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莫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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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莫黎
病房裏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聽到房門打開的聲音後，轉過身，朝江亦桉溫和一笑。
男人肩背舒展，姿態優雅，一手搭在腰際，一手自然垂落在身側，那只搭在腰際的手上，正把玩著一個小巧的銀色掛飾。
他身上仍穿著那件藏藍色保安制服，衣角整齊，褲管筆直，帽檐下的面容也不再是那樣蒼老滄桑，雖然依舊年邁，卻更加儒雅周正。他的眼眶極深，眼裏像是藏著幽深的大海，寧靜深邃卻讓人無法看透。
池漾細細比對著眼前之人與“陳越”的體態特征，除了那佝僂的背，其他維度確實極其相似。
“來多久了？”江亦桉的臉上滿是戒備與審視，他摘下頭頂上的牛仔帽，將那淩厲冷肅、線條堅毅筆直的五官徹底露了出來。
“不久，江警官的警惕心和分析能力都令莫某十分佩服。”男人語調輕快卻不顯得輕浮，明明是俯視的角度，卻不讓人覺得冒犯。對自己的身體姿態、言語尺度，都把控得相當精準，正如他領口左右對齊、連翹起的角度都一致的紐扣。
不過匆匆一個照面，便給人一種英國紳士、見識廣泛的感覺。
“沒想到羲和的莫管家，是這樣一位精於偽裝的先生。”江亦桉轉動著輪椅從他的身旁經過，目光沒有多一分的停留。
男人輕笑，視線追隨著江亦桉輪椅滑動的軌跡，在江亦桉終於停下，看向他後，突然一拍手掌，“還沒和江警官做過自我介紹，我叫莫黎。”
江亦桉平靜地看著他，或者說看著還在他手指上晃蕩的銀色小福袋，薄唇輕啟，“陳越呢？”他的視線上移，緊緊盯著莫黎帽檐上的銀色五角星。
莫黎自然沒有錯過他瞥向銀質掛飾的眼神，有些驚訝地看向輪椅上面色始終平平的江亦桉：“我還以為江警官會更好奇羲和的事。”
江亦桉沒說話只是沈默地註視，那赤裸裸的毫不閃躲的視線，讓莫黎那程式化的笑容有了一絲凝滯。
他正了正神色，臉上的笑意隨之消失，立刻顯出一副哀婉的模樣，“好吧，陳越他已經去世了，死在了烏鳩的手裏。”
池漾眼裏劃過一抹驚訝，她沒想到是這樣的結局，看來烏鳩比他們想象中更早就盯上了他們。
江亦桉也是蹙起了眉，他目光懷疑地看著莫黎。
“好吧，我們從頭開始講起。”莫黎微微往後退了一步，但依舊克制地沒有碰到病房裏的任何桌椅擺件，“2018年的爆炸案，不是意外。趙院長研制星河試劑的初衷本是治精神疾病的特效藥，實驗出了意外，變成了毒劑。
院長夫婦當時已經進行了緊急備案並辦理了銷毀手續，可還是被洩露出去了。
當時媒體汙名化的解讀加上院長享譽國際的名氣，可能就是在那個時候引起了烏鳩的註意。”
江亦桉仔細聽著，眼睛卻沒在莫黎臉上移開半分，他的手緩緩收攏，身體不自覺地前傾。
“再後來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星河試劑竟然失去了3毫升，當小白，就是趙曦白，她發現並告知院長之後，他便對整個研究院進行了一次大清理，但並沒有抓到那個洩漏的人。
那個試劑只要一點點就足以讓人精神崩潰失去自主能力，而且傳染性極強，只要有那麽一個源頭，讓一座城市徹底淪陷也不過只是時間問題，並且沒有解藥。”
說到這，莫黎立刻閉上眼睛，他雙手緊握成拳垂在身側，眼中竟浮起了一片血紅，良久，他嘆了口氣，聲音顫抖著說，“後來事情發酵得越來越大，院長承受不住罪名，選擇自焚謝罪，夫人也跟著進去了。”
“自焚不會引發跨樓層爆炸，別避重就輕。”江亦桉聲音淡淡的。
他看過研究院平面圖，趙笙放火的地點，與爆炸的實驗室還隔著好幾層樓，就算真的是火勢蔓延引發的爆炸，也不可能那麽快。
“江警官果然專業，爆炸是烏鳩做的，他們要毀了所有證據。”莫黎臉上的悲痛在聽到這句話後一掃而空，他僵硬地扯起嘴角，“當時院長出事，羲和便緊急展開了調查。
當時已經有點眉目了，沒想到那麽巧，就在那一天，我們去研究院搜尋證據，剛下車就撞上了大爆炸，若不是小白當時來停車場找我們，估計她也會死在研究院。”
“羲和當時幾乎瘋了一樣想沖進火場，被我和小白攔下後，大火被撲滅後，他就像變了一個人，幾乎每天都要潛入那搖搖欲墜的危樓，尋找所謂的證據，可沒用，就連院長和夫人死亡的原因，我們都是從警方的通報上得知的。
當時輿論是有多大？他們對院長的評價有多惡毒，想必你們也清楚。
憤怒之餘，我們意外地發現，警方判定我們三人失蹤是死於那場爆炸，於是我們將計就計啟動了我們的覆仇計劃。”說到這，莫黎終於松了口氣，緊握成拳的手指也緩緩松開，用那雙已恢覆平靜的眸子，輕輕地看著江亦桉。
“羲和撕了Q大的錄取通知書，覆考了警校。”
江亦桉的輪椅輪圈猛地磕在地面，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的指尖掐進掌心，硬生生壓下心頭的震動。
病房裏靜得只剩呼吸聲，昏黃的燈光落在莫黎的銀福袋上，泛著冷光。
莫黎的聲音低了幾分：“他要進特警隊，要查烏鳩，要為院長夫婦報仇。”
“後來你們就知道了，羲和成功進入警局，著手調查相關的案宗；小白也在中和劑有眉目之後，選擇入職了第一醫院。直到半年前，烏鳩盯上了我們。”
莫黎，渾身繃緊，“他們手中雖然有星河試劑原液，但無法覆刻，於是便查到了我們——那三個未提取到DNA 信息的遇難者。”
“警局戒備森嚴，他們自然先從小白這兒入手。陳越也是在那個時候出現的，他們那天想要綁架小白，是陳越沖出來制止，為小白奪來了一線生機，引來了人群，但後來當我們再次看到陳越的時候，他就只剩一具白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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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裏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聽到房門打開的聲音後，轉過身，朝江亦桉溫和一笑。
男人肩背舒展，姿態優雅，一手搭在腰際，一手自然垂落在身側，那只搭在腰際的手上，正把玩著一個小巧的銀色掛飾。
他身上仍穿著那件藏藍色保安制服，衣角整齊，褲管筆直，帽檐下的面容也不再是那樣蒼老滄桑，雖然依舊年邁，卻更加儒雅周正。他的眼眶極深，眼裏像是藏著幽深的大海，寧靜深邃卻讓人無法看透。
池漾細細比對著眼前之人與“陳越”的體態特征，除了那佝僂的背，其他維度確實極其相似。
“來多久了？”江亦桉的臉上滿是戒備與審視，他摘下頭頂上的牛仔帽，將那淩厲冷肅、線條堅毅筆直的五官徹底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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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匆匆一個照面，便給人一種英國紳士、見識廣泛的感覺。
“沒想到羲和的莫管家，是這樣一位精於偽裝的先生。”江亦桉轉動著輪椅從他的身旁經過，目光沒有多一分的停留。
男人輕笑，視線追隨著江亦桉輪椅滑動的軌跡，在江亦桉終於停下，看向他後，突然一拍手掌，“還沒和江警官做過自我介紹，我叫莫黎。”
江亦桉平靜地看著他，或者說看著還在他手指上晃蕩的銀色小福袋，薄唇輕啟，“陳越呢？”他的視線上移，緊緊盯著莫黎帽檐上的銀色五角星。
莫黎自然沒有錯過他瞥向銀質掛飾的眼神，有些驚訝地看向輪椅上面色始終平平的江亦桉：“我還以為江警官會更好奇羲和的事。”
江亦桉沒說話只是沈默地註視，那赤裸裸的毫不閃躲的視線，讓莫黎那程式化的笑容有了一絲凝滯。
他正了正神色，臉上的笑意隨之消失，立刻顯出一副哀婉的模樣，“好吧，陳越他已經去世了，死在了烏鳩的手裏。”
池漾眼裏劃過一抹驚訝，她沒想到是這樣的結局，看來烏鳩比他們想象中更早就盯上了他們。
江亦桉也是蹙起了眉，他目光懷疑地看著莫黎。
“好吧，我們從頭開始講起。”莫黎微微往後退了一步，但依舊克制地沒有碰到病房裏的任何桌椅擺件，“2018年的爆炸案，不是意外。趙院長研制星河試劑的初衷本是治精神疾病的特效藥，實驗出了意外，變成了毒劑。
院長夫婦當時已經進行了緊急備案並辦理了銷毀手續，可還是被洩露出去了。
當時媒體汙名化的解讀加上院長享譽國際的名氣，可能就是在那個時候引起了烏鳩的註意。”
江亦桉仔細聽著，眼睛卻沒在莫黎臉上移開半分，他的手緩緩收攏，身體不自覺地前傾。
“再後來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星河試劑竟然失去了3毫升，當小白，就是趙曦白，她發現並告知院長之後，他便對整個研究院進行了一次大清理，但並沒有抓到那個洩漏的人。
那個試劑只要一點點就足以讓人精神崩潰失去自主能力，而且傳染性極強，只要有那麽一個源頭，讓一座城市徹底淪陷也不過只是時間問題，並且沒有解藥。”
說到這，莫黎立刻閉上眼睛，他雙手緊握成拳垂在身側，眼中竟浮起了一片血紅，良久，他嘆了口氣，聲音顫抖著說，“後來事情發酵得越來越大，院長承受不住罪名，選擇自焚謝罪，夫人也跟著進去了。”
“自焚不會引發跨樓層爆炸，別避重就輕。”江亦桉聲音淡淡的。
他看過研究院平面圖，趙笙放火的地點，與爆炸的實驗室還隔著好幾層樓，就算真的是火勢蔓延引發的爆炸，也不可能那麽快。
“江警官果然專業，爆炸是烏鳩做的，他們要毀了所有證據。”莫黎臉上的悲痛在聽到這句話後一掃而空，他僵硬地扯起嘴角，“當時院長出事，羲和便緊急展開了調查。
當時已經有點眉目了，沒想到那麽巧，就在那一天，我們去研究院搜尋證據，剛下車就撞上了大爆炸，若不是小白當時來停車場找我們，估計她也會死在研究院。”
“羲和當時幾乎瘋了一樣想沖進火場，被我和小白攔下後，大火被撲滅後，他就像變了一個人，幾乎每天都要潛入那搖搖欲墜的危樓，尋找所謂的證據，可沒用，就連院長和夫人死亡的原因，我們都是從警方的通報上得知的。
當時輿論是有多大？他們對院長的評價有多惡毒，想必你們也清楚。
憤怒之餘，我們意外地發現，警方判定我們三人失蹤是死於那場爆炸，於是我們將計就計啟動了我們的覆仇計劃。”說到這，莫黎終於松了口氣，緊握成拳的手指也緩緩松開，用那雙已恢覆平靜的眸子，輕輕地看著江亦桉。
“羲和撕了Q大的錄取通知書，覆考了警校。”
江亦桉的輪椅輪圈猛地磕在地面，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的指尖掐進掌心，硬生生壓下心頭的震動。
病房裏靜得只剩呼吸聲，昏黃的燈光落在莫黎的銀福袋上，泛著冷光。
莫黎的聲音低了幾分：“他要進特警隊，要查烏鳩，要為院長夫婦報仇。”
“後來你們就知道了，羲和成功進入警局，著手調查相關的案宗；小白也在中和劑有眉目之後，選擇入職了第一醫院。直到半年前，烏鳩盯上了我們。”
莫黎，渾身繃緊，“他們手中雖然有星河試劑原液，但無法覆刻，於是便查到了我們——那三個未提取到DNA 信息的遇難者。”
“警局戒備森嚴，他們自然先從小白這兒入手。陳越也是在那個時候出現的，他們那天想要綁架小白，是陳越沖出來制止，為小白奪來了一線生機，引來了人群，但後來當我們再次看到陳越的時候，他就只剩一具白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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