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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你又想去哪兒 那句遲遲沒有喚出來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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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你又想去哪兒 那句遲遲沒有喚出來的名……

江群玉壓根沒想到會在此處見到聞星遙的。

他們有多少年沒見了?

從熙平二十二年到長寧一百二十五年, 將近兩百年。

從前還能靠著傳音玉佩偶爾聊上幾句,可隔著靈力傳訊,終究不如親眼一見來得震撼。

當年那個整日吵著要修煉的紈絝小爺, 如今輪廓愈發立體清雋, 周身靈力流轉沈穩,當真是踏上九天大道的修士了。雖然看上去還是一如既往地不聰明。

見到有人來,聞星遙立馬扯著破嗓子哀嚎道:“救命啊——救命啊——小爺不過奉我師尊之命來忘川送一縷亡魂罷了, 九幽的鬼怎麽敢把小爺抓進來的?!你們知曉我師尊是誰嗎?”

江群玉嘴角幾不可查地抽了抽。

得了, 這麽多年過去,聞星遙還是一點沒變。

他未曾見過他的真實樣貌, 想來也認不出他是誰的。此處兇險,實在不是適合敘舊的地方, 所以江群玉索性也假裝不認識他。

身旁年輕男子似是被吵得不耐,隨手一揮便落下一道禁言咒, 面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閉嘴。”

房間裏那道哀嚎聲也隨之安靜。

江群玉再次將視線放在年輕男子身上,與此同時, 年輕男子也望了過來。

四目相對的剎那,空氣裏漫開一股沈沈的壓迫感。

良久, 年輕男子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嘲諷的笑,眼尾微挑, 掀唇,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倨傲:“哈, 你和衛觀瀾是何關系?”

他目光掃過江群玉周身, 似是看透了什麽隱秘, 語氣越發篤定:“他好像在你身上下了什麽禁制,所以即使你不過是區區一個元嬰境,在本尊的威壓下, 卻還是能在那些大乘境或是化神期的鬼修都跪地臣服的情況下,依舊坦然自若地斂氣屏神。”

江群玉沈默了會兒,沒回他,只是冷眼瞥了他一下,反問道:“你同他又是何關系,他將你囚禁在此,是為何?”

年輕男子也不惱,反而挑了挑眉,戲謔道:“你方才在樓下時,聽了那麽久的墻角,應當知道才是。”

他邪氣笑笑,“幽冥主秦時月,至於本尊為何會被囚禁至此,他沒告訴你嗎?”

隨即,他還刻意頓了頓,看向江群玉的眼神多了幾分玩味,“那看來,他對你也不是那麽上心了。”

“好了。”秦時月收了笑意,“本尊說完了,禮尚往來,該你才是。”

江群玉語氣淡淡:“江玉。至於他在我身上有沒有下禁制,我也不知。”

他是真不知道,畢竟就連衛潯或許心悅他,晚上還會親他,他也是才知道不久。

秦時月聽到他的名字,先是楞了瞬,狹長的眼眸微瞇,默了片刻,忽而仰頭放聲大笑:“哈哈哈——”

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然後指著一臉悲憤的聞星遙道:“哦,本尊記得你,你是在他之前,本該借著沖喜的名頭,被送進鎖幽殿的。”

說著,秦時月看向江群玉的眼裏,瞬間多了絲興味:“你生辰應當是七月十五?”

江群玉默默在心裏想,他不過是被江城主送來給他便宜兒子替嫁的罷了。

但他有心在秦時月這裏打聽更多消息,便也沒否認,只是擡眼迎上他的目光:“所以呢?”

“所以?”秦時月驟然站起身,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周身戾氣瞬間翻湧,原本俊美的臉染上幾分陰鷙,沒了半分剛才的戲謔,只剩滿腔怨毒與怒意。

“衛觀瀾那個賤人!為了拿到那東西,竟敢威脅本尊,三番五次給本尊送七月十五生辰的極陰靈體,分明是想用極致的陰煞之氣耗損本尊修為,逼本尊將那東西給他!呵,他做夢!”

江群玉聽完,第一反應是,怪不得那些鬼侍一邊說七月十五不是個好日子,一邊那些鬼修長老又只能特地去尋七月十五生辰的靈體。原來是衛潯的授意,而且這種手段,確實是衛潯能做出來的事兒。

不過他雖然也覺得衛潯很討厭,但聽秦時月罵他,心裏莫名竄起一股火氣,怎麽看秦時月都覺得不爽,便動了動指尖,凝神喚出紅鐮。

血色鐮刃驟然破虛而出,帶著淩厲的破空聲,直逼秦時月眼前。

事發突然,饒是秦時月修為高深,也沒能及時躲開,下意識猛地偏過頭,鋒利的刀刃擦著他的臉頰劃過,瞬間劃出一道細小卻深的口子,鮮紅的血珠立刻滲了出來,落在蒼白的肌膚上,格外刺眼。

秦時月楞了瞬,不敢相信自己會被一個元嬰境的魔族給傷到,他緩緩擡手,指尖撫過臉上的傷口,沾了點血,面色變得無比古怪。

江群玉毫不客氣地道:“你說話很難聽。”

秦時月這才徹底反應過來,先是氣極反笑,隨即看向江群玉的眼神越發幽深,帶著幾分刻意的挑撥:“……你和他不過認識幾天,你可知,若非他橫插一腳,現在你該叫夫君的人就是本尊。”

江群玉面無表情,心跳這會兒正常得很,甚至還有些煩躁。

操,大爺的這短命鬼占誰便宜呢?那還是衛潯吧,起碼他不討厭衛潯。

與此同時,不忘糾正秦時月:“是他叫我夫君。”

秦時月面上表情更加古怪,上下打量著江群玉:“你心悅他?”

他自己現在都矛盾得很,自然回不了秦時月這個問題。

江群玉沒什麽耐心了,只想知曉衛潯到底想從九幽拿到什麽東西,寧願大費周章地帶著謝川到九幽,玩貍貓換太子。

只是模棱兩可道:“我和他不過認識了三天。”

秦時月想了想,自動將這句話理解為不喜歡,語氣愉悅道:“也是,本尊若是你,該恨那魔頭才是。畢竟若非他,你也不用因這七月十五的生辰被抓進九幽,甚至還只能淪為那魔頭的爐鼎,任他擺布。”

江群玉好奇他不想殺了自己,還處處引導,究竟想做什麽,於是用盡他平生所有的演技,低聲喃喃:“……爐鼎。”

像是才回想起他這幾日經歷的事,下一秒,他猛地攥緊手掌,指尖掐進掌心,擡眼時,眼底恰到好處地劃過一絲刻骨的恨意,仿佛是被戳中了最痛的傷疤,終於順著秦時月的話,啞聲附和:“是啊,我是該恨他。”

秦時月見狀,滿意笑笑,繼續蠱惑:“對,就該如此。你是他的爐鼎,你也許不知,你身上有靈鹿一族的血脈,剩下的氣息本尊一時聞不出來,但你的體質乃是萬年難遇的純靈體,最適合做修為爐鼎。”

“他同你成親,哪裏是有什麽真心,不過是貪圖你這具身子,想借著你的體質,助他突破修為罷了。”

江群玉聞言,頓了頓。

他倒是不覺得衛潯有這心思,他對秦時月說的靈鹿一族更感興趣。

靈鹿血?沈佩秋不就是靈鹿一族嗎?怎麽他重生後,還變成沈佩秋那般體質了。

但他也想起,靈鹿一族天生對情欲就比常人旺盛。

所以這幾日,衛潯每一次靠近和親吻,他心底那些不受控制的悸動,根本不是他的本心,只是因為這具靈鹿血脈的身體在作祟嗎?

秦時月見他沈默下來,勾唇道:“你恨他,本尊也被他囚禁在此,恨他入骨。我們有著共同的敵人,不如一道合作,聯手對付那魔頭,江公子意下如何?”

江群玉垂眼掩去眼底的譏諷,語氣平淡無波:“若是我不答應,你會殺了我?”

秦時月幽幽道:“你可以不應,不過你說,若是本尊碰了你,衛觀瀾知曉了,他會不會殺了你呢?畢竟,他應該不喜歡自己的東西被人碰才是。”

江群玉面無表情,他現在想殺了他。

“哦,”他忍下胸腔裏的殺意,冷冷道,“我可以幫你,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秦時月見他終於松口答應,臉上的笑意更深,周身的壓迫感也淡了不少。

他緩步走到江群玉面前,身姿倨傲:“無論什麽,只要本尊能做到的,皆應你。”

江群玉擡手指向一旁的聞星遙,毫不猶豫:“我要他。”

此話一出,房間裏其餘兩人皆是一楞。

聞星遙不可置信地猛地擡頭,眼眶瞬間泛紅,淚眼汪汪地看著江群玉,滿是驚愕與感激,嘴裏發出嗚嗚的聲響,顯然沒料到他會在這種時候救他。

秦時月則是皺眉,不解道:“為何?”

“唔,”江群玉轉了下指尖的紅鐮,“你就當我是同情好了,畢竟他同我一般倒黴,無緣無故就被抓來沖喜了。”

秦時月沒說話。

江群玉繼續道:“我幫你從這鎖幽宮出去,不過是換一個對你來說可有可無的修士罷了,為何不應?這筆買賣,你穩賺不賠。”

秦時月盯著江群玉看了半晌,試圖從他眼底看出別的心思,卻只看到一片平靜,思索片刻後,終究是點了頭:“可以。”

得到應允,江群玉不再看秦時月,徑直從他身邊走過,走到聞星遙面前,俯身解開他手腕上捆綁的繩索。

許是之前掙紮得太過劇烈,聞星遙身上的婚服淩亂不堪,領口歪斜,白皙的肌膚東一塊西一塊地露在外面,胳膊、脖頸處還有不少細碎的擦傷,看著格外狼狽。

江群玉的視線先是在他紅腫破皮的手腕上頓了頓,又瞥了眼他並無傷痕的膝蓋,才拎著他起來。

身後的秦時月卻忽然開口:“保險起見,本尊需和你結生死咒,以此立誓,不得反悔。”

“哦,”江群玉豎了三根指,一字一頓,“若江玉今日違此約,背信棄義,便魂飛魄散,不入輪回,此誓天道為證,神魔共鑒。”

聞星遙一聽,趕忙朝著江群玉搖頭。

江群玉安撫地拍拍他,才問:“現在可以了?”

生死咒是修真界中,用來約束雙方、杜絕背信棄義的咒言,誓言由天道見證,一旦出口,若有違背,咒印當即發作,絕無幸免的可能。

秦時月雖還是有些懷疑,可眼下被困多年,這是唯一脫身的機會,權衡之下,終究是點了頭,開口道出要求:“你只用將衛觀瀾隨身攜帶的鑰匙取來即可,那鑰匙能解開本尊腳踝上的鐵鏈。”

江群玉掃了眼他腳踝上的鐵鏈,心想估計衛潯是在這鐵鏈上做了什麽手腳,所以尋常法器根本解不開。他應了聲:“好。”

“你不是想知曉,衛觀瀾想從本尊這裏得到什麽嗎?”秦時月終究是放心不下,又追加了條件,眸中帶著審視,“你將鑰匙送來之日,本尊便將所有隱秘悉數告知於你。”

江群玉:“……好。”

反正先答應再說,江玉答應的事兒,和他江群玉有什麽關系。

再說,他又不是這個世界的,天道約束也好,神魔共鑒也罷,真要追究起來,也落不到他頭上。

至於衛潯身上的鑰匙……

他到時候想給就給,不想給,誰又能拿他怎麽樣。

江群玉毫無心理負擔地拎著聞星遙,在秦時月期待的目光裏離開了。

或許是秦時月同外面的鬼修說了什麽,反正江群玉出去時是光明正大出去的。

天色暗沈如潑墨,只有幾顆星子點綴著。

江群玉解開聞星遙的禁言,腦海裏忽而冒出一個念頭來,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應該……沒事兒吧?

聞星遙快要被憋死了,好不容易能說話了,頓時哇地哭了出來:“嗚嗚嗚,我以為我要死了,你可真是個好人。”

他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哭了好一陣才抽抽搭搭地緩過來,滿臉擔憂地看著他:“你、你方才真不該立那生死咒的,你知不知道,生死咒一旦立下,要是做不到,是真的會魂飛魄散的!”

“還有,你名字和我朋友好像,只差了一個字,若非他離開一百多年了,我都要以為你就是他了。”聞星遙越說越難過,一想起逝去的江群玉,鼻尖更酸,再看眼前的江玉,只覺得他身陷險境,兇多吉少。

而且衛觀瀾,他怎麽總覺得這個名字格外耳熟,卻一時想不起在哪裏聽過,眼下滿心都是救江玉的念頭,於是便將這絲疑惑拋在了腦後,連忙開口勸道:“我師尊是仙盟之主,他定有辦法解決你身上的生死咒的,而且這九幽,當真是險境重重,你若是不嫌棄,你可以同我一道離開,我帶你去仙盟。”

仙盟?

江群玉頓了下,心底泛起波瀾。

他想起方才秦時月說的,他身上流的是靈鹿一族的血,可原著劇情裏,不是說沈佩秋是最後一只靈鹿了嗎?

若是去問沈佩秋,他或許知道些什麽。

也能弄明白,自己對衛潯那些不受控制的心跳與慌亂,到底是真心,還是這具身體的靈鹿之力在作祟。

最主要的是,自從知曉衛潯的心思後,他每次見到衛潯,都會控制不住地心慌意亂,手足無措,眼下正好借著這個機會,出去躲一躲,理清自己的心思。

“別哭了。”江群玉收斂思緒,開口剛想應下聞星遙的提議。

忽而,風吹起樹簌簌作響,森冷的寒意瞬間籠罩周身。

江群玉心裏莫名咯噔一聲,一股強烈的壓迫感撲面而來,讓他渾身緊繃。

他下意識轉過頭,朝著氣息傳來的方向望去。就看見不遠處的暗影裏,一道修長的身影靜靜佇立著,周身纏繞著濃郁森然的鬼氣,眉眼清冷,神色淡漠。

衛潯就站在那裏,目光沈沈地落在他身上,沒有絲毫溫度,薄唇勾起一抹極淡、卻冷得刺骨的弧度。

幽冷的聲音如同鬼魅般,穿透風聲傳來,一字一句地格外清晰,那句遲遲沒有喚出來的名字終於還是落下。

他扯唇,問:“江群玉,你又想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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