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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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溫存
病房裏心電監護儀響起尖銳的警報聲，輸液架被江亦桉驟然擡手的力道帶得一晃，金屬桿撞在床沿發出“哐當”的巨響。走廊裏頓時響起數道匆匆的腳步聲，醫生急切的喊聲伴隨著治療車滾過地面的 “咕嚕” 聲，在同一時刻，在病房炸響。
江亦桉雙手撐著被單，臉上泛起不正常的青紫，額角浮起細密的汗珠，胸腔劇烈起伏，壓抑不住地呻吟，痛苦地從喉嚨溢出。
“心跳 147 ，血氧 93% ，還在持續下降！江亦桉，江亦桉！聽得到我說話嗎……”李醫生緊緊盯著監護儀上的數字。
江亦桉紋絲不動地保持著垂頭喘息的姿勢，他的身體早已冰涼，指節泛白僵硬，連掰都掰不動。
“術後情緒應激引發的軀體反應，快！靜推安定！”
江亦桉對外界的變化一無所覺，他的耳邊是持續不斷的嗡鳴，眼前一片漆黑，腦海裏滿是，羲和還活著，羲和是趙笙的兒子的念頭，還有日日夜夜無法忘卻的爆炸和大火。
折騰了半個多小時，江亦桉的數據終於趨向正常，身體僵化反應消失，被醫生平放在床上。
眼皮在藥物作用下越來越重，最終墜入一片黑暗。
小何被趕出了病房，整個人都陷入了深刻的自責，他筆直地站在門口，透過小窗一眨不眨地盯著江亦桉，指節扣緊褲縫，走廊上熾白的燈光砸在他的側臉，將眼底的猩紅壓成一片濃黑的陰影，突然他想到什麽，深深地看了江亦桉一眼，轉身離開。
病房裏池漾就站在離江亦桉一米不到的地方，床邊護士正在仔細地檢查著他的狀態，腦海裏系統的警報幾乎每隔幾分鐘就會急促地響起，所剩無幾的求生欲即將跌至臨界點之下。
池漾的心口堵得直發疼，這個沈穩的、強大的哪怕渾身是血也能笑著安慰她的江警官，唯有在趙羲和的事上像塊烈日下的冰。她怎麽不懂江亦桉的執念，只是這執念到底有多深，她該怎麽將他拉出來。
日落月升，時間走到了晚上八點。床上終於傳來了動靜，江亦桉緩緩地睜開眼。
視線逐漸清晰，耳邊是儀器“滴滴”運作的聲響，他想坐起，身上卻綿軟得連一絲力氣都使不上。
“是鎮靜劑的原因，你剛醒，別亂動。”池漾不知何時坐到了床邊，有一碗粥正憑空懸著，一把小勺在其中，認真地攪動。
江亦桉猛地擡頭，本能地鎖定聲音傳出的位置，一個多月沒打理的劉海隨著動作掀起，露出了高挺飽滿的額頭和小獸般迷蒙的黑眸。
“漾漾。”江亦桉怔怔地喊道，所有記憶在這一刻回籠，剎那間，眸中的迷蒙退散，像被海嘯席卷過的城市，瞬間坍塌成一片廢墟。
池漾將這變化盡收眼底，手上攪動熱粥的動作倏地停下，警惕萬分地盯著江亦桉，生怕他又情緒崩潰。
而男人只是垂了垂眸，再擡眼時，裏面的蕭條、脆弱竟全被一掃而空。
他甚至彎了彎眉眼，一點點地蹭著床鋪坐起，長指交疊垂在腿上，滿臉平靜地看著池漾。
這也太反常了，池漾眸中的驚訝一閃而過，隨即而來的便是一陣密密麻麻的心慌。
江亦桉當前的求生欲已經跌至可怕的 11% ，若不是她時時關註，估計會被這副偽裝的平靜狀態給欺騙過去。
但池漾沒有詢問，反而繼續攪動起熱粥，“小何剛剛送來的，這只鎮定劑最多讓你昏睡 4 個小時，剛好，起來喝。”
說著小勺舀起一口香香軟軟的白粥，遞到了江亦桉的唇邊，勺子裏熱氣縈繞，很快打濕了男人黑直的睫毛。
他張嘴銜住，喉結滾動間緩緩咽下，白粥一路向下熨帖了他冰涼的胃，一碗粥吃盡，唇上終於有了點顏色。
而正當池漾打算勸江亦桉再休息一會兒的時候，他卻抽出了枕頭下的手機，快速編輯信息，一行行文字映在男人幽黑的眸底，他的手速越來越快，眉心越蹙越緊， “噠噠噠噠” 敲擊屏幕的聲音與病房裏儀器工作的響動融在一起，擰成了一股近乎扭曲的執著。
他在盡可能地將自己已知的線索記錄成書，在字裏行間尋找他想要的真相。
快一點，再快一點。
江亦桉的眼中逐漸浮起一抹猩紅，原本軟軟靠在床頭的背脊也已挺得筆直，手心汗濕一片，呼吸急促，帶著不受控制的顫意，整個人像只蓄勢待發的獵豹，近乎瘋狂地探尋著。
【警報！男配求生欲下降 1 ，當前求生欲11%。】
【警報！男配求生欲下降 1 ，當前求生欲10%。】
“江亦桉，江亦桉！！”池漾的聲音在耳邊回蕩，江亦桉身體一僵，轉而看向她，那聲音中的擔憂像一根緩緩生長的藤蔓，悄然抵達他的心房，緊緊纏繞。
愧意從心底升騰，江亦桉敲擊屏幕的手指僵在原處，只剩那黑色的插入圖標還在孤獨地閃爍。
他想要安撫，但話音還未從口中傳出，他就聽到女孩那輕柔，帶著極度溫柔與安撫的意味，緩慢但堅定的傳來：“不難過，我會一直陪著你。”
江亦桉楞住了，眼圈有一瞬間的濕潤，她總是這樣在絕境中一次又一次地拉著他往懸崖頂上爬，而他好像總一次又一次地辜負她的努力，恍然間江亦桉想到了上次在家他試圖飲彈自盡時，女孩趴在地上痛呼的模樣，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音調驟然拔高，瞳孔劇烈顫抖，“漾漾，你沒事吧，漾漾，我有沒有影響到你，讓你痛……”
他有些語無倫次，眼中的慌亂肉眼可見地變成恐懼，他伸手觸及虛空中的池漾，哪怕碰觸不到也不舍地收回，只一遍一遍地感受著她的氣息，眼尾逐漸濕紅。
池漾安撫地湊近他，在虛空中輕輕抵上他的額頭，鼻尖輕碰，溫熱的帶癢意氣息灑在他的鼻尖，紅唇輕啟：“只要你好好活著，我就永遠不會受到傷害。”
江亦桉在感受到那氣息靠近的瞬間，伸出的雙手就停在了虛空，他黑色的瞳孔輕顫，細細感受著落在唇上的軟軟綿綿的氣息，他深吸口氣閉上眼，垂眸不讓她看見自己的眼睛，低沈的話語伴隨著嘆息，幽幽傳出：“我得知道他現在的處境。”
說著頓了頓，喉結滾動間，嗓音艱澀地再次傳來，“為什麽不聯系我，在那兒做什麽……”
池漾輕輕地點頭回應，湊近的小臉卻是沒有移開半分，“我知道你的執著和不安，但江亦桉，不管你怎麽查，查到什麽，我都希望你知道，這一切都不是你造成的，不是你的錯，我不想看見你再為了他們懲罰自己，就算不為自己，也為了我好好活下去，好嗎？”
說完，池漾終於垂下了視線，靜靜地坐在床前，和這個安全感盡失、無措且孤獨的靈魂緊緊依偎。
江亦桉也合上了眸子，他輕輕蹭著那處溫軟的呼吸，懸了一夜的心終於落回實處，唇角張了張，最終只是輕輕 “嗯” 了一聲，許下這份只與他們有關的承諾。
【叮！男配求生欲出現先顯著回升，求生欲加 15 ，當前求生欲 25% 。】
兩人溫存片刻後，江亦桉整理線索的動作卻並沒有停，他幾乎整晚沒睡，但相比剛開始的幾近瘋狂的模樣，又變回了從前那副沈穩處變不驚的江隊長。
就在時間跳到淩晨一點的時候，小何的消息突然在屏幕上亮起！
“江隊，蹲到‘莫’了，他在趙醫生辦公室待了9分鐘，全程只對著那個黑色存儲器動手！”
緊接著一個模糊的視頻文件彈了出來，小何的消息又追了一條：“我跟著他往住宿區走了，哦對了江隊，我發現他鑰匙串上纏著一個銀色的小玩意兒，和羲和很寶貝的那個福袋掛飾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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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裏心電監護儀響起尖銳的警報聲，輸液架被江亦桉驟然擡手的力道帶得一晃，金屬桿撞在床沿發出“哐當”的巨響。走廊裏頓時響起數道匆匆的腳步聲，醫生急切的喊聲伴隨著治療車滾過地面的 “咕嚕” 聲，在同一時刻，在病房炸響。
江亦桉雙手撐著被單，臉上泛起不正常的青紫，額角浮起細密的汗珠，胸腔劇烈起伏，壓抑不住地呻吟，痛苦地從喉嚨溢出。
“心跳 147 ，血氧 93% ，還在持續下降！江亦桉，江亦桉！聽得到我說話嗎……”李醫生緊緊盯著監護儀上的數字。
江亦桉紋絲不動地保持著垂頭喘息的姿勢，他的身體早已冰涼，指節泛白僵硬，連掰都掰不動。
“術後情緒應激引發的軀體反應，快！靜推安定！”
江亦桉對外界的變化一無所覺，他的耳邊是持續不斷的嗡鳴，眼前一片漆黑，腦海裏滿是，羲和還活著，羲和是趙笙的兒子的念頭，還有日日夜夜無法忘卻的爆炸和大火。
折騰了半個多小時，江亦桉的數據終於趨向正常，身體僵化反應消失，被醫生平放在床上。
眼皮在藥物作用下越來越重，最終墜入一片黑暗。
小何被趕出了病房，整個人都陷入了深刻的自責，他筆直地站在門口，透過小窗一眨不眨地盯著江亦桉，指節扣緊褲縫，走廊上熾白的燈光砸在他的側臉，將眼底的猩紅壓成一片濃黑的陰影，突然他想到什麽，深深地看了江亦桉一眼，轉身離開。
病房裏池漾就站在離江亦桉一米不到的地方，床邊護士正在仔細地檢查著他的狀態，腦海裏系統的警報幾乎每隔幾分鐘就會急促地響起，所剩無幾的求生欲即將跌至臨界點之下。
池漾的心口堵得直發疼，這個沈穩的、強大的哪怕渾身是血也能笑著安慰她的江警官，唯有在趙羲和的事上像塊烈日下的冰。她怎麽不懂江亦桉的執念，只是這執念到底有多深，她該怎麽將他拉出來。
日落月升，時間走到了晚上八點。床上終於傳來了動靜，江亦桉緩緩地睜開眼。
視線逐漸清晰，耳邊是儀器“滴滴”運作的聲響，他想坐起，身上卻綿軟得連一絲力氣都使不上。
“是鎮靜劑的原因，你剛醒，別亂動。”池漾不知何時坐到了床邊，有一碗粥正憑空懸著，一把小勺在其中，認真地攪動。
江亦桉猛地擡頭，本能地鎖定聲音傳出的位置，一個多月沒打理的劉海隨著動作掀起，露出了高挺飽滿的額頭和小獸般迷蒙的黑眸。
“漾漾。”江亦桉怔怔地喊道，所有記憶在這一刻回籠，剎那間，眸中的迷蒙退散，像被海嘯席卷過的城市，瞬間坍塌成一片廢墟。
池漾將這變化盡收眼底，手上攪動熱粥的動作倏地停下，警惕萬分地盯著江亦桉，生怕他又情緒崩潰。
而男人只是垂了垂眸，再擡眼時，裏面的蕭條、脆弱竟全被一掃而空。
他甚至彎了彎眉眼，一點點地蹭著床鋪坐起，長指交疊垂在腿上，滿臉平靜地看著池漾。
這也太反常了，池漾眸中的驚訝一閃而過，隨即而來的便是一陣密密麻麻的心慌。
江亦桉當前的求生欲已經跌至可怕的 11% ，若不是她時時關註，估計會被這副偽裝的平靜狀態給欺騙過去。
但池漾沒有詢問，反而繼續攪動起熱粥，“小何剛剛送來的，這只鎮定劑最多讓你昏睡 4 個小時，剛好，起來喝。”
說著小勺舀起一口香香軟軟的白粥，遞到了江亦桉的唇邊，勺子裏熱氣縈繞，很快打濕了男人黑直的睫毛。
他張嘴銜住，喉結滾動間緩緩咽下，白粥一路向下熨帖了他冰涼的胃，一碗粥吃盡，唇上終於有了點顏色。
而正當池漾打算勸江亦桉再休息一會兒的時候，他卻抽出了枕頭下的手機，快速編輯信息，一行行文字映在男人幽黑的眸底，他的手速越來越快，眉心越蹙越緊， “噠噠噠噠” 敲擊屏幕的聲音與病房裏儀器工作的響動融在一起，擰成了一股近乎扭曲的執著。
他在盡可能地將自己已知的線索記錄成書，在字裏行間尋找他想要的真相。
快一點，再快一點。
江亦桉的眼中逐漸浮起一抹猩紅，原本軟軟靠在床頭的背脊也已挺得筆直，手心汗濕一片，呼吸急促，帶著不受控制的顫意，整個人像只蓄勢待發的獵豹，近乎瘋狂地探尋著。
【警報！男配求生欲下降 1 ，當前求生欲11%。】
【警報！男配求生欲下降 1 ，當前求生欲10%。】
“江亦桉，江亦桉！！”池漾的聲音在耳邊回蕩，江亦桉身體一僵，轉而看向她，那聲音中的擔憂像一根緩緩生長的藤蔓，悄然抵達他的心房，緊緊纏繞。
愧意從心底升騰，江亦桉敲擊屏幕的手指僵在原處，只剩那黑色的插入圖標還在孤獨地閃爍。
他想要安撫，但話音還未從口中傳出，他就聽到女孩那輕柔，帶著極度溫柔與安撫的意味，緩慢但堅定的傳來：“不難過，我會一直陪著你。”
江亦桉楞住了，眼圈有一瞬間的濕潤，她總是這樣在絕境中一次又一次地拉著他往懸崖頂上爬，而他好像總一次又一次地辜負她的努力，恍然間江亦桉想到了上次在家他試圖飲彈自盡時，女孩趴在地上痛呼的模樣，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音調驟然拔高，瞳孔劇烈顫抖，“漾漾，你沒事吧，漾漾，我有沒有影響到你，讓你痛……”
他有些語無倫次，眼中的慌亂肉眼可見地變成恐懼，他伸手觸及虛空中的池漾，哪怕碰觸不到也不舍地收回，只一遍一遍地感受著她的氣息，眼尾逐漸濕紅。
池漾安撫地湊近他，在虛空中輕輕抵上他的額頭，鼻尖輕碰，溫熱的帶癢意氣息灑在他的鼻尖，紅唇輕啟：“只要你好好活著，我就永遠不會受到傷害。”
江亦桉在感受到那氣息靠近的瞬間，伸出的雙手就停在了虛空，他黑色的瞳孔輕顫，細細感受著落在唇上的軟軟綿綿的氣息，他深吸口氣閉上眼，垂眸不讓她看見自己的眼睛，低沈的話語伴隨著嘆息，幽幽傳出：“我得知道他現在的處境。”
說著頓了頓，喉結滾動間，嗓音艱澀地再次傳來，“為什麽不聯系我，在那兒做什麽……”
池漾輕輕地點頭回應，湊近的小臉卻是沒有移開半分，“我知道你的執著和不安，但江亦桉，不管你怎麽查，查到什麽，我都希望你知道，這一切都不是你造成的，不是你的錯，我不想看見你再為了他們懲罰自己，就算不為自己，也為了我好好活下去，好嗎？”
說完，池漾終於垂下了視線，靜靜地坐在床前，和這個安全感盡失、無措且孤獨的靈魂緊緊依偎。
江亦桉也合上了眸子，他輕輕蹭著那處溫軟的呼吸，懸了一夜的心終於落回實處，唇角張了張，最終只是輕輕 “嗯” 了一聲，許下這份只與他們有關的承諾。
【叮！男配求生欲出現先顯著回升，求生欲加 15 ，當前求生欲 25% 。】
兩人溫存片刻後，江亦桉整理線索的動作卻並沒有停，他幾乎整晚沒睡，但相比剛開始的幾近瘋狂的模樣，又變回了從前那副沈穩處變不驚的江隊長。
就在時間跳到淩晨一點的時候，小何的消息突然在屏幕上亮起！
“江隊，蹲到‘莫’了，他在趙醫生辦公室待了9分鐘，全程只對著那個黑色存儲器動手！”
緊接著一個模糊的視頻文件彈了出來，小何的消息又追了一條：“我跟著他往住宿區走了，哦對了江隊，我發現他鑰匙串上纏著一個銀色的小玩意兒，和羲和很寶貝的那個福袋掛飾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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