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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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手術
池漾和祁恪都註意到了江亦桉不正常的狀態，“江亦桉？江亦桉！”
可江亦桉並沒有回應，他的視線落點依舊停留在池漾剛剛進來的方向，嘴唇微張，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瞳孔輕微散大，對呼喊無明顯反應，呼吸呈深大節律。”祁恪的視線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語氣急促，吐字清晰地報出。
兩人對視一眼，快速掃過手術室內所有儀器的數值。
“生命體征平穩，各項指標都在正常參考範圍內。”池漾心頭一緊，再次彎了彎身子，查看江亦桉的狀態，她的眉頭深深蹙起，連口罩都遮不住那眉宇間的凝重和擔憂。
而江亦桉只是忽然覺得眼前的光線一暗，然後那張讓他楞神的面容，就出現在了他頭頂上方不過咫尺的位置。
“漾漾。”江亦桉覺得腦袋像是被人用力敲擊了一下，那些隱約的熟悉感如潮水般退去，視線瞬間變得清晰，耳邊池漾急切的呼喊聲讓他呼吸一滯，平放在身側的手臂下意識就要擡起，安撫的揉上池漾的頭。
但手臂還未擡起就直直撞上了鋪蓋在身上的觸感光滑、質感卻略為硬挺的手術巾。
池漾的視線輕輕掃過他蠢蠢欲動的手臂，沖他輕輕點了點頭，安撫道：“睡一覺，很快就好了。”
她的眼神專註又溫和，帶著沈靜的安定感。
說完，便與祁恪以及手術臺上的其他醫護人員交換了一個確認的眼神。
手術正式開始。
池漾的背弓起，無菌手術衣將她纖薄的身軀勒出利落的線條，肩脊臂彎都已繃緊，左手的組織鉗輕輕固定著消毒後呈現淺棕色的皮膚，右手持著刀刃精準幹脆地劃開皮膚。
細小的血珠順著劃口流出，“止血鉗。”
池漾的聲音沈穩，一旁的器械護士立刻遞上。
分離周圍組織，露出修覆神經斷端。
池漾的眼睛微微瞇起，神情也越加專註嚴肅了起來，手上操作器械的速度漸漸慢了下，卻依然十分穩定。
那讓她與祁恪推演了整整兩周的紅色小節點也終於清晰地展露在了他們的眼前。
祁恪撐著器械臺，目光敏銳地掃過每一個檢測器上的數據，隨即落回，“血壓、心率正常。”
池漾捏著顯微鑷、縫合針，視線轉向祁恪，“看一下神經斷端對位。”
兩人的視線同步移動手術顯微鏡的目鏡上，仔細看著那瞬間那被瞬間放大了幾十倍的神經斷端。
手術室裏剎那間靜得只剩衣料摩擦的聲音。
這場手術最核心的難點在此刻到來。
池漾與祁恪必須使用尖端與發絲無異的顯微鑷，夾起比針尖還小的神經束膜，再將斷裂的神經纖維對齊、固定縫合。
這對醫生操作的穩定性要求極高。
整個過程中，只要手抖一下就可能夾斷組織，每一次移動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手術臺上其他醫生也隨著池漾話音的落下，同時看向了手術顯微鏡連接的大屏，畫面上淡粉色的組織中間有兩束細小的白色“纖維”正被輕輕分開，接著又對齊，深藍色的線在兩端穿梭。
視線中的小紅點隨著時間的推進一點點消失，池漾的額頭也逐漸冒出一層薄汗，雙腿因為長久的站立而微微發顫，但絲毫沒有影響她手上的穩度。
“換線。”池漾的聲音已經有些發顫，器械護手麻利地執行著她的命令。
祁恪的視線隨著護士的手移到池漾的身上，他看見了池漾的顫抖，這樣長時間的手術對身體消耗巨大，但他不能替她。
想起當時池漾堅持要自己主刀的畫面，祁恪的心頭漫上難言的苦澀。
他的唇角翕動，最終卻也沒說什麽，將視線再次轉回自己負責的監護儀。
江亦桉的眼前是綠色的無菌手術布，他看不清醫生操作的畫面，只能聽到手術器械碰撞的細微聲響，以及池漾愈發沈重的呼吸。
清明的意識逐漸被一股來源不明的重力拉下，他的眼前愈發黑沈，手指輕輕擡了擡，終於抵抗不住地垂落。
但那指尖擡起的微小動靜還是瞬間就引起了祁恪的註意，他快速查看了一圈數值，確認江亦桉只是睡著了。但那深深擰起的眉心卻並沒有因此而舒展。
他今天很不對勁。
不管是術前的怔楞還是現在異常的昏睡。
祁恪的指尖微微蜷起，隱約意識到了什麽。
“祁恪，可以縫合。”池漾疲憊的聲音從身側傳來，拉回了他散亂的思緒。
池漾正一臉嚴肅地盯著他，在手術中走神，這可不是一個專業醫生該犯的錯誤。
祁恪立刻回頭，“剛才察覺到他有異常，所以檢查了一下。”
池漾這才看向江亦桉，見他依然閉上了眼睛呼吸均勻。
“別擔心，只是睡著了。”祁恪接過器械護士遞上的針線，看向那雙膝蓋，上面原本密密麻麻分布的紅色小節點已經全部消失了。
看了眼手術時長，三小時四十一分鐘，心裏暗暗感嘆，哪怕在這科技沙漠般的異世，她的熟練程度也像從未離開手術臺一般。
手術在四小時零一分正式結束。
池漾不放心江亦桉的狀態，還是輕輕將他喚醒，直到耳邊傳來他輕輕的回覆後，才緩聲道：“結束了，手術很成功，你可以再睡一會兒。”
江亦桉的眼珠快速轉動，眼皮卻沈得怎麽都睜不開，他的唇間輕輕溢出一個類似輕吟的音節，意識再次沈寂下去。
“漾漾。”
正和江亦桉一起回病房的池漾被祁恪叫住，男人站在手術室門口，正將藍色口罩摘下，高挺的鼻梁上出現一條淺粉色的壓痕，額頭的發絲被汗水浸濕緊緊黏在手術帽的邊緣。
而那雙灰藍色的眼裏卻是怎麽都藏不住的覆雜，眼底閃動著什麽，卻又被一層薄霧緊緊蓋住，讓人看不分明。
“我有話和你說。”
池漾的神色並無波動，卻飛快地答道：“不急，先送他回病房。”
“漾漾。”祁恪的聲音高了幾分，“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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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漾和祁恪都註意到了江亦桉不正常的狀態，“江亦桉？江亦桉！”
可江亦桉並沒有回應，他的視線落點依舊停留在池漾剛剛進來的方向，嘴唇微張，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瞳孔輕微散大，對呼喊無明顯反應，呼吸呈深大節律。”祁恪的視線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語氣急促，吐字清晰地報出。
兩人對視一眼，快速掃過手術室內所有儀器的數值。
“生命體征平穩，各項指標都在正常參考範圍內。”池漾心頭一緊，再次彎了彎身子，查看江亦桉的狀態，她的眉頭深深蹙起，連口罩都遮不住那眉宇間的凝重和擔憂。
而江亦桉只是忽然覺得眼前的光線一暗，然後那張讓他楞神的面容，就出現在了他頭頂上方不過咫尺的位置。
“漾漾。”江亦桉覺得腦袋像是被人用力敲擊了一下，那些隱約的熟悉感如潮水般退去，視線瞬間變得清晰，耳邊池漾急切的呼喊聲讓他呼吸一滯，平放在身側的手臂下意識就要擡起，安撫的揉上池漾的頭。
但手臂還未擡起就直直撞上了鋪蓋在身上的觸感光滑、質感卻略為硬挺的手術巾。
池漾的視線輕輕掃過他蠢蠢欲動的手臂，沖他輕輕點了點頭，安撫道：“睡一覺，很快就好了。”
她的眼神專註又溫和，帶著沈靜的安定感。
說完，便與祁恪以及手術臺上的其他醫護人員交換了一個確認的眼神。
手術正式開始。
池漾的背弓起，無菌手術衣將她纖薄的身軀勒出利落的線條，肩脊臂彎都已繃緊，左手的組織鉗輕輕固定著消毒後呈現淺棕色的皮膚，右手持著刀刃精準幹脆地劃開皮膚。
細小的血珠順著劃口流出，“止血鉗。”
池漾的聲音沈穩，一旁的器械護士立刻遞上。
分離周圍組織，露出修覆神經斷端。
池漾的眼睛微微瞇起，神情也越加專註嚴肅了起來，手上操作器械的速度漸漸慢了下，卻依然十分穩定。
那讓她與祁恪推演了整整兩周的紅色小節點也終於清晰地展露在了他們的眼前。
祁恪撐著器械臺，目光敏銳地掃過每一個檢測器上的數據，隨即落回，“血壓、心率正常。”
池漾捏著顯微鑷、縫合針，視線轉向祁恪，“看一下神經斷端對位。”
兩人的視線同步移動手術顯微鏡的目鏡上，仔細看著那瞬間那被瞬間放大了幾十倍的神經斷端。
手術室裏剎那間靜得只剩衣料摩擦的聲音。
這場手術最核心的難點在此刻到來。
池漾與祁恪必須使用尖端與發絲無異的顯微鑷，夾起比針尖還小的神經束膜，再將斷裂的神經纖維對齊、固定縫合。
這對醫生操作的穩定性要求極高。
整個過程中，只要手抖一下就可能夾斷組織，每一次移動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手術臺上其他醫生也隨著池漾話音的落下，同時看向了手術顯微鏡連接的大屏，畫面上淡粉色的組織中間有兩束細小的白色“纖維”正被輕輕分開，接著又對齊，深藍色的線在兩端穿梭。
視線中的小紅點隨著時間的推進一點點消失，池漾的額頭也逐漸冒出一層薄汗，雙腿因為長久的站立而微微發顫，但絲毫沒有影響她手上的穩度。
“換線。”池漾的聲音已經有些發顫，器械護手麻利地執行著她的命令。
祁恪的視線隨著護士的手移到池漾的身上，他看見了池漾的顫抖，這樣長時間的手術對身體消耗巨大，但他不能替她。
想起當時池漾堅持要自己主刀的畫面，祁恪的心頭漫上難言的苦澀。
他的唇角翕動，最終卻也沒說什麽，將視線再次轉回自己負責的監護儀。
江亦桉的眼前是綠色的無菌手術布，他看不清醫生操作的畫面，只能聽到手術器械碰撞的細微聲響，以及池漾愈發沈重的呼吸。
清明的意識逐漸被一股來源不明的重力拉下，他的眼前愈發黑沈，手指輕輕擡了擡，終於抵抗不住地垂落。
但那指尖擡起的微小動靜還是瞬間就引起了祁恪的註意，他快速查看了一圈數值，確認江亦桉只是睡著了。但那深深擰起的眉心卻並沒有因此而舒展。
他今天很不對勁。
不管是術前的怔楞還是現在異常的昏睡。
祁恪的指尖微微蜷起，隱約意識到了什麽。
“祁恪，可以縫合。”池漾疲憊的聲音從身側傳來，拉回了他散亂的思緒。
池漾正一臉嚴肅地盯著他，在手術中走神，這可不是一個專業醫生該犯的錯誤。
祁恪立刻回頭，“剛才察覺到他有異常，所以檢查了一下。”
池漾這才看向江亦桉，見他依然閉上了眼睛呼吸均勻。
“別擔心，只是睡著了。”祁恪接過器械護士遞上的針線，看向那雙膝蓋，上面原本密密麻麻分布的紅色小節點已經全部消失了。
看了眼手術時長，三小時四十一分鐘，心裏暗暗感嘆，哪怕在這科技沙漠般的異世，她的熟練程度也像從未離開手術臺一般。
手術在四小時零一分正式結束。
池漾不放心江亦桉的狀態，還是輕輕將他喚醒，直到耳邊傳來他輕輕的回覆後，才緩聲道：“結束了，手術很成功，你可以再睡一會兒。”
江亦桉的眼珠快速轉動，眼皮卻沈得怎麽都睜不開，他的唇間輕輕溢出一個類似輕吟的音節，意識再次沈寂下去。
“漾漾。”
正和江亦桉一起回病房的池漾被祁恪叫住，男人站在手術室門口，正將藍色口罩摘下，高挺的鼻梁上出現一條淺粉色的壓痕，額頭的發絲被汗水浸濕緊緊黏在手術帽的邊緣。
而那雙灰藍色的眼裏卻是怎麽都藏不住的覆雜，眼底閃動著什麽，卻又被一層薄霧緊緊蓋住，讓人看不分明。
“我有話和你說。”
池漾的神色並無波動，卻飛快地答道：“不急，先送他回病房。”
“漾漾。”祁恪的聲音高了幾分，“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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