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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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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獲得《2025年沸騰之夜》亞太年度觀眾喜愛演員的是……請看大屏幕。”

獎項早已告知藝人,武笑辭並不驚喜,鏡頭掃過來的瞬間,她立刻扯出得體的笑容,視線自然地落在大屏幕上,不露出一絲端倪。

只有她知道,自己看的不是屏幕,而是被昏暗燈光吞噬的那人。

他怎麽來?一個歌手為什麽會成為影視單元的頒獎嘉賓,特意來嘲笑她?

武笑辭緊盯著黑暗中的人影,修剪得體的指甲無意識地掐進肉裏,大屏幕的視頻播放完畢,主持人的聲音響徹在場館裏:“有請......”

她頓了下,指尖的痛感消失,火紅的裙擺隨著她起身的動作緩緩展開,像緩慢綻放的玫瑰。

武笑辭維持著得體的笑容,款款走向舞臺,踏上舞臺的瞬間她看清了臺上那人溫潤的眉眼。

之前所有的有意避開,在此刻都成了笑話。

沈瀟洐手裏拿著金色的獎杯,視線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上挑的眼尾,繾綣的笑意,無聲地傳遞了,別人看不懂的情緒。

武笑辭也不想懂,視線交匯的瞬間,她偏頭錯開了,不論沈瀟洐今天出現在這是何目的,都不該是為了她。

人聲鼎沸,在場沒一人知道他們曾經相識,而此情此景之下,她要做得只有維持體面。

領獎,朝頒獎嘉賓禮貌微笑,流暢地說出早已準備好的獲獎詞,井井有條,落落大方。

兩人在眾人的註視下,產生交集又自然地錯開,武笑辭拿著獎杯下臺,握著獎杯的指骨,泛著異常的白。

她走回自己的位置,嘴角的弧度不曾落下,場館的音樂緊接著響起,燈光亮起又變暗,周圍的藝人上臺下臺,都在為這年底的盛典狂歡。

武笑辭控制著情緒,等到下一級的頒獎項目,才起身離開去了後臺。

重工的禮裙不方便活動,走到出口處,閨蜜陳錦言跟了上來,扶著她避開等在場外的媒體,走去最裏面的藝人休息室。

“沒事吧?你的臉色很差。”

武笑辭笑了下,她怎麽忘了,還有陳錦言知道:“我沒事,你別提他。”

“我只是覺得丟人,他是頂流歌手,我卻是連豬肉獎都只能分到底層的二流演員。”

幾句話的功夫,武笑辭的臉上已不見之前的不堪,只剩自嘲。

她的情緒調整得太快,陳錦言動了動唇,終歸是順了她的意:“半路轉行,混成這樣,我們不差了。”

“只要你願意,再過兩年,你也會是頂流。”

很有力的安慰,武笑辭笑了:“你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你不是要見顧倦嗎?”

陳錦言看著她,沒有馬上離開,掃了一眼空蕩的休息室,似在權衡安全性。

武笑辭看出她的遲疑,又催了句:“去吧,我可不想成為你事業的絆腳石,還是為了那點破事。”

“我只是覺得丟臉而已,真的。”武笑辭朝陳錦言笑了下,眼裏的嫌棄溢於言表,傲嬌的表情,確實讓人放心。

“好,有事給我打電話。”陳錦言指了指最裏面帶有門的休息室,“你的東西在裏面。”

“我知道了。”

武笑辭目送陳錦言離開,偌大的休息室就只剩她一人,門外主場館的音響聲會悶悶地傳來。她轉身朝裏間走,佯裝松弛的表情再次凝住。

六年時間,物是人非。同在一個圈子裏,他們從未碰見過。今天的相遇,她直覺不是偶然。

入圈之後,她從不參加這種分豬肉的盛典,一群人逢場作戲,只是為了曝光和讓粉絲有吹噓的資本而已。

而她從不缺曝光,有她出現的地方必有話題,雖然全是負面的就是。

武笑辭握上休息室的門把手,沒待她用力,門竟然自己開了。

緊接著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從裏面探了出來,準確地握住了她的手腕,稍一用力把她拽了進去。

十三厘米的高跟鞋,武笑辭沒有維持住身形的能力,被裏面的人強勢地拽進休息室裏。

依著慣性她沒有摔倒,而是撲倒在一個□□懷抱裏,熟悉的沈香味襲上她的鼻尖,後調微澀的苦味,讓她鎖定了來人是誰。

“砰”的一聲,她被按到了休息室的門板上,冰涼的觸感刺激了她的神經,她幾乎脫口而出:“你發什麽神經?”

能單獨圈出來的休息室,空間都不大。昏暗的環境自動模糊了沈瀟洐的臉部輪廓,她看不清他的臉,卻能感受到他熾熱的呼吸。

手腕被他單手鉗制在身後,武笑辭卻高揚起下巴,不再躲避他那如有實質的視線,不願落了下風。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直到沈瀟洐低嗤出聲,才打破了一室的寂靜。

“原來你不怕我?”這一聲似自嘲,“我以為你連看我的勇氣都沒有了。”

他語調慵懶,聲音清淺。若不是手腕上的力道在一寸寸加深,武笑辭真要以為他是來找她敘舊的:“不是重要的人,沒有給正臉的義務。”

沈瀟洐聽了她的話,低笑出聲:“不重要的人?那你現在死死地盯著我,是要做什麽?”

“我這個人記仇,狗咬了我,我也是要打回去的。”武笑辭手腕用了些力,想要掙脫他的束縛。

但除了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好像皆是徒勞。

“狗做錯了,也有改正的機會,你憑什麽把我當狗一樣踢開?”

武笑辭怔住了,放棄了反抗,隨之而來的是止不住的自嘲,這人的反射弧也太長了,隔了六年才來找她算這筆賬。

那她的賬,又該找誰算?

“沒興趣,不就踢開了。畢竟人比不了狗,狗養熟了,還知道不咬主人。人養熟了,只會咬人。”

“唔......”武笑辭的瞳孔忽地放大,唇邊的刺痛感,讓她的眉頭蹙了起來。

手腕被松開,她本能地擡手想要推開他,但她推不動,沈瀟洐扣住了她的後腦,強勢霸道地咬上了她的唇。

直到淡淡的血腥味,流進了口腔,她才推開了他。

“啪”的一聲,在黑暗中如同一聲驚雷炸響,沈瀟洐被打偏了頭,卻不怒反笑,嘴角微勾,舔掉了唇邊的血跡。

“想犯賤,找錯地方了。”武笑辭轉身打開休息室的門,門外的燈光透了進來,打在她的裙擺上,紅得刺眼。

*

“顧倦老師跟那個叫陳錦言的作者走了,我們要先回嗎?”助理小朱拿著口罩過來,看到沈瀟洐臉上的巴掌印,心底一駭,卻不敢多問。

沈瀟洐接過口罩,戴到臉上,遮住了巴掌印:“回去吧。”

他指尖扣到了門板上,溫潤的眉眼看向小朱:“我讓你準備的營銷號,找好了嗎?”

“嗯。都......準備好了。”沈瀟洐本就是斯文的長相,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本該是溫柔的一眼,卻讓小朱冒了冷汗,也不知道誰膽子那麽大,敢扇他老板巴掌。

沈瀟洐得到回覆,避開了媒體,大步離開場館。

場館外,夜已深。各家粉絲舉著燈牌,在寒風中等待自家正主出現。

沈瀟洐坐在商務車後座,單面透視玻璃擋住了粉絲的視線。沒有粉絲認出他這輛車,只以為是提前離開的小糊咖。

商務車很快駛出場館的地界,沈瀟洐把早就準備好的資料,發給小朱:【照做。】

窗外景色不斷倒退,沈瀟洐的眼睛裏是藏不住的郁氣,就當是他犯賤,六年了,忘不掉就追回來。

常規手段不行,那就極端一點。他仰頭靠在商務車的真皮座椅上,口罩早被他摘掉,他摸了摸已經有些浮腫的臉。

不由想起,他第一次聽到武笑辭這個名字時的驚艷。

這麽多年過去,她還是一樣囂張肆意。

以前囂張,沒人敢打她,現在像是遭了報應,被不知真相的網友肆意辱罵。

沈瀟洐想武笑辭不會在意,畢竟他的姑娘,什麽時候在意過別人的眼光?

*

他還記得,那時候軍訓剛結束。

他才來學校報到,跟室友不太熟悉,他也不關心,社交對他來說可有可無。

沈瀟洐讀的大學是四人寢,宿舍裏其他三個人性格迥異,但還有兩人能玩到一塊去,只有一位戴眼鏡一看就是死讀書的哥們獨來獨往。

他還記得那天晚上,李蕙蘭給他發信息又一次要求他退學重新高考。

沈瀟洐不能理解,好像他考個好學校,就能和沈瀟衡爭家產一樣。

他哥從小接受精英教育,早早去國外進修,他親媽卻覺得在國內參加高考的他,能跟沈瀟衡有一爭之力。

真是可笑極了。

他沒有猶豫地把親媽拉進黑名單,扭頭就聽到這樣一席話。

“我告訴你,你姐我找對象看臉的。”

“今天下來,沒有別的意思,純粹是我室友跟我說,今天下午來的都是你這種貨色......”

“出門的時候,能不能照照鏡子?你是覺得我眼瞎了嗎?”

“......”

“鄭重聲明一下,我武笑辭是個顏控,麻煩下次表白之前記得先照照鏡子;沒有小李子年輕時候的神顏,別出來丟人現眼行嗎?怪惡心人的。”

小李子是誰?曾經一度被稱為地球的球草。女生這一番宣言沈瀟洐聽下來就是四個字,囂張至極。短短的幾句話,嘲諷意味快要溢出屏幕。

沈瀟洐心想他要是視頻裏那哥們,肯定已經氣絕當場。

他這才對宿舍裏這幾個人有了些興趣,其中一個室友拔了眼鏡哥的耳機線,視頻沒有暫停而是循環播放。

“書呆子也看上系花了”

這個室友像是十分不滿意他嘴裏的系花:“這種女的看看得了,太烈了,你駕馭不了。”

沈瀟洐聽著皺了皺眉,好像人姑娘不烈,就能看上他一樣。

他終是沒忍住主動開口:“這女的誰啊?”

“哦。”室友突然被他搭話嚇了一跳,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隔壁法學系的系花。”

“據說從開學起,就一直有人跟她表白,這還是第一次回應,誰能想到妹子這麽烈,第一次回應差點把學校表白墻幹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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