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真正的陸離！ 九日的媽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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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真正的陸離！ 九日的媽媽來了！
一個小時前——
“……是……是……加西亞天王絕對不會有事！對！我們雇了阿森納機甲俱樂部的十位五級機師！十位五級機師！有他們保護, 嘉賓們都會平安無事！”
導演對著手腕上的識別器，恭敬地對電話另一頭的人說。
“克利夫，當初你們邀請貝洛克參加野外求生直播的時候, 我作為經紀人是明確反對的，要不是看在你們再三保證沒有危險, 貝洛克自己也有興趣的份上，我才勉強同意簽合同。不過當時我也說過，貝洛克若有一點閃失, 你就不要混娛樂圈了！加西亞家族在斯特林帝國的勢力很大, 絕不容許任何一個得罪他們的人存在於世上，你懂嗎？”
對方的語氣非常嚴厲，聽得導演滿頭大汗。
“懂……我懂！請馬丁先生放一百二十個心！”
“兩個小時後我將到達布利城，希望那個時候已經看到貝洛克了。”
“好！好！”
“嘟——”對方利落地掛了電話，導演渾身濕透地癱坐在椅子上。
“丹爾……怎麽辦？怎麽辦？”他六神無主地喃喃著。
這不是第一個來問責的人，除了貝洛克的經紀人, 他還接到了優娜·泰勒、李旻吉、古聖哲等經紀人的電話。他們全都語氣不善, 恨不得沖過來將他大卸八塊。唯獨陸離和唐樂的經紀人沒有來電，導演稍微欣慰了點。
“我已經向最近的軍事基地反映情況了, 軍方回覆說盡快派出機甲戰士前往羅卡湖森林救援。”丹爾拍了拍老朋友的肩膀, “我們現在只能等消息。”
“對方是六階異獸, 會給機甲戰士救援的機會嗎？”導演不樂觀地問。
嘉賓們都是普通人, 即使東九日和唐樂是機甲生，他們也不可能是六階異獸的對手。
六階異獸想殺他們，易如反掌。
嘉賓們的經紀公司和家族向他施壓, 艾利克公司高層向他施壓，數億粉絲在網上吵翻了天，他的個人超博評論暴增到十幾億, 全是粉絲對他的謾罵和譴責。
他感到窒息，胸口仿佛被一座大山死死地壓著，喘不過氣來。
“導演！有信號！有信號了！”一直守在光腦前的程序員突然激動地大喊，工作人員全都聚了過去。
“真的？有信號了？”導演不敢置信地站在程序員身邊，瞪大眼睛盯著屏幕。
程序員指著地圖上一個微弱的光點道：“絕對不會錯！這個就是信號！屬於東九日的智能攝像機！”
“不是說在異獸的域裏，所有信號都會被屏蔽嗎？”丹爾問。
識別器的定位系統屬於全球最先進的技術，只要沒被損壞，超級光腦能夠任意追蹤。
異獸的域連識別器都屏蔽了，智能攝像機憑什麽有信號？
“你們不會忘記了吧？”程序員摸著下巴問，“這七個智能攝像機是我們在節目策劃前，特地向奇亞公司購買的新品。”
一般人只知奇亞公司是全息網游維瑞克特大陸的研發商和運營商，卻不知它是斯特林帝國最大的智能研發公司，更是軍方指定的合作商。
“不就是普通的智能攝像機嗎？”導演摸著大胡子，困惑地說，“他們的收費格外高，如果不是時間緊迫，節目組根本不會多花冤枉錢。”
攝像機裏的智能智商年齡最多七歲，不會說話也不會賣萌，除了外觀長得可愛點，分辨率高點，網絡流暢點，好像沒有其他優點了。
“一分錢一分貨，奇亞公司作為全球最大的智能公司，不可能坑客戶。這不，它真正的價值體現出來了。”程序員指著光腦屏幕上微弱的光點，“我上奇亞公司官網查詢了一下，這種智能攝像機主打超強定位，穿透一切屏障，只要能量足夠，在任何地方都能向主機反饋自身的狀況和位置。”
“真的？”導演心頭湧上了一點希望。
“奇亞公司研發的產品，我有信心，畢竟游戲技能都能現實化，其他還有什麽不可能的？”程序員說。
“那倒是。”導演讚同地點頭。
程序員整個人像打了雞血般，興奮地觸摸虛擬鍵盤。“能定位，說明智能攝像機的信號能夠穿透六階異獸的域，那麽，是不是也能連上直播間呢？我得好好研究一下！”
“夥計，靠你了！”導演按著他的肩膀，鄭重地道。
“多加些工資，一切好說。”程序員笑瞇瞇地說。
“別說加工資，就是獎金翻倍都沒問題！”導演豪邁地承諾。
拖了張椅子，擺在光腦前，屁股還沒坐熱，手腕上的識別器乍然響起。導演嚇了一大跳，以為又是哪位“重量級大人物”打電話過來興師問罪，一看冒出來的小屏幕上跳躍著助理的名字，松了口氣，接通後沒好氣地道：“亨利，沒有重要的事，不要給我打電話。”
他都快對電話鈴聲產生PTSD了！
“抱歉，克利夫，樓下有位女士堅決要找您談談。”助理說。
“告訴她我不在！”導演道。今天找他的人太多了，全都來者不善，他躲都來不及，哪敢接待？
“但是……這位女士說她是……啊，女士，女士，請留步……”
一陣嘈雜聲後，電話倏地被掛斷了。
導演大皺眉頭，丹爾猶豫地道：“我下樓去瞧瞧？”
然而沒等他起身，工作室緊閉的門被人用蠻力一腳踹開了。
“砰——”
金屬門整個脫框，重重地砸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工作人員嚇傻了，驚訝地瞪著門口。
戴墨鏡的妖嬈女人，慢條斯理地放下修長白皙的美.腿，開.叉的旗袍袍擺落下，囂張地步入工作室。
她的身後呼啦啦地跟進八個大男人，個個充滿了肅殺之氣，強大的精神力威壓彌漫在偌大的空間裏，作為普通人的工作人員全都安靜如雞。
導演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戰戰兢兢地抓住扶手，虛張聲勢地質問突然闖進來的一群人。
“你們……你們是什麽人？要幹什麽？”
女人摘下墨鏡，露出一張美艷的臉，眼神犀利地打量大胡子導演，勾起嘴角問道：“你是野外求生的導演？”
“不……不錯！”導演在丹爾的幫助下，站直身體，整了整西裝上的皺褶，不讓自己看起來太過狼狽。
“很好。”女人朝他走去，伸出纖手，優雅地道，“我是東九日的媽媽，東詩雅，冒昧來訪，還請見諒。”
東九日的媽媽？
導演和其他工作人員不約而同地露出詫異的表情。
東九日的媽媽居然這麽年輕漂亮，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大姐頭的狠勁，美目淡淡一瞥，直教人心驚肉跳。
導演顫顫巍巍地伸出手，虛虛地與她握了握，抖著臉上的胡子道：“暫時……還沒有令郎的消息。”
前有東九日的男朋友，現有東九日的媽媽，再瞧瞧他們帶來的人，個個威武雄壯，英姿勃勃，全是不好惹的主！
“我一個好好的兒子參加你們的直播節目，兩天不到卻出事了，現在你告訴我還沒有消息？看來你們艾利克娛樂公司不打算在娛樂圈混了。”東詩雅冷冷地道。
“不要在娛樂圈混了”這句話，導演今天起碼聽到七八次，已經麻木了。臉上的胡子抖了抖，態度誠懇地道：“真的很抱歉……我們聯系了最近的軍事基地，正在想盡一切辦法營救嘉賓們……對了，剛剛我們的程序員搜到了東九日的定位，應該很快有消息了！”
“是嗎？那太好了。”東詩雅轉頭對身後的男人道，“樂天，到你發揮的時候了。”
白樂天微微頷首，走到程序員旁邊，淡淡地道：“借用一下光腦。”
“等等……你懂光腦嗎？不要亂動，我正在編程……”程序員被他從座位上輕松地提起，像垃圾般丟在地上。他呆呆地擡頭望著這個搶了他位置的年輕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翻飛，把他編到一半的程序無情地刪了一大段，再添加新的代碼。
“編程，我是專業的。”白樂天神情肅然，片刻不到編完程序，毫不猶豫地按下回車，光腦屏幕炸開了般，閃過一堆亂七八糟的數據，看得程序員絕望。
導演敢怒不敢言，頹喪地捂住自己的臉。
東詩雅站在白樂天身後，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
今年這個年，她過得很不順心。
兒子竟然帶了男朋友和“爸爸”回克裏拉城過年！
天天看著兒子與男朋友在家裏秀恩愛，還要承受那位“爸爸”冷颼颼的眼神，東詩雅實在受不住，找了個蹩腳的理由跑去俱樂部住了。
十八年前，她用不光彩的手段得了威尼弗雷德·斯托克的精.子，用人工授.精的方式生下東九日。如今孩子生物學上的父親來了，她滿是心虛，哪敢和他處在一個屋檐下？趁著還沒被他身上的冷氣凍傷，趕緊溜了。
結果在俱樂部沒住兩天，兒子連聲招呼都不打，被遠在華國的義父慫恿，接了個野外求生直播節目，離開了克裏拉城。
為此，東詩雅暗自傷心了半個小時。
寶寶長大了，優秀了，太多人跟她搶兒子了！
不過，直播中的兒子真帥！
會做飯能殺異獸，還把游戲技能給帶到現實中了，看到那些直播觀眾嗷嗷叫，作為九日的媽媽，與有榮焉。
東詩雅在俱樂部的會議室打開最大的全息畫面，喝著茶，吃著糕點，拉了一群手下，一起看兒子的帥氣表現，正看得津津有味，直播突然中斷了！
東詩雅對異獸潮，早就司空見慣了。每隔幾年來那麽一次，克裏拉城的居民都淡定了。反正軍事基地的機甲戰士總能把異獸按死在前線，保證居民的生命安全。
然而，看到異獸潮湧向嘉賓們，造成直播中斷，東詩雅完全坐不住，帶著手下乘坐私人汽艇直飛布利城。途中收到消息，兒子的男朋友先去一步了，她稍微放寬了心。
有卡羅爾·格雷斯在，九日的安全系數提升了一半。
到達布利城，出了航空站，她走進野外求生的工作室，希望在這裏找到一些重要的線索。
畢竟羅卡湖森林太大，盲目尋找猶如大海撈針。
萬幸，節目組有點用處，至少定位到了九日的專屬智能攝像機。
新編的程序運行完畢，光腦屏幕上出現了一個模糊的畫面。
“上帝！直播室有信號了！”程序員一骨碌地從地上爬起，崇拜地望著白樂天，“您是怎麽辦到的？竟讓攝像機連上了直播室！”
白樂天道：“我就搭了個橋，真正有用的是你們的智能攝像機。”
程序員說：“攝像機是奇亞公司推出的新品。”
白樂天揚了下眉：“難怪。”
導演看著模糊的畫面，遲疑地問：“不能再清晰一些嗎？”
只能瞧個大概輪廓，完全辨認不出上面的人是誰。
“他是九日。”從人物的體形上看，東詩雅認出那是她的兒子。不過，兒子身邊似乎還跟了頭巨大的……異獸？
“有東西嚴重幹擾了信號，無法更進一步。”白樂天搖頭。
“是域！六階異獸的域！”導演道。
“六階異獸！”東詩雅大皺眉頭，身後的幾個男人煞氣騰升。
導演被他們的氣勢嚇得腿軟，弱弱地道：“你……你們不知道嗎？正因為羅卡湖森林突然出現了一只六階異獸，信號才被屏蔽了。”
“你怎麽知道是六階異獸的域？”東詩雅冷靜地問。
“是……是東九日的男朋友說的。”導演擦著額角的冷汗。
站在東詩雅身邊的李和同道：“大姐頭，我們盡快趕去森林，晚了恐怕——”
九日會兇多吉少！
“走！”東詩雅毫不拖泥帶水，轉身離開。
白樂天拷貝完數據，迅速地跟上去。
等人一走，導演全身洩氣了般，靠在丹爾的肩膀上，筋疲力盡。
不要再有人來了！
他怕自己承受不住！
“克利夫！為什麽我聯系不上俱樂部的機師了？”
突然，一個陰沈的聲音響起，導演腿一軟，跪在地上，怔怔地望著門口的男人。
火焰般艷紅的發絲梳得一絲不茍，銀灰色的眼睛微瞇，身穿名貴的紫色西裝，邁著優雅的步子，男人慢條斯理地走進工作室，臉上充滿了傲慢。
“唐……唐泰斯先生……”
阿森納機甲俱樂部的掌權者，愛德蒙·唐泰斯先生，為了十位機師，竟親自到布利城找他？
導演想撞墻。
**
十二架高級機甲在羅卡湖森林上空徘徊，從維矣鎮的達塔士門出發，沿著嘉賓們行走的路線，來回搜索了四五遍，一無所獲。
“西尼爾，還沒找到域的接壤點嗎？”卡羅爾在通訊頻道裏詢問。
“應該就在附近，這頭六階異獸比上一頭狡猾多了。”西尼爾道。
“不要浪費時間。”威尼弗雷德冰冷地道。
“哦，親愛的斯托克，我很努力了。”西尼爾無奈地說。
異獸布域時，會制造障眼法，他們現在看到的森林是虛假的景象，只有找到域和現實的接壤點，打破界壁，才能進入真正的羅卡湖森林。
“少將，坐標189、34有異動。”操縱愛深克機甲的手下向西尼爾報告。
愛深克屬於幹擾型機甲，能在千裏之外混淆敵方的判斷力，所以它的雷達系統範圍很廣。
“格雷斯，過去看看？”西尼爾問。
“可以。”卡羅爾道。
愛深克在空中一轉，飛在前面帶路，其他機甲跟隨，十分鐘後，他們到達有異動的坐標。
“砰——”
“轟——”
“砰砰砰——”
黑色酷炫的高級格林機甲對著森林的某一處，進行著慘無人道的狂轟濫炸，炮火的聲音響徹雲霄，火光四射，然而森林裏的樹木仍毫發無傷。
“這是……萬俟耀的機甲！”西尼爾驚訝地說。他和萬俟耀曾一起參加過國際軍事演習，對他的機甲印象深刻。
“萬俟耀？”卡羅爾蹙眉，展開機甲背後的翅膀，飛了過去，聲音通過機甲擴音器，朝對方喊道，“萬俟將軍，請問你是否拿到斯特林帝國的軍方許可證？”
轟炸的聲音驟停，酷炫的格林收起炮火，轉身面對卡羅爾的銀色機甲。
“喲，格雷斯嗎？來得正好，快和我一起攻擊這裏。”萬俟耀絲毫沒有被發現的尷尬，反而慫恿對方。
“回答我的問題，萬俟將軍！”卡羅爾嚴肅地道。
萬俟耀是華國的將軍，如果沒有拿到軍方許可證，在斯特林帝國使用軍用機甲，屬於挑釁行為。
雖然知道他來羅卡湖森林的目的是什麽，但規矩就是規矩，不能破壞。
“好吧！好吧！我入境後便申請了，只是批下來沒那麽快，我等不及救老婆和孩子了，只能先斬後奏。”萬俟耀道。
卡羅爾嘆氣，轉回內部通訊頻道，讓西尼爾向軍部核實，接著問萬俟耀：“你有什麽發現？”
“跟著我炸這個點就行！”萬俟耀的機甲指了個方向。
過完年難得有休假，阿哲卻拋下他參加野外求生直播節目。
原本他想跟著一起去斯特林帝國，哪知軍部有事來不了了。等他處理完，打開直播，便看到了異獸潮，一片混亂後，直播室黑屏。
他心裏一慌，顧不上其他，開著軍用機甲加足馬力跨越太平洋，直飛斯特林帝國。
入境的時候，被軍方攔截，他耐著性子辦了手續，等了十多分鐘許可證還沒發下，便向軍部做了個口頭保證，率先來到羅卡湖森林。
作為身經百戰的將軍，與六階異獸打過幾次交道，在森林上空逛了一圈，立即覺察到異樣。
開啟精神力探查了一番，最終確定，這裏有六階異獸的域。
萬俟耀霎時提心吊膽了。
老婆和義子都在六階異獸的域裏，性命堪憂，顧不上兩國之間的軍事規則，開著機甲搜索域的接壤點。
他沒什麽耐心，對森林進行無差別攻擊，歪打正著，找到了接壤點。
可惜一架機甲的火力不足以轟開域的界壁，發愁之際，義子的男朋友帶著十來架機甲過來了。
他大致講解狀況，卡羅爾會意道：“在軍部許可證發下來之前，請萬俟將軍遵守規則。救援的事交給我們！”
銀色機甲的背後倏地展開六翼，一對純金屬材質的正翅，兩對金色和火紅的光影副翅，左手臂彈出機動大炮，右手握著金色長劍，如聖經中的Seraphim，威嚴而聖潔。
萬俟耀微微瞇眼。
這是……生物機甲！
斯特帝林國也研發出生物機甲了？
一架黑色厚重的瑪爾德機甲飛到銀色機甲附近，肅穆莊嚴，氣勢逼人，如一座巍峨的大山，成為銀色機甲的巨盾。
萬俟耀“嘖”了一聲，果斷地向後撤去，讓出最佳的攻擊位置。
兩架生物機甲和十架六級機甲一起開炮，震天撼地，破壞力驚人。六階異獸的域再堅實，也遭不住如此密集的攻擊，界壁破裂不過是時間問題。
***
域外的救援活動如火如荼，域內的羅卡湖畔，氣氛凝重。
東九日緊握激光劍，眼裏怒濤洶湧，身體緊繃如箭，醞釀力量，蓄勢待發。
“少年，來救你朋友嗎？”陸離的聲音柔和，聽在耳中，令人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東九日沒有回答，目光如炬地鎖住他。
陸離擡頭看向被異獸觸.手綁在空中的唐樂，俊美的臉上露出憐憫的神情。
“他是個可憐的孩子，被獵人剝奪了自由，一生都將如傀儡般任人擺布。”陸離嘆息。
一條如嬰兒.臂般粗的觸.手伸了過來，纏.繞在陸離的身上，頂.端貼著他的頸項，親.昵地磨.蹭著。
陸離發出輕吟聲，舔了舔唇道：“難得我能出來，讓我多說兩句。”
東九日看陸離的眼神逐漸疑惑，電光石火之間，腦海中閃過三個字，他脫口而出：“寄、生、獸！”
陸離露出淡淡的笑容，點頭道：“你很聰明，沒有猜錯。”
又一根觸.手伸了過來，放.肆地潛.進陸離的衣領內，他前後晃了晃，臉上浮出可疑的紅暈。
“我是陸離本人。托六階異獸的福，我活了四百多年。”陸離咬著手指，神情迷.離，“只要奉獻出自己的身體，與異獸共存，便能達到永生，這是多麽美好的事。”
東九日皺眉，冷聲道：“作為人類，你竟然墮落得與異獸共存！”
世界上，某些貪婪的人類與高階異獸訂下契約，奉獻自己的身體，允許異獸進入.體.內共存，稱之為寄生獸。
然而，異獸本性殘忍，往往無法遵守契約，禁不住精神體的誘.惑，趁其不備吞噬原主，把肉.身占為己有。
像陸離這樣活了四百多年還能擁有自己意識的，前所未見。
東九日審視湖裏的巨型異獸。
為什麽它沒有吞噬陸離原主的精神體？
“少年，你太年輕，不懂生命的可貴。”第三根觸.手伸過來，從下往上，陸離喘.著氣，臉上露出虔誠的神情，“當你的精神力達到最高境界時，卻發現生命短暫，何其悲哀？即使如今人類平均壽命達到一百五十歲，那又如何？終有死亡的一天！我不甘心成為歷史的一粒沙，自然要另辟蹊徑。看，我成功了，不是嗎？”
陸離伸展四肢，任由異獸的觸.手纏.繞在自己的身體上，如墨漆黑的眼睛裏透出濃濃的情.欲。
“你一定在奇怪它為什麽不吞噬我吧？”陸離看向東九日。
“為什麽？”東九日如他所願地反問。
“因為它喜歡我的精神體，又沒辦法一口吞掉。”陸離發出愉悅的笑聲，“它現在把目標放在你的身上，還真有些讓我妒忌呢！”
東九日定定地望著他。
連六階異獸都無法吞噬的精神力者，究竟有多少等級？
難道……
“你是九級精神力者！”他肯定地道。
人類中最高精神力者普遍為八級，九級一直是傳說，然而，眼前這個活了四百多年的老古董，居然是九級精神力者！
他可能和唐寶是同時代的人！
據東九日所知，末世時最高的精神力者不過六級，唐寶到了四十多歲，才升到五級巔峰。
陸離如果早於他達到九級，為什麽從來沒有聽過他的大名？
而且，聽他話裏的意思，末世時他就被六階異獸寄生了。
那麽，末世時代，他是否做過背叛人類的事？
陸離承認：“不錯，我是九級精神力者。”
“你的目的是什麽？”東九日耐著性子問。
“永生，以及——享受世界上的一切美好。”陸離理所當然地道，“與異獸共存後，我分享了它的記憶，知道了在浩渺的宇宙裏，擁有更為廣闊的世界，我將用漫長的生命，去探索宇宙的奧秘。”
“你的理想很偉大，行為卻令人不齒。身為人類，與異獸同流合汙，該殺！”東九日沈喝。
這種人的思想完全被異獸汙染了，他自私，貪圖享樂，根本不在乎其他人類的生死，只要有利益甚至能做出背叛人類的事。
九級精神力者又如何？難道他真以為世上沒有人比他的精神力更高級了？
“吼——”饕餮大吼，為主人助陣。
美味的精神體突然變成雙倍，好開心呢！
“看來，你並不想救你的朋友。”陸離神情一變，語氣冰冷地道。意念一動，唐樂被觸.手送到面前，伸出修長的手指，他輕輕地撫摸著唐樂精致的臉。
唐樂在刺痛中醒來，虛弱地睜開眼睛，看到陸離俊美的臉龐，不由自主地瑟縮。
“怕我？”陸離問。
唐樂赤紅的眼瞳收縮，沙啞地道：“是你？”
“看來你學會區分我和它了。”陸離溫柔地撫著他的發絲，“好孩子，看，你的朋友來救你了。”
唐樂身體一震，低頭往下看去，只見東九日手握激光劍，與一頭兇惡的異獸站在一起。
他激動地掙紮起來，朝東九日大喊：“九日——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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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前——
“……是……是……加西亞天王絕對不會有事！對！我們雇了阿森納機甲俱樂部的十位五級機師！十位五級機師！有他們保護, 嘉賓們都會平安無事！”
導演對著手腕上的識別器，恭敬地對電話另一頭的人說。
“克利夫，當初你們邀請貝洛克參加野外求生直播的時候, 我作為經紀人是明確反對的，要不是看在你們再三保證沒有危險, 貝洛克自己也有興趣的份上，我才勉強同意簽合同。不過當時我也說過，貝洛克若有一點閃失, 你就不要混娛樂圈了！加西亞家族在斯特林帝國的勢力很大, 絕不容許任何一個得罪他們的人存在於世上，你懂嗎？”
對方的語氣非常嚴厲，聽得導演滿頭大汗。
“懂……我懂！請馬丁先生放一百二十個心！”
“兩個小時後我將到達布利城，希望那個時候已經看到貝洛克了。”
“好！好！”
“嘟——”對方利落地掛了電話，導演渾身濕透地癱坐在椅子上。
“丹爾……怎麽辦？怎麽辦？”他六神無主地喃喃著。
這不是第一個來問責的人，除了貝洛克的經紀人, 他還接到了優娜·泰勒、李旻吉、古聖哲等經紀人的電話。他們全都語氣不善, 恨不得沖過來將他大卸八塊。唯獨陸離和唐樂的經紀人沒有來電，導演稍微欣慰了點。
“我已經向最近的軍事基地反映情況了, 軍方回覆說盡快派出機甲戰士前往羅卡湖森林救援。”丹爾拍了拍老朋友的肩膀, “我們現在只能等消息。”
“對方是六階異獸, 會給機甲戰士救援的機會嗎？”導演不樂觀地問。
嘉賓們都是普通人, 即使東九日和唐樂是機甲生，他們也不可能是六階異獸的對手。
六階異獸想殺他們，易如反掌。
嘉賓們的經紀公司和家族向他施壓, 艾利克公司高層向他施壓，數億粉絲在網上吵翻了天，他的個人超博評論暴增到十幾億, 全是粉絲對他的謾罵和譴責。
他感到窒息，胸口仿佛被一座大山死死地壓著，喘不過氣來。
“導演！有信號！有信號了！”一直守在光腦前的程序員突然激動地大喊，工作人員全都聚了過去。
“真的？有信號了？”導演不敢置信地站在程序員身邊，瞪大眼睛盯著屏幕。
程序員指著地圖上一個微弱的光點道：“絕對不會錯！這個就是信號！屬於東九日的智能攝像機！”
“不是說在異獸的域裏，所有信號都會被屏蔽嗎？”丹爾問。
識別器的定位系統屬於全球最先進的技術，只要沒被損壞，超級光腦能夠任意追蹤。
異獸的域連識別器都屏蔽了，智能攝像機憑什麽有信號？
“你們不會忘記了吧？”程序員摸著下巴問，“這七個智能攝像機是我們在節目策劃前，特地向奇亞公司購買的新品。”
一般人只知奇亞公司是全息網游維瑞克特大陸的研發商和運營商，卻不知它是斯特林帝國最大的智能研發公司，更是軍方指定的合作商。
“不就是普通的智能攝像機嗎？”導演摸著大胡子，困惑地說，“他們的收費格外高，如果不是時間緊迫，節目組根本不會多花冤枉錢。”
攝像機裏的智能智商年齡最多七歲，不會說話也不會賣萌，除了外觀長得可愛點，分辨率高點，網絡流暢點，好像沒有其他優點了。
“一分錢一分貨，奇亞公司作為全球最大的智能公司，不可能坑客戶。這不，它真正的價值體現出來了。”程序員指著光腦屏幕上微弱的光點，“我上奇亞公司官網查詢了一下，這種智能攝像機主打超強定位，穿透一切屏障，只要能量足夠，在任何地方都能向主機反饋自身的狀況和位置。”
“真的？”導演心頭湧上了一點希望。
“奇亞公司研發的產品，我有信心，畢竟游戲技能都能現實化，其他還有什麽不可能的？”程序員說。
“那倒是。”導演讚同地點頭。
程序員整個人像打了雞血般，興奮地觸摸虛擬鍵盤。“能定位，說明智能攝像機的信號能夠穿透六階異獸的域，那麽，是不是也能連上直播間呢？我得好好研究一下！”
“夥計，靠你了！”導演按著他的肩膀，鄭重地道。
“多加些工資，一切好說。”程序員笑瞇瞇地說。
“別說加工資，就是獎金翻倍都沒問題！”導演豪邁地承諾。
拖了張椅子，擺在光腦前，屁股還沒坐熱，手腕上的識別器乍然響起。導演嚇了一大跳，以為又是哪位“重量級大人物”打電話過來興師問罪，一看冒出來的小屏幕上跳躍著助理的名字，松了口氣，接通後沒好氣地道：“亨利，沒有重要的事，不要給我打電話。”
他都快對電話鈴聲產生PTSD了！
“抱歉，克利夫，樓下有位女士堅決要找您談談。”助理說。
“告訴她我不在！”導演道。今天找他的人太多了，全都來者不善，他躲都來不及，哪敢接待？
“但是……這位女士說她是……啊，女士，女士，請留步……”
一陣嘈雜聲後，電話倏地被掛斷了。
導演大皺眉頭，丹爾猶豫地道：“我下樓去瞧瞧？”
然而沒等他起身，工作室緊閉的門被人用蠻力一腳踹開了。
“砰——”
金屬門整個脫框，重重地砸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工作人員嚇傻了，驚訝地瞪著門口。
戴墨鏡的妖嬈女人，慢條斯理地放下修長白皙的美.腿，開.叉的旗袍袍擺落下，囂張地步入工作室。
她的身後呼啦啦地跟進八個大男人，個個充滿了肅殺之氣，強大的精神力威壓彌漫在偌大的空間裏，作為普通人的工作人員全都安靜如雞。
導演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戰戰兢兢地抓住扶手，虛張聲勢地質問突然闖進來的一群人。
“你們……你們是什麽人？要幹什麽？”
女人摘下墨鏡，露出一張美艷的臉，眼神犀利地打量大胡子導演，勾起嘴角問道：“你是野外求生的導演？”
“不……不錯！”導演在丹爾的幫助下，站直身體，整了整西裝上的皺褶，不讓自己看起來太過狼狽。
“很好。”女人朝他走去，伸出纖手，優雅地道，“我是東九日的媽媽，東詩雅，冒昧來訪，還請見諒。”
東九日的媽媽？
導演和其他工作人員不約而同地露出詫異的表情。
東九日的媽媽居然這麽年輕漂亮，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大姐頭的狠勁，美目淡淡一瞥，直教人心驚肉跳。
導演顫顫巍巍地伸出手，虛虛地與她握了握，抖著臉上的胡子道：“暫時……還沒有令郎的消息。”
前有東九日的男朋友，現有東九日的媽媽，再瞧瞧他們帶來的人，個個威武雄壯，英姿勃勃，全是不好惹的主！
“我一個好好的兒子參加你們的直播節目，兩天不到卻出事了，現在你告訴我還沒有消息？看來你們艾利克娛樂公司不打算在娛樂圈混了。”東詩雅冷冷地道。
“不要在娛樂圈混了”這句話，導演今天起碼聽到七八次，已經麻木了。臉上的胡子抖了抖，態度誠懇地道：“真的很抱歉……我們聯系了最近的軍事基地，正在想盡一切辦法營救嘉賓們……對了，剛剛我們的程序員搜到了東九日的定位，應該很快有消息了！”
“是嗎？那太好了。”東詩雅轉頭對身後的男人道，“樂天，到你發揮的時候了。”
白樂天微微頷首，走到程序員旁邊，淡淡地道：“借用一下光腦。”
“等等……你懂光腦嗎？不要亂動，我正在編程……”程序員被他從座位上輕松地提起，像垃圾般丟在地上。他呆呆地擡頭望著這個搶了他位置的年輕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翻飛，把他編到一半的程序無情地刪了一大段，再添加新的代碼。
“編程，我是專業的。”白樂天神情肅然，片刻不到編完程序，毫不猶豫地按下回車，光腦屏幕炸開了般，閃過一堆亂七八糟的數據，看得程序員絕望。
導演敢怒不敢言，頹喪地捂住自己的臉。
東詩雅站在白樂天身後，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
今年這個年，她過得很不順心。
兒子竟然帶了男朋友和“爸爸”回克裏拉城過年！
天天看著兒子與男朋友在家裏秀恩愛，還要承受那位“爸爸”冷颼颼的眼神，東詩雅實在受不住，找了個蹩腳的理由跑去俱樂部住了。
十八年前，她用不光彩的手段得了威尼弗雷德·斯托克的精.子，用人工授.精的方式生下東九日。如今孩子生物學上的父親來了，她滿是心虛，哪敢和他處在一個屋檐下？趁著還沒被他身上的冷氣凍傷，趕緊溜了。
結果在俱樂部沒住兩天，兒子連聲招呼都不打，被遠在華國的義父慫恿，接了個野外求生直播節目，離開了克裏拉城。
為此，東詩雅暗自傷心了半個小時。
寶寶長大了，優秀了，太多人跟她搶兒子了！
不過，直播中的兒子真帥！
會做飯能殺異獸，還把游戲技能給帶到現實中了，看到那些直播觀眾嗷嗷叫，作為九日的媽媽，與有榮焉。
東詩雅在俱樂部的會議室打開最大的全息畫面，喝著茶，吃著糕點，拉了一群手下，一起看兒子的帥氣表現，正看得津津有味，直播突然中斷了！
東詩雅對異獸潮，早就司空見慣了。每隔幾年來那麽一次，克裏拉城的居民都淡定了。反正軍事基地的機甲戰士總能把異獸按死在前線，保證居民的生命安全。
然而，看到異獸潮湧向嘉賓們，造成直播中斷，東詩雅完全坐不住，帶著手下乘坐私人汽艇直飛布利城。途中收到消息，兒子的男朋友先去一步了，她稍微放寬了心。
有卡羅爾·格雷斯在，九日的安全系數提升了一半。
到達布利城，出了航空站，她走進野外求生的工作室，希望在這裏找到一些重要的線索。
畢竟羅卡湖森林太大，盲目尋找猶如大海撈針。
萬幸，節目組有點用處，至少定位到了九日的專屬智能攝像機。
新編的程序運行完畢，光腦屏幕上出現了一個模糊的畫面。
“上帝！直播室有信號了！”程序員一骨碌地從地上爬起，崇拜地望著白樂天，“您是怎麽辦到的？竟讓攝像機連上了直播室！”
白樂天道：“我就搭了個橋，真正有用的是你們的智能攝像機。”
程序員說：“攝像機是奇亞公司推出的新品。”
白樂天揚了下眉：“難怪。”
導演看著模糊的畫面，遲疑地問：“不能再清晰一些嗎？”
只能瞧個大概輪廓，完全辨認不出上面的人是誰。
“他是九日。”從人物的體形上看，東詩雅認出那是她的兒子。不過，兒子身邊似乎還跟了頭巨大的……異獸？
“有東西嚴重幹擾了信號，無法更進一步。”白樂天搖頭。
“是域！六階異獸的域！”導演道。
“六階異獸！”東詩雅大皺眉頭，身後的幾個男人煞氣騰升。
導演被他們的氣勢嚇得腿軟，弱弱地道：“你……你們不知道嗎？正因為羅卡湖森林突然出現了一只六階異獸，信號才被屏蔽了。”
“你怎麽知道是六階異獸的域？”東詩雅冷靜地問。
“是……是東九日的男朋友說的。”導演擦著額角的冷汗。
站在東詩雅身邊的李和同道：“大姐頭，我們盡快趕去森林，晚了恐怕——”
九日會兇多吉少！
“走！”東詩雅毫不拖泥帶水，轉身離開。
白樂天拷貝完數據，迅速地跟上去。
等人一走，導演全身洩氣了般，靠在丹爾的肩膀上，筋疲力盡。
不要再有人來了！
他怕自己承受不住！
“克利夫！為什麽我聯系不上俱樂部的機師了？”
突然，一個陰沈的聲音響起，導演腿一軟，跪在地上，怔怔地望著門口的男人。
火焰般艷紅的發絲梳得一絲不茍，銀灰色的眼睛微瞇，身穿名貴的紫色西裝，邁著優雅的步子，男人慢條斯理地走進工作室，臉上充滿了傲慢。
“唐……唐泰斯先生……”
阿森納機甲俱樂部的掌權者，愛德蒙·唐泰斯先生，為了十位機師，竟親自到布利城找他？
導演想撞墻。
**
十二架高級機甲在羅卡湖森林上空徘徊，從維矣鎮的達塔士門出發，沿著嘉賓們行走的路線，來回搜索了四五遍，一無所獲。
“西尼爾，還沒找到域的接壤點嗎？”卡羅爾在通訊頻道裏詢問。
“應該就在附近，這頭六階異獸比上一頭狡猾多了。”西尼爾道。
“不要浪費時間。”威尼弗雷德冰冷地道。
“哦，親愛的斯托克，我很努力了。”西尼爾無奈地說。
異獸布域時，會制造障眼法，他們現在看到的森林是虛假的景象，只有找到域和現實的接壤點，打破界壁，才能進入真正的羅卡湖森林。
“少將，坐標189、34有異動。”操縱愛深克機甲的手下向西尼爾報告。
愛深克屬於幹擾型機甲，能在千裏之外混淆敵方的判斷力，所以它的雷達系統範圍很廣。
“格雷斯，過去看看？”西尼爾問。
“可以。”卡羅爾道。
愛深克在空中一轉，飛在前面帶路，其他機甲跟隨，十分鐘後，他們到達有異動的坐標。
“砰——”
“轟——”
“砰砰砰——”
黑色酷炫的高級格林機甲對著森林的某一處，進行著慘無人道的狂轟濫炸，炮火的聲音響徹雲霄，火光四射，然而森林裏的樹木仍毫發無傷。
“這是……萬俟耀的機甲！”西尼爾驚訝地說。他和萬俟耀曾一起參加過國際軍事演習，對他的機甲印象深刻。
“萬俟耀？”卡羅爾蹙眉，展開機甲背後的翅膀，飛了過去，聲音通過機甲擴音器，朝對方喊道，“萬俟將軍，請問你是否拿到斯特林帝國的軍方許可證？”
轟炸的聲音驟停，酷炫的格林收起炮火，轉身面對卡羅爾的銀色機甲。
“喲，格雷斯嗎？來得正好，快和我一起攻擊這裏。”萬俟耀絲毫沒有被發現的尷尬，反而慫恿對方。
“回答我的問題，萬俟將軍！”卡羅爾嚴肅地道。
萬俟耀是華國的將軍，如果沒有拿到軍方許可證，在斯特林帝國使用軍用機甲，屬於挑釁行為。
雖然知道他來羅卡湖森林的目的是什麽，但規矩就是規矩，不能破壞。
“好吧！好吧！我入境後便申請了，只是批下來沒那麽快，我等不及救老婆和孩子了，只能先斬後奏。”萬俟耀道。
卡羅爾嘆氣，轉回內部通訊頻道，讓西尼爾向軍部核實，接著問萬俟耀：“你有什麽發現？”
“跟著我炸這個點就行！”萬俟耀的機甲指了個方向。
過完年難得有休假，阿哲卻拋下他參加野外求生直播節目。
原本他想跟著一起去斯特林帝國，哪知軍部有事來不了了。等他處理完，打開直播，便看到了異獸潮，一片混亂後，直播室黑屏。
他心裏一慌，顧不上其他，開著軍用機甲加足馬力跨越太平洋，直飛斯特林帝國。
入境的時候，被軍方攔截，他耐著性子辦了手續，等了十多分鐘許可證還沒發下，便向軍部做了個口頭保證，率先來到羅卡湖森林。
作為身經百戰的將軍，與六階異獸打過幾次交道，在森林上空逛了一圈，立即覺察到異樣。
開啟精神力探查了一番，最終確定，這裏有六階異獸的域。
萬俟耀霎時提心吊膽了。
老婆和義子都在六階異獸的域裏，性命堪憂，顧不上兩國之間的軍事規則，開著機甲搜索域的接壤點。
他沒什麽耐心，對森林進行無差別攻擊，歪打正著，找到了接壤點。
可惜一架機甲的火力不足以轟開域的界壁，發愁之際，義子的男朋友帶著十來架機甲過來了。
他大致講解狀況，卡羅爾會意道：“在軍部許可證發下來之前，請萬俟將軍遵守規則。救援的事交給我們！”
銀色機甲的背後倏地展開六翼，一對純金屬材質的正翅，兩對金色和火紅的光影副翅，左手臂彈出機動大炮，右手握著金色長劍，如聖經中的Seraphim，威嚴而聖潔。
萬俟耀微微瞇眼。
這是……生物機甲！
斯特帝林國也研發出生物機甲了？
一架黑色厚重的瑪爾德機甲飛到銀色機甲附近，肅穆莊嚴，氣勢逼人，如一座巍峨的大山，成為銀色機甲的巨盾。
萬俟耀“嘖”了一聲，果斷地向後撤去，讓出最佳的攻擊位置。
兩架生物機甲和十架六級機甲一起開炮，震天撼地，破壞力驚人。六階異獸的域再堅實，也遭不住如此密集的攻擊，界壁破裂不過是時間問題。
***
域外的救援活動如火如荼，域內的羅卡湖畔，氣氛凝重。
東九日緊握激光劍，眼裏怒濤洶湧，身體緊繃如箭，醞釀力量，蓄勢待發。
“少年，來救你朋友嗎？”陸離的聲音柔和，聽在耳中，令人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東九日沒有回答，目光如炬地鎖住他。
陸離擡頭看向被異獸觸.手綁在空中的唐樂，俊美的臉上露出憐憫的神情。
“他是個可憐的孩子，被獵人剝奪了自由，一生都將如傀儡般任人擺布。”陸離嘆息。
一條如嬰兒.臂般粗的觸.手伸了過來，纏.繞在陸離的身上，頂.端貼著他的頸項，親.昵地磨.蹭著。
陸離發出輕吟聲，舔了舔唇道：“難得我能出來，讓我多說兩句。”
東九日看陸離的眼神逐漸疑惑，電光石火之間，腦海中閃過三個字，他脫口而出：“寄、生、獸！”
陸離露出淡淡的笑容，點頭道：“你很聰明，沒有猜錯。”
又一根觸.手伸了過來，放.肆地潛.進陸離的衣領內，他前後晃了晃，臉上浮出可疑的紅暈。
“我是陸離本人。托六階異獸的福，我活了四百多年。”陸離咬著手指，神情迷.離，“只要奉獻出自己的身體，與異獸共存，便能達到永生，這是多麽美好的事。”
東九日皺眉，冷聲道：“作為人類，你竟然墮落得與異獸共存！”
世界上，某些貪婪的人類與高階異獸訂下契約，奉獻自己的身體，允許異獸進入.體.內共存，稱之為寄生獸。
然而，異獸本性殘忍，往往無法遵守契約，禁不住精神體的誘.惑，趁其不備吞噬原主，把肉.身占為己有。
像陸離這樣活了四百多年還能擁有自己意識的，前所未見。
東九日審視湖裏的巨型異獸。
為什麽它沒有吞噬陸離原主的精神體？
“少年，你太年輕，不懂生命的可貴。”第三根觸.手伸過來，從下往上，陸離喘.著氣，臉上露出虔誠的神情，“當你的精神力達到最高境界時，卻發現生命短暫，何其悲哀？即使如今人類平均壽命達到一百五十歲，那又如何？終有死亡的一天！我不甘心成為歷史的一粒沙，自然要另辟蹊徑。看，我成功了，不是嗎？”
陸離伸展四肢，任由異獸的觸.手纏.繞在自己的身體上，如墨漆黑的眼睛裏透出濃濃的情.欲。
“你一定在奇怪它為什麽不吞噬我吧？”陸離看向東九日。
“為什麽？”東九日如他所願地反問。
“因為它喜歡我的精神體，又沒辦法一口吞掉。”陸離發出愉悅的笑聲，“它現在把目標放在你的身上，還真有些讓我妒忌呢！”
東九日定定地望著他。
連六階異獸都無法吞噬的精神力者，究竟有多少等級？
難道……
“你是九級精神力者！”他肯定地道。
人類中最高精神力者普遍為八級，九級一直是傳說，然而，眼前這個活了四百多年的老古董，居然是九級精神力者！
他可能和唐寶是同時代的人！
據東九日所知，末世時最高的精神力者不過六級，唐寶到了四十多歲，才升到五級巔峰。
陸離如果早於他達到九級，為什麽從來沒有聽過他的大名？
而且，聽他話裏的意思，末世時他就被六階異獸寄生了。
那麽，末世時代，他是否做過背叛人類的事？
陸離承認：“不錯，我是九級精神力者。”
“你的目的是什麽？”東九日耐著性子問。
“永生，以及——享受世界上的一切美好。”陸離理所當然地道，“與異獸共存後，我分享了它的記憶，知道了在浩渺的宇宙裏，擁有更為廣闊的世界，我將用漫長的生命，去探索宇宙的奧秘。”
“你的理想很偉大，行為卻令人不齒。身為人類，與異獸同流合汙，該殺！”東九日沈喝。
這種人的思想完全被異獸汙染了，他自私，貪圖享樂，根本不在乎其他人類的生死，只要有利益甚至能做出背叛人類的事。
九級精神力者又如何？難道他真以為世上沒有人比他的精神力更高級了？
“吼——”饕餮大吼，為主人助陣。
美味的精神體突然變成雙倍，好開心呢！
“看來，你並不想救你的朋友。”陸離神情一變，語氣冰冷地道。意念一動，唐樂被觸.手送到面前，伸出修長的手指，他輕輕地撫摸著唐樂精致的臉。
唐樂在刺痛中醒來，虛弱地睜開眼睛，看到陸離俊美的臉龐，不由自主地瑟縮。
“怕我？”陸離問。
唐樂赤紅的眼瞳收縮，沙啞地道：“是你？”
“看來你學會區分我和它了。”陸離溫柔地撫著他的發絲，“好孩子，看，你的朋友來救你了。”
唐樂身體一震，低頭往下看去，只見東九日手握激光劍，與一頭兇惡的異獸站在一起。
他激動地掙紮起來，朝東九日大喊：“九日——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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