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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江群玉,我幫你 衛潯不會真給他餵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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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江群玉,我幫你 衛潯不會真給他餵血了……

江群玉晚上睡得很好。

第二日醒來時, 他看見衛潯眼瞼下淡淡的青黑。

忍不住撐起身子,笑得肩膀直抖:“哈哈哈哈,衛潯你昨晚是被誰打了兩拳嗎?”

衛潯赤足走在地上, 從乾坤袋中取出一件青煙色的外衫, 隨意穿好。

垂著眼睫,扯唇笑道:“你昨晚打的。”

江群玉盤著腿,都快要笑歪倒在床上了。

一聽他這話, 笑聲戛然而止。

空氣靜了兩秒。

江群玉幹巴巴問:“真的假的?”

他努力回想昨夜, 卻什麽也想不起來。

只記得自己睡得很沈,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太累, 還是怎麽的。

今早他醒時總覺得渾身都很有勁兒,有種喝完衛潯血的饜足感。

若非衛潯整天不是想殺他就是想殺了他, 他都要懷疑這人是不是趁他睡著偷偷餵血了。

所以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江群玉是不知道的。

但晚上偷摸打衛潯兩拳這種事……

確實像是他能幹出來的。

難不成是他睡得太熟了?

在夢裏打的?

江群玉說話的聲音都有些虛了。

他猛地站起身, 叉著腰,俯身看著衛潯。

試圖以此來壯膽。

“哼哼, 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冤枉我呢!”

他擡高下巴,“無緣無故, 我打你幹嘛?”

衛潯神色淡淡,沒理他, 走到屏風後,舀了水洗漱。

聲音從屏風後傳出來:“江群玉, 你想打我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是不是你做的, 你心裏最清楚。”

頓了頓, 他輕嗤一聲,似笑非笑:“還是說,非得我給你詳細描述一下昨晚的經過?”

江群玉摸摸鼻子, 從床上跨下來。

雖然還是在嘴硬,但心裏已經認定這事兒十有八九是自己做的了。

畢竟他曾經連半夜偷偷爬衛潯身上咬他的事都幹過,打個兩拳算什麽?

“反正肯定不是我……!”

話說得理不直氣不壯。

屏風後的水聲停了。

衛潯走出來,身上那件青煙色的外衫已經穿好,衣料質地柔軟,襯得他整個人愈發清冷。

只剩披散在身後的墨發還未來得及束,烏黑的長發垂落著。

他掀眼看向江群玉。

又垂眼,將扔在一旁的綢帶撿起來,冷冷道:“給我束發。”

江群玉下意識反駁:“憑什麽?”

但話方說出口,便對上衛潯那雙幽黑的眸。

每次同他對視時,江群玉都能感覺衛潯身上有種淡淡的,很像是初雪落下的感覺。

冷、寂,莫名讓人平靜。

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往下移,落在衛潯眼瞼下那片青黑上。

有些心虛。

又有些愧疚。

於是只能不情不願地從衛潯手中接過那條藍色綢帶。

“行行行,給你束。”

因衛潯從不照鏡,兩人也沒多餘走到梳妝臺去。

衛潯在床邊坐下。

江群玉只能又爬回床,坐在他身後,無聲罵了他兩句,這才伸手給衛潯攏發。

柔而涼。

仿若上好的綢緞。

江群玉指節分明的手從烏發中穿過。

越束心裏越不平衡。

他的頭發就沒有衛潯那麽多,也沒那麽黑那麽軟。

衛潯到底是吃什麽長大的?!

還是說這就是反派攻二的待遇嗎?

什麽好東西都往他身上堆,連頭發都比別人多?

江群玉恨得牙癢癢。

坐在床邊的衛潯,嘴角卻極輕地劃過一絲笑。

他難得有些後悔。

應當去銅鏡前的,他這一刻很想看一下江群玉的表情。

唔,大抵是有些心虛,但又有些生氣吧?

空氣格外安靜。

蜂蜜般的淺金色晨光傾瀉而下,風從半開的窗戶裏灌進來,帶來一股淡淡的冷香。

江群玉的手指在烏發間穿梭,一縷一縷攏起,慢慢束成一個高高的馬尾,最後用那條藍色綢帶系緊。

又過了一會兒,江群玉才道:“好了好了,這下你總不會說什麽了吧?”

衛潯不就是仗著他睡著了什麽也不記得了嗎?

若不是他的確有些心虛,是萬萬不可能幫衛潯的。

衛潯:“嗯。”

他沒動,忽而道:“江群玉,我幫你。”

江群玉累癱在床上了,正仰面躺著。

聽他說完,人還有些懵:“啊?幫什麽?”

衛潯側身去看江群玉,神色淡得看不出喜怒:“幫你束發。”

江群玉:“……?”

他神色有些古怪,一骨碌坐起身,盯著衛潯看了好半晌,像是在辨認什麽稀罕物什。

半晌,才開口:“衛潯,你昨晚是被奪舍了嗎?”

衛潯沈默。

他沒應聲,只看著江群玉。

那目光不像平日那樣冷,也不像犯病時那樣陰沈,就只是靜靜地看著。

江群玉被看得寒毛都要豎起來了。

他學著衛潯平常的模樣,耷拉著眼,抿著唇看著他,道:“你要不還是變回這樣子看我?”

真的很嚇人。

這瘋子平常能做個人都算是燒高香了,現在怎麽還學會你來我往了?

再說他可不要衛潯給他束發!

想想就很驚悚好嗎?

江群玉想了下那個畫面,感覺堪比見到鬼了。

他一激靈,下意識捂著自己的頭,往後挪了挪:“你不會是想在給我束發的時候,拿那綢帶勒死我吧?”

再說他只是個魂體,他完全可以自己幻化,哪兒還需要衛潯幫忙?

江群玉一臉警惕地看著衛潯。

但衛潯聽完後,先是輕聲笑了下。

然後轉回頭,周身氣息冷了幾分。

江群玉長松一口氣。

冷了好啊。

總比方才衛潯莫名其妙的一句好。

他正想說什麽。

忽而,門外傳來一聲尖叫。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起身往外走。

尖叫是從隔壁木樓傳出來的。

待兩人趕到時,房間內已經圍了七八個人,皆是玄劍宗的弟子,所有人面色均是慘白。

江群玉踏進去。

只見房間內,蘇扶搖跪坐在正中央,小聲地抽泣著。

他懷中抱著一個人——

不,那已經不能算是一個人了。

那人身上血肉模糊,只有血肉,沒有皮。

鮮紅的血從殘破的軀體裏滲出來,流了一地,在地上蜿蜒成數道刺目的紅。

空氣裏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混著一股說不清的腥臭。

江群玉一進門,那味道便直沖鼻腔,嗆得他皺了皺眉。

他的視線落在那人腰間。

那裏掛著一塊玉佩,玉質溫潤,上面刻著玄劍宗的紋樣。

若是他沒記錯的話,這是昨日那個叫岑禾的弟子的。

江群玉的目光從屍體上移開,掃過屋內。

便見聞星遙則是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一個團,縮在角落裏,整個人都在瑟瑟發抖。

他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像是被嚇得不輕。

見到衛潯,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也不管眼前人是衛潯而不是江群玉了。

卷著被子就直直沖上來:“江群玉!小爺昨夜差點死了啊!你快救救小爺!”

衛潯嫌棄地皺皺眉,側身避開。

聞星遙撲了個空,一頭撞在門框上,嚎得更慘烈了。

江群玉:“……你快問問他昨夜發生了什麽?”

好在衛潯雖討厭聞星遙,卻也沒在這時候亂來。

蹙眉問:“昨夜發生了何事?”

聞星遙抽抽搭搭道:“小爺昨天挑好房間後,就躺下睡了。”

“結果半夜的時候,我聽到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撕扯什麽。”

“小爺也沒在意,好像還有什麽東西在地上爬,但那時我實在是太困了,就以為是岑禾那個神經病故意報覆我不讓我睡,搞出來的動靜。”

“結果等我今早醒來,就發現岑禾死了,還、還沒有皮……”

聞星遙越想越覺得瘆人。

縮在被子裏,渾身都爬滿了雞皮疙瘩。

他方說完,便聽見原本跪坐在地上的蘇扶搖忽然擡起頭,聲音尖銳。

“是你!是你殺了他!昨夜師尊在我們臨睡前,分明設下了陣法的!無論是魔還是惡鬼,都不可能進入!”

蘇扶搖本就哭得梨花帶雨,身旁還有幾個玄劍宗的弟子在安慰他。

聽他話後,都下意識地看向聞星遙,目光裏帶著審視和懷疑。

聞星遙本來都要嚇暈了,一聽這話,頓時怒火中燒,連發抖都忘了。

“我殺了他?!你們不能仗著自己是仙門弟子就胡說八道吧?我為什麽要殺他?再說我就是一個凡人,他好歹是仙門弟子,我有病吧我去殺他,是嫌自己沒活夠嗎?”

那幾個玄劍宗弟子聞言面面相覷。

其中一人低聲道:“他說得倒也沒錯。”

蘇扶搖跪坐在血泊中,聽到這話,眼底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憎恨。

他擡起頭,淚眼婆娑地看向其他人:“怎麽不可能是他!昨日同師兄有爭執的只有他一人,他還特地選了和師兄相鄰的房間。”

“若非是想尋仇,”蘇扶搖忽然指向衛潯的方向,咬牙道,“為何不和那人住一塊兒,而是選了岑禾師兄旁邊的房間?”

聞星遙下意識道:“那是因為……因為……”

他總不能說衛潯更嚇人吧。

只能頓了頓,梗著脖子又道:“那是因為只有那間房的裝設,才符合小爺相府嫡子的身份!”

大抵是沒想到聞星遙的答案。

空氣詭異沈寂兩秒。

衛潯才忽然扯了扯唇,看向一旁的沈佩秋,語氣淡淡的,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沈仙尊,玄劍宗金丹境的弟子已經廢物成如此地步了嗎?連毫無修為的凡人也能殺了你們?”

自衛潯進門起,沈佩秋便聽見了聞星遙喚衛潯為江群玉。

但他也只是當作是衛潯的化名,並未深究。

此刻聽完衛潯所說,只覺心累。

他看向蘇扶搖,語氣盡量平和:“我知你心中難過,但此事確非聞公子一人可為。莫要再胡亂指認了。”

蘇扶搖用力捏緊拳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他側身去看蘭遠舟,眼眶紅紅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委屈道:“遠、遠舟哥哥,師尊不信我,可、可我……”

蘭遠舟心裏一緊。

他擡眼看向沈佩秋,想要開口:“師尊,扶搖他……”

話剛出口,便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了。

他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下意識看向身旁的蘇扶搖,發現那人也是一臉驚愕,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兩人同時楞住了。

便聽見一旁的衛潯語氣裹著冷意道:“閉嘴。”

他的臉上沒有情緒,眼底卻是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唇線也繃得直直的。

沈佩秋皺著的眉微微松了松。

心裏的煩悶散了大半。

其實他想這般做很久了,但礙於自己師尊的身份,只能強行忍受。

他甚至有些感激的看了眼衛潯,這才繼續問起聞星遙昨夜的細節。

沒了那兩人的聲音,江群玉都覺得耳朵清凈了不少。

索性別人也看不見他。

江群玉便繞開他們,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房間。

他的視線從門口掃到窗邊,從地面掃到房梁。

然後,他看見了床底下。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了一跳。

江群玉頭皮發麻,他同手同腳地走回衛潯身邊,木著臉,聲音都僵了:“那床底下有東西。”

“哈哈。”

衛潯被江群玉的表情逗笑,唇角一彎,竟笑出了聲。

江群玉:“……”

操,笑你大爺的!

其餘人聞聲皆轉頭看向衛潯。

衛潯卻已經收了笑了,他神色從容地在他們的視線中,繞過跪坐在地上滿眼憎恨的蘇扶搖,以及死去的岑禾的屍體。

直至到了床邊,他才停下。

睫羽輕垂,淡淡道:“底下有東西。”

江群玉沒忍住:“你掀開不就行了?”

若非其他人看不見他,他怕自己掀了,他們以為鬧鬼了,他才懶得和衛潯說。

衛潯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瞥了眼江群玉:“臟。”

江群玉噎了下。

行吧。

是他忘了,衛潯還有那麽個怪習慣。

而此時,玄劍宗其他弟子才從方才衛潯禁言蘭遠舟和蘇扶搖的舉動中反應過來沒多久。

此刻看向衛潯的神色相當覆雜,目光裏帶著驚疑、忌憚,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敬畏。

要知曉,蘭遠舟可是玄劍宗的天驕。

現在不過二十七便是元嬰修為,在修真界中,有如此天賦的,也只有當年淩霄宗的衛潯可以相提並論。

可惜那人也早早身隕。

只剩蘭遠舟一人。

可眼前這喚江群玉的少年,卻能輕而易舉地讓蘭遠舟和蘇扶搖無法說話。

他們甚至沒看見這人出手,只是淡淡吐出閉嘴兩個字,兩人便當真說不了了。

一想到昨日岑禾師兄還說他們是區區螻蟻的話,幾個弟子頓時覺得兩頰發燙。

但若當真有如此逆天的天賦,即使是散修,也早該在修真界揚名。

而江群玉,這名字他們未曾聽過。

故而此刻,又在心裏下意識以為眼前之人,說不準是哪個宗門隱藏了修為的大能。

抱著這種想法,也不再有人懷疑衛潯和聞星遙的身份。

默默跟在了衛潯身後。

沈佩秋倒是沒說什麽。

他揚手便要掀那木床。

木床掀開的瞬間,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床底下,猩紅色的腳印密密麻麻地映入眾人眼簾。

大大小小,深深淺淺,像是有什麽東西在上面爬過。

眾人皆是臉色一僵。

只覺從脊椎到後頸竄上一股涼意,直沖天靈蓋。

江群玉已經被衛潯那笑整得沒了先前的恐懼。

他試圖在房中再找到些其他什麽東西,便沒在床邊多待,而是在房中前前後後轉悠起來。

梳妝臺,沒什麽。

衣櫃,沒什麽。

窗臺,也沒什麽。

他正要轉身,腳下動作忽而頓了一下。

又重新退了回去。

江群玉站在梳妝臺前,盯著那面銅鏡。

不知是不是他看錯了。

他抿了抿唇,湊到銅鏡前。

擡手摸摸自己額間的紅紋。

加深了。

這個紅紋只有在江群玉喝完衛潯的血後,才會顯現出來。

時間越長,這個印記也越淡。

所以江群玉很多時候,都是在紅紋要消失了,才會去咬衛潯。

是他昨夜沒忍住去咬衛潯了?

還是說……

江群玉腦海裏閃過一個古怪的想法。

衛潯不會真給他餵血了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自己都覺得荒謬。

雖然之前也不是沒有過,但那時他只是只黑霧團子。

衛潯才勉為其難地把他拎在手中,將血胡亂抹在他身上的啊。

可他確定他昨夜睡前就是衛潯的模樣。

衛潯平時看見他用他的臉,都恨不得拎起噬魂就捅他兩劍。

又怎麽可能會主動給他餵血?

江群玉有些懵。

看向衛潯的眼神也更加詭異。

他甚至覺得整個魔都有種很微妙的感覺,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燒他,心情煩躁得不行。

衛潯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

轉過頭看他。

江群玉還在想到底是他咬的,還是衛潯餵的。

就在此時,屋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只見屋外,站著兩道人影。

一人是昨日的管家。

另一人則是沈林,他面色陰沈地站在管家身後。

江群玉的視線停在了沈林的腿上。

並未如那城主所說,會砍掉他一條腿。

依舊是兩條腿,好好的安在沈林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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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老婆睡醒後。

微醺:你昨天打我了(實則某人偷偷餵血中)

群:真的假的

微醺:你昨天還親我了(胡說八道中)

群:……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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