也對,見色起意不叫動心。都忘了,你心如磐石。】

武笑辭有些嫌棄她的耍寶:【滾蛋。】

陳錦言:【好嘞,小的在此蹲一個最新進展。】

武笑辭被她逗笑,認真考慮起陳錦言的建議來。達成目標的方式有很多種,又不是非要直來直往。

想通其中關竅,武笑辭拿起杯子,走去水房,腦子裏還在覆盤陳錦言的建議。

她擰開杯子中間的保溫蓋,站在垃圾桶旁邊倒了倒,很快四片姜片被她倒了出來,她看了一眼頓住了,現在的姜片都這麽新鮮了嗎?

一個很詭異的想法出現在她腦子裏,但她很快否決了 ,去水龍頭那清洗杯子,但剛剛才否決掉的念頭又被她抓了出來。

已經很晚了,水房這邊早就沒人洗衣服,武笑辭臨走前,還是把她扔進去的姜片撿起來,用指甲掐了下。

她看著已經被扔滿的垃圾桶,嗤了一聲:“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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