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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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內鬼
江亦桉說完，池漾沒有立刻接話，她的視線落回手稿和報告，過了幾秒緩緩擡起，“但這並不符合邏輯。”
池漾有些不解，“像這樣重要的，足以證明趙笙清白的證據，烏鳩不應該死死藏住，甚至是直接銷毀？
他們有什麽理由把它們送到我們面前，這不是自投羅網？”
這種把案件核心證據直接上交到警方手裏的做法，怎麽看都不合乎常理。
專案組才成立，烏鳩與警方也還並未真正意義上的交手，所以，這也不像是一種，發出求和信號或者覺得勝券在握的挑釁行為。
“暫且不說是誰將手稿和報告單送來的，他們的目的又是什麽？”池漾歪著腦袋看向江亦桉，眼中盡是疑惑。
江亦桉擡手揉了揉池漾的腦袋，嘴角牽起，眼中浮現著細碎的光，“漾漾拿到這份手稿與報告的第一反應是什麽？”
池漾想了想，沒明白江亦桉這話是什麽意思，她遲疑地回道，“驚訝？”
江亦桉一笑，繼續補充，“那漾漾看到它們後，第一想做或者說下意識想做的事是什麽？”
池漾一怔，這才明白江亦桉剛才問題的意思。
雖說這份報告寄給她就和寄給警察沒有區別了，但那郵件上寫的收件人，切切實實只有她一個人的名字。
她的身份是醫生，而且，在這個世界的人的眼中，她是非常權威的醫學科研人員。
那麽，把這份報告寄給她還能有什麽意思呢。
“他們……想讓我幫忙覆原出‘星河藥劑’？”雖然是疑問句，但池漾的語氣平平，分明已經對這個結論十分篤信。
江亦桉點點頭，“他們的目的肯定不是為趙笙平冤昭雪，而是來試探，試探漾漾的能力，也可以說是一種利用。
他們想要利用你等你，覆原最初的星河試劑。”
“還是不對。”池漾搖搖頭，“我們再回到寄件人的身份，如果目的是覆原‘星河藥劑’，那就不應該是烏鳩的手筆了，反而是趙曦白之流……”
池漾揉了揉眉心，“那就又繞回那個問題，趙曦白為什麽拼命研究‘星河試劑’中和劑，趙羲和又為什麽只身犯險，而不是召集科研人員一起研究他父親的手稿。”
這個悖論的產生，讓病房再次陷入了寂靜。
兩人根據已知的線索，將最可能得出的結論一一列出，卻仍舊無法找到邏輯自洽的結論。
最終問題的突破口還是落在了，送件人的身份之上。
“兩方人馬，烏鳩陣營或者趙笙陣營。
而烏鳩遠在境外，能做到這件事的恐怕只有一個人。”兩人頭腦風暴了半天，江亦桉嘆口氣，眼中卻是對待案件的執著。
“你指的是，那個內鬼。”池漾眸子閃過一道亮光有一個名字隱約浮現。
江亦桉點點頭，沒先說破，而是沈靜地分析，手指輕輕敲著大腿，“內鬼必須滿足三個條件。
第一，能接觸趙家核心人員，知曉‘星河藥劑’的價值。
第二，熟悉醫院的布局，精通監控系統，具備無痕跡傳遞信息的能力。”
第三，長期潛伏在我們身邊，並且不易引起懷疑。”
江亦桉的話音落下，將排查範圍瞬間縮小，能同時滿足這三個條件的人，寥寥無幾。
池漾聽完想到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完美契合這三個條件的人，緩緩浮現在心頭。
莫黎。
在趙家兢兢業業做了 12 年管家，言語得體，行為優雅，甚至在趙笙去世後，還與姐弟倆相依為命，動用所有金錢、關系助他們覆仇，甚至願意為了乞求他們原諒趙羲和的謀殺行為，下跪道歉的老人，真的會是內鬼嗎？
池漾瞇了瞇眼。
如果拋開這些因素不談，單用內鬼的行為衡量他，這些看似忠心不二的行為，卻又處處透露著怪異和耐人尋味。
“莫黎，確實可疑。”池漾開口，對上江亦桉平靜的眸子，思緒卻飄遠，她回憶著從前的種種，緩緩說道，“趙曦白太依賴他了，好像這正常覆仇，都是由莫黎主導著的一樣。”
江亦桉將池漾攥緊的拳頭放在掌心，長指探入掌心，輕輕地一根一根掰開，每掰開一根，便落下一個推論，"漾漾判斷的很對。
首先，信息壟斷。趙羲和深入烏鳩組織基本上與國內斷聯，而每次替他與趙曦白傳遞消息的人，就是莫黎。
從趙曦白的反應來看，他們從未自主地聯系過一次，或者說，從未一對一地聯系過一次。
所有對話，都是在莫黎眼皮子底下進行的。
且他也是我們已知的，唯一一個現在還存活的，長期陪在趙笙身邊的人。
不排除他在 8 年前就已經知曉了‘星河藥劑’乃至趙笙的手稿。"
池漾用力點點頭，心裏認同非常。
“第二，詭異的能力。先不談他是如何與趙羲和聯系的，單說他在國內可以同時監控烏鳩與警方的動向，甚至掌控醫院監控系統。
不說需要他掌握的專業技術，單是資金方面就不是一個需要領工資的人能承受得起的，除此之外還需要龐大的實力支撐。
這些行為與能力都不符合他對外展露的管家身份。
並且我記得，我們第一次去局裏檔案室調他資料的時候，他的履歷上寫著，他有過系統學習生物學的經歷。”
“最後，行蹤詭異。”江亦桉頓了頓，將池漾剩下的三根細指，一起掰開，溫熱的指腹輕輕揉著她那被掐紅的手心，“這麽長時間的接觸我們幾乎沒有摸到過莫黎的住處，每次都是他突然出現在我們的面前。
根據以上推論，他常年行蹤不定、無人監管，擁有充足的時間與空間。
烏鳩若是要挑選內鬼，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選了。”
三大疑點，條條直指案件核心，沒有任何揣測，僅僅是基於已知線索與既定事實，進行的正常的邏輯推演。
得出的唯一結論就是，莫黎絕對不僅僅是趙家忠心耿耿的管家，他的身份一定另有說法，甚至就是那個隱藏在所有人身邊的最大的臥底。
池漾沈默地傾聽著，心頭的疑思也像是江亦桉撫平的手心紅痕般，一點點抽離。
“如果他就是內鬼。”池漾捏了捏江亦桉的手指，輕聲道，“一邊幫著趙羲和執行他的覆仇計劃，一邊將這樣的核心證據深深隱藏，日日戲耍著二人，看著趙曦白為了研制中和劑，一次次失敗，一次次陷入絕望。
真是……”
池漾想到這手上的力度重了重，語氣中卻帶上了一絲唏噓，“趙曦白一直被蒙在鼓裏，以為他是可以全心全意相信的依靠，是他們的助力，哪知他們一直在為仇人做事。”
“雖然還是不能完全推測出，烏鳩這次‘送信’行為的目的，但我們不妨先順著他們想要的結果，做出研制‘星河藥劑’的動作。”
池漾看向桌面那份被江亦桉端正擺放的檢測報告，心裏有了自己的打算。
烏鳩的這一步棋，無疑是向當下，看似平靜的湖面丟下一塊巨石，強勢地攪亂警方還未展露的布局與計劃。
而在篤定警方想要幫助趙笙洗清冤屈，就一定不會對著這份報告無動於衷之外，還隱藏著更深的陰謀。
那他們就先順著烏鳩的劇本走，假裝毫無防備，等到敵人放松警惕，再伺機而動。
博弈已經開始，結局未知，那就，走著瞧吧。
池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波瀾，堅定地點點頭。
“王局那邊已經批準漾漾作為專案組特聘醫學顧問的事了，我會向他申請局裏實驗室的使用權，這步計劃，我們可以在那執行。”
正事終於說完，江亦桉的眉眼也不再嚴肅，而是溫柔地垂下，他輕輕將池漾攬進懷裏，下巴輕蹭著她的發頂。
“不用，我有更好的地點選擇。”池漾狡黠一笑，推開他的胸膛，沖著他眨眨眼。
江亦桉幾乎是立刻心領神會，“漾漾是說趙曦白的……”
就在這時，桌子上的手機鈴聲急促響起，界面上周硯的名字，正不斷閃動著。
電話接通，還不等江亦桉開口，周硯激動的聲音就穿透話筒，清晰地傳進兩人的耳中——
“這麽多天了，終於有動靜了，趙曦白的信號，終於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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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桉說完，池漾沒有立刻接話，她的視線落回手稿和報告，過了幾秒緩緩擡起，“但這並不符合邏輯。”
池漾有些不解，“像這樣重要的，足以證明趙笙清白的證據，烏鳩不應該死死藏住，甚至是直接銷毀？
他們有什麽理由把它們送到我們面前，這不是自投羅網？”
這種把案件核心證據直接上交到警方手裏的做法，怎麽看都不合乎常理。
專案組才成立，烏鳩與警方也還並未真正意義上的交手，所以，這也不像是一種，發出求和信號或者覺得勝券在握的挑釁行為。
“暫且不說是誰將手稿和報告單送來的，他們的目的又是什麽？”池漾歪著腦袋看向江亦桉，眼中盡是疑惑。
江亦桉擡手揉了揉池漾的腦袋，嘴角牽起，眼中浮現著細碎的光，“漾漾拿到這份手稿與報告的第一反應是什麽？”
池漾想了想，沒明白江亦桉這話是什麽意思，她遲疑地回道，“驚訝？”
江亦桉一笑，繼續補充，“那漾漾看到它們後，第一想做或者說下意識想做的事是什麽？”
池漾一怔，這才明白江亦桉剛才問題的意思。
雖說這份報告寄給她就和寄給警察沒有區別了，但那郵件上寫的收件人，切切實實只有她一個人的名字。
她的身份是醫生，而且，在這個世界的人的眼中，她是非常權威的醫學科研人員。
那麽，把這份報告寄給她還能有什麽意思呢。
“他們……想讓我幫忙覆原出‘星河藥劑’？”雖然是疑問句，但池漾的語氣平平，分明已經對這個結論十分篤信。
江亦桉點點頭，“他們的目的肯定不是為趙笙平冤昭雪，而是來試探，試探漾漾的能力，也可以說是一種利用。
他們想要利用你等你，覆原最初的星河試劑。”
“還是不對。”池漾搖搖頭，“我們再回到寄件人的身份，如果目的是覆原‘星河藥劑’，那就不應該是烏鳩的手筆了，反而是趙曦白之流……”
池漾揉了揉眉心，“那就又繞回那個問題，趙曦白為什麽拼命研究‘星河試劑’中和劑，趙羲和又為什麽只身犯險，而不是召集科研人員一起研究他父親的手稿。”
這個悖論的產生，讓病房再次陷入了寂靜。
兩人根據已知的線索，將最可能得出的結論一一列出，卻仍舊無法找到邏輯自洽的結論。
最終問題的突破口還是落在了，送件人的身份之上。
“兩方人馬，烏鳩陣營或者趙笙陣營。
而烏鳩遠在境外，能做到這件事的恐怕只有一個人。”兩人頭腦風暴了半天，江亦桉嘆口氣，眼中卻是對待案件的執著。
“你指的是，那個內鬼。”池漾眸子閃過一道亮光有一個名字隱約浮現。
江亦桉點點頭，沒先說破，而是沈靜地分析，手指輕輕敲著大腿，“內鬼必須滿足三個條件。
第一，能接觸趙家核心人員，知曉‘星河藥劑’的價值。
第二，熟悉醫院的布局，精通監控系統，具備無痕跡傳遞信息的能力。”
第三，長期潛伏在我們身邊，並且不易引起懷疑。”
江亦桉的話音落下，將排查範圍瞬間縮小，能同時滿足這三個條件的人，寥寥無幾。
池漾聽完想到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完美契合這三個條件的人，緩緩浮現在心頭。
莫黎。
在趙家兢兢業業做了 12 年管家，言語得體，行為優雅，甚至在趙笙去世後，還與姐弟倆相依為命，動用所有金錢、關系助他們覆仇，甚至願意為了乞求他們原諒趙羲和的謀殺行為，下跪道歉的老人，真的會是內鬼嗎？
池漾瞇了瞇眼。
如果拋開這些因素不談，單用內鬼的行為衡量他，這些看似忠心不二的行為，卻又處處透露著怪異和耐人尋味。
“莫黎，確實可疑。”池漾開口，對上江亦桉平靜的眸子，思緒卻飄遠，她回憶著從前的種種，緩緩說道，“趙曦白太依賴他了，好像這正常覆仇，都是由莫黎主導著的一樣。”
江亦桉將池漾攥緊的拳頭放在掌心，長指探入掌心，輕輕地一根一根掰開，每掰開一根，便落下一個推論，"漾漾判斷的很對。
首先，信息壟斷。趙羲和深入烏鳩組織基本上與國內斷聯，而每次替他與趙曦白傳遞消息的人，就是莫黎。
從趙曦白的反應來看，他們從未自主地聯系過一次，或者說，從未一對一地聯系過一次。
所有對話，都是在莫黎眼皮子底下進行的。
且他也是我們已知的，唯一一個現在還存活的，長期陪在趙笙身邊的人。
不排除他在 8 年前就已經知曉了‘星河藥劑’乃至趙笙的手稿。"
池漾用力點點頭，心裏認同非常。
“第二，詭異的能力。先不談他是如何與趙羲和聯系的，單說他在國內可以同時監控烏鳩與警方的動向，甚至掌控醫院監控系統。
不說需要他掌握的專業技術，單是資金方面就不是一個需要領工資的人能承受得起的，除此之外還需要龐大的實力支撐。
這些行為與能力都不符合他對外展露的管家身份。
並且我記得，我們第一次去局裏檔案室調他資料的時候，他的履歷上寫著，他有過系統學習生物學的經歷。”
“最後，行蹤詭異。”江亦桉頓了頓，將池漾剩下的三根細指，一起掰開，溫熱的指腹輕輕揉著她那被掐紅的手心，“這麽長時間的接觸我們幾乎沒有摸到過莫黎的住處，每次都是他突然出現在我們的面前。
根據以上推論，他常年行蹤不定、無人監管，擁有充足的時間與空間。
烏鳩若是要挑選內鬼，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選了。”
三大疑點，條條直指案件核心，沒有任何揣測，僅僅是基於已知線索與既定事實，進行的正常的邏輯推演。
得出的唯一結論就是，莫黎絕對不僅僅是趙家忠心耿耿的管家，他的身份一定另有說法，甚至就是那個隱藏在所有人身邊的最大的臥底。
池漾沈默地傾聽著，心頭的疑思也像是江亦桉撫平的手心紅痕般，一點點抽離。
“如果他就是內鬼。”池漾捏了捏江亦桉的手指，輕聲道，“一邊幫著趙羲和執行他的覆仇計劃，一邊將這樣的核心證據深深隱藏，日日戲耍著二人，看著趙曦白為了研制中和劑，一次次失敗，一次次陷入絕望。
真是……”
池漾想到這手上的力度重了重，語氣中卻帶上了一絲唏噓，“趙曦白一直被蒙在鼓裏，以為他是可以全心全意相信的依靠，是他們的助力，哪知他們一直在為仇人做事。”
“雖然還是不能完全推測出，烏鳩這次‘送信’行為的目的，但我們不妨先順著他們想要的結果，做出研制‘星河藥劑’的動作。”
池漾看向桌面那份被江亦桉端正擺放的檢測報告，心裏有了自己的打算。
烏鳩的這一步棋，無疑是向當下，看似平靜的湖面丟下一塊巨石，強勢地攪亂警方還未展露的布局與計劃。
而在篤定警方想要幫助趙笙洗清冤屈，就一定不會對著這份報告無動於衷之外，還隱藏著更深的陰謀。
那他們就先順著烏鳩的劇本走，假裝毫無防備，等到敵人放松警惕，再伺機而動。
博弈已經開始，結局未知，那就，走著瞧吧。
池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波瀾，堅定地點點頭。
“王局那邊已經批準漾漾作為專案組特聘醫學顧問的事了，我會向他申請局裏實驗室的使用權，這步計劃，我們可以在那執行。”
正事終於說完，江亦桉的眉眼也不再嚴肅，而是溫柔地垂下，他輕輕將池漾攬進懷裏，下巴輕蹭著她的發頂。
“不用，我有更好的地點選擇。”池漾狡黠一笑，推開他的胸膛，沖著他眨眨眼。
江亦桉幾乎是立刻心領神會，“漾漾是說趙曦白的……”
就在這時，桌子上的手機鈴聲急促響起，界面上周硯的名字，正不斷閃動著。
電話接通，還不等江亦桉開口，周硯激動的聲音就穿透話筒，清晰地傳進兩人的耳中——
“這麽多天了，終於有動靜了，趙曦白的信號，終於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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