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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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孫彥海同志主動放棄蹲點攔截周錫文的火車站陣地,自請調到遠郊區縣,絕不是因為吃飽了撐的或者看破紅塵,而是他的心境已然發生了變化。

那天他帶著嶄新的世界觀回家,捂在懷裏捂了一夜,終於悟得了真諦——周錫文,他他他是個同性戀!

而且還是個有主的。

而在孫彥海發現自己比起“周錫文同性戀”更難以接受“周錫文有主了”這一事實之後,更感受到自己產生了介於“失戀”和“吃醋”之間的微妙感情後,自己被自己給嚇了一跳。

以往他受的的教育和接收的訊息都在告訴他,同性戀是一種不被容於社會的畸形情感;可他自己的心又告訴他,他是如此渴望“要是周錫文沒有男朋友就好了”——而這個“好”的點居然不在於“周錫文沒有男朋友那就變回正常人了”,而是在於“這樣就有機會去追求周錫文了”。

然後他發覺,其實同性戀不過是一種性向而已,沒什麽不好接受的啊。便愉快的接受了自己喜歡周錫文的事實。

而一旦認清了這個事實,他就更加痛苦了:明明他喜歡周錫文,周錫文又喜歡男人,兩人似乎也有過那麽一段暧昧期,但最後周錫文喜歡的那個男人卻不、是、他!真是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此了。

再一想到,之前周錫文本來和他是如膠似漆【大霧,卻突然把他踹入冷宮,現在看來不是因為交了女朋友,而是半路殺出程咬金,趁他不備,將周錫文搶去!每次一想到此處,他就心如刀絞,氣憤難平,追悔莫及,滿腹委屈,無處傾訴。

如果自己能早點意識到,搶在那個混帳“男朋友”之前追求周錫文,那周錫文會不會就喜歡他了呢?

孫彥海一個人整天胡思亂想太郁悶,但又找不到合適的人傾吐。於是某天他就找了個機會跟妹妹談了談情感問題。

自從交了男朋友,妹妹變得一日比一日彪悍,之前對孫彥海心存幻想的嬌羞少女形象早已拋諸九霄雲外,此時還沒聽完就拍案而起:“你個大傻叉,裝什麽逼,說,‘某女’是不是周錫文?就是周錫文!對不對?!我就說,我早看出你倆有奸情!就從那個鍋開始!!我就覺得,我男朋友追我的時候怎麽感覺那麽熟悉,現在仔細一琢磨,就跟你丫在周錫文身邊膩乎那股勁兒,那一樣兒一樣兒的!”

孫彥海恍然大悟:原來老子那會兒就已經喜歡上周錫文了!看來淪陷的具體時間又要往前推不少。

王舒月發洩一氣後,還是得耐著性子幫哥哥分析局勢,放眼未來,要不這位警界之星非給自己憂郁死不可。但她畢竟也沒什麽經驗,初戀還是被別人追到手的,但本著女性那非一般的直覺,她還是給他哥指了條明路。

王舒月往扶手椅裏一躺:“你,喜歡周錫文嗎?”

孫彥海一臉花癡,點頭如搗蒜。

“你想得到他嗎?想把他從他男朋友手裏搶過來嗎?”

不提還好,一提孫彥海就又開始鉆牛角尖:“我想得到他啊怎麽不想,可是我又不想勉強他,而且橫刀奪愛不道德,再說了我也不想萬一做過頭適得其反讓他討厭,做不了戀人還能做朋友嘛……”

“你住嘴。”王舒月毫不留情的打斷他:“你就告訴我,如果有一個人犯,你都抓住他了,結果讓他從你手裏逃脫了,你會怎麽做?”

“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再度把他繩之以法。”

“那如果有另一個人在跟你競爭,要搶在你面前去逮捕這個人犯,你會把親手逮捕從你這裏逃走的人犯這樣的機會拱手讓人嗎?”

“不會。”

“如果最終人犯被你的對手抓住了,你會怎麽做?”

“如果我盡了我最大的努力去做,還是沒有抓住的那個人犯被他抓住了,那我服氣。”

“那你現在盡你最大努力了嗎?”

“!”

“哈!”王舒月不屑地用鼻孔嘲笑他哥:“螃蟹都知道為了要吃的表演十八般才藝彩衣娛親呢,你?居然還不如螃蟹!”

孫彥海,頓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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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發短信打電話周錫文是都不接了,於是他幹脆跑到了周錫文公司所在的遠郊區縣,天天帶著螃蟹在他們廠區旁邊瞎溜達,就希望能撞上周錫文,看能不能找到什麽轉機。

一個禮拜蹲下來,周錫文他沒遇見過,周錫文的“男朋友”倒是天天能遇上。讓他出離憤怒的是,有幾次“男朋友”會笑得一臉“淫.蕩”的坐上在門口等候多時的車,還會給車裏開車的男子一個熱吻!

周錫文他知不知道這個偽君子除了他以外還有別的男人?如果知道的話,為什麽不阻止?是不是周錫文已經不愛他了?如果不知道的話……

孫彥海控制住自己上去修理這個人渣的沖動,飽含著怒火從兜裏掏出手機拍了數張“男朋友”幽會神秘男子照。

這將來都是證據!他一定要證明給周錫文看,這個low貨不是個好鳥!他配不上周錫文!

至於誰能配得上周錫文呢哼哼哼哼哼。

那也不用他明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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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天不負有心人,禮拜五的傍晚,終於讓他等到周錫文了!

周錫文提著小行李箱,明顯是要回家的樣子。他並沒有感覺到有不明視線的窺看,低著頭提著箱子一路疾步。

周錫文一出現,螃蟹就焦躁不安地想沖上去,卻被孫彥海鬼使神差的按住了。

見到周錫文,他真的不知道說什麽。

好久不見,你好嗎?過得怎麽樣?你知不知道,你男朋友配不上你,(掏手機)不信你看!這段時間我很想你,我想見你,但是我聯系不上你。你為什麽不理我了?你到底是怎麽看我的?你就當我是你的朋友,還是別的什麽?

孫彥海滿肚子話,但只是盯著周錫文的背影,說不出來。

周錫文,你知道嗎,我好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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螃蟹都要鄙視死孫彥海了。如果它能說話,它一定要指著孫彥海的鼻子尖叫:你這個lo!太遜!遜斃了!

手機裏偷拍“正派爛男友劈腿照”數目之多已經另建了一個文件夾,告白的信已經寫了三稿,警服都換成了夏季版,孫彥海還是只敢在周錫文上下班的時候躲在廠區邊上的灌木叢,從遠處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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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昏黃的傍晚。

周錫文提著小行李箱行色匆匆地走出來。這天他的箱子裏塞了一半的肉粽子和若幹包醬牛肉,是要帶回去端午節分發給親友的。

沒有孫彥海的這段日子裏,他從沒有間斷過每天溫習曾經收到的那些短信。他的生活太過單調,只有這些短信,給他的生活帶來過溫暖和快樂的色彩。

短信的主人,他已經盡力想去忘掉,可是談何容易。他也曾經後悔過自己把孫彥海推開——說不定他們倆是天生的緣分,這輩子就這一次,錯過也就錯過了呢?可每次翻開通訊錄,那個舍不得刪掉的號碼映入眼簾的時候,他還是會膽怯。

他怕聽到孫彥海冷冰冰的惡言,像一把利刃將以往美好的瞬間統統劃破,讓他連最後的這點憑依都失去。

悲傷的吸了吸鼻子,周錫文更加無精打采的垂下脖子,一步步地走向地鐵站。

但是在不遠處的螃蟹眼裏鼻裏,只有他的箱子。螃蟹真的已經快到極限了,它實在是忍不住了——那肉、那肉!遠在天邊近在箱中!神啊,就讓它放縱一次,嗷嗚~~~~~~

孫彥海沒想到螃蟹會突然爆發,手一松,螃蟹就如支離弦的箭一般射了出去,直撲周錫文,快!狠!準!不負它闖蕩江湖得來的“螃大爺”之威名!

周錫文被突然竄出來的螃蟹嚇了一跳,卻幾乎在同時就意識到:螃蟹!就等於孫彥海他就在周圍——

然後他就看到熟悉的那個人從草叢後噌地站起來,兩人四目相交,兩秒後那個家夥臉一紅,就又蹲下去了。

周錫文不禁好笑,拖著箱子主動走過去。

螃蟹一臉迷戀的緊跟在箱子後面又是舔又是咬就是弄不開,給它急得夠嗆。

周錫文在抱頭蹲在地上的孫彥海前站定。孫彥海擡頭,可憐兮兮的看著他,掏出一部手機:“我,我在搜集你男朋友劈腿的證據,你看已經有這麽多了。”

“他不是我男朋友。他那天跟他男朋友鬧別扭了,喝高了神志不清,我好心給他開了間房送他上去休息,還被他正牌男朋友打了一頓。”周錫文也沒想到自己再見到孫彥海,已經能這麽冷靜地敘述這件事了——更沒想到自己居然會解釋這個。可能他心底裏,還是不想讓孫彥海誤會他吧。

孫彥海越聽眼睛越亮,等他說完,一躍而起:“那,我做你男朋友,可不可以?”

周錫文抿著嘴只是看著他笑:“你可得想清楚了,當我的男朋友,沒有試用期,直接轉正,終生合同制,不包退不包換,沒有三險一金,冷暖自知,現在後悔還——”話音未落,已經被孫彥海笑得大大的抱在了懷裏。

“我有什麽不願意的,我可願意了。”孫彥海剛想鼓起勇氣把周錫文的臉擡起來,來個定情之吻,就被一聲淒厲的狼嚎給打斷了。原來是螃蟹,求肉而不得,氣得要吐血,一副“要不是爺,你倆能成麽?真是不懂感恩,還不快把肉給爺奉上!”的惡霸嘴臉。

周錫文哭笑不得,趕緊讓孫彥海幫著把箱子打開,邊掏肉還邊不忘打趣他:“你怎麽回事啊,虐待動物是不是?我說你這警犬,什麽時候能餵飽點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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