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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已經來不及了 他擡手,從後攏住他,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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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已經來不及了 他擡手,從後攏住他,掌……

越往天都城內走, 怨靈便愈多。

江群玉這回不準衛潯動手了,將紅鐮往外擲,漫天的赤色流光驟落, 又帶著溫和的劍意, 怨靈掙紮著想要避開,江群玉便差使小精靈去將那些怨靈納入它的身體中去。

小精靈後悔得很:“早知道我方才就不同你說了!”

江群玉呵呵一笑,揪住它的翅膀, 將它放在紅鐮上:“你一刻鐘前, 若是不為了爭點存在感,將你能解開這些怨靈身上執念的作用說出來, 我同衛潯也不知你還有這用處。”

說完,江群玉斂了笑意凝神靜氣, 擡手再度將紅鐮遠遠擲出。

赤芒劃破暗沈的天色,紅鐮在空中旋出一道淩厲的弧光, 瞬間便將周遭四散逃竄的怨靈盡數圈困其中。

小精靈避無可避,只能抱緊鐮身, 嘴裏吱啦哇啦哀嚎個不停。待紅鐮以劍意穩住怨靈後,它才不情不願地張開嘴, 將那些怨靈一一吞入腹中,乖乖替它們化去戾氣與執念。

待小精靈回來, 已經蔫巴巴的了,江群玉還有些幸災樂禍:“你方才不是還說要在我和衛潯面前大展身手嗎?”

小精靈怨氣滿滿, 有些委屈地撇嘴:“可那麽多怨靈, 我也是很累的!”

江群玉哈哈笑了笑, 將小精靈抱在懷裏給它撓耳朵,深有同感,他也好累啊!想當初, 他還可以變成黑霧團子的時候,累了也可以像小精靈趴在他懷裏一般,趴在衛潯頭頂的。

於是江群玉伸手戳戳衛潯:“好了好了,你一定很想大展身手吧!”

衛潯聞言,彎唇笑了笑,也沒揭穿江群玉藏在話裏的偷懶心思,只指尖輕撚劍訣,擡手喚出噬魂。

寒芒乍起的剎那,他手腕輕轉,長劍在半空穩穩挽出一輪彎月,凜冽的劍意順著弧光鋪展而開,所至之處,晶瑩的冰棱順著地面一路蔓延生長,漫天霜花伴著劍氣簌簌飄落,將周遭躁動的怨靈盡數封凍鎮住,轉瞬消失。

小精靈瞪圓眼睛,撲扇著翅膀從江群玉懷裏飛起來,繞著半空懸停的噬魂劍轉了兩圈,滿是震驚地開口:“那些怨靈都去哪裏了?怎麽一下子就沒影了?”

江群玉道:“噬魂本就是兇劍,那些怨靈可附在其上,待此間事了,可送他們去忘川。”

小精靈對魔頭的劍很是感興趣,但苦於方才它同衛潯相處得不怎麽樣,頗為不舍地又瞥了幾眼,才撲騰著回來,口是心非道:“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江群玉總覺得這話很耳熟。過了會兒,他才反應過來,這不是之前他的臺詞嗎?!

這話應該從他口中說出來才是!之前他看衛潯不順眼的時候,總是對他的東西都很有占有欲,酸溜溜的。

但現如今衛潯都是他的,他也就不酸了。衛潯的東西就是他的東西啊。

江群玉理所當然地想到,雖然以前他也是這樣想的。

“他的劍喚噬魂,那你的武器喚什麽?”小精靈問。

江群玉:“紅鐮啊。”

小精靈:“?”

它不可置信地重覆了一遍:“就叫紅鐮嗎?!”

江群玉很不滿意它的態度,木著臉道:“你難道不覺得這名字很通俗易懂嗎?”

小精靈扯唇:“是很通俗易懂。”

但這也太通俗易懂了吧?!紅色的彎鐮形,所以就叫紅鐮嗎?!

那它已經能想象到它的名字有多難聽了!

小精靈不願接受自己的命運,不死心地問:“真沒有其他什麽名字了?”

江群玉沈吟一瞬:“倒是還有個名字,喚殘虹。不過我總覺得沒有紅鐮霸氣。”

小精靈:“……”

它幹巴巴地笑了笑:“那我不會就叫小精靈吧?”

江群玉點頭:“哇!你還挺聰明!”

小精靈嘎嘣一下暈過去了。

江群玉才接住它,忽而,衛潯薄唇輕掀,開口:“到了。”

江群玉臉上的笑意瞬間斂盡,握著紅鐮的指尖悄然收緊。兩人沒再多言,沈默著又往前踏出幾步,下一瞬,宛若踏入一座無形囚籠之中。

黑壓壓的怨靈在此處纏絞成陣法的邊界,密密麻麻地翻湧蠕動著,無數的魂魄如同被風吹動的燭火,明滅搖曳間露出猙獰可怖的面目,戾氣與怨毒幾乎要凝成實質。

比起外圍零散游蕩的陰邪,此地的陰煞之氣濃郁得近乎化不開。天色昏沈如墨,只洩下幾縷微弱的天光,天際邊緣還暈著一抹揮之不去的猩紅血色,壓抑得人喘不過氣。

而大陣的正中央,玄燼一襲玄衣靜立,他腳下踩著繁覆晦澀、紋路交錯的法陣,每一道線條都流轉著詭譎陰森的不詳黑氣,透著毀天滅地的死寂氣息。陣法的邊緣,赫然站著秦時月與蘇扶搖。

兩人踏入陣法結界的剎那,整座大陣便驟然泛起劇烈的靈力波動。陣中三人幾乎同時轉過身來,看清來者是衛潯與江群玉的瞬間,玄燼只是漫不經心地微挑了挑眉,眸底無半分波瀾,轉瞬便漠然回過頭去,繼續專註於腳下法陣。

而一旁的秦時月周身瞬間繃緊,神色戒備到了極致,他本就是鬼修,此刻指尖微凝,泛著幽冷黑氣的鎖鏈順著小臂節節攀升、憑空顯現,鎖鏈輕響之間,一道戾氣滔天的鬼魂被直接召出,森然的目光落在江群玉與衛潯身上。

秦時月顯然沒料到他們竟能一路尋至此處,眸色一沈,狹長的眼尾微微瞇起,周身鬼氣驟然暴漲,攥緊手中的鎖鏈便裹挾著狂風,朝著兩人徑直疾馳而來。

衛潯眼底沒有半分遲疑,更無半分留手之意,當即提劍縱身迎上,兩道身影相撞的剎那,各自的域境同時轟然展開,強光一閃,兩人徹底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半空未散的炁尚在波動。

江群玉對此並不意外,他甚至在想,以秦時月的修為,在衛潯手下究竟能接下幾招。

偌大的怨靈囚牢之中,此刻便只剩下他、蘇扶搖、玄燼三人。

江群玉半垂著眼簾,長睫遮住眸底所有情緒,指尖穩穩攥著通體赤紅的紅鐮,腳步沈穩,一步一步朝著大陣中央的玄燼緩步走去。

行至半途,卻被蘇扶搖攔在了陣前。

江群玉終於擡眼,面上一片平靜無波,微微歪了歪頭,語氣平淡,開口問他:“你要和我打?”

蘇扶搖雖說是第一次與江群玉正面相見,可在對方目光落過來的瞬間,心底止不住地翻湧著難以克制的恐懼,連指尖都控制不住地發顫。

他想像往常一般,喚出神識裏的系統:“系統!快些將此人的信息給我!”

可系統卻未曾像往日一般出現。

蘇扶搖心底瞬間萌生退意,可轉頭望見陣法中央的玄燼,終是咬牙,喚出本命劍:“遠舟哥哥馬上就能覆生了!我好不容易將他的三魂六魄給聚齊,是絕不允許你上前的!”

是系統帶他來到此處的,系統許諾,只要將餘下怨靈獻祭給陣中二人,他就能再重新見到遠舟哥哥。所以,即使是要與眼前這個修為深不可測的男人打,他也不會退縮的。

江群玉:“……”

哪兒來的爛人真心的劇本?

他耐著性子好心提點:“你當真以為,你那遠舟哥哥還能回來?”

蘇扶搖聞言氣得渾身發顫,當即提劍朝江群玉而來,眼眶泛紅,厲聲道:“滿口胡言!你別以為你這般說,我就會信你!”

他耗費百年光陰四處奔波,好不容易聚齊蘭遠舟魂魄,縱使沒能尋得缺失的神骨,可陣中之人明明許諾過,依舊能助蘭遠舟重活一世的。

江群玉指尖微凝,血色紅鐮瞬即橫亙在身前,穩穩擋住蘇扶搖的劍招。

蘇扶搖只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順著劍身反沖而來,手腕瞬間麻到失去知覺,他拼盡全力咬緊牙關穩住身形,可那股力道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腳步不受控制地連連後退。

“騙你作何?”江群玉木著臉,“若非見你也打了那麽多年的白工,我才懶得同你說。”

蘇扶搖雖聽不懂江群玉口中奇怪的生詞,但不妨礙他聽出江群玉語氣裏的恨鐵不成鋼。

他還想再提劍抗衡,可江群玉手腕只是微微一轉,紅鐮順勢發力,一股更盛的魔氣驟然壓下,他再也握不住劍柄。

哐當——

本命長劍重重砸在地面,發出清脆又刺耳的聲響,劍刃磕出豁口,嗡鳴著掉出數尺遠。

力道徹底卸去,蘇扶搖重心失衡,重重向後摔落在地,後背撞上冰冷的碎石,鈍痛蔓延全身,可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楞楞地盯著那柄離自己甚遠的長劍。

他早就知道江群玉修為深不可測,是他遠遠不及的存在,可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傾盡百年修為、豁出一切的一劍,在對方手裏,竟連一招都接不住。

腳步聲緩緩靠近,青衫衣袂拂過碎石。蘇扶搖渾身僵硬地擡眼,撞進江群玉的目光裏。

青年一襲幹凈利落的青色長衫,纖塵不染,眉眼生得極美,又不失溫潤,足以讓周遭昏暗的陣法都失了顏色,可那雙漂亮的眼眸裏,卻沒有半分情緒,無喜無怒,無憐無憎,只是淡淡地垂眸看著他,像在看一個執迷不悟的陌生人。

江群玉在他面前蹲下身,薄唇間溢出一聲輕嘖,道:“抱歉啊。”

蘇扶搖的意識還停在那句輕飄飄的話裏,根本沒來得及反應,只覺額間忽而掠過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魔氣,眼前的青衫身影驟然變得模糊,天旋地轉間,他徹底失去了意識,昏睡過去。

江群玉從乾坤袋裏找出條縛魂縷,將蘇扶搖捆好,確定他大抵得昏睡個三五天了,不會再壞事,才將他丟到了陣法外。

雖說這小白花總愛哭哭啼啼的,他對他也喜歡不上來,但蘇扶搖並未招惹過他,甚至從蘇扶搖的視角來看,他倆還是第一次見面,壓根不認識。

至於他受系統蠱惑四處收集怨靈、禍亂四方的罪責,該如何懲戒、如何定論,那就是修真界的事了,回頭直接丟給沈佩秋處置便是。

與此同時,衛潯同秦時月也重新回到了陣法內。

衛潯半張臉頰上還攀著未褪盡的漆黑鬼紋,周身縈繞著濃郁的魔氣,長睫微垂著,骨節分明的手掌緊握著噬魂,面上沒有半分多餘神情,周身氣場冷得讓人不敢靠近。

唯有在他擡眼,目光撞進站在陣側的江群玉身上時,眼底的冰涼才如同冰雪遇暖陽,一瞬盡數消融。

而他身後的秦時月,渾身是傷,鎖鏈寸寸斷裂,無力地癱倒在地,連起身的力氣都耗盡。

衛潯收回目光,凝神聚力,握著噬魂的手腕緩緩擡起,正要落下最後一劍,徹底將秦時月斬滅魂飛之時,一直靜立在陣法中央,仿若局外人的玄燼,周身氣息驟然一動,終於要出手。

秦時月垂著眼,他不願自己成為拖累,更不願讓玄燼為了他分心。

於是再也沒有半分猶豫,引動周身僅剩的內力,選擇自毀神魂。

不過瞬息之間,他的肉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他的魂魄,一點點消散在空氣之中。

衛潯見狀,收了劍勢,不再出手。

玄燼身形猛地一僵,邁出去的腳步生生頓在原地,垂在身側的手攥得很緊,指節泛白,終究還是站在原處,沒有再向前。

見玄燼停步,秦時月眼底漫開滿足的笑意。他仰面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望著頭頂灰蒙蒙的天穹,視線恍惚間,好像回到了兩千年前的天都城。那日也是這樣陰沈壓抑的天色,寒風卷著寒意,卻遲遲不見落下的雪。

他忽而低低笑出聲來,氣息越來越弱,魂體越來越淡,卻還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如同年少時那般,輕聲喚著玄燼:“殿下……我追隨你而來,也願為你而去……”

兩千年,也太久了些。他們走了那麽久,也該成功一次。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秦時月的最後一縷魂魄,也化作了點點流光,徹底消散於天地間。

玄燼靜靜望著那片空曠之處,沈默了會兒,轉過身,繼續完成陣法的最後一步。

江群玉望著他,神色覆雜,默然片刻,他指尖驟然收緊,紅鐮的赤色流光在空中劃過,一聲輕喝間,血色領域轟然展開。

濃烈如血霧的領域之力以他為中心席卷四方,層層疊疊地鋪展開來,將整片怨靈大陣盡數籠罩,紅光翻湧,硬生生壓下周遭翻湧的陰寒戾氣。

玄燼沒回頭,淡淡開口,語氣無波無瀾:“已經來不及了,不必多此一舉。”

話落的瞬間,整片大陣驟然劇變。

天地間狂風大作,卷著碎石與陰魂呼嘯,濃黑如墨的怨氣沖天而起,遮天蔽日,頃刻間便將整片天空染成死寂的漆黑。

四面八方沈寂已久的無數怨靈,像是被觸發了狂性,一同爆發出淒厲的慘叫。

那聲音直鉆神識,刺耳得讓人神魂劇痛,像是無數根細針同時紮進識海。

江群玉身形一晃,險些沒站穩。

下一刻,衛潯從身後攏住了他。微涼的手掌覆上他的耳側,將那些撕心裂肺的尖銳盡數隔絕在外。

耳邊忽然安靜了。只剩下衛潯清淺的呼吸聲,和那點若有若無的松雪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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