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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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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山林的火越燒越旺, 人群走在裏面,完全無法呼吸,素兮沒辦法, 只能拼命往林子外跑, 可是不遠處的騎射手, 似乎知道她們的想法,一批一批的箭矢從天空中降落下來,一支箭從蕭氏的左後背穿進來, 射中了心口。

一口血噴在素兮的臉上, 她嚇得停在一顆大樹下,喊道:“娘, 阿娘——”

蕭氏口中留著血水道:“快——走——”一口氣斷了。

一支箭射過來, 中了素兮的肩膀, 默笙拉著她道:“姐,快走——來不及了。”

說話間, 大腿中了一箭,血水直流, 啊的一聲, 彎腰蹲下來。素兮聽到默笙壓抑的忍痛聲,擡起頭望向他, 默笙道:“姐我走不動了,你快走——”

素兮二話不說, 一手把他的箭矢折斷, 背起他,回頭望了一眼坐在樹根處的娘的屍身, 心一狠, 腳一踏, 就往前方沖去。

跑了一炷香的時間,前面只有北疆河,後面還有騎兵踏馬而來,天上降落的箭矢一根一根的飛下來,周圍奔跑的人被射中倒地。

默笙失血過多早已不行了,滿臉的汗珠像水一樣淌著,說道:“姐,我撐不住了,你丟下我,快趁著天還沒亮,潛水走吧。”

素兮道:“不——姐還有一口氣,都帶你走——”

撕下袖子,給默笙的大腿包紮幾圈道:“待會姐帶你下水。”

默笙道:“不行——我的血——在水中蔓延開來——他們——他們發現的,我不行了,姐你——你別管我——”

素兮不說話,背著他就往水裏鉆。

浮浮沈沈,浮浮沈沈。

素兮醒過來時,是在一營帳裏面。

有個女子的聲音道:“你終於醒了?”

餵素兮喝了碗水,素兮問她:“你是?”

那女子道:“我姓趙,單名一個嫻字,你身上有好幾處箭傷,可千萬別動了。”

素兮道:“我沒事的,默笙他——我背上的男子,你見到他了嘛?”

趙嫻道:“他死啦,被埋了。”

素兮一把抓住她的手:“你說死——埋了?”

趙嫻道:“你都只剩一口氣,好不容易救過來的,他自然死啦。”

素兮不說話,淚水湧上眼眶,壓抑的哭出聲來。

後續養傷了一個月,她所在的地方是趙軍的營帳,而這個趙嫻是趙國十三王爺的小女兒。

素兮在養傷這段時間才發現,北疆已經被趙軍屠城了,豐都城下的六萬難民也被砍殺的幹幹凈凈。

趙軍的的營帳依舊快快樂樂,好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

這日趙嫻纏著素兮陪她下圍棋,素兮問道:“你們為何要屠城,他們老百姓而已,又不會傷害你們。”

趙嫻道:“這些我不知道,打仗的事我不懂。”

素兮問道:“那為何不殺我,還救了我?”

趙嫻放了一顆白子在棋盤上,擡眼望向她道:“不殺你是因為我在軍營太寂寞,想找個人玩玩,而你正好。”

素兮沒想到自己的性命是這麽兒戲的被留了下來,想想都是可笑至極。

家裏人都死了,唯獨留自己一個人,孤魂野鬼似的在世上,有個什麽意思,因道:“你還不如殺了我,反正我也不想活。”

趙嫻道:“死了有什麽好,你的家人被殺了,你應該去報仇才是。”

素兮聽了,心有所感頓了一下,又沈思了一會,因問:“我一個女子,就算有點三腳貓的功夫,又如何抵得過幾十萬大軍呢。”

趙嫻道:“我爹就是要帶兵南下的,隨後會攻占你們的帝都,到時候就可以幫你報仇了。”

素兮道:“那自然是好了,我可否助王爺一臂之力。”

趙嫻道:“我可以給你引薦。”

同年七月,蘇尚書逼宮,令女帝退位,女帝不答應,自皇城樓上跳落自盡,同跳的還有一直從小侍候她的馬女官,當晚李相爺也從城樓跳落。

女帝的兩位公主下落不明,野史傳說被蘇家給暗地弄死了,也有說是被女帝派遣暗衛悄悄送出宮去了。

將近六百年的禎朝徹底滅亡,蘇尚書登基,改國號為蘇,改皇城禎城為蘇城,為充裕國庫,擴充軍隊,趕走趙軍,蘇皇恢覆稅收政策,加大力度征收,劃土地為私有制,由官家承包。

同年十一月,四周湧現各批農民起義軍,即反蘇,又反趙,形成一股第三方勢力。

這批起義軍一呼百應,一個月就集齊了三十萬農民大軍,和蘇皇的軍隊正面交鋒了好幾次,打的蘇軍落荒而逃,農民軍隊的士氣越發高漲。

一旁的趙軍見他們內戰的厲害,便趁機攻下了東北,東南多座城池,下一步欲向北方皇城進發,直擊蘇皇所在地。

而農民起義軍目前主要根據地是在西南方,也欲打算進攻皇城。

蘇皇見形勢不對,立馬派太子蘇昭陽去和農民起義軍的首領三爺談話,想要簽訂盟約,停止內戰,一致抗外,趕走趙軍為先。

首領三爺見趙軍迅速壯大,若不及時打擊,恐怕日後會反噬自己,便答應了蘇皇的求和。

這首領三爺在南城洛縣,蘇昭陽便自皇城前來洛縣簽訂盟約。途徑昭陽城,下榻一晚。

趙軍十三王爺想擾亂這次盟約,便派素兮領著一百個死士前去刺殺蘇昭陽。

當晚素兮突破防衛後,進蘇昭陽房間,見蘇昭陽已經被人刺死,屍身趴伏在酒桌邊,一旁一幹侍衛扣押了一個女子。

素兮一眼就認出了她,飛上去幾個回旋踢就把那些侍衛給踢暈了,一手摟著那女子的腰破窗飛了出來。

黑夜的荒草地上,素兮扶著那女子快走……可那女子已經走不動,腳步越發的慢,一下子暈倒,素兮忙抱住她,給她診脈,發現她身體內有迷藥,還有淤血,看來是被抓起來後,被那些侍衛打的。

抱著她走了半天的路,去了山崖附近的一個山洞裏,想給她運功活血化淤,逼出迷藥來。

遂解她的衣帶給她脫衣服,那女子望著她,迷迷糊糊的道:“素兮——素兮——”眼睛一直望著她。

素兮沒理她,只是給她餵了點水,脫了她的衣服,給她運功治療。

那女子一直頻頻回頭望她,有氣無力的道:“我知是你,你沒死,真好——我知道——”

這女子就是采薇,二人兩年沒見,沒想到是以這樣的方式重逢。

素兮給她運功半個時辰,把她體內的瘀血驅散了……但是體內的那股迷藥卻始終逼不出來,擦擦額頭上的汗水,一臉精疲力竭,扶著采薇讓她躺下休息會,采薇卻柔弱無骨的窩進她懷裏道:

“雖然你蒙著臉,但是你的眼神,你的氣味,你抱我的感覺,這些都已經在我心裏紮了根,就算你不認我,我也知你是素兮。”

素兮扯下蒙面的黑布,淡淡道:“你休息會吧,你體內的藥我一時散不了。”

采薇吃力的擡起手,一把摟緊她的脖子道:“你肯認我了——”

素兮回望她的眼睛道:“我為什麽不認你——你休息會吧——”態度依舊冷冷淡淡。

采薇道:“我知道你怨我,你怨我丟下了你,和二爺走了,對不對?”

素兮嘆氣道:“你走了才是對的——”

想到死去的阿娘和默笙,心裏一痛,也不多說,要拿下采薇抱自己脖頸兒的手臂,采薇哪裏肯放下,直道:“你就是怨的,不然為何對我這麽冷淡,你就是怨的——”

素兮道:“我不怨。”

采薇冷笑一聲:“你為何不怨,我就這麽不值一提?”

素兮道:“以前的事都過去了,我不想再提了。”

采薇貼近她的唇,想親吻她,素兮避開了頭,采薇眼睛裏湧上淚水道:“那我們的感情呢,也過去了,不提了?”

素兮沈默著不說話,算是默認了。

采薇含著淚,放開了手道:“不提就不提,只要你還活著就好——”

說完,就暈著要倒,素兮一把抱住了她,急著喊她幾聲,可是采薇已經沒有知覺了。

一直到了次日大天亮,采薇依舊沒有轉醒的跡象,素兮又再次給她運功逼藥,采薇始終沒有醒,持續兩天左右,素兮十幾次的給她運功逼藥,采薇才悠悠醒來一會,只道:“這藥是沒解的。”

又要暈過去,素兮手掌忙用力在她心口膻中穴按下,施加內力進去,急著問道:“告訴我如何救你——”

采薇又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卻說道:“我——我知道——不管我如何愛你,你都不會愛我的,只因為——我不是你心裏——那個人——”

素兮聞言,眼神一暗,立馬背上采薇,就往山下跑,一邊跑一邊道:“我不會讓你死的,告訴我你中的什麽藥,誰給你下的,我找他要解藥。”

采薇迷迷糊糊道:“三日醉——”

這三日醉是江湖上的一種已禁迷藥,無色無味,用來迷殺野獸的,人若是進了腸胃,或者融入血液裏,只要藥性發作,整個人就渾身無力,像是醉了一般,若是三十六時辰過去,神仙難救。

之所以選擇這個迷藥,是因為蘇少爺身邊防衛特別嚴密,進出都要搜身,采薇為了殺他,只能騙取他的信任後,用十指塗抹了這種藥,沾染到酒杯中,她喝了一口,蘇昭陽才接過她的酒杯,把剩餘的半杯飲盡……

若不是這樣,蘇昭陽根本就不會碰她的酒杯……自從北疆城大屠殺之後,他這個少年就已經成了膽戰心驚的游魂,草木皆兵的那種感覺,似乎生怕有人來報覆他。

素兮心裏默數一下,這豈不已經過去了三十個時辰,還有六個時辰,天黑之後,采薇就沒命了。

急著問她:“你這次行動是不是和沈二爺一起策劃的,這藥也是他給你的嗎?”

可是采薇早已經暈了過去了,無法再回答她。

其實這些年,采薇一直在尋找素兮,當日北疆城破,蘇昭陽又下令對豐都城外六萬難民進行屠殺,采薇聽到這個消息後,便有預感,素兮也在那堆難民中,後來多方調查搜集那次屠殺的文件,上面書寫的是,全部圍剿,無一生還,采薇得知後,再也吃不下飯,睡不著覺,二爺為了寬慰她,讓她有活下去的信心,便成立了一個起義的小隊,目的是為了接近蘇昭陽,殺了他。

采薇聽了這個提議後,就有了活下去的鬥志,自己有美色,不信釣不到蘇昭陽,經過一年多的努力,一直化身風舞班的臺柱子仙兒姑娘,在蘇昭陽面前徘徊,可惜始終不得機會,這次南下簽訂盟約,蘇昭陽終於願意帶她一起去。

采薇為了計劃成功,找來了三日醉,打算餵蘇昭陽喝了之後,一舉殺了他,可惜蘇昭陽還是比較小心謹慎,非得采薇喝了,他才放下心去喝……

雖然認識一年多了,但蘇昭陽還是諸多小心,采薇毫不猶豫,義無反顧的喝了半杯,把另外半杯餵給他。

他知道很多人想要他死,可是他不知道有人為了殺他,願意一起陪他死。只要殺了蘇昭陽,為素兮報仇,自己便可以下去陪她去了。

蘇昭陽藥性發了之後,采薇用簪子一舉刺入他的頸動脈,他死了,但是采薇也被抓了,而後就是素兮看到的場景。

素兮這是第三次背人,背娘,娘死了,背默笙,默笙死了,這次是背采薇,她心裏好害怕,害怕采薇也要死去。

又飛又跑的去了最近的藥鋪,那大夫看了采薇的形勢之後,說道:“這是中了迷藥——”

素兮道:“三日醉。”

大夫道:“這就對了,可是這個藥是無解的。”

素兮道:“一點辦法也沒有嘛,大夫你救救她。”

大夫道:“我聽說三爺有一顆萬靈丹,吃了可以長生不老,或許可以起死回生——”

素兮道:“可是起義軍的三爺?”

大夫道:“就是他,不過只是傳說他有那顆藥,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素兮抱起采薇,摸摸她昏睡的臉:“真的也好,假的也好,咱們都要去試試。”

幸好這三爺在洛縣,離這只有兩個時辰遠,只要加把勁,一定能在天黑前趕到的,買了一匹快馬,抱著采薇往南城洛縣而去。

黃昏時分,她們進了洛縣,三爺雖處於洛縣,但是行蹤也極其隱秘,素兮為趙國效力一年多,知道探知情報最好的地方,必是乞丐隊伍,便去了破廟找乞丐。

那乞丐用狐疑的眼神看著她:“你找三爺做什麽?”

素兮眼見天色欲黑,時間不多了,只能把實情告訴他,希望賭一把……

不過正好賭對了,這乞丐正好和三爺有些交情,急命人去通報三爺。

三爺聽說是刺殺蘇昭陽的女中豪傑,倒是很是敬佩,便在大堂接待了她。

他雖然確實有一顆萬靈丹,這藥哪裏有什麽長生不老的功效,都是外人瞎傳的……

但是解毒的話,應該是可以的,這是打算他日一統天下後吃的,可不會輕易給旁人。

但是當他見到那個昏睡的女子時,他的心抖了一抖,他認識她,豈止認識,不可為是他多年的夢中女神。

二話不說,就把那顆藥拿出來餵給她吃了。

素兮沒想到這般容易,真覺得三爺是舉世無雙的仁義大俠,實在是佩服的很。

三爺笑了笑,請她去喝酒,素兮高興的喝了幾杯後,就暈倒了。

次日,一間臥房內。采薇幽幽的轉醒,眼見一個男子坐在自己旁邊,以為是二爺,待恢覆清明之後,才發現是陌生男子。

那男子很高興道:“你終於醒了?”

采薇欠身道:“你是誰呢?”

那男子道:“我是三爺——”

采薇想了一下,才道:“你可是起義軍的那個三爺?”

那男子笑道:“正是我,采薇姑娘。”

采薇聽過他的大名,沒想到他這般年輕,恐怕三十都不到,只是見他的面容,總好像在哪見過一般,但是又想不起來。

想到素兮,便問道:“三爺可見過另一個姑娘,是她帶我來的嘛?”

三爺道:“她已經走了,采薇姑娘盡可在我這裏休養。”

采薇道:“她怎麽走了呢?有沒有說去哪裏?”

三爺道:“這沒說,她把你丟給我,讓我給你餵萬靈丹,便走了,說是有事。”

采薇急道:“她有說過什麽時候再來?”

三爺搖搖頭:“她沒再說什麽了。”

采薇依舊渾身無力,三日醉的遺留作用,三爺道:“你先休養兩天,等身子徹底好了,再去尋她就是。”

采薇嘆了口氣,只能暫時休養兩日,待能下床了再說。

這兩日,三爺一直對她很是體貼,像自己是一個水做的娃娃一般,一碰會碎的那種,采薇從來不知男子還有這般溫柔,連二爺都做不到這樣,實在讓她費解。

可是兩日後,她的身子還是提不上力氣,三爺給她找來大夫,大夫說,至少要休養一個月才能完全康覆。

三爺道:“你先休養著,說不定素兮姑娘很快就會來看你了。”

采薇聽此說,想著素兮不會就這樣丟下自己不管的,便答應了繼續在這養著。

三爺闔上門出來後,和大夫走過拐角,拍拍大夫的肩膀:“那每日的迷藥,你放輕一點,只要讓她昏昏欲睡,提不上力氣就好,可千萬別傷了她的身子。”

大夫恭敬道:“三爺放心,小的一定萬分小心。”

三爺滿意的笑了笑。

采薇又休養了十天,可是依舊感覺自己提不上力氣,見三爺熱情體貼的天天來看望自己,雖然他說:

“你殺了蘇昭陽,是我們的女英雄,我一定要治好你,讓你完全康覆起來。”

可是采薇心裏還是不太好意思,有了走的想法,吩咐一旁侍候的丫鬟去給自己傳個信給二爺,讓他來接自己,可是丫鬟說:“這事得三爺做主,我不能辦這個事的。”

采薇只好和三爺說了這個事,三爺道:“不親眼看著你康覆,我是不能讓你走的,不然我心裏實在愧疚。”

采薇聽他這般說,倒是不好意思堅持說要離開了,只得道:“那我再住三天,若是還不好,就實在不好意思麻煩三爺了。”

三爺點點頭:“你放心住著就是,我會打聽你說的二爺的下落的,若是找到他,立馬讓他來看你。”

采薇聽了這話,自然是放下了心道:“那就有勞三爺了。”

這三爺見她躺下後,便來到大堂,吩咐手下去捉了那個沈二爺來,一天的功夫,沈二爺到了,沈二爺不知三爺找他何事……

但因為是三爺的面子,他也不好不來,因為三爺目前是全國有名的農民起義軍的首領,仁義無雙的名氣一直流傳於大街小巷。

酒桌上,三爺舉起杯子要敬他,沈二忙拿起杯子回敬。

幾杯酒下肚,三爺套他的話道:“我的探子說有個女英雄殺了蘇昭陽,而這個女英雄和二爺是一伍的,若這是二爺精心策劃的,那可真是民族英雄了,我要再敬你一杯。”

沈二爺沒想到三爺消息這般靈通,一時明白了為何請自己來喝酒,便笑道:

“三爺過獎了,我們只是一腔熱血罷了,只是可惜了她,或許她已經——”

說著,控制不住的眼淚灑了出來。

三爺見他這模樣,就知他有意采薇,心裏一股怒火泛出來,你算個什麽東西,敢染指她,以往你能在她身旁……而我只能暗地裏想她,忙喝了杯酒掩飾自己的情緒。

又套話道:“看二爺這般模樣,那女英雄莫非是你的夫人?”

沈二爺擦擦眼淚道:“我哪有那般福氣。”

三爺繼續道:“那必定是二爺的心儀之人了?”

沈二點點頭:“我愛她——”

喝了杯酒,嘆了口氣。

三爺故意道:“二爺這般俊美的英雄豪傑,竟然也陷入單相思,真是匪夷所思,莫不是那女英雄心有所屬,那實在是可惜。”

沈二爺沈默不說話,三爺見此就知道了,采薇實有心上人,心裏滿腔的殺意湧出來,一下子捏碎了酒杯,嚇的沈二一驚,忙道:“二爺這是?”

三爺道:“來人,給我拿下這個人。”

一夥人上來把沈二爺綁了,三爺道:“帶下去嚴刑伺候,給我問出來采薇姑娘心屬何人。”

半日後,屬下來回報:“足足打了三百鞭子,可那人嘴硬不說,已經斷氣了。”

三爺冷笑一聲,暗道,你這個東西都能陪伴她身旁這麽久,我不活剮了你,算是對你客氣了。

采薇當晚睡的不太踏實,總感覺心裏有什麽事一般,睡夢中,似乎見到一個男人的臉,恍惚中,終於看清是誰,不就是那個乞丐嘛,是他——三爺。

采薇驚醒的坐起身來,那個乞丐是三爺,三爺就是當年大雨後,背素兮去藥鋪的那個乞丐,是他,就是他,難怪這般熟悉。

那、采薇心裏恐慌起來,感覺三爺這人有點詭異,細細想他這半月多來,對自己的細心照顧,似乎有其他意思,再也不敢想下去,要開門逃出去,卻發現門外上了鎖。

采薇見此,完全確定了這三爺的意圖,是自己。眼下自己四肢無力,走幾步都暈,只得坐在桌邊,想了一夜,次日一早,三爺照舊來看她,見她端坐桌邊,眼神淩厲的望向自己,心裏一慌,弱弱的道:“你這是怎麽了,可是沒有休息?”

把身上的披風解下來,溫柔的披著采薇肩上。

采薇道:“你為何禁錮我?”

三爺見被發現,只好撒謊道:“我沒有啊,采薇姑娘是不是誤會了。”

采薇冷笑道:“我知道你是誰,以往我們見過的,三爺,你可還認得我?”

三爺一臉幸福道:“你想起來了?”

采薇道:“原來你一早就認得我,那你這般禁錮,必定是有意為之,有所圖謀了。”

三爺見她說到這個份上了,只好坦誠道:“我其實,其實一直很想你,這次上天又把你帶到我的身邊,我真的好高興好高興,采薇,我想要你——”說著,就抱緊她。

采薇掙紮著推他,但是使不上力氣來,望向他的雙眼,死死的看著他:“你做什麽,想對我用強?”

三爺不知為什麽,只要一和她靠近,就氣勢上矮了大半截,心裏又怕她又愛她,都不知如何是好了,溫柔道:“我就是想要愛你,你能感受到嘛。”

采薇道:“放開我——”

耳垂卻被三爺又親又咬道:“我再也不會放開了,我愛你采薇,我恨不得把自己的骨血全都餵給你吃,只要你願意接受。”

采薇推他推不開,被他抱著滾到床上來,采薇心裏怕極了,三爺激動的抱緊她,渾身都在發著抖,說道:“我真的好想你,好想你。”

采薇咬牙道:“你若是敢碰我,我就咬舌自盡。”

三爺道:“你放心,你不答應,我便不會碰你的,我只是想愛你,你接受我好不好。”

像個孩子一樣在采薇耳邊乞求。

采薇冷笑一聲道:“沒想到三爺還是和當年的乞丐一樣,沒什麽兩樣。”

那三爺親親她的耳垂,雙腿狠狠的夾住采薇的身子,渾身抖的越發厲害道:

“在你面前,我可不就是一個乞丐,自從當年見你一面後,你便生在了我的心裏,融到了我的血裏,一日又一日,天天在我身上游走,我想你,念你,你能感受到嘛?”

采薇被他壓的喘著粗氣道:“你以為說這些,就可以得到我——我是不會屈服的,只覺得惡心——”

三爺摸她的嘴唇,紅了眼說道:“昨日有個男的,我請他喝酒,他說他愛你……可你心裏有其他人,我一想到他對你有那樣的心思,一想到你和他朝夕相處過,我就恨不得抽他的筋,喝他的血,我讓人打了他三百鞭子,活活給打死了……可他依舊不說你心裏還有誰,你說他該不該死——”

采薇聽了,心裏一抖,急問:“你說的是二爺——你殺了二爺?”

三爺愛憐的摸摸她的眉眼,溫柔道:“你看我一眼,我就渾身發抖,你多看我,多看我——”

激動的吻采薇的嘴,采薇一口咬了他的唇瓣,鮮血流了出來,三爺笑道:“沒關系,我全身上下都是你的,你愛怎麽咬就怎麽咬。”

說著,食指劃到采薇的心口道:“你這裏有著誰呢,我一定要把他揪出來。”

采薇嚇到了,急道:“你敢!”

三爺親著她的耳朵,又道:“牢房裏還有一個姑娘,我相信她應該知道你的心,我讓人去問問她——”

采薇一聽這話,就紫了臉,她怕是素兮,她怕素兮被三爺嚴刑逼供,一股勁上來,掙開了三爺的束縛,急道:“你若是敢碰她,我一定殺了你——”

三爺道:“你急什麽,我只是從她口中問點事情罷了……若是她乖乖聽話,我自然不會苛待她,若是她不聽話嘛——”

啪的一聲響,卻被采薇扇了一個嘴巴道:“你敢碰她一個指頭,我現在就殺了你。”

喘著粗氣,早已到了精疲力竭的地步,但還是像個發急的小豹子一樣,死死抓著三爺胸口的衣服。

三爺道:“不急,不急——你若是害怕我碰她,那你告訴我,你的那個他是誰,只要你告訴我,我保證絕不傷她一個指頭。”

采薇仍舊喘著氣,似乎隨時快暈過去了,努力睜著眼睛道:“你帶她來見我,我就告訴你。”

三爺道:“你不許耍賴。”

采薇道:“我要見她——就現在——”

拍拍三爺的臉道:“你去帶她來。”

三爺起身道:“那好,我帶她來,你若是不告訴我,我就再把她關進去,到時候可不會輕饒了她。”

出門去提素兮來,采薇見他去了,終究抑制不住的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三爺往地牢來的路上,摸摸胸口,只覺得痛的很,掀開衣領一看,皮膚上有幾個紅抓痕,都被抓出血了,沒想到采薇這麽猛,看來這地牢的姑娘是她很在意的人了,她怎麽會這麽在意一個姑娘,仔細一想……難道這個姑娘是當初倒在大雨下的那位,心下有了點懷疑。

采薇再次蘇醒的時候,床邊坐的是素兮,采薇一把起身就摟緊她的脖子,哭了出來,摸著她的頭道:“是你,我終於又見到你了。”

素兮撫撫她的背道:“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在嘛——”

采薇急道:“你不要再丟下我,讓我呆在你身邊好不好。”

素兮見她情緒很是激動,一時哭一時笑的,輕輕撫摸她的背道:“好了,沒事了,我這不是和你在一起嘛,不會離開你的。”

采薇聽了,更發抱緊素兮的脖頸兒,貼在她的左臉頰處道:“反正你以後去哪,我就去哪,睡覺都睜著眼睛守著你。”

素兮笑道:“那你不睡覺了?”

采薇道:“不睡覺,怕一睡著,你又不見了。”

兩人敘舊了一會,三爺進來了,他一見采薇看素兮的眼神,瞬間醍醐灌頂,一下子明白了癥結所在,原來就是她,冷笑一聲,直覺自己的采薇真是世間上與眾不同的女子。

他的意圖就是采薇,不管她心裏有無他人,他都會得到她,讓她一生一世呆在自己身邊。

經過一番談話,三爺表明了態度:“你跟我,我就好好待你,你若是不跟我,我就留下你的屍體,給你做一幅冰館,讓你陪著我,你死後,我會殺了你身邊所有人,當然包括這位素兮姑娘。”

采薇道:“你敢殺她,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三爺笑道:“你想讓她活,很簡單,只要你留在我身邊,我保證不碰她一根頭發。”

說著回望她,眼神灼灼:“三爺我說到做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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