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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沒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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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沒出息

夏日傍晚,一群孩童在巷子裏踢竹球。其中一小童踢得最好,竹球像黏在他腳上似的,幾個人圍追堵截都沒能將球搶下。

突然一戶人家的大門打開,中年男人氣勢洶洶地走出來。喊叫的孩子們剎時止了聲。

還不等男人說話,小童一個漂亮的直踢,竹球飛出去後正中男人腦門兒。

有膽大的孩子喊了聲:“好球!”

而那小童轉身就跑,小短腿倒騰得飛快。

沈興業發出暴怒的吼聲:“孽子!你給老子站住。”

沈墨瑄邊跑邊翻了個白眼,站住等著挨打嗎?嘁~

“瑄哥兒威武!”

“瑄哥兒快跑!”

小夥伴給沈墨瑄助威。自從瑄哥兒會走能跑,沈家幾乎日日上演父追子的戲碼,梧桐巷的孩子們都見怪不怪了。

兒子不讀書跟這幫臭小子有很大關系。沈父回頭揮了揮拳頭。孩子們一窩蜂地散開,沈興業繼續追兒子。

越追心裏越氣。他生了仨兒子,眼下看都不是讀書的料。老大沈墨文就愛舞刀弄棒,板子都打爛了就是不肯讀書,他放棄了。老二沈墨書半個月背不下來一篇文章,愛咋咋地吧。

好不容易來了老三,他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可這小子笨得比他兩個哥哥更令人嘆為觀止。費盡心力教了幾年一個字不會寫,半句詩不會背。

沈家真的要完嗎?

小小身影鉆進巷子轉眼就不見了,徒留沈父兩手拄著膝蓋、氣喘籲籲看著前方無可奈何。

回頭見人沒追來,沈墨瑄放慢腳步。穿來這裏已有六年,他剛從娘肚子裏出來就聽他爹說:“兒啊,你要讀書考狀元,咱家就指望你了,爹會用心教你。”

本以為這是父親對剛出生兒子的殷切希望,哪成想他爹真做得出來,只要一抱他就給他念詩,完了還問“記住了嗎?”讓一個還不會說話的小嬰兒背詩,這是人幹的事?

這兩年他長大一點,他爹越發癲得厲害,不但教他背詩,四書五經都給他念了個遍,不聽就把他綁在椅子上,坐他面前念,簡直令人發指!

攤上這麽個爹沈墨瑄也是無奈至極。不過他天生反骨,不管沈父怎麽教都充耳不聞、裝傻充楞到底。

小時候見紙撕紙、見墨潑墨,大一點只要見苗頭不對他就跑。日日惹得沈父暴跳如雷。若不是有祖母和母親護著,他爹一天能打他八遍。

其實沈墨瑄不反感讀書,相反他在讀書上有幾分天賦,但他不喜歡被人逼著學,更不想這麽小就開始卷。

早慧易傷,年少成名不一定是好事。上輩子他很小就表現出過人的天賦,父母便給他報各種班,他則在不同競賽上拿獎。稍有松懈就會惹來父母的訓斥,童年一點樂趣沒有。

這輩子沈墨瑄只想按部就班的生活,反正衣食不愁,什麽年齡做什麽事。該玩的時候玩,到讀書時在努力。

剛把親爹氣著,現在還不能回去找小夥伴玩,沈墨瑄來到河邊。大柳樹下躺著的少年睡得正香。沈墨瑄走過去坐在少年旁邊,兩手拄著腮看河裏的小鴨子嬉水。

“又被你爹打了?”少年不知何時醒來。

沈墨瑄轉頭,鐵蛋是附近的乞丐,兩人也算老相識。“是追不是打。”還沒打著呢。“你怎麽睡這?小心嘴巴歪。”

“乞丐哪兒都能睡,我沒那麽嬌氣。”鐵蛋坐起來伸了個懶腰。“又是為讀書?”他認識沈墨瑄有兩年了,對他家的事多少了解一些。

“嗯。”沈墨瑄轉過頭繼續看小鴨子。

鐵蛋隨手薅了根狗尾巴草叼進嘴裏,“你們有錢人家就是喜歡折騰,吃飽穿暖就是好日子,幹嘛非要讀書?”

沈墨瑄沒有反駁,跟乞丐比沈家確實算有錢,在京城有宅子,沈父做官,是鐵蛋求不來的好日子。

只是外人不知道,沈家的好日子快要到頭了。聽母親講太祖皇帝建國初,農家出身的沈家先祖立了大功,太祖皇帝承諾沈家五代內男子皆可為官。沈家男兒生下來便有官做,先祖做到五品京官。

有這樣的根基理應一代更比一代強,但沈家嫡支躺在功勞簿上不思進取,官一代比一代小。到第五代沈父這只在工部混了個庫使,還是沈興業的妹妹給人做繼室才讓兄長留在了京城。

沈興業才能平平又不善鉆營,十幾年了在庫使的位子上就沒動過。沈家先祖攢下的家底在上兩代就敗的差不多了,到沈父這僅剩一座老宅。沈家在京城沒別的營生,兒孫要是沒有官做,怕是只能回老家種田了。

沈興業深知做官的好,即便是他這種末流的芝麻小官日子也比普通百姓好上太多,所以才逼兒子讀書想以科舉入仕。

“天快黑了,你也回家吧。”

鐵蛋的聲音把沈墨瑄的思緒拉回來。“你要走了嗎?”

“嗯。”鐵蛋起身,一手拿著帶豁口的藍邊瓷碗,一手拍拍屁股上的土,“得去討飯了。”

沈墨瑄也起身往家走,到巷口時小胖從石獅後面跳出來,“瑄哥兒,你爹沒打著你吧?”

“沒有,他跑不過我。”

“那就好。”小胖把手裏癟掉的竹球遞過來,“你爹沒抓到你就把它踩癟了。”

沈墨瑄看著壞掉的竹球有些氣,你說沈興業那麽大個人怎麽這麽幼稚?抓不到他就損壞東西,都踩壞他幾個球了?

沈墨瑄抓過癟掉的竹球跑回家。他先從門縫探進腦袋,待看見沈老太太在院子裏,才大力推開門、奔向老太太:“奶奶!”

要說沈家有誰能鎮得住沈父,那只有沈興業的娘李氏。從小沈墨瑄就看清這一點,只要沈父要打他,他就找李氏告狀。

“奶奶,爹又追著我打,還踩壞了小胖的竹球,您看看。”他把壞掉的竹球舉到老太太眼前。

從房裏出來的沈墨書捅捅大哥:“又開始了。”這竹球分明是瑄哥兒自己的,為了告他爹黑狀,非說是小胖的。

沈墨文嘴角勾了勾,瑄哥兒長得粉雕玉琢、嘴巴甜,最得祖母喜歡。只要他往老太太懷裏一鉆,嘴巴一扁再掉幾滴眼淚,父親就得挨頓罵。

這不沈老太太沖著屋裏嚷:“踩孩子的東西,沈興業你出息了啊。”

沈父從屋裏出來指指自己腦門,“瞧瞧他幹的好事?”

眾人這才瞧見他額頭上紅了一塊。

沈墨瑄狡辯:“踢球哪有準頭,誰叫你突然出現。”

“你沒準頭?整個梧桐巷就你準頭好,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沈興業氣急敗壞,“收收心不準再玩了,明日就去學堂。”

沈墨瑄仰起臉,眼裏蓄滿了淚水:“奶奶,我想在家陪您,我不要去學堂!”年紀小有一點好,想哭情緒立馬上來。

老太太心一下子就軟了,她瞪兒子:“你自己讀書不行非要為難孩子,瑄哥兒還小,明年再去學堂不遲。”

“六歲還小?”沈父覺得他娘不可理喻,他五歲上的私塾,娘怎麽就沒覺得他小?

沈興業瞪另外兩個兒子,“等像他倆這麽大就晚了。”

沈墨文和沈墨書趕緊溜,不能怪他倆沒義氣,實在是他們爹太難纏。

老太太摟著小孫子:“孫繁五十中舉,瑄哥兒才六歲,不急。”去年春闈有個叫孫繁的以五十歲高齡中舉做了官。他的事被人津津樂道,尤其那些屢試不第年紀一大把的把孫繁視為典範。

沈墨瑄從祖母懷裏探出頭,小臉嚴肅特別真誠地建議:“我還小,爹爹年歲卻正好,您現在開始學,等到了五十歲說不定還能考個舉人回來。”

沈父氣得牙癢,恨不得把臭小子揪過來狠揍一頓。真要那麽做了,他娘得先揍他。“我怎麽生了你這個沒出息的。”

“什麽叫出息?”沈墨瑄看他,“老子沒出息,非逼兒子有出息的才是真正沒出息。別總逼我,該努力的是你。”

句句戳到痛處,沈興業氣得臉紅脖子粗。前面倆都沒這個氣人,他到底做了什麽孽生了這麽個冥頑不靈的兒子。沈父一甩袖子回了屋。

沈瑤跑過來拉住瑄哥兒的手,“弟弟走,吃飯去。”

今日沈父被氣得不輕,晚飯是沈墨瑄的娘劉氏給端進屋裏的。怕他爹秋後算賬,晚上沈墨瑄和祖母一個屋睡。

躺在床上的沈興業跟妻子嘮叨:“老大老二加起來都不如他機靈,應該是個聰明的,怎麽讀書就不行呢?”

劉氏翻個身背對著丈夫,“孩子還小,興許過幾年就好了。”她成親十多年才有瑄哥兒,兒子健康平安長大比什麽都強。

沈父清楚妻子寶貝瑄哥兒,便止了話題。“明日給大伯的壽禮都備好了嗎?”

說到這個劉氏翻過身看著丈夫:“備好了,要我說意思一下就行,何必打腫臉充胖子。”他們家沒有多少積蓄,丈夫還非要準備厚禮。

“你懂什麽。”沈父不悅,“鉑濤是舉人,將來還能考中進士,多和那邊走動走動,三個小子說不定能開竅。”

劉氏撇撇嘴,你想和人家走動,人家未必願意和你往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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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寫:《丫鬟難教》

江蒔茵剛穿過來,父親就蒙冤入獄。據說罪魁禍首是平王。娘讓她救父親,江蒔茵只好扮成丫鬟進了平王府。

世子趙元青在一群丫鬟中指了又黑又醜的那個:“就她了。”

這丫頭笨手笨腳,什麽都做不好。好容易來個不爬他床的丫鬟,趙元青很珍惜。蛐蛐不逗了,狐朋狗友也很少找了,勢必要把江蒔茵調教成溫順、乖巧的貼心丫鬟。

平王老懷甚慰,江蒔茵是他王府的福星。趙世子得意,還不是他調教的好。

某一天趙世子突然想讓這丫頭爬床,但暗示好久江蒔茵都不懂。趙世子不裝了:“我要娶你。”

江蒔茵:呵,想得可真美!

父親要被秋後問斬,一把匕首抵在趙元青脖子上:“放了我爹!”

這時江蒔茵才知道便宜爹一點都不冤枉,她被便宜娘當槍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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