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歸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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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歸程
那清冷的聲線聽得莫斯電流直竄，它看著面前氣場驟變的池漾，恍惚間仿佛又見到了高維那個一個眼神就能凍死人的首席。
【首席……】
莫斯有些猶豫，這是不合規矩的。
但，當它再次對上池漾那雙含著冷芒的眸子，還是老實地答應一聲，將自己與祁恪對話的小話筒遞到了池漾唇邊。
話筒裏傳來一陣“滴滴答答”的奇怪動靜，隨即祁恪的聲音帶著一股難言的情緒，緩緩響起，“漾漾。”
池漾聽著這久違的聲音也是怔了怔，“師兄。”
“嗯。”祁恪應道，光屏上女孩清麗的面龐正被一雙灰藍色的眸子緊緊盯著，“漾漾都想起來了？”
“師兄，我要消除江亦桉對我的不健康依賴。”
而女孩接下來的話卻是讓祁恪怎麽都沒想到。
祁恪的瞳孔一顫，有些不確定自己聽到的，語帶疑惑地問，“什麽？”
池漾的眸子微微垂下，溫柔地落在江亦桉的身上，“讓他淡忘最痛苦的記憶，以完成自我救贖為準線，重新在高維醒來。”
池漾說到最後，嗓音都帶上了顫抖。
她的過早介入確實帶來了不可逆的結果，但她不後悔，江亦桉也不會後悔。
“漾漾，你確定？”祁恪的聲音上揚了幾分。
他也想悄然抹去兩人的記憶，讓他們這場被自己錯誤促成的情誼，變成一個單純的治療過程。
“讓他淡忘痛苦的記憶，而不是忘了我。”池漾的視線再次移回虛空，指尖緩緩收緊。
“這我辦不到。”祁恪立刻拒絕，他的身體繃緊，臉上滿是不甘。
“調整記憶的‘情緒強度’，讓痛苦的記憶淡化，這就是精神域修覆的基礎操作，別告訴我你做不到。”池漾瞇起了眸子，嗓音噙滿了冷意。
池漾想起高維通往低維的規則——高維的人想下到低維，必須拿“好處”來換通行權。就像祁恪能來，是因為他接下了治好低維世界“男配”腿疾的任務。
池漾的睫毛翕動，她與江亦桉現在的經歷，本質也是如此——在完成拯救“男配”任務的過程中體悟情感，刺激意識，修覆彼此的精神域。
而現在，祁恪已經身處高維，他的權限在收縮，幫不了她更多了。
想讓江亦桉擺脫“不健康依賴”，唯一的辦法，就是從精神層面將她移除。
祁恪沈默了很久，終於妥協，“可以。但我無法控制移除的記憶，但我可以確定，這樣做的代價是——他在高維醒來後，對你的感情會變淡，他會忘記他愛你，也不會像從前那樣，瘋狂地黏在你身邊。
而你，卻不會忘記你與他在低維世界經歷的點點滴滴。”
池漾的眼神黯淡了下來，她囁嚅道，“只要他還記得我就夠了。瘋狂……會讓他活不下去的。”
祁恪聽到耳邊難掩悲傷的女聲，嘴裏那句，他可以幫她也同步淡化記憶的話，終是被咽了下去。
最終只留下一句沈重的“好”。
“通話”結束，池漾無力地癱在江亦桉的身側，那個微蜷著、睡得並不安穩的男人忽然動了一下，他轉過身子，那憔悴的面容瞬間出現在池漾身側不過咫尺的地方。
池漾瞪大了眼，她能聽到江亦桉粗重的呼吸，那過分熟悉的距離，甚至讓池漾能感受到他噴灑在自己臉龐的溫度。
“江亦桉……”她再次呢喃出聲，不知第多少次呼喚他，心裏期盼著那雙眸子能再次睜開。
但是沒有。
相反，他那揪緊的眉頭卻悄無聲息地被撫平，池漾漂亮的眸子一閃，再次伸手感受著那明顯活躍起來的精神波動——她知道，祁恪出手了。
一時間池漾又是開心又是失落。
透明的指尖輕點著江亦桉的鼻尖，飽滿的紅唇輕啟——
“不開心，江 亦 桉……”
第二天天光大亮，江亦桉早早地就醒了過來，他先是有些迷茫地環顧了四周，眼中對於那掛了滿屋的女裝很是費解。
他揉揉頭，翻身下床，腳尖卻觸碰到了兩只大小不一的拖鞋，低頭一看，那雙純白的小拖鞋明顯是女式款。
恍惚間江亦桉的腦海裏浮現了一個名字——池漾。
“漾漾？”
江亦桉揉著眉心，視線怔怔地落在那雙小拖鞋上，他依稀記得他是這樣稱呼池漾的。
那個一直幫助自己走出陰霾的女孩，好像在與烏鳩頭目莫黎最後的決戰中消失了。
“消失，怎麽會消失……”江亦桉喃喃，他拼命地回憶著當時的情景，視線順著記憶轉向床頭那被他壓得滿是褶皺的藍色襯衫。
後腦傳來鈍痛，江亦桉眼前一黑。
他慌忙撐住桌面，眩暈中，他憑著多年對身體的了解，瞬間明白，自己大概很多天沒有好好吃過飯了。
緩了緩，江亦桉還是離開了臥室，他走到廚房，熟練的給自己下了碗面。
鍋氣升騰，恍惚間，江亦桉瞥向餐桌的對面，那個笑語晏晏誇他做得好吃的身影仿佛還在眼前。
門鈴聲“叮叮”響起，江亦桉眼前一亮，幾乎是飛奔著沖到了門前，他不清楚自己期待著什麽，只是急切地扯開門。
門外站著拎著大包小包的小何，和手傷未愈吊著脖子的沈清澤。
他們見門這麽快就打開了，眼神從詫異到擔憂再到驚恐！
小何手上袋子落地，結巴道，“江隊，你，你，你怎麽站起來了！”
沈清澤也是靈敏地一閃，下一瞬他的脖子上多出了江亦桉的手臂……
江亦桉這才想起腿上還帶著漾漾給他的助行器。
心頭沒來由的失落，但看到小何和清澤，江亦桉空洞的心還是一暖。
“我穿了外骨骼器，可以幫助我站立。”江亦桉沒有拒絕清澤的攙扶，回頭看著小何，微微一笑。
小何從來不會質疑江亦桉的話，臉上的擔憂幾乎是在瞬間就換成了驚喜與激動，“什麽助行器這麽厲害？江隊你站起來的樣子帥呆了……”
他們都刻意地避開“池漾”這個敏感的話題
接下來的幾天江亦桉的生活仿佛回到了正軌。
吃飯、睡覺、覆健，偶爾回局裏開開會，匯報工作。
漸漸，他的腿也不需要高維的助行器，真正的、徹底的恢覆了。
他重新回到了特警一隊長的位置上。
但他身邊的人都發現他變了，氣質變得更加溫和，少了從前殺伐決斷的冷肅，變得明朗了起來。
只是他的身上始終透著一股淡淡的憂傷，沒人明白那股憂傷的來源。
但那卡了好幾個月沒動的進度條終於有了前進的趨勢。
池飄飄此時正歪著腦袋看著從浴室走出的江亦桉，看著他靠在床頭熟練地給三部手機充上電，排排放在小桌上，那自然彎曲的腿上殘存的兩道粉色傷疤。
他平穩躺好，擡手按滅了那盞圓圓的小夜燈。
這幾乎是他每天都在做的事。
池漾看著他平和的面色，也是跟著彎了彎唇。
【首席，進度條圓滿了。】
池漾一怔，一時不知道該感嘆這進度是快還是慢了。
——好。
在她應答的下一刻，空間又一次傳來了熟悉的波動，池漾最後看了眼江亦桉，虛影化作金光一點點消散。
而在她消失後，床上那像是陷入沈睡的江亦桉緩緩睜開了眼，他的枕頭下赫然露出一角藍色襯衫。
高維精神療愈實驗室內，艙門無聲滑開，艙室內淡粉色的液體緩緩退去，其中女孩的身體從半懸浮的狀態緩緩落下，而神奇的是，她的身上並沒有被淋濕的痕跡，幹燥柔順的長卷發鋪了滿艙，看上去還帶著些病後瘦削的身體靜靜地躺著，宛如一尊被精致雕刻的人偶。
艙體邊緣內置的燈光均勻的灑下，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一層薄薄的光暈中。
驀地她蹙了蹙眉，精致的眉眼間浮起一抹難言的脆弱，她的胸腔劇烈起伏了一下粉色的唇瓣微張，深深吸了口氣，微闔的淺咖色的眼睛倏然睜開！
“池首席醒了！”維特興奮的大喊，隨即他的聲音拉遠，池漾隱隱約約聽到，“指揮官你怎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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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清冷的聲線聽得莫斯電流直竄，它看著面前氣場驟變的池漾，恍惚間仿佛又見到了高維那個一個眼神就能凍死人的首席。
【首席……】
莫斯有些猶豫，這是不合規矩的。
但，當它再次對上池漾那雙含著冷芒的眸子，還是老實地答應一聲，將自己與祁恪對話的小話筒遞到了池漾唇邊。
話筒裏傳來一陣“滴滴答答”的奇怪動靜，隨即祁恪的聲音帶著一股難言的情緒，緩緩響起，“漾漾。”
池漾聽著這久違的聲音也是怔了怔，“師兄。”
“嗯。”祁恪應道，光屏上女孩清麗的面龐正被一雙灰藍色的眸子緊緊盯著，“漾漾都想起來了？”
“師兄，我要消除江亦桉對我的不健康依賴。”
而女孩接下來的話卻是讓祁恪怎麽都沒想到。
祁恪的瞳孔一顫，有些不確定自己聽到的，語帶疑惑地問，“什麽？”
池漾的眸子微微垂下，溫柔地落在江亦桉的身上，“讓他淡忘最痛苦的記憶，以完成自我救贖為準線，重新在高維醒來。”
池漾說到最後，嗓音都帶上了顫抖。
她的過早介入確實帶來了不可逆的結果，但她不後悔，江亦桉也不會後悔。
“漾漾，你確定？”祁恪的聲音上揚了幾分。
他也想悄然抹去兩人的記憶，讓他們這場被自己錯誤促成的情誼，變成一個單純的治療過程。
“讓他淡忘痛苦的記憶，而不是忘了我。”池漾的視線再次移回虛空，指尖緩緩收緊。
“這我辦不到。”祁恪立刻拒絕，他的身體繃緊，臉上滿是不甘。
“調整記憶的‘情緒強度’，讓痛苦的記憶淡化，這就是精神域修覆的基礎操作，別告訴我你做不到。”池漾瞇起了眸子，嗓音噙滿了冷意。
池漾想起高維通往低維的規則——高維的人想下到低維，必須拿“好處”來換通行權。就像祁恪能來，是因為他接下了治好低維世界“男配”腿疾的任務。
池漾的睫毛翕動，她與江亦桉現在的經歷，本質也是如此——在完成拯救“男配”任務的過程中體悟情感，刺激意識，修覆彼此的精神域。
而現在，祁恪已經身處高維，他的權限在收縮，幫不了她更多了。
想讓江亦桉擺脫“不健康依賴”，唯一的辦法，就是從精神層面將她移除。
祁恪沈默了很久，終於妥協，“可以。但我無法控制移除的記憶，但我可以確定，這樣做的代價是——他在高維醒來後，對你的感情會變淡，他會忘記他愛你，也不會像從前那樣，瘋狂地黏在你身邊。
而你，卻不會忘記你與他在低維世界經歷的點點滴滴。”
池漾的眼神黯淡了下來，她囁嚅道，“只要他還記得我就夠了。瘋狂……會讓他活不下去的。”
祁恪聽到耳邊難掩悲傷的女聲，嘴裏那句，他可以幫她也同步淡化記憶的話，終是被咽了下去。
最終只留下一句沈重的“好”。
“通話”結束，池漾無力地癱在江亦桉的身側，那個微蜷著、睡得並不安穩的男人忽然動了一下，他轉過身子，那憔悴的面容瞬間出現在池漾身側不過咫尺的地方。
池漾瞪大了眼，她能聽到江亦桉粗重的呼吸，那過分熟悉的距離，甚至讓池漾能感受到他噴灑在自己臉龐的溫度。
“江亦桉……”她再次呢喃出聲，不知第多少次呼喚他，心裏期盼著那雙眸子能再次睜開。
但是沒有。
相反，他那揪緊的眉頭卻悄無聲息地被撫平，池漾漂亮的眸子一閃，再次伸手感受著那明顯活躍起來的精神波動——她知道，祁恪出手了。
一時間池漾又是開心又是失落。
透明的指尖輕點著江亦桉的鼻尖，飽滿的紅唇輕啟——
“不開心，江 亦 桉……”
第二天天光大亮，江亦桉早早地就醒了過來，他先是有些迷茫地環顧了四周，眼中對於那掛了滿屋的女裝很是費解。
他揉揉頭，翻身下床，腳尖卻觸碰到了兩只大小不一的拖鞋，低頭一看，那雙純白的小拖鞋明顯是女式款。
恍惚間江亦桉的腦海裏浮現了一個名字——池漾。
“漾漾？”
江亦桉揉著眉心，視線怔怔地落在那雙小拖鞋上，他依稀記得他是這樣稱呼池漾的。
那個一直幫助自己走出陰霾的女孩，好像在與烏鳩頭目莫黎最後的決戰中消失了。
“消失，怎麽會消失……”江亦桉喃喃，他拼命地回憶著當時的情景，視線順著記憶轉向床頭那被他壓得滿是褶皺的藍色襯衫。
後腦傳來鈍痛，江亦桉眼前一黑。
他慌忙撐住桌面，眩暈中，他憑著多年對身體的了解，瞬間明白，自己大概很多天沒有好好吃過飯了。
緩了緩，江亦桉還是離開了臥室，他走到廚房，熟練的給自己下了碗面。
鍋氣升騰，恍惚間，江亦桉瞥向餐桌的對面，那個笑語晏晏誇他做得好吃的身影仿佛還在眼前。
門鈴聲“叮叮”響起，江亦桉眼前一亮，幾乎是飛奔著沖到了門前，他不清楚自己期待著什麽，只是急切地扯開門。
門外站著拎著大包小包的小何，和手傷未愈吊著脖子的沈清澤。
他們見門這麽快就打開了，眼神從詫異到擔憂再到驚恐！
小何手上袋子落地，結巴道，“江隊，你，你，你怎麽站起來了！”
沈清澤也是靈敏地一閃，下一瞬他的脖子上多出了江亦桉的手臂……
江亦桉這才想起腿上還帶著漾漾給他的助行器。
心頭沒來由的失落，但看到小何和清澤，江亦桉空洞的心還是一暖。
“我穿了外骨骼器，可以幫助我站立。”江亦桉沒有拒絕清澤的攙扶，回頭看著小何，微微一笑。
小何從來不會質疑江亦桉的話，臉上的擔憂幾乎是在瞬間就換成了驚喜與激動，“什麽助行器這麽厲害？江隊你站起來的樣子帥呆了……”
他們都刻意地避開“池漾”這個敏感的話題
接下來的幾天江亦桉的生活仿佛回到了正軌。
吃飯、睡覺、覆健，偶爾回局裏開開會，匯報工作。
漸漸，他的腿也不需要高維的助行器，真正的、徹底的恢覆了。
他重新回到了特警一隊長的位置上。
但他身邊的人都發現他變了，氣質變得更加溫和，少了從前殺伐決斷的冷肅，變得明朗了起來。
只是他的身上始終透著一股淡淡的憂傷，沒人明白那股憂傷的來源。
但那卡了好幾個月沒動的進度條終於有了前進的趨勢。
池飄飄此時正歪著腦袋看著從浴室走出的江亦桉，看著他靠在床頭熟練地給三部手機充上電，排排放在小桌上，那自然彎曲的腿上殘存的兩道粉色傷疤。
他平穩躺好，擡手按滅了那盞圓圓的小夜燈。
這幾乎是他每天都在做的事。
池漾看著他平和的面色，也是跟著彎了彎唇。
【首席，進度條圓滿了。】
池漾一怔，一時不知道該感嘆這進度是快還是慢了。
——好。
在她應答的下一刻，空間又一次傳來了熟悉的波動，池漾最後看了眼江亦桉，虛影化作金光一點點消散。
而在她消失後，床上那像是陷入沈睡的江亦桉緩緩睜開了眼，他的枕頭下赫然露出一角藍色襯衫。
高維精神療愈實驗室內，艙門無聲滑開，艙室內淡粉色的液體緩緩退去，其中女孩的身體從半懸浮的狀態緩緩落下，而神奇的是，她的身上並沒有被淋濕的痕跡，幹燥柔順的長卷發鋪了滿艙，看上去還帶著些病後瘦削的身體靜靜地躺著，宛如一尊被精致雕刻的人偶。
艙體邊緣內置的燈光均勻的灑下，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一層薄薄的光暈中。
驀地她蹙了蹙眉，精致的眉眼間浮起一抹難言的脆弱，她的胸腔劇烈起伏了一下粉色的唇瓣微張，深深吸了口氣，微闔的淺咖色的眼睛倏然睜開！
“池首席醒了！”維特興奮的大喊，隨即他的聲音拉遠，池漾隱隱約約聽到，“指揮官你怎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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