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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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周一,因為要從城中心搭地鐵一路搭到郊區去上班,路途遙遠,又怕趕上早高峰被擠得喘不過氣,周錫文都會起個大早去地鐵站。

在市中心和父母一起住的廠區大院就在市中心火車站旁邊,有一個地鐵中轉站,還算方便。周錫文草草吃了點早飯,帶好這一周在郊區宿舍需要的換洗衣物,便提著箱子出了門。

這天天才蒙蒙亮,院子裏早起晨練的老人們剛擺好陣勢。出來擺攤的小販還沒有幾個。周錫文打了個哈欠,腦子裏還混混沌沌的,冷風刀一樣刮在臉上都不能讓他絲毫打起精神。

沒辦法,實在是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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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近年關,再有不到一個月就是春節了,天氣冷得像是能析出冰來。周錫文手裏提著周末鹵好的豬蹄,心裏暗恨自己的粗心大意,忘記了戴手套,手被勒的直泛疼。

所幸他家離地鐵站並不遠,穿過火車站前的大廣場就到了。現在這麽早,上了地鐵一定有座,到時候就可以把豬蹄放腿上,美美的來個回籠覺了。

他提著箱子行色匆匆的走著,眼看就要到地鐵站了,卻聽得有人在身後大喊“站住!”。他疑惑的剛轉頭,卻看到一只兇猛而巨大的狗正撒開四爪惡狠狠的沖他撲過來!

周錫文嚇得魂飛魄散,擡腿就要跑。但他又哪裏跑得過這種大型犬?還沒動身,就被“惡犬”一個飛撲,一跤坐倒在地上。

那狗把他撲倒,倒也不傷害他,只是圍著他打轉,一邊從喉嚨裏發出低沈的威嚇的咕嚕聲,一邊不住地嗅著他手裏裝豬蹄的袋子。

周錫文哭笑不得:這是哪家的狗,居然給餓成這個樣子!看上去挺胖的啊。

一陣急促的跑步聲漸漸靠近,周錫文看過去,卻見一位年輕的警察正用不遜於警犬的速度狂過來,臉上是不亞於警犬的猙獰神色,還不住的喊著:“螃蟹!壓住他!別讓他跑了!”

周錫文剛要辯解自己帶的是豬蹄不是螃蟹,並暗暗疑惑這狗主人怎麽跟狗一樣饞成這個德行,連自己的黑口袋裏裝的吃的都能知道,就感覺身後一沈,大狗把爪子搭在他雙肩上,吐著舌頭呼呼得喘著熱氣。

年輕警察跑的很快,沒兩步就跑到了周錫文跟前,並二話不說就要上手將周錫文制住。周錫文趕緊把手裏的袋子舉起來想解釋,卻把年輕警察嚇了一跳。

年輕警察警惕的往後半步,一手快速的摁在腰後的槍套上:“我勸你還是放棄抵抗,乖乖的把東西交出來,告訴你,我的螃蟹可不是吃素的!螃蟹!咬他!”

周錫文一楞,大概知道了身後這狗的名字是螃蟹。螃蟹撲他是因為他袋子裏的主題,而這位警察同志是把他黑袋子裏的東西當成什麽違禁品了。

周錫文不禁又好氣又好笑,又怕警犬真來咬他,趕緊舉手投降:“是是是,警察同志,我不抵抗,袋子給你。”

年輕警察警惕的掏出槍斜指著地上,沖他擡擡下巴:“別想耍花樣,把袋子放在地上,踢過來。”

周錫文見周圍漸漸有人圍過來看熱鬧,暗暗好笑,當下也不廢話,照著警察說的做了。警犬呼的一下從他背上跳下來,晃著尾巴跟著黑袋子就是一竄,圍著黑袋子左轉右轉,一副諂媚的樣子看著自己的主人。

年輕警察怒斥螃蟹:“你怎麽回事!你放開他幹嘛!還不快去盯著別讓人跑了!”

這螃蟹似乎很通人性,也不見年輕警察怎麽下命令做手勢,就委屈的夾著尾巴低頭跑回周錫文身邊一屁股坐下,好像真的聽得懂人話似的。

年輕警察見周圍圍觀的群眾已經很多了,大家團團把它們圍住,料想周錫文跑不掉,便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查看黑色塑料袋。他很專業的從四面八方觀察了一下黑色塑料袋,然後沖周錫文兇狠的喊話:“你這裏面是什麽東西!趕緊坦白從寬!”

周錫文暗笑不已,也扯著嗓子喊回去:“絕對不是爆炸物!不會傷及群眾!同志你自己打開看吧!”

年輕警察疑惑的打量他,似乎也覺得他看上去不像是犯罪分子,嘀咕著小心翼翼的打開袋子,立刻被沖鼻的香氣熏的楞住了。

他僵硬的擡起頭,看向周錫文。螃蟹在他打開袋子後更是激動萬分的站起來左右踱步,又礙於他的指令不敢過來,可憐兮兮的發出嗚嗚聲;周錫文一臉好笑的坐在地上,好整以暇的沖他點點頭;圍觀群眾見警察打開了“可疑包裹”更是一陣騷動,不時傳來“到底什麽呀”的討論聲。

年輕警察看著袋子裏拿塑料袋包著的一個一個的鹵豬蹄,恨不得用眼刀把愛犬飛成薄片。螃蟹隱約察覺到主人的殺氣,趕緊夾著尾巴躲在周錫文身後,一副委屈的小媳婦樣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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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警察尷尬的疏散了圍觀群眾,趕緊向周錫文道歉:“真是對不起啊,我這……真對不起啊。”說著踩了旁邊的螃蟹爪子一腳。螃蟹嗷嗚一聲,卻也不逃開,往旁邊跨了兩步,泫然欲泣地低下頭。

周錫文知道也賴不得這位年輕的小幹警,加上還要趕地鐵,便爽快的原諒了他:“沒事兒沒事兒。”看看警犬也挺可憐的,便掏出一只豬蹄,遞給年輕警察。

年輕警察剛要推脫,周錫文沖螃蟹努努嘴:“不是給你,給它的。”

年輕警察一楞,低頭與螃蟹四目相交。螃蟹似乎知道有好吃的了,立起身子,兩只前爪搭在一起,兩眼桃心亂射,直勾勾的盯著年輕警察手裏的豬蹄狂噴口水,就差蹦起來搶了。

周錫文頓時笑出聲來,拍拍尷尬不已紅著臉怒視自家丟人警犬的年輕警察:“我說你這警犬能不能餵飽點啊?”

年輕警察捏著豬蹄囧的說不出話,周錫文笑瞇瞇地沖他擺擺手,提著箱子趕地鐵去了。

這一鬧,周錫文還真不困了,坐在地鐵上老是想起那只饞到家的警犬和那小警察豐富的面部表情,邊想邊樂,引得旁邊人一陣陣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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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周錫文又起個大早從郊區回城。他單位最近新開發一種傳統秘方的五香醬肉,周五的時候給每個員工發了五袋。他拿著肉,就突然想到禮拜一遇見的那對活寶,不禁又是一頓傻笑。

從地鐵站出來的時候,他還特地把肉拎在手裏,抻著脖子四周看看,沒發現有那一人一犬的蹤跡,正有點小失落,就突然後脖梗子一涼,回頭一看:還是那只熟悉的警犬,還是那威猛的身姿,還是那苦逼的小警察,喊著螃蟹螃蟹你丫的給我站住,身後一溜青煙地追趕著沖他飛奔過來。

周錫文微微一笑,擺開馬步,迎接即將到來的沖擊。

螃蟹這次倒是沒有撲他,沖過來後直接晃著尾巴在他手邊繞了兩圈,然後幹脆的一口咬住醬肉的包裝袋。

隨後趕到的年輕警察倒抽了一口涼氣:“螃蟹!你怎麽回事你!你咬了人家還怎麽吃啊!?”

螃蟹不理他,咬著五香醬肉不撒口。

周錫文頗感欣喜,但嘴上還是說:“你這警犬怎麽回事啊,這麽多人帶吃的呢,幹嘛專跟我過不去?”

年輕警察說不出個所以然,一邊拽著螃蟹把它拉到身邊,一邊也頗為納悶:“我也不知道啊,這小子平常也不這樣。可能你帶的東西太香了吧。”

周錫文舉了舉手上被咬出幾個小洞洞的醬肉包裝:“您看看,我這可是真空包裝,哪兒來的香味啊。我看就是你平常不好好餵的緣故!”

小警察馬上為自己叫屈:“您這可就冤枉我了!您可著我們局裏打聽,就屬我對狗最好,恨不能有我一口就有他一口,我這把狗當兒子養呢,還叫對他不夠好!我這——”

咕——唧咕唧咕唧咕————

螃蟹和周錫文憐憫的看著年輕警察。

警察年輕英俊的臉紅到了耳根。他揉揉肚子,尷尬的清了清嗓子。

周錫文打趣他:“合著您爺兒倆一起挨餓受凍哪。我可真是冤枉您了!”說著把手裏的醬肉塞在年輕警察手裏,又從包裏翻出一包新的大方遞給他:“給,拿著,我這兒肉多,我也吃不了,你們吃吧別浪費了。”

年輕警察慌忙推讓:“別別別別別!我們組織上有紀律……”

“不能拿老百姓一針一線?”周錫文樂了,“你老紅軍啊!別讓了,拿著吧,就當我拿肉換個朋友行不行?”

年輕警察還在猶豫。螃蟹可等不住了,躥起來咬住肉,撕拉一下扯破了包裝,肉塊掉在了地上,頓時香氣四溢。螃蟹感動的眼睛都濕潤了,感激地蹭了蹭周錫文的褲腿,忙不疊的低頭開始大嚼特嚼。

香氣一上來,年輕警察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好香啊!不是熱的都這麽香。”拿在手裏的肉突然就不想放開了。

周錫文笑笑:“我們廠研制的新產品,還沒上市,你們先嘗個鮮。我叫周錫文,你好。”

警察趕緊自報家門:“我是孫彥海,這禮拜剛調到火車站。我就是你們這片區派出所的,有事兒可以找我。”

“你別咒我行不行!我可不想有事兒。”周錫文指指螃蟹,“我能摸摸它嗎?”

螃蟹吃得正爽,卻好像真的聽得懂人話一樣,擡起腦袋,晶晶亮的大眼睛看著周錫文。周錫文很高興,伸出手呼嚕了一下它的腦袋。

孫彥海見周錫文很喜歡螃蟹的樣子,頗為自豪:“螃蟹是我從警校開始就養著的狗,不是我自誇,你別看它現在這沒出息樣兒,在警校可是警犬裏最牛逼的,又猛又聽話,年年都是冠軍。”

周錫文仔細打量螃蟹:高大威猛,體毛豐沛,油光鋥亮,眼神明亮,兩耳高聳,四肢看上去精健有力,軀幹強橫壯實;又見警察得意的樣子,便打趣他兩句:“還真是挺好的狗呢。你可得給人家餵飽點啊!不能每次都靠我投食啊。”

孫彥海趕緊解釋:“我絕對每天都給餵得飽飽的才出來巡邏的啊!天地良心!要我說就是你內肉太香了,那天那豬蹄,拿出來別說它了,我們都饞得夠嗆……啊,我不是說我饞啊!我是說……唉,總之,你也有錯!”

“鬧了半天還是我不對了。那好吧,你把肉還我。”周錫文一伸手,孫彥海反射性的就把肉往身後一背:“你不都給我了嗎!”

周錫文忍俊不禁:“好了,不跟你開玩笑了。你倆好好執勤吧,有機會再見!”說完擺擺手就走了。

孫彥海揮舞手裏的肉歡送他。螃蟹吃完了肉,舔舔嘴唇,意猶未盡的盯著周錫文的背影。

作者有話要說:眼看著大長篇完結不了了QAQ 上半年完結一篇文的願望無法實現了QAQ 就花四天擼了這個短小的出來~勉強完成了目標。希望大家能喜歡~另,螃蟹的品種是德牧,感謝@江寧公安在線 的科普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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