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回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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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回應我
這句呼喊被驟然波動的空間擠壓，零零散散消弭在空氣中。
江亦桉伸向小皮鞋的手猛地一僵，他幾乎是立刻轉回身子——
但，還是晚了。
地面上散落著襯衫長褲、實驗服外套，而他的小姑娘，徹底消失了。
江亦桉的大腦陷入了空白。他指尖顫抖地觸碰著那還殘餘溫度的衣物，終於意識到漾漾消失的事實。一瞬間，整個世界的聲音都被拉遠，耳邊只剩下越來越劇烈的心跳聲。
江亦桉壓抑著喉間的顫抖，身軀痛苦地弓起，瘋了般將那些衣物塞進自己的懷裏。
地面上，濺起幾朵小水花。
遠處傳來了快速又規整有力的腳步聲。
留守走廊的 3 名警員在聽到門內傳來的爆炸聲後，立刻破門而入，轉眼間便沖到了焦黑一片的二樓。
“江隊！”刑偵副隊幾乎在上來的瞬間就註意到了覆在地上的江亦桉。他疾聲喊道，江亦桉卻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趙曦白拖著虛弱的身體擋在了江亦桉面前，視線輕輕落在那痛苦無比的背影上，聲音斷斷續續地響起：“是……急性應激障礙，因為剛才的爆炸……”
她沒有錯過池漾消失的全部過程。看著江亦桉痛苦卻並無驚訝的反應，恐怕他也是知曉池漾情況的。但這超自然的事件，總歸不能再被第三人發現。
刑偵副隊一聽，立刻聯想到了幾個月前江隊經歷的那場大爆炸，便也不再多問，只是擔憂地看著江亦桉：“這種情況要怎麽處理？”
“讓他緩一緩就好。”趙曦白又移了移身子，將池漾那雙孤零零落在後方的小皮鞋擋了個嚴實。
“另外一名人質呢？”刑偵副隊環顧四周，只有莫黎的屍體和站著的趙曦白。
“只有我一名人質。”趙曦白手臂一顫，語氣卻十分篤定。
見他眼帶懷疑，她又補充道，“這裏從始至終只有我們三個人。難道人質會憑空消失嗎？”
她說得無心，但那“消失”二字還是狠狠刺激了瀕臨崩潰的江亦桉，幾乎在趙曦白話音落下的瞬間就疾聲反駁，“漾漾沒有消失，沒有！”
但他嗓音滯澀，刑偵副隊一時沒有明白他的意思，只見他雙腿一軟，失控地朝地面砸下。
刑偵副隊再也顧不上趙曦白的阻攔，招手讓身後的警員上前，合力將江亦桉帶離。
趙曦白看了眼江亦桉落下的衣物，悄然蹲下了身。
病房裏，寂靜無聲。
江亦桉面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他的眉頭狠狠揪緊，顯然睡得很不安。
——系統，我要回去！
而他的身側，飄著一個透明的少女——海藻般卷曲的長發，一身白色連體掐腰長褲。
赫然是池漾。
她又變回了魂體的樣子。
【宿主已進入傳回程序，不可再返回低維世界，宿主請稍等，傳回進度即將完成。】
池漾簡直要瘋了，她親眼看著江亦桉崩潰昏厥的模樣，拼命地呼喊卻無法緩解任何一絲他的痛苦。
她想觸碰他，可她的身體又該死地回到了魂魄狀態。
她想過任務完成會被傳回，但沒想到會卡在這個節骨眼。
池漾一張小臉此刻黑沈如夜，她咬牙切齒地再次喊道——
系統！
莫斯現在也很慌，它確定江亦桉的求生欲數值已滿，可進度條卡在最後一點走不到盡頭，像是被什麽執念強行攔下。
而池首席現在被卡在傳輸通道裏，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來，時間久了會造成什麽後果它也無法預估。
莫斯想了想，還是給祁恪發去了求救信息。
高維總控室。
祁恪的臉色不比池漾好多少，他的手指緊緊扣在堅硬的金屬操作臺邊緣，灰藍色的瞳孔裏映出透明大屏上閃著紅光的光柱。
【傳回失敗】
他的唇角扯起，驀地想起自己曾破例給漾漾開啟過與江亦桉的對話通道——
現在的狀況，是因為那時候留下的隱患嗎？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數月前，兩個幾乎氣息全無的血人兒被緊急送到他的面前。肢體破碎，連精神域都找不出一塊好地。
肢體上的傷好治，但受損嚴重的精神域讓兩人無論如何都醒不過來。
祁恪無法，才冒險開啟了這個精神喚醒計劃——
以低維世界人類特有的情感天賦，不斷讓他們經歷濃烈的感情，從而刺激被塵封在最深層的意識。
他給江亦桉設定的治療路線便是，走出少年時期的創傷，找到自我價值，重新接受、信任、熱愛這個世界。
漾漾則是，繼續執行她喜歡的醫藥科研與治病，從喚醒江亦桉的生機與研制“星河藥劑”獲得滿足與成就。
這才是他將二人投放到這樣一個世界的原因。
只是沒想到江亦桉那小子對漾漾起了歪心思，過早地把精神支柱建立在漾漾的身上，現在的局面只能靠他自己。
祁恪睜開眼，指尖在操作臺上重重落下，向莫斯發出指令。
而接收到信息的莫斯終於在池漾的低氣壓下得以喘息。
【宿主，男配的求生欲卡在進度條最末端，原因——他對您的不健康依賴。】
池漾一怔，想起了系統常常掛在嘴邊的“不健康依賴”，沒想到竟真會成為任務進度上的阻礙。
驀地池漾眼睛一亮——
那還不快讓我回低維，繼續做任務！
池漾覺得這樣做很合理，但系統的話卻將她的僥幸全然打碎——
【宿主現在卡在傳送回去的通道裏了，屬於低維回不去高維進不來的狀態。】
池漾的心頭一跳，視線繼續落在江亦桉憔悴的面容上。
回不去也沒關系，最初她沒有實體的時候江亦桉也很快發現了她，只要讓他察覺到她還在他身邊，無論如何她都有辦法再次和他交流。
而這一想法還沒徹底成型，系統又是一盆冷水潑下。
【宿主，您的魂體已經在傳回通道內了。您現在只是能看見低維世界的影像，留在這裏的身體，不過是投射而下的虛影。】
聽到這話，池漾徹底慌了。
她飛快地飄向衛生間。
果然，鏡子裏空無一物。
她真的，在這個世界消失了。
可池漾還是飄回江亦桉的床前，固執地一遍遍將手塞進他的掌心、輕觸他的側臉——可毫無意外，全都穿了過去。
池漾的睫毛顫了顫，一股酸澀難言的滋味自喉頭散開。
“江亦桉……”她的聲音已帶上哽咽，可床上的人這次，真的連一絲反應都沒有給她了。
池漾將身體蜷起，想把臉埋進掌心，可她的手穿過自己的臉，連一絲感覺都沒有。
連哭都做不到。
沒有眼淚、沒有溫度、沒有重量，她只是一個虛影，連影子都算不上。
池漾再次俯下身，像從前那樣伸手捧住他的臉，“江亦桉……回應我。”
他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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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桉伸向小皮鞋的手猛地一僵，他幾乎是立刻轉回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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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桉的大腦陷入了空白。他指尖顫抖地觸碰著那還殘餘溫度的衣物，終於意識到漾漾消失的事實。一瞬間，整個世界的聲音都被拉遠，耳邊只剩下越來越劇烈的心跳聲。
江亦桉壓抑著喉間的顫抖，身軀痛苦地弓起，瘋了般將那些衣物塞進自己的懷裏。
地面上，濺起幾朵小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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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守走廊的 3 名警員在聽到門內傳來的爆炸聲後，立刻破門而入，轉眼間便沖到了焦黑一片的二樓。
“江隊！”刑偵副隊幾乎在上來的瞬間就註意到了覆在地上的江亦桉。他疾聲喊道，江亦桉卻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趙曦白拖著虛弱的身體擋在了江亦桉面前，視線輕輕落在那痛苦無比的背影上，聲音斷斷續續地響起：“是……急性應激障礙，因為剛才的爆炸……”
她沒有錯過池漾消失的全部過程。看著江亦桉痛苦卻並無驚訝的反應，恐怕他也是知曉池漾情況的。但這超自然的事件，總歸不能再被第三人發現。
刑偵副隊一聽，立刻聯想到了幾個月前江隊經歷的那場大爆炸，便也不再多問，只是擔憂地看著江亦桉：“這種情況要怎麽處理？”
“讓他緩一緩就好。”趙曦白又移了移身子，將池漾那雙孤零零落在後方的小皮鞋擋了個嚴實。
“另外一名人質呢？”刑偵副隊環顧四周，只有莫黎的屍體和站著的趙曦白。
“只有我一名人質。”趙曦白手臂一顫，語氣卻十分篤定。
見他眼帶懷疑，她又補充道，“這裏從始至終只有我們三個人。難道人質會憑空消失嗎？”
她說得無心，但那“消失”二字還是狠狠刺激了瀕臨崩潰的江亦桉，幾乎在趙曦白話音落下的瞬間就疾聲反駁，“漾漾沒有消失，沒有！”
但他嗓音滯澀，刑偵副隊一時沒有明白他的意思，只見他雙腿一軟，失控地朝地面砸下。
刑偵副隊再也顧不上趙曦白的阻攔，招手讓身後的警員上前，合力將江亦桉帶離。
趙曦白看了眼江亦桉落下的衣物，悄然蹲下了身。
病房裏，寂靜無聲。
江亦桉面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他的眉頭狠狠揪緊，顯然睡得很不安。
——系統，我要回去！
而他的身側，飄著一個透明的少女——海藻般卷曲的長發，一身白色連體掐腰長褲。
赫然是池漾。
她又變回了魂體的樣子。
【宿主已進入傳回程序，不可再返回低維世界，宿主請稍等，傳回進度即將完成。】
池漾簡直要瘋了，她親眼看著江亦桉崩潰昏厥的模樣，拼命地呼喊卻無法緩解任何一絲他的痛苦。
她想觸碰他，可她的身體又該死地回到了魂魄狀態。
她想過任務完成會被傳回，但沒想到會卡在這個節骨眼。
池漾一張小臉此刻黑沈如夜，她咬牙切齒地再次喊道——
系統！
莫斯現在也很慌，它確定江亦桉的求生欲數值已滿，可進度條卡在最後一點走不到盡頭，像是被什麽執念強行攔下。
而池首席現在被卡在傳輸通道裏，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來，時間久了會造成什麽後果它也無法預估。
莫斯想了想，還是給祁恪發去了求救信息。
高維總控室。
祁恪的臉色不比池漾好多少，他的手指緊緊扣在堅硬的金屬操作臺邊緣，灰藍色的瞳孔裏映出透明大屏上閃著紅光的光柱。
【傳回失敗】
他的唇角扯起，驀地想起自己曾破例給漾漾開啟過與江亦桉的對話通道——
現在的狀況，是因為那時候留下的隱患嗎？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數月前，兩個幾乎氣息全無的血人兒被緊急送到他的面前。肢體破碎，連精神域都找不出一塊好地。
肢體上的傷好治，但受損嚴重的精神域讓兩人無論如何都醒不過來。
祁恪無法，才冒險開啟了這個精神喚醒計劃——
以低維世界人類特有的情感天賦，不斷讓他們經歷濃烈的感情，從而刺激被塵封在最深層的意識。
他給江亦桉設定的治療路線便是，走出少年時期的創傷，找到自我價值，重新接受、信任、熱愛這個世界。
漾漾則是，繼續執行她喜歡的醫藥科研與治病，從喚醒江亦桉的生機與研制“星河藥劑”獲得滿足與成就。
這才是他將二人投放到這樣一個世界的原因。
只是沒想到江亦桉那小子對漾漾起了歪心思，過早地把精神支柱建立在漾漾的身上，現在的局面只能靠他自己。
祁恪睜開眼，指尖在操作臺上重重落下，向莫斯發出指令。
而接收到信息的莫斯終於在池漾的低氣壓下得以喘息。
【宿主，男配的求生欲卡在進度條最末端，原因——他對您的不健康依賴。】
池漾一怔，想起了系統常常掛在嘴邊的“不健康依賴”，沒想到竟真會成為任務進度上的阻礙。
驀地池漾眼睛一亮——
那還不快讓我回低維，繼續做任務！
池漾覺得這樣做很合理，但系統的話卻將她的僥幸全然打碎——
【宿主現在卡在傳送回去的通道裏了，屬於低維回不去高維進不來的狀態。】
池漾的心頭一跳，視線繼續落在江亦桉憔悴的面容上。
回不去也沒關系，最初她沒有實體的時候江亦桉也很快發現了她，只要讓他察覺到她還在他身邊，無論如何她都有辦法再次和他交流。
而這一想法還沒徹底成型，系統又是一盆冷水潑下。
【宿主，您的魂體已經在傳回通道內了。您現在只是能看見低維世界的影像，留在這裏的身體，不過是投射而下的虛影。】
聽到這話，池漾徹底慌了。
她飛快地飄向衛生間。
果然，鏡子裏空無一物。
她真的，在這個世界消失了。
可池漾還是飄回江亦桉的床前，固執地一遍遍將手塞進他的掌心、輕觸他的側臉——可毫無意外，全都穿了過去。
池漾的睫毛顫了顫，一股酸澀難言的滋味自喉頭散開。
“江亦桉……”她的聲音已帶上哽咽，可床上的人這次，真的連一絲反應都沒有給她了。
池漾將身體蜷起，想把臉埋進掌心，可她的手穿過自己的臉，連一絲感覺都沒有。
連哭都做不到。
沒有眼淚、沒有溫度、沒有重量，她只是一個虛影，連影子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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