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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 127 章 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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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 127 章 127

“咳!”關青一手抵在嘴邊咳了下, “小白跟人換了職,他現在是中州府棲石縣的縣丞,也就是你沈縣令的副手, 他得跟你走。”

沈墨瑄:“……他用大理寺的職位換了縣丞?”說實話他不太信, 或者說不信白俊賢這麽缺心眼。

“嗯。”孫銘點頭,“原本要跟你去的縣丞樂得就差給小白跪下磕頭了,白俊賢的娘被他氣病了,這幾天他沒倒出空找你,就是在家哄他母親。”

沈墨瑄從車上下來, 無語地看著奔自己而來的好友。他走是因為有十足的把握一天會回到京城,這家夥為了什麽呢?

白俊賢背著大包袱氣喘籲籲, 沈大郎拿過他背上的包袱放在地上。白俊賢擦擦額頭上的汗, 對沈墨瑄道:“從前是同窗,以後是同僚,我們緣分不淺呢。”

“他出去做縣令都能把你拐走, 你倆緣分著實不淺。”關青調侃。

白俊賢拿眼斜他:“我又不是大姑娘, 拐什麽走。”

沈墨瑄輕輕嘆口氣,“你不後悔?”

“不後悔,我知道你能幹出一番大事,跟著你比在大理寺有前途。”白俊賢清瘦的臉上神采飛揚, “即便不能也沒關系, 反正我官癮不大, 咱倆在那邊也有個伴兒, 不然你多孤單。”

“好兄弟!”沈墨瑄感動的差點掉眼淚, 他一把抱住白俊賢,“我們幹他一番驚天動地。”

白俊賢回抱他,一臉堅定道:“一定能。”

沈二郎小聲嘟囔:“兩個傻子。”原本覺得他家三兒夠傻, 現在又來了一個更傻的。三弟好歹是狀元以後回來容易,但一個下縣縣丞想回京做官就很難。白家家長沒打斷這小子的腿都算仁慈。

沈大郎把白俊賢的行禮放到車上,沈家雇了三輛馬車,一輛裝行禮,一輛沈良沈言和沈杏三人坐,另外一輛是沈墨瑄的。再加一個人也坐得下。

白俊賢上了車跟關青和孫銘擺手,沈墨瑄又和哥哥姐姐還有同窗告別一番,這才上車。他對坐在對面的人道:“昨日我還跟姑父說了你,你要留在大理寺日後也不會差。”

“沒意思。”白俊賢沒骨頭似地靠在車上,“留在大理寺從九品升到八品再升到七品,這輩子頂多到五六品,一天天的熬日子,沒意思。”

事已至此沈墨瑄也沒有勸的意思,就是想知道他怎麽想的,別是一時沖動到時後悔。現在看小白可能真的不大喜歡大理寺的差事,或者說他還不能適應從讀書到做官的轉變。哪個官不是一點點熬出來的。跟著他也好,說不定比在大理寺升遷還快呢。

“過兩天給家裏寫封信服個軟,別讓你爹娘惦記。”

白俊賢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心想現在可不是服軟這麽簡單。沈墨瑄問他怎麽了?白俊賢重重嘆口氣,“家裏給我說了門親事,對方家裏也是當官的,說是對我日後晉升有好處。我沒同意,現在一走了之,爛攤子都丟給他們,這氣估計很難消了。”

沈墨瑄默了默後問:“為何不願定親?”

“就是不想成親。”白俊賢嘀咕,“做官、成家,好像都固定好了一樣。”

沈墨瑄無語,他身邊怎麽一個兩個都不想成親?他二哥那時候是,現在小白也是,土著都晚婚晚育了,反倒是他這個穿越人士早早定了親。叫他說什麽好呢?

更讓他惆悵的是昨日去看未婚妻,阿姝還抹眼淚說舍不得他走,結果今早都沒來送行。沈墨瑄嘆口氣整兒人都蔫蔫的,不過很快他就把煩惱拋之腦後。

現在正值七月末,果子熟了,蝦蟹也很是肥美。兩個沒怎麽離開過京城的公子哥開啟了一路吃喝模式。坐車坐累了倆人就換著騎馬。

小白馬如今長成了大白馬,這馬是當年沈父送沈墨瑄的,這幾年都是姐姐沈瑤在照顧。大白馬的脖子上系著紅色綢帶。

白俊賢笑道:“本來是一匹威風凜凜的白馬,系上紅綢威風減一半。”

“這是我姐給大白系的,她說好看。”沈墨瑄摸摸白馬的鬃毛。

白俊賢趴在車窗上,“城門口那位就是你姐?”

“嗯。”沈墨瑄點頭。白俊賢突然反應過來,“等會兒,這馬叫什麽?”

沈墨瑄側頭賊笑著看他:“它叫大白,你叫小白,光聽名字你得管它叫大哥。”

白俊賢當即怒了,“沈墨瑄我鄭重地告誡你,從今往後不準再叫我小白。”

不叫?那不可能,都叫了這麽多年咋能改得過來。

中州府離京城不算遠,這一路走得都是官道,路上很平順。而且他們也不急著趕路,走走停停邊玩邊吃,唯一不好的就是熱。七月末八月初正是暑熱最重時,要不是因為太熱他們還能再多走十天八天的。

進入棲石縣地界老天終於下了一場透雨,還好昨日見天色不對就近選了家客棧住下,半夜就開始下大雨,這雨連下了三天。

與此同時棲石縣衙內,幾名胥吏坐在屋中閑聊。有人說新來的縣令別看是狀元,但年紀小就是個毛孩子。

“毛孩子?”押司孫通提醒他們,“新縣令不但是狀元,還是鎮國將軍府的乘龍快婿,大學士宋伯謙的關門弟子,知府大人就是宋老的學生,算起來新縣令是知府大人的師弟。這靠山哪個不硬?”

孫通的話讓大家都沈默了,本以為來個什麽都不懂的毛孩子好應付,但現在看毛孩子更棘手。什麽都不懂倒也罷了,事有他們去做,就怕不懂裝懂亂指揮,然後還聽不進去勸。最後倒黴的是他們這些幹活的人,胥吏連朝廷品級都沒有,能不能幹下去就縣令一句話。

孫通繼續道:“別說新縣令是個毛孩子,就是個毛也得把他伺候好了。都聽著,新縣令來了讓幹啥就幹啥,別有二話,反正咱們縣再壞也壞不到哪兒去了。伺候好他,三年後等他走人就是。”

李班頭看了看西廂,小聲道:“岑主簿好像不大高興。”

孫通冷哼:“他能高興才怪。”朝廷把縣令和縣丞都調走了,唯獨沒管岑瑜這個主簿。他要是能從主簿升到縣丞也就罷了,至少升一級,但朝廷另外派了縣丞過來。

“他高不高興跟咱們沒有多大關系,岑主簿跟新縣令都是官,不管做幾任早晚有一天要走,留下來的永遠是我們本地的。咱們做好分內之事保住飯碗最重要。”

八月初八天氣晴好,一行人裝上行禮重新啟程。因為剛下過雨通往縣城的路有些泥濘,馬車走不快第二天中午才到棲石縣城。

白俊賢站在城門前有些傻眼,城墻破敗有地方都塌陷了也沒人修。城門也是破破爛爛。“棲石縣”三個字都模糊了。這跟京城簡直一個天一個地,別說京城了,連他們路上經過的縣城都比不了。

沈墨瑄看了會兒,心道這不是窮而是懶。棲石縣最不缺的就是石頭,好好修修城墻城門不好嗎?這是越窮越不管了。

再看進出城門的百姓,衣服上全是補丁,人都幹瘦幹瘦的。這時有個背著背簍的小姑娘走過來,怯生生地問:“貴人要不要買點蘑菇?”

沈墨瑄垂眸,小姑娘見他看向自己連忙把背簍拿下來放到地方,“都是早上剛采的,新鮮得很,這一簍只要兩文錢。”

“兩文?”白俊賢大叫,不是因為貴而是太便宜了,在京城想買這一簍山菌最少也得三十文。

小姑娘以為他嫌貴,咬了咬嘴唇:“一、一文也行。”

沈墨瑄蹲下來扒拉簍子裏的蘑菇,“這都是附近山上長的嗎?多嗎?”

“山裏多得是,剛下過雨長得可快了。”小姑娘說完忍不住問:“您要嗎?一文就成,這已經很便宜了。”

沈墨瑄從腰間的荷包裏拿出十個銅板,“菌子在外面賣的不便宜,你們為何不拿出去賣?”

小姑娘看著十個銅板眼睛發亮,“太遠了,從這走出去至少要一天,而且外面也有的賣,一簍多買三五文犯不上,還不如多采幾筐賣呢,不過縣城也沒多少人買,采多了也賣不出去的。”

沈墨瑄把十個銅板給她。小姑娘接過銅板高興壞了,可隨後她只拿了兩個,其餘八個狠狠心又遞了過來。“兩文錢,都是這個價,我不能多要你的錢。”

“拿著吧。”沈墨瑄把她的手推回去,“我有事要問你,這錢就當是感謝了。”

小姑娘一聽立馬把錢裝進口袋,“您問,我知道的一定都告訴您。”

“棲石縣的菌子能采到什麽時候?”

“這個時間可長了。”小姑娘松了口氣,她還擔心貴人問的問題她答不上來,八文錢就不能拿了。原來是問蘑菇啊,那可問對人了。

“從開春到十一月都有,每個月份的蘑菇都不一樣。花菇春天有,松茸生在三五月,羊肚蘑春秋都有。開春以後家家戶戶都吃蘑菇,吃不完的曬幹留著冬天吃,能省不少糧食呢。”

蘑菇曬幹自己吃省糧食,卻沒想著拿出去賣更多銀子買糧食。或許他們以為哪裏都不缺蘑菇吧。

小姑娘揣著十文錢興高采烈地走了,沈墨瑄等人走進棲石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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