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陵園鬧事

維濼陵園是個依山傍水的好地方，晌午的陽光不太炙熱，金色的光暈灑在高聳肅穆的烈士紀念碑上，筆直高挺的松柏簇擁在側，沈默而堅定地守護著這一片安息之地。

穿過紀念碑後的木棉花樹是一望無際的碑林。

深灰色的墓碑靜靜地佇立著，碑面上沒有過多的修飾，只有一顆鮮紅的紅星和逝者的姓名。

此刻那處正被圍起，碑林前的空地上警衛人員正舉辦著莊嚴的儀式。

鋼槍緊握在胸前，趙曦白安靜地抱著趙羲和的骨灰盒，上面蓋著一面鮮紅的國旗。

警戒線外有不少圍觀的媒體和群眾，以及雙臂撐著腋杖吃力站起的面色灰白的江亦桉。

“鳴槍——！”

子彈劃破淺藍色的天空，像英勇赴死的戰士發出的最後一聲長嘯，長空寂靜，現場只剩下一大隊隊員們壓抑的嗚咽聲。

趙曦白怔怔地看著虛空，眼圈通紅，帶著過度透支精力的疲憊，眼圈裏布滿血絲卻無一滴淚滑落。

儀式結束，禮兵從趙曦白的手裏接過骨灰盒，眾人沈默地朝著碑林右側一片新辟出的空地走去，那是一塊不同於其他有些褪色的碑石，是新立上的趙羲和的碑石，墓碑最上方的紅色五角星閃耀著鮮血一樣的紅，昭示著烈士英勇燦爛卻短暫的一生。

江亦桉的視線隨著眾人移動，卻不敢再靠近一步，他緊緊盯著那個小盒子，他知道，裏面根本沒有羲和的屍體。

良久，警務人員離去，警戒線也隨之撤去，戴著花圈的民眾和扛著相機的記者瞬間包圍了過來。

趙曦白沈默地蹲在趙羲和的碑前，身後兩位女警和一大隊的幾名隊員連忙幫她隔出了一個半圓形的空間。

自發而來的百姓也安靜地沒有打擾這份沈重的悲傷，但記者們卻沒有那麽配合。

大家竊竊私語，想要近距離拍攝碑石，如果能采訪到當事人親屬或者拍下她們痛苦哭泣的畫面就更好了。

江亦桉看著這逐漸走向失控的場面，著急地朝前挪動了下，卻因不善於使用拐杖而狠狠踉蹌了一步，好在池漾一直跟在他的身邊，眼疾手快地拖住他左側的拐杖，給了他一點支撐。

二人都沒註意到，不遠處有個禿頭男記者正不停地瞟著他，驀地，他扯著嗓子大喊了一句，“您就是特警一隊的隊長江隊吧！”

剎那間，那些沒擠到前排的記者，也不管知不知道江亦桉是誰，都紛紛扛著設備對準了他。

禿頭記者率先沖到了他的身前，閃著精光的綠豆眼飛快掃過江亦桉纏著繃帶的腿，“江隊這腿是…江隊能撐著病痛來參加趙警官的葬禮，可見戰友情深重，不知道江隊看到眼前的場景有什麽想對天上的隊友說的嗎？”

圍觀的記者們也逐漸琢磨出味兒，現場寂靜了幾秒隨即接著爆發了更大的喧囂。

“江隊，海市一大隊的英勇事跡相信全國人民都有所耳聞，這次任務失敗還犧牲了一名隊員您認為是什麽原因呢，是因為您指揮失誤嗎？”

“江隊這次任務與5年前的江城爆炸案失竊的病毒緊密相關，任務失敗的意思是病毒洩漏了嗎？”

記者們憑借自己的臆測，也不管真相如何，不斷地向江亦桉拋出一個又一個無理問題，在最後這句話落下的瞬間，一旁不明真相，被這發展看得一楞一楞的群眾立刻炸了。

國內誰不知道轟動全國的累及百餘人性命的爆炸案，還有那個傳說可以操控人行為的精神系病毒。

雖說時間久了，群眾淡忘，但今天舊事重提，人們內心深處的恐懼又再次被拽了出來。

現場的尖銳詰問瞬間轉向了針對江亦桉一人的討伐。

人群激憤，說什麽的都有，說他失職，說他對不起國家和人民的信任，說他害死了隊友，也馬上要害死全國人民。

“住口！”

就在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從人群外冒了出來，是……趙曦白！

她站在眾人身後，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來，“請大家安靜，給死者一點尊重，給陵園內所有犧牲的烈士尊重……還有，該查清的會查清，該負責的人自會負責！審判在法庭而不在你們的口中，請不要侮辱一個為國家沖鋒陷陣的戰士，侮辱一個……一個已經付出代價的人！”

她擡腳走到江亦桉身側，目光覆雜地盯著他雖然站立卻無法支撐體重的雙腿。

女人穿著的黑襯衫被腰帶平整地束在腰間，往下是筆直、毫無褶皺的深灰色褲管，烏黑的長發不同於上次深夜辦公室的淩亂，而是整齊地盤在腦後，只有幾縷發絲無序地粘在臉側，透露出一絲強撐下的疲憊。

江亦桉眉峰微蹙，人群陷入一剎那的安靜。

“可病毒洩漏，就是你的失職！你怎麽負責！”一個戴著黑色鴨舌帽的男人憤慨地沖出人群，擡手就要推搡江亦桉。

一旁跟在趙曦白身後的警衛瞬間將他隔開。

【疑似危險人物存在，請宿主保持警惕。】

隱身許久的系統突然上線，池漾的視線立刻鎖定了那個男人。

他穿著普通的T恤和長褲，臉上卻捂得很嚴實。此時，已經甩開抓著他胳膊的警衛，憤憤地回到人群中。

池漾在他的面前站定，細細打量他唯一露出的皮膚，只一眼，她就被他太陽穴處一片類似燙傷的條狀傷疤吸引。

驀地，他擡手掠過太陽穴的傷疤，指尖向上，從帽身處摘下一枚閃著微弱紅光的印有烏黑小鳥印記的徽章，快速藏進口袋。

【警報！危險人物持有江城爆炸案相關物品，宿主需協助江亦桉奪取。】

池漾的視線冷了下來，不帶一絲遲疑地擡手朝他右側口袋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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