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九日的反擊 比賽現場拆卸機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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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九日的反擊 比賽現場拆卸機甲
這次寒假, 東九日在俱樂部刻苦訓練，受益良多，學到不少有用的新招式, 九宮八卦步便是其中之一。
他的十位師父，個個都會九宮八卦步, 全都用得出神入化。
東九日剛學時困難重重，頻頻出錯，為此, 沒少挨罰。
某天在家吃晚飯, 和媽媽聊起這事，媽媽笑瞇了眼，指著外公說，祖師爺在這兒呢！
東九日那時才知道，第一個把九宮八卦步運用到機甲裏的人是自家外公。
外公笑著捋山羊胡子，用通俗易懂的話為他指點迷津, 告訴他人和機甲走九宮八卦步的區別。
東九日聽後醍醐灌頂, 終於知道自己出錯的原因。
是編程。
當今機甲的所有動作指令，都依賴編程。
人的習慣決定了指令程序的差異。跨步距離, 行走範圍, 以及轉身側身的角度, 都有精準的數值。
別人的不一定是好的, 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東九日經過幾天的努力，有了屬於自己的編程指令，終於練好了九宮八卦步。雖然達不到外公和師父們的超凡境界, 但用在機甲比賽上綽綽有餘。
今天是他的第一場比賽。
如果阿尼瓦沒有對他做出侮辱性的示威動作，自己還能讓他體面地輸。
可惜，阿尼瓦不知死活, 就別怪他心狠手辣，讓他擁有一場終生難忘的比賽。
東九日操縱機甲漫不經心地閃避，每一步都走得恰到好處，與磁力炮彈擦肩而過。
不管炮彈如何密集，他都游刃有餘。
他像一個耐心的獵人，趁對方喪失理智時，不動聲色地設下陷阱。
比賽進行到現在過去了十五分鐘，阿尼瓦朝東九日一頓瘋狂輸出，機甲能量消耗了將近50%，然而，他毫不停歇，一副誓不把東九日擊穿決不罷休的兇狠模樣。
反觀東九日的機甲，手握金劍，閑庭信步般地在密集的磁力炮彈之間穿梭，幾乎沒有消耗能量。
這種情況如果持續一個小時，只要粉紅機甲不受損，堅持最後一秒，穩贏比賽。
阿尼瓦顯然也想到了這個結果，更焦急了。
該死的，究竟哪裏出了問題，為什麽不管他怎麽攻擊，都打不中東九日？
明知一直炮轟下去，機甲能量遲早會耗盡，可他不敢停手。
因為他怕一停手，就給東九日反擊的機會。
真是騎虎難下，除了繼續炮轟，別無選擇。
二號場區，兩架機甲僵持了近二十分鐘，觀眾從最初的激動到後來的無聊。
“東九日是縮頭烏龜吧？只逃不攻，沒意思透了。”
“如果你是東九日，被對手瘋狂掃射，能堅持這麽久嗎？”
“我看連半分鐘都堅持不了呢！”
“呃，你們幹嘛懟我？我又不是機甲生！我買票到現場是想看精彩的比賽，結果就這？”
“不是還有另外兩個場區嗎？我看他們戰鬥得很激烈。”
“玩過槍戰游戲沒？玩家只要茍到最後就勝利吃雞！”
“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不懂機甲比賽，別發表可笑的言論。”
“據我所知，即便是真正的機甲戰士，面對如此強大的火力，也難以全身而退。”
一場比賽一個小時，不僅拼武力值，更比心理素質。
阿尼瓦被東九日滿場子遛了二十多分鐘，心理壓力即將達到極限。
他雙目赤紅，表情猙獰，幾乎咬碎了一口鋼牙，十根手指連續不斷地按攻擊指令鍵，操縱手速一度飆升至每秒三十動。
當瓦答伮提醒他機甲能量只剩20%時，阿尼瓦整個人都懵了。
比賽不是才剛剛開始嗎？
為什麽機甲能量降得這麽快？
難道他昨天忘記給機甲能量丸了？
不可能！
賽前他都仔細檢查過了，不會出錯！
阿尼瓦心跳驟然加快，呼吸急促，作戰服都被汗水浸透了，大滴大滴的汗珠從額頭滑落，滴在操縱臺上。
他會輸嗎？
不行！
他不能輸給一個一年級！
要輸了，等待他的將是什麽？
隊友的鄙視，無數人的嘲諷，鋪天蓋地的惡評……從此他再也擡不起頭，永遠被人戳脊梁骨！
一想到這裏，阿尼瓦便不由自主地顫抖，手指驀地按錯鍵。
糟——
他臉色大變。
黑色機甲的攻擊停頓了數秒，腳下踉蹌，露出大破綻。
東九日等的便是這一刻。
菲利克斯見縫插針，瞬移般地沖刺，一道金光閃過，輕而易舉地削去了黑色機甲右臂的磁力炮。
“嘩——”
一直關註二號場區的觀眾發出驚呼聲。
阿尼瓦聽到如潮水般的呼叫聲，猛然回神，等他反應過來時，震驚地發現磁力炮不翼而飛了。
沒有武器，他拿什麽戰鬥？
一架完整的機甲不會只帶一把武器，瓦答伮的左臂還帶了一把激光槍。
但是，由於之前機甲左臂被東九日砍了一劍，失去了靈活性，他把指令鍵按到底部，激光槍沒有彈出來。
阿尼瓦臉色慘白。
原來早在開賽時，東九日就給了他一記重創！
機師操縱機甲戰鬥時，都會習慣性地先使用右手武器，當武器受損，才會換左手武器。
可是現在，他左右手的武器都報廢了！
沒有武器，除了逃跑，束手無策。
阿尼瓦慌了。
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黑色機甲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像。
“阿尼瓦在搞什麽飛機？為什麽站著不動？”科多羅學院的機甲生發出質疑聲。
雅格·米拉表情凝重：“他的武器全部報廢了。”
東九日好心計。
最初那一劍，誰都沒當回事，等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
阿尼瓦沒了武器，驚慌失措。
“武器沒了，用拳頭啊！”奧爾德恨鐵不成鋼地大吼。
機甲由特殊材料制成，堅硬無比，赤手空拳照樣戰鬥。阿尼瓦是三年級的機甲生，為什麽會犯這麽低級的錯誤？武器報廢就原地不動，任人宰割。
“他的心理破防了。”雅格·米拉面無表情地道。
有些人，一直順風順水，成績斐然，不知不覺驕傲自滿，瞧不起別人，久而久之便目空一切了。
當一個他認為不如自己的人將他的驕傲踩在腳底下時，便無法接受現實。
兵敗如山倒。
阿尼瓦的心理決堤了。
雅格·米拉後悔不已。
早知如此，她就不該讓阿尼瓦第一個上場，簡直打擊降低己方的士氣。
馬威學院的機甲生看到菲利克斯一劍削掉阿尼瓦的磁力炮，全都打起精神，個個炯炯有神地盯著二號場區。
“來了！”本森興奮地搓手。
九日終於反擊了。
但願這個叫阿尼瓦的黑皮大塊頭心臟足夠強大，能夠承受得住接下來的發展。
唐樂手指.交握，目光崇拜地望著賽場上的粉色機甲。
身為九日的驅使獸，見主人如此強大，與有榮焉。
赫特勾起嘴角，場上的畫面莫名地熟悉，似乎在哪裏見過。
當看到菲利克斯接下來的動作時，他想起了某個網上廣為流傳的視頻。
三級黑武士機甲揮刀拆卸一架青白色的四級機甲。
阿森納機甲俱樂部資深會員，擁有五年賽場經驗，勝率超80%，卻敗在初出茅廬的東九日手下，四級機甲被拆成了零件。
現在阿尼瓦恐怕要面對相同的困境。
機甲武器壞了，他竟然楞在原地，不知所措。
但是對手不會給他任何的思考時間。
菲利克斯削掉黑色機甲的磁力炮後，手腕一轉，揮舞長劍，金光乍起，籠罩住黑色機甲。
一陣刺耳的“鏘鏘鏘”聲響過後，包裹黑色機甲的金屬表皮，化為無數碎片，紛紛脫落。
從觀眾的角度看，粉色機甲執劍輕盈地繞黑色機甲轉了一圈，黑色機甲便“裸”了，露出精密的零件和線路。
所有人目瞪口呆，連軍區大佬也不例外。
“這是要幹嘛？”某個將軍問。
“現場直播拆機甲？”另一個將軍道。
那個叫阿尼瓦的機甲生朝東九日做了侮辱性動作，東九日沒有當場發作，面無表情地繼續比賽。
隱忍半個多小時，終於趁勢反擊了。
你朝我做手勢，我便剝你機甲表皮。
很好，有個性，他喜歡。
“這得對機甲結構了如指掌，才能精準拆卸。”
“他的劍好生鋒利，簡直削鐵如泥。什麽時候機甲的冷兵器這麽牛了？”
“不是他的劍鋒利，是他把精神力附在劍上，增強了攻擊力。”
“如果我沒記錯，精神力附著武器是四年級的課程，而東九日還只是一年級。”
“不錯。雖然是四年級的課程，但不妨礙一年級學生提前學習。”
“多好的苗子，為什麽是斯特林帝國的學生？”
有華國軍人感慨。
附近的斯特林帝國軍人聞言，忽地戒備。“他在斯特林帝國出生，當然是斯特林帝國人。”
怎麽，想搶帝國的接班人？
做夢吧！
被嗆了，華國軍人轉頭看向相隔數排的位置，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一個人想改國籍並非難事。”
斯特林帝國軍人順著他的方向看去，看到了萬俟耀和古聖哲，頓時感到危機了。
萬俟耀作為高級精神力者，聽力靈敏，雖然現場嘈雜，仍聽到了其他軍人的對話。
斯特林帝國軍人要是知道九日是華國遺落在外的小皇孫，不知作何感想。
賽場上的戰鬥一刻不停地持續著。
東九日像一位專業的機甲制造師，一點點地肢解阿尼瓦的機甲。
阿尼瓦耳邊急促地回響著機甲智能的警告，當他想要逃跑時，操縱臺上的指令鍵全部失靈了。
東九日在拆卸機甲的同時，把它的控制神經全部切斷了。
瓦答伮失去行動力，只能任人宰割。
阿尼瓦眼睜睜地看著粉紅機甲揮舞金色長劍，對他的契約機甲進行“淩遲”，幾欲崩潰。他握起拳頭，重重地砸在操縱臺上，發出“砰砰砰”的聲音。
然而，這“砰砰”聲和東九日拆機甲的聲音相比，微不足道。
那金劍泛著一層淡淡的光芒，所過之處，無不削下一塊零件，金屬相碰的刺耳聲，響徹整個賽場。
這是單方面的“虐殺”！
如今，再也沒有人敢小覷一年級的東九日了。
他們終於相信，東九日在野外求生直播裏對異獸的兇殘表現，完全不是特效。
他的氣勢銳不可當。
機甲在他的操縱下，靈活敏捷，仿佛一個真正的人類，動作流暢，收放自如。
這需要多麽強大和詳細的編程，才能設置出一套完美的指令？
“叮叮當當——”
黑色機甲身上的部件越來越少，腳下堆了一大片碎片，賽後想維修的機會都沒有了。
這是東九日對阿尼瓦侮辱他的回敬。
尊重是相互的。
不尊重別人，也休怪別人不尊重他。
東九日的性格向來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毀我一粒，我便奪人三鬥。
阿尼瓦現在的處境，完全是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
東九日一臉冷漠地操縱菲利克斯，把黑色機甲拆得只剩一個嶙峋的骨架。
自從轉到機甲制造系，他對機甲的構造了解透徹，比起當初在俱樂部用黑武士拆卸四級機甲更加得心應手。
馬威學院機甲制造系，一年C班教室裏，摩西教授拿著教鞭，指著直播畫面，滔滔不絕地講課。
每當粉紅機甲拆除一塊黑色機甲的零件，他就詳細說明這個零件的用途和制造方案。
學生們目瞪口呆地邊看邊聽邊做筆記。
這無疑是一堂不同尋常的課。
分明該愉快地觀看世界機甲大賽，卻被迫上了一節專業課。
不想上都不行！
因為怕錯過精彩的比賽畫面。
前半個小時，他們看東九日的粉色機甲被黑色機甲壓著打，既緊張又擔心。
後半個小時，局面反轉，黑色機甲被粉色機甲隨心所欲地拆卸，刺激又不可思議。
摩西教授本來和學生們一起觀看比賽，但是，當看到粉色機甲把黑色機甲“剝皮”了，他眼睛倏地一亮，快速上講臺拿起教鞭，配合畫面講課。
多麽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機甲造價昂貴，一般學院哪舍得拆四級機甲進行教學？
今天破天荒地遇上，自然要抓住機會。
摩西教授語速很快，說得唾沫橫飛，下面的學生痛苦並快樂地記重點。
簡啟星對東九日崇拜得五體投地。
如此盛大的世界級比賽上，他作為一年機甲生，不僅沒有怯場，反而以弱勝強。以四級下階機甲壓制住了四階上階機甲，當場給全世界表演拆卸機甲的直播。
什麽時候，他也能像東九日一樣，大放光彩？
“嘖！”坐在簡啟星後排的歐文冷哼，“嘩眾取寵。”
簡啟星捏了捏筆桿，壯著膽子回頭：“有本事你也上場比賽。”
歐文被懟，臉色陰沈。
要不是摩西教授在，他早就怒而暴起了。
這個簡啟星，原本膽小懦弱，任他欺負，自從東九日轉到機甲制造系後，他突然轉性了，懂得反抗。
簡啟星見他惡狠狠地瞪視自己，瑟縮了一下，默默地轉身，繼續聽教授講課。
想到之前歐文欺負東九日不成，反被嚇得差點尿褲子，簡啟星便告訴自己，對方沒想象中那麽可怕。
歐文臉色更黑了，咬牙切齒地低吼：“簡、啟、星——”
東九日威脅他就算了，他簡啟星算個屁，竟敢無視他！
“歐文同學，有什麽疑問嗎？”摩西教授停下講課，笑瞇瞇地詢問。
歐文硬著頭皮起身道：“沒……沒有。”
“既然你沒問題，那換我來問你。”摩西的教鞭指著只剩骨架的機甲，“東九日把對手的機甲拆成這樣，電子裁判為什麽不宣布比賽結果？”
歐文一楞，皺緊眉頭望著直播畫面。
粉紅機甲仍在孜孜不倦地進行拆卸工作，地上的零件快堆積成山，可電子裁判默不作聲。
歐文咽了咽口水，視線往上擡，掃到懸浮賽場頂部的虛擬屏幕，發現新大陸般，揚聲道：“比賽時間沒到，對手機甲的損傷率未達100%！”
兩個重要條件都沒達標，電子裁判不宣布結果無可厚非。
“回答正確。”摩西又問，“那麽，為什麽機甲被拆成這樣，損傷率仍未達到100%呢？”
“這……”歐文一時被問住了。
是啊，機甲都被拆得面目全非了，為什麽損傷率只有80%？
它已經失去戰鬥力，成了一個木樁，損傷率不到100%，就要一直被羞辱到比賽結束。
他皺眉，想不通。
摩西看向班裏的其他學生：“有誰知道答案嗎？”
眾學生面面相覷，大都滿臉困惑。
簡啟星猶豫了一下，舉手起身道：“因為對方機甲的能量源還完好無缺。”
“賓果！”摩西打了個響指，稱讚，“簡同學回答得很好。能量源是決定勝負的關鍵，只要機甲還在運行，就不算真正的報廢。”
東九日正是清楚這一點，才劍劍避開能量源，延長機甲拆卸的過程。
這對困在駕駛艙的阿尼瓦，卻是一種漫長的折磨。
他頹喪地癱坐駕駛椅上，想吶喊，想咒罵，想發洩心裏的怨恨和恐懼，卻無能為力。太陽穴一陣陣地抽痛，眼前仿佛有無數金星跳躍，瓦答伮連續不斷地受損警告，聽得他頭昏腦脹。
東九日分明可以一劍刺穿能量源，結束比賽。可他偏不！
先是用計迫使瓦答伮失去戰鬥力，接著巧妙地避開致命傷，一點點地肢解，每一劍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阿尼瓦身為瓦答伮的契約主人，一籌莫展。
比賽時間還剩十五分鐘，他卻度分如年。
之前有多囂張，現在就有多絕望。
巨大的心理壓力，折磨著他的每一根神經，他甚至想跪地求饒，求東九日放過他，快點結束比賽。
僅存的一絲理智，止住了這個可怕的想法。
他怕了！
是真的怕了！
馬威學院選東九日參加世界機甲比賽，哪裏是為了磨煉他，分明是派了一尊恐怖的大魔物，故意折磨對手！
阿尼瓦心裏怎麽想，東九日不清楚也不關心。
他一開始反擊，並不準備完全拆卸對手的機甲，而是為了回敬他對他的侮辱。
但是，當黑色機甲被扒皮後，露出精密的器械組織，東九日突然改變了主意。
他轉進機甲制造系後，處於初學狀態，只能制造最簡單的零部件。
阿尼瓦自己撞槍口上，給了他研究整架機甲的機會。
好事可遇而不可求。
反正時間綽綽有餘，不如在不違反規則的前提下，深入研究一下。
於是，阿尼瓦的契約機甲，成了倒黴的試驗品。
比賽仍在繼續，現場卻逐漸地安靜了下來。
盡管一號場區和三號場區的四名選手，戰鬥得如火如荼，然而，觀眾的註意力全都放在二號場區，沈默地看著原本強壯的黑色機甲被粉色機甲削得瘦骨嶙峋。
它之所以仍然站立，則是因為粉色機甲暫時放過了兩條腿。
時間在沈默中流逝，當比賽進行到最後五分鐘時，一號和三號場區的選手分出勝負了。
電子裁判宣布結果，為他們歡呼鼓掌的人卻寥寥無幾。
四名機甲生氣喘籲籲地跳出機甲駕駛艙，滿臉困惑。
是他們打得不夠精彩，還是觀眾離場出去吃午飯了？否則整個賽館為什麽這麽安靜？
四人東張西望，發現觀眾席人滿為患，而二號場區的比賽還未結束。
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二號場區，當看清裏面的情景時，瞠目結舌。
造型修長帥氣的粉色機甲，手執一柄金色長劍，無情地攻擊一架面目全非的機甲，每次出劍都削下一塊零件，墜落地上變成垃圾。
什麽情況？
如果他們沒記錯，二號場區對戰的選手是馬威學院的東九日和科多羅學院的阿尼瓦。
之前適應賽場時，他們見過東九日的契約機甲——一架令人印象深刻的粉色格林。
所以，那架站著被削得破爛的“骨架”，是阿尼瓦的機甲？
太可怕了吧！
契約機甲是機甲戰士最親密的夥伴，相處時間越久，感情越深厚，猶如親人。
如果他們的契約機甲被拆成這樣，那將是怎樣的痛苦？
四人換位思考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緊緊地抱住自己的機甲球，沈默地回到選手座位區。
選手座位區多了不少人。
他們都是從其他賽館跑來的選手。
東九日賽場上拆卸對手機甲的事，傳遍了整個榮耀村，提前完成比賽的機甲生紛紛湧入十一號分館。
親眼看到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機甲，全都震驚了。
當比賽進行到最後一秒，這場漫長的“酷刑”終於結束了，粉色機甲繞到“骨架”背後，幹凈利落地出劍，刺中它的能量源。
“嘟——”
虛擬屏幕上，阿尼瓦的機甲損傷率直線拉到100%，同時，電子裁判宣布比賽結果。
毫無疑問，東九日贏得了這場比賽的勝利。
正常情況下，觀眾都會起身為勝利者喝彩。但是，這場詭異的比賽，令所有人都忘了反應。
阿民瓦聽到電子裁判的聲音，整個人從恍惚中回神。
終於結束了嗎？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無力地癱坐著，身心疲憊，累得連手指都懶得動。
菲利克斯帥氣地收劍，後退數步，打開駕駛艙門，一道矯健的身影跳了下來。
東九日落地後，菲利克斯恢覆成可愛的機甲球，飄浮在他的身邊。
“九日，我們贏啦~”菲利克斯開心地搖晃頭頂的天線。
東九日微笑，寵溺地摸摸它的圓腦袋。
直播鏡頭給了他一個大特寫，不管是場內還是場外的觀眾，看到少年精致漂亮的臉上漾著淡淡的笑容，全都迷惑了。
剛剛那個兇殘拆卸機甲的人，真的是他嗎？
難以置信！
機甲比賽結束後，兩名選手不論勝負，都要相互握手言和。
遺憾的是，阿尼瓦根本動彈不了，機甲被拆成這樣，早就失去了任何功能，連駕駛艙門都打不開。
東九日擡頭瞧了瞧，淡然地轉身離場。
雅格·米拉頭痛地捏了捏眉心，示意身邊的隊友：“去把那個蠢貨弄出來吧！”
沒有人從外面幫忙，阿尼瓦根本出不了機甲。
奧爾德聳了聳肩膀，和幾名隊友一起去賽場。
當他們和東九日擦肩而過時，下意識地避讓。
東九日瞥了他們一眼，腳步絲毫沒有停頓，淡漠地走向馬威學院所在的位置。
“九日！你太厲害了！啊啊啊啊——”
唐樂第一個沖過去，激動地抱住東九日，又喊又跳。他的聲音悅耳又響亮，在安靜的賽館顯得格外清晰。
霎時，兩人成了全場關註的對象。
唐樂可不管別人怎麽看，反正他超級開心，抱著東九日使勁地蹭蹭蹭。
東九日回抱，輕拍他的背，笑而不語。
本森朝他豎起大拇指，佩服又感慨。
程離笑容滿面，稱讚道：“九日，幹得漂亮！”
赫特若有所思，琢磨著輪到他上場時，或許可以向九日學習。
伊莎等人心有餘悸。
幸虧他們和九日是隊友，平時訓練九日都手下留情。
換作他們的契約機甲被拆成一堆破銅爛鐵，估計會瘋。
當然，他們絲毫不同情阿尼瓦。
誰讓科多羅學院故意找茬呢？
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這邊喜氣洋洋，另一邊烏雲密布，愁眉苦臉。
奧爾德等人好不容易把阿尼瓦從破爛的機甲裏拖出來，看到他瘋癲的慘狀，都楞住了。
阿尼瓦目光呆滯，神情木然，嘴裏不停地喃喃：“瓦答伮……對不起……瓦答伮……對不起……”
奧爾德皺眉，搖晃他的肩膀：“阿尼瓦，你清醒一點。”
阿尼瓦聞言，高壯的身體縮成一團，無助地望著隊友。“瓦答伮沒了……我也完了……”
奧爾德沒有回應，說不出安慰人的話。
科羅多學院以強者為尊，阿尼瓦這副懦弱的模樣，實在礙眼。
亞力克教官出現在賽場，看到頹喪的阿尼瓦，厲聲道：“是男子漢就站起來！”
阿尼瓦身體一震，沈默了片刻，緩緩起身，腳踩瓦答伮的零件，雙目含淚，握緊拳頭。
亞力克放緩語氣：“比賽已經結束了，回去好好休息。”
阿尼瓦咬了咬牙，寞落地離開。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東九日終結了他的機甲生涯。
嘉賓席上，軍區大佬們發表對今天比賽的評價，說得最多的是“後生可畏”這句話。
他們並不覺得東九日的行為有任何不妥。
既然那個叫阿尼瓦的機甲生侮辱在先，就不要怪東九日反擊在後。
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萬俟耀聽到軍區大佬們對九日讚不絕口，心裏樂開了花。
他和阿哲的義子，當然厲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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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ps:今天又是大肥章orz~~，終於寫完第一場比賽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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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寒假, 東九日在俱樂部刻苦訓練，受益良多，學到不少有用的新招式, 九宮八卦步便是其中之一。
他的十位師父，個個都會九宮八卦步, 全都用得出神入化。
東九日剛學時困難重重，頻頻出錯，為此, 沒少挨罰。
某天在家吃晚飯, 和媽媽聊起這事，媽媽笑瞇了眼，指著外公說，祖師爺在這兒呢！
東九日那時才知道，第一個把九宮八卦步運用到機甲裏的人是自家外公。
外公笑著捋山羊胡子，用通俗易懂的話為他指點迷津, 告訴他人和機甲走九宮八卦步的區別。
東九日聽後醍醐灌頂, 終於知道自己出錯的原因。
是編程。
當今機甲的所有動作指令，都依賴編程。
人的習慣決定了指令程序的差異。跨步距離, 行走範圍, 以及轉身側身的角度, 都有精準的數值。
別人的不一定是好的, 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東九日經過幾天的努力，有了屬於自己的編程指令，終於練好了九宮八卦步。雖然達不到外公和師父們的超凡境界, 但用在機甲比賽上綽綽有餘。
今天是他的第一場比賽。
如果阿尼瓦沒有對他做出侮辱性的示威動作，自己還能讓他體面地輸。
可惜，阿尼瓦不知死活, 就別怪他心狠手辣，讓他擁有一場終生難忘的比賽。
東九日操縱機甲漫不經心地閃避，每一步都走得恰到好處，與磁力炮彈擦肩而過。
不管炮彈如何密集，他都游刃有餘。
他像一個耐心的獵人，趁對方喪失理智時，不動聲色地設下陷阱。
比賽進行到現在過去了十五分鐘，阿尼瓦朝東九日一頓瘋狂輸出，機甲能量消耗了將近50%，然而，他毫不停歇，一副誓不把東九日擊穿決不罷休的兇狠模樣。
反觀東九日的機甲，手握金劍，閑庭信步般地在密集的磁力炮彈之間穿梭，幾乎沒有消耗能量。
這種情況如果持續一個小時，只要粉紅機甲不受損，堅持最後一秒，穩贏比賽。
阿尼瓦顯然也想到了這個結果，更焦急了。
該死的，究竟哪裏出了問題，為什麽不管他怎麽攻擊，都打不中東九日？
明知一直炮轟下去，機甲能量遲早會耗盡，可他不敢停手。
因為他怕一停手，就給東九日反擊的機會。
真是騎虎難下，除了繼續炮轟，別無選擇。
二號場區，兩架機甲僵持了近二十分鐘，觀眾從最初的激動到後來的無聊。
“東九日是縮頭烏龜吧？只逃不攻，沒意思透了。”
“如果你是東九日，被對手瘋狂掃射，能堅持這麽久嗎？”
“我看連半分鐘都堅持不了呢！”
“呃，你們幹嘛懟我？我又不是機甲生！我買票到現場是想看精彩的比賽，結果就這？”
“不是還有另外兩個場區嗎？我看他們戰鬥得很激烈。”
“玩過槍戰游戲沒？玩家只要茍到最後就勝利吃雞！”
“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不懂機甲比賽，別發表可笑的言論。”
“據我所知，即便是真正的機甲戰士，面對如此強大的火力，也難以全身而退。”
一場比賽一個小時，不僅拼武力值，更比心理素質。
阿尼瓦被東九日滿場子遛了二十多分鐘，心理壓力即將達到極限。
他雙目赤紅，表情猙獰，幾乎咬碎了一口鋼牙，十根手指連續不斷地按攻擊指令鍵，操縱手速一度飆升至每秒三十動。
當瓦答伮提醒他機甲能量只剩20%時，阿尼瓦整個人都懵了。
比賽不是才剛剛開始嗎？
為什麽機甲能量降得這麽快？
難道他昨天忘記給機甲能量丸了？
不可能！
賽前他都仔細檢查過了，不會出錯！
阿尼瓦心跳驟然加快，呼吸急促，作戰服都被汗水浸透了，大滴大滴的汗珠從額頭滑落，滴在操縱臺上。
他會輸嗎？
不行！
他不能輸給一個一年級！
要輸了，等待他的將是什麽？
隊友的鄙視，無數人的嘲諷，鋪天蓋地的惡評……從此他再也擡不起頭，永遠被人戳脊梁骨！
一想到這裏，阿尼瓦便不由自主地顫抖，手指驀地按錯鍵。
糟——
他臉色大變。
黑色機甲的攻擊停頓了數秒，腳下踉蹌，露出大破綻。
東九日等的便是這一刻。
菲利克斯見縫插針，瞬移般地沖刺，一道金光閃過，輕而易舉地削去了黑色機甲右臂的磁力炮。
“嘩——”
一直關註二號場區的觀眾發出驚呼聲。
阿尼瓦聽到如潮水般的呼叫聲，猛然回神，等他反應過來時，震驚地發現磁力炮不翼而飛了。
沒有武器，他拿什麽戰鬥？
一架完整的機甲不會只帶一把武器，瓦答伮的左臂還帶了一把激光槍。
但是，由於之前機甲左臂被東九日砍了一劍，失去了靈活性，他把指令鍵按到底部，激光槍沒有彈出來。
阿尼瓦臉色慘白。
原來早在開賽時，東九日就給了他一記重創！
機師操縱機甲戰鬥時，都會習慣性地先使用右手武器，當武器受損，才會換左手武器。
可是現在，他左右手的武器都報廢了！
沒有武器，除了逃跑，束手無策。
阿尼瓦慌了。
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黑色機甲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像。
“阿尼瓦在搞什麽飛機？為什麽站著不動？”科多羅學院的機甲生發出質疑聲。
雅格·米拉表情凝重：“他的武器全部報廢了。”
東九日好心計。
最初那一劍，誰都沒當回事，等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
阿尼瓦沒了武器，驚慌失措。
“武器沒了，用拳頭啊！”奧爾德恨鐵不成鋼地大吼。
機甲由特殊材料制成，堅硬無比，赤手空拳照樣戰鬥。阿尼瓦是三年級的機甲生，為什麽會犯這麽低級的錯誤？武器報廢就原地不動，任人宰割。
“他的心理破防了。”雅格·米拉面無表情地道。
有些人，一直順風順水，成績斐然，不知不覺驕傲自滿，瞧不起別人，久而久之便目空一切了。
當一個他認為不如自己的人將他的驕傲踩在腳底下時，便無法接受現實。
兵敗如山倒。
阿尼瓦的心理決堤了。
雅格·米拉後悔不已。
早知如此，她就不該讓阿尼瓦第一個上場，簡直打擊降低己方的士氣。
馬威學院的機甲生看到菲利克斯一劍削掉阿尼瓦的磁力炮，全都打起精神，個個炯炯有神地盯著二號場區。
“來了！”本森興奮地搓手。
九日終於反擊了。
但願這個叫阿尼瓦的黑皮大塊頭心臟足夠強大，能夠承受得住接下來的發展。
唐樂手指.交握，目光崇拜地望著賽場上的粉色機甲。
身為九日的驅使獸，見主人如此強大，與有榮焉。
赫特勾起嘴角，場上的畫面莫名地熟悉，似乎在哪裏見過。
當看到菲利克斯接下來的動作時，他想起了某個網上廣為流傳的視頻。
三級黑武士機甲揮刀拆卸一架青白色的四級機甲。
阿森納機甲俱樂部資深會員，擁有五年賽場經驗，勝率超80%，卻敗在初出茅廬的東九日手下，四級機甲被拆成了零件。
現在阿尼瓦恐怕要面對相同的困境。
機甲武器壞了，他竟然楞在原地，不知所措。
但是對手不會給他任何的思考時間。
菲利克斯削掉黑色機甲的磁力炮後，手腕一轉，揮舞長劍，金光乍起，籠罩住黑色機甲。
一陣刺耳的“鏘鏘鏘”聲響過後，包裹黑色機甲的金屬表皮，化為無數碎片，紛紛脫落。
從觀眾的角度看，粉色機甲執劍輕盈地繞黑色機甲轉了一圈，黑色機甲便“裸”了，露出精密的零件和線路。
所有人目瞪口呆，連軍區大佬也不例外。
“這是要幹嘛？”某個將軍問。
“現場直播拆機甲？”另一個將軍道。
那個叫阿尼瓦的機甲生朝東九日做了侮辱性動作，東九日沒有當場發作，面無表情地繼續比賽。
隱忍半個多小時，終於趁勢反擊了。
你朝我做手勢，我便剝你機甲表皮。
很好，有個性，他喜歡。
“這得對機甲結構了如指掌，才能精準拆卸。”
“他的劍好生鋒利，簡直削鐵如泥。什麽時候機甲的冷兵器這麽牛了？”
“不是他的劍鋒利，是他把精神力附在劍上，增強了攻擊力。”
“如果我沒記錯，精神力附著武器是四年級的課程，而東九日還只是一年級。”
“不錯。雖然是四年級的課程，但不妨礙一年級學生提前學習。”
“多好的苗子，為什麽是斯特林帝國的學生？”
有華國軍人感慨。
附近的斯特林帝國軍人聞言，忽地戒備。“他在斯特林帝國出生，當然是斯特林帝國人。”
怎麽，想搶帝國的接班人？
做夢吧！
被嗆了，華國軍人轉頭看向相隔數排的位置，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一個人想改國籍並非難事。”
斯特林帝國軍人順著他的方向看去，看到了萬俟耀和古聖哲，頓時感到危機了。
萬俟耀作為高級精神力者，聽力靈敏，雖然現場嘈雜，仍聽到了其他軍人的對話。
斯特林帝國軍人要是知道九日是華國遺落在外的小皇孫，不知作何感想。
賽場上的戰鬥一刻不停地持續著。
東九日像一位專業的機甲制造師，一點點地肢解阿尼瓦的機甲。
阿尼瓦耳邊急促地回響著機甲智能的警告，當他想要逃跑時，操縱臺上的指令鍵全部失靈了。
東九日在拆卸機甲的同時，把它的控制神經全部切斷了。
瓦答伮失去行動力，只能任人宰割。
阿尼瓦眼睜睜地看著粉紅機甲揮舞金色長劍，對他的契約機甲進行“淩遲”，幾欲崩潰。他握起拳頭，重重地砸在操縱臺上，發出“砰砰砰”的聲音。
然而，這“砰砰”聲和東九日拆機甲的聲音相比，微不足道。
那金劍泛著一層淡淡的光芒，所過之處，無不削下一塊零件，金屬相碰的刺耳聲，響徹整個賽場。
這是單方面的“虐殺”！
如今，再也沒有人敢小覷一年級的東九日了。
他們終於相信，東九日在野外求生直播裏對異獸的兇殘表現，完全不是特效。
他的氣勢銳不可當。
機甲在他的操縱下，靈活敏捷，仿佛一個真正的人類，動作流暢，收放自如。
這需要多麽強大和詳細的編程，才能設置出一套完美的指令？
“叮叮當當——”
黑色機甲身上的部件越來越少，腳下堆了一大片碎片，賽後想維修的機會都沒有了。
這是東九日對阿尼瓦侮辱他的回敬。
尊重是相互的。
不尊重別人，也休怪別人不尊重他。
東九日的性格向來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毀我一粒，我便奪人三鬥。
阿尼瓦現在的處境，完全是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
東九日一臉冷漠地操縱菲利克斯，把黑色機甲拆得只剩一個嶙峋的骨架。
自從轉到機甲制造系，他對機甲的構造了解透徹，比起當初在俱樂部用黑武士拆卸四級機甲更加得心應手。
馬威學院機甲制造系，一年C班教室裏，摩西教授拿著教鞭，指著直播畫面，滔滔不絕地講課。
每當粉紅機甲拆除一塊黑色機甲的零件，他就詳細說明這個零件的用途和制造方案。
學生們目瞪口呆地邊看邊聽邊做筆記。
這無疑是一堂不同尋常的課。
分明該愉快地觀看世界機甲大賽，卻被迫上了一節專業課。
不想上都不行！
因為怕錯過精彩的比賽畫面。
前半個小時，他們看東九日的粉色機甲被黑色機甲壓著打，既緊張又擔心。
後半個小時，局面反轉，黑色機甲被粉色機甲隨心所欲地拆卸，刺激又不可思議。
摩西教授本來和學生們一起觀看比賽，但是，當看到粉色機甲把黑色機甲“剝皮”了，他眼睛倏地一亮，快速上講臺拿起教鞭，配合畫面講課。
多麽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機甲造價昂貴，一般學院哪舍得拆四級機甲進行教學？
今天破天荒地遇上，自然要抓住機會。
摩西教授語速很快，說得唾沫橫飛，下面的學生痛苦並快樂地記重點。
簡啟星對東九日崇拜得五體投地。
如此盛大的世界級比賽上，他作為一年機甲生，不僅沒有怯場，反而以弱勝強。以四級下階機甲壓制住了四階上階機甲，當場給全世界表演拆卸機甲的直播。
什麽時候，他也能像東九日一樣，大放光彩？
“嘖！”坐在簡啟星後排的歐文冷哼，“嘩眾取寵。”
簡啟星捏了捏筆桿，壯著膽子回頭：“有本事你也上場比賽。”
歐文被懟，臉色陰沈。
要不是摩西教授在，他早就怒而暴起了。
這個簡啟星，原本膽小懦弱，任他欺負，自從東九日轉到機甲制造系後，他突然轉性了，懂得反抗。
簡啟星見他惡狠狠地瞪視自己，瑟縮了一下，默默地轉身，繼續聽教授講課。
想到之前歐文欺負東九日不成，反被嚇得差點尿褲子，簡啟星便告訴自己，對方沒想象中那麽可怕。
歐文臉色更黑了，咬牙切齒地低吼：“簡、啟、星——”
東九日威脅他就算了，他簡啟星算個屁，竟敢無視他！
“歐文同學，有什麽疑問嗎？”摩西教授停下講課，笑瞇瞇地詢問。
歐文硬著頭皮起身道：“沒……沒有。”
“既然你沒問題，那換我來問你。”摩西的教鞭指著只剩骨架的機甲，“東九日把對手的機甲拆成這樣，電子裁判為什麽不宣布比賽結果？”
歐文一楞，皺緊眉頭望著直播畫面。
粉紅機甲仍在孜孜不倦地進行拆卸工作，地上的零件快堆積成山，可電子裁判默不作聲。
歐文咽了咽口水，視線往上擡，掃到懸浮賽場頂部的虛擬屏幕，發現新大陸般，揚聲道：“比賽時間沒到，對手機甲的損傷率未達100%！”
兩個重要條件都沒達標，電子裁判不宣布結果無可厚非。
“回答正確。”摩西又問，“那麽，為什麽機甲被拆成這樣，損傷率仍未達到100%呢？”
“這……”歐文一時被問住了。
是啊，機甲都被拆得面目全非了，為什麽損傷率只有80%？
它已經失去戰鬥力，成了一個木樁，損傷率不到100%，就要一直被羞辱到比賽結束。
他皺眉，想不通。
摩西看向班裏的其他學生：“有誰知道答案嗎？”
眾學生面面相覷，大都滿臉困惑。
簡啟星猶豫了一下，舉手起身道：“因為對方機甲的能量源還完好無缺。”
“賓果！”摩西打了個響指，稱讚，“簡同學回答得很好。能量源是決定勝負的關鍵，只要機甲還在運行，就不算真正的報廢。”
東九日正是清楚這一點，才劍劍避開能量源，延長機甲拆卸的過程。
這對困在駕駛艙的阿尼瓦，卻是一種漫長的折磨。
他頹喪地癱坐駕駛椅上，想吶喊，想咒罵，想發洩心裏的怨恨和恐懼，卻無能為力。太陽穴一陣陣地抽痛，眼前仿佛有無數金星跳躍，瓦答伮連續不斷地受損警告，聽得他頭昏腦脹。
東九日分明可以一劍刺穿能量源，結束比賽。可他偏不！
先是用計迫使瓦答伮失去戰鬥力，接著巧妙地避開致命傷，一點點地肢解，每一劍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阿尼瓦身為瓦答伮的契約主人，一籌莫展。
比賽時間還剩十五分鐘，他卻度分如年。
之前有多囂張，現在就有多絕望。
巨大的心理壓力，折磨著他的每一根神經，他甚至想跪地求饒，求東九日放過他，快點結束比賽。
僅存的一絲理智，止住了這個可怕的想法。
他怕了！
是真的怕了！
馬威學院選東九日參加世界機甲比賽，哪裏是為了磨煉他，分明是派了一尊恐怖的大魔物，故意折磨對手！
阿尼瓦心裏怎麽想，東九日不清楚也不關心。
他一開始反擊，並不準備完全拆卸對手的機甲，而是為了回敬他對他的侮辱。
但是，當黑色機甲被扒皮後，露出精密的器械組織，東九日突然改變了主意。
他轉進機甲制造系後，處於初學狀態，只能制造最簡單的零部件。
阿尼瓦自己撞槍口上，給了他研究整架機甲的機會。
好事可遇而不可求。
反正時間綽綽有餘，不如在不違反規則的前提下，深入研究一下。
於是，阿尼瓦的契約機甲，成了倒黴的試驗品。
比賽仍在繼續，現場卻逐漸地安靜了下來。
盡管一號場區和三號場區的四名選手，戰鬥得如火如荼，然而，觀眾的註意力全都放在二號場區，沈默地看著原本強壯的黑色機甲被粉色機甲削得瘦骨嶙峋。
它之所以仍然站立，則是因為粉色機甲暫時放過了兩條腿。
時間在沈默中流逝，當比賽進行到最後五分鐘時，一號和三號場區的選手分出勝負了。
電子裁判宣布結果，為他們歡呼鼓掌的人卻寥寥無幾。
四名機甲生氣喘籲籲地跳出機甲駕駛艙，滿臉困惑。
是他們打得不夠精彩，還是觀眾離場出去吃午飯了？否則整個賽館為什麽這麽安靜？
四人東張西望，發現觀眾席人滿為患，而二號場區的比賽還未結束。
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二號場區，當看清裏面的情景時，瞠目結舌。
造型修長帥氣的粉色機甲，手執一柄金色長劍，無情地攻擊一架面目全非的機甲，每次出劍都削下一塊零件，墜落地上變成垃圾。
什麽情況？
如果他們沒記錯，二號場區對戰的選手是馬威學院的東九日和科多羅學院的阿尼瓦。
之前適應賽場時，他們見過東九日的契約機甲——一架令人印象深刻的粉色格林。
所以，那架站著被削得破爛的“骨架”，是阿尼瓦的機甲？
太可怕了吧！
契約機甲是機甲戰士最親密的夥伴，相處時間越久，感情越深厚，猶如親人。
如果他們的契約機甲被拆成這樣，那將是怎樣的痛苦？
四人換位思考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緊緊地抱住自己的機甲球，沈默地回到選手座位區。
選手座位區多了不少人。
他們都是從其他賽館跑來的選手。
東九日賽場上拆卸對手機甲的事，傳遍了整個榮耀村，提前完成比賽的機甲生紛紛湧入十一號分館。
親眼看到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機甲，全都震驚了。
當比賽進行到最後一秒，這場漫長的“酷刑”終於結束了，粉色機甲繞到“骨架”背後，幹凈利落地出劍，刺中它的能量源。
“嘟——”
虛擬屏幕上，阿尼瓦的機甲損傷率直線拉到100%，同時，電子裁判宣布比賽結果。
毫無疑問，東九日贏得了這場比賽的勝利。
正常情況下，觀眾都會起身為勝利者喝彩。但是，這場詭異的比賽，令所有人都忘了反應。
阿民瓦聽到電子裁判的聲音，整個人從恍惚中回神。
終於結束了嗎？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無力地癱坐著，身心疲憊，累得連手指都懶得動。
菲利克斯帥氣地收劍，後退數步，打開駕駛艙門，一道矯健的身影跳了下來。
東九日落地後，菲利克斯恢覆成可愛的機甲球，飄浮在他的身邊。
“九日，我們贏啦~”菲利克斯開心地搖晃頭頂的天線。
東九日微笑，寵溺地摸摸它的圓腦袋。
直播鏡頭給了他一個大特寫，不管是場內還是場外的觀眾，看到少年精致漂亮的臉上漾著淡淡的笑容，全都迷惑了。
剛剛那個兇殘拆卸機甲的人，真的是他嗎？
難以置信！
機甲比賽結束後，兩名選手不論勝負，都要相互握手言和。
遺憾的是，阿尼瓦根本動彈不了，機甲被拆成這樣，早就失去了任何功能，連駕駛艙門都打不開。
東九日擡頭瞧了瞧，淡然地轉身離場。
雅格·米拉頭痛地捏了捏眉心，示意身邊的隊友：“去把那個蠢貨弄出來吧！”
沒有人從外面幫忙，阿尼瓦根本出不了機甲。
奧爾德聳了聳肩膀，和幾名隊友一起去賽場。
當他們和東九日擦肩而過時，下意識地避讓。
東九日瞥了他們一眼，腳步絲毫沒有停頓，淡漠地走向馬威學院所在的位置。
“九日！你太厲害了！啊啊啊啊——”
唐樂第一個沖過去，激動地抱住東九日，又喊又跳。他的聲音悅耳又響亮，在安靜的賽館顯得格外清晰。
霎時，兩人成了全場關註的對象。
唐樂可不管別人怎麽看，反正他超級開心，抱著東九日使勁地蹭蹭蹭。
東九日回抱，輕拍他的背，笑而不語。
本森朝他豎起大拇指，佩服又感慨。
程離笑容滿面，稱讚道：“九日，幹得漂亮！”
赫特若有所思，琢磨著輪到他上場時，或許可以向九日學習。
伊莎等人心有餘悸。
幸虧他們和九日是隊友，平時訓練九日都手下留情。
換作他們的契約機甲被拆成一堆破銅爛鐵，估計會瘋。
當然，他們絲毫不同情阿尼瓦。
誰讓科多羅學院故意找茬呢？
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這邊喜氣洋洋，另一邊烏雲密布，愁眉苦臉。
奧爾德等人好不容易把阿尼瓦從破爛的機甲裏拖出來，看到他瘋癲的慘狀，都楞住了。
阿尼瓦目光呆滯，神情木然，嘴裏不停地喃喃：“瓦答伮……對不起……瓦答伮……對不起……”
奧爾德皺眉，搖晃他的肩膀：“阿尼瓦，你清醒一點。”
阿尼瓦聞言，高壯的身體縮成一團，無助地望著隊友。“瓦答伮沒了……我也完了……”
奧爾德沒有回應，說不出安慰人的話。
科羅多學院以強者為尊，阿尼瓦這副懦弱的模樣，實在礙眼。
亞力克教官出現在賽場，看到頹喪的阿尼瓦，厲聲道：“是男子漢就站起來！”
阿尼瓦身體一震，沈默了片刻，緩緩起身，腳踩瓦答伮的零件，雙目含淚，握緊拳頭。
亞力克放緩語氣：“比賽已經結束了，回去好好休息。”
阿尼瓦咬了咬牙，寞落地離開。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東九日終結了他的機甲生涯。
嘉賓席上，軍區大佬們發表對今天比賽的評價，說得最多的是“後生可畏”這句話。
他們並不覺得東九日的行為有任何不妥。
既然那個叫阿尼瓦的機甲生侮辱在先，就不要怪東九日反擊在後。
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萬俟耀聽到軍區大佬們對九日讚不絕口，心裏樂開了花。
他和阿哲的義子，當然厲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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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ps:今天又是大肥章orz~~，終於寫完第一場比賽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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