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致命玩笑（十一）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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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致命玩笑（十一） 三合一
此人身材比較矮小背肩上背著款式普通的背包, 口罩和帽子將他的面容捂了個嚴實，他步伐奇怪一瘸一拐又有些搖晃。
從進電梯開始他就一直低著頭，他目的明確地按下了五樓的按鍵，到達樓層後就走出了電梯, 但沒過多久, 這人又從五樓重新進入電梯坐到了十樓再次走出電梯, 沒一會他又進入了電梯而這次他選擇了十五樓
——太宰治和空青所居住的樓層。
接著就是長時間的空蕩電梯畫面，直到一點五十八這個黑色的身影才重新出現在電梯之中, 只見他從口袋中掏出了一罐油漆，他晃動了兩下踮起腳對著監控噴了上來。
原本清晰的彩色視野，立馬被糊成一片紅色。
播放完監控錄像後, 物業問太宰治需要拷貝嗎？
太宰治頗為懶散地擡起眼皮, 朝男人擺了擺手, 轉而朝空青問道：“龍崎同學有什麽發現嗎？”
剛才播放監控的時候空青壓根就沒怎麽看，說實話龍崎合月的樣貌形象和她完全不同, 但看著其他人行為動作和自己完全一樣時，還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感。
即使全身武裝, 但只要是比較熟悉的人，根本不難認出此人就是龍崎合月。
“呃......這人看起來好像業務不太熟練的樣子, 失誤很多，像個笨賊。”空青兩手抱胸皺著眉點評道。
“確實，多餘的動作太多。”太宰治點點頭表示同意, 同時向空青揚了下下巴, 示意她繼續。
“膽子也很大，入室盜竊竟然會隨機挑選目標。”說著，空青用眼睛偷偷瞥向太宰，企圖從他的表情上看出些什麽情緒和想法, 但太宰治臉上只有讓她覺得欠打的微笑。
空青又開口道：“如果是我的話，我會提前幾天就做好功課，挑選合適的目標，制定好計劃再下手，像他這種......”
空青語氣一頓，微微仰起頭，似乎還有些看不起對方手法的意思。
“完全就是運氣好，正好碰上。”
聽到這裏太宰噗嗤一下笑出了聲，空青轉頭看向太宰，目光裏帶著疑惑，並不理解自己說的話哪裏好笑。
“啊，那個，只是想起了好笑的事。”太宰解釋道，“不過龍崎同學為什麽會認為他沒有制定計化呢？”
“因為並不是一開始就選擇了十五樓是嗎？”
一旁的工作人員聽著兩人的對話一言不發。
不是，不要在這裏一本正經的討論這種事啊，回去討論不好嗎？而且兩人聽起來好像就是幹這行的小偷，再加上剛才被太宰治威脅的恐懼感，他們只覺得自己額上冷汗直冒。
“難道不是嗎？”空青反問道，“他看起來就像是隨機作案，先選了五樓然後發現都有人在家後，又重新來到十樓，結果十樓也沒成功，才來十五樓的。”
“那要是他其實早都已經選好了那家，而前面兩個只是假動作......”
“就是為了將有目的性的作案掩蓋成隨機作案是嗎？”還沒說完的話被空青打斷，這也是空青第一次在太宰治面前表現的如此強勢。
她輕笑一聲說：“不可能。”
原本在太宰面前一直與他保持距離謹慎小心又有些害怕的空青，頭一次在他面前展示了自己的自信，這倒讓太宰多了幾分興趣，於是他問道：“為什麽這麽確定？”
只聽空青說道：“因為如果他是有目的性的作案，他就不會再耗費體力，冒著被發現的風險，在什麽都不帶走的情況下，從你家走出。”
……詭異的沈默。
就連太宰治臉上的微笑好像都被塗上了凝固劑。
這一刻在兩人暗自爭鬥的比賽中，勝利女神頭一次站在了空青身邊。看著太宰治吃癟的樣子，愉悅感直沖空青的腦子，甚至一瞬間空青要控制不住大笑出聲。
被太宰治捉弄了這麽多次，她終於占了一次上風，盡管她也明白這種體驗無法持續很久，也許下一秒就會消失，但空青也覺得夠自己開心一陣了。
她就要讓太宰治為自己撒的謊言付出代價。
“啊，是嗎？可是我剛才撒謊了誒，那個小偷並沒有進過我家。”太宰治雙手一攤，幹脆地承認道。
他也不是那種拉不下臉會不承認自己撒謊的類型。
空青一下沒了底氣，絞著手指露出一副為難的樣子：“是這樣嗎？那那個人確實有可能是有目的地作案......”
隨即她後退一步，拉開了與太宰治的距離，又略微有些苦惱地說：“但是太宰君老是說謊，我也不分不清太宰君哪句是真話哪句是假話了。”
“也許現在這句話也是為了為難我呢？”
脆生生的聲音將為難一詞點了重音。
女孩的貝齒輕輕咬在下唇上，一副受了欺負還要隱忍的樣子，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愛。
就在太宰治準備說些什麽的時候，一直待在旁邊的物業人員終於坐不住了，他們臉上帶著十分友好的微笑，將太撒謊精宰胡亂威脅 治溫柔地請出了監控室。
連帶被一同趕出門的還有無辜的空青。
砰。
門被毫不留情地從裏面t關上，留下兩人在門外面面相覷。
“現在好了，大門口的監控也沒來的及看。”
嘗到勝利的甜頭後，空青不想放過任何一個可以打壓太宰治的機會，盡管她本來就不想看監控。
但說完後她就後悔了，自己還是不該表現地如此高調，太宰治一定會找機會報覆回來。
“一遍就夠了。”太宰治說道，“話說回來，龍崎同學的身形倒是和監控裏的身影非常相似啊。”
只見空青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接道：“肯定啊，我是女孩子，身材本來就偏小，那監控裏的是男人吧，走路身體重心不穩，步履蹣跚，典型的醉酒步態，如果不是酒精中毒那就是有小腦疾患。”
“我猜他一定生活過的事事不順，於是醉酒後決定報覆社會，而我們則成為了不幸的被選對象。”
空青一口氣說完，才聽見太宰治幽幽說道：“雖然他的樣子很容易讓人聯想到醉酒，但醉酒步態因該是個醫學名詞吧，而龍崎同學竟然連代表疾病都能說出來，真的十分厲害呢。”
他毫無表情地棒讀道。
只見女孩好像將他的誇獎當了真，低下頭有些害羞地說道：“上次在家裏看醫療劇的時候碰巧學到的，因為生活中也總是見到醉酒的人，所以就順便記下了。”
兩人邊說邊往十五樓走。
“嗯聽起來合情合理。”他摸著下巴點評道，“但我認為小偷是個女人。”
空青心裏直打鼓，她好想擺爛，幹脆直接承認是自己幹的算了。
這也太煎熬了，沒有一秒不處在水深火熱之中，平穩的生活沒有幾秒，自己就要面臨被拆穿的風險。
可為了任務她又不能直接這麽幹，肯定是無法誤導太宰治的，但要是能拖延他挑明的時間，那也算是不錯了。
“為什麽太宰君會認為是女人呢？”空青反問道。
“因為這家夥每一個動作都是在掩飾自己的真實目的啊，隨機選擇樓層或是翹門的時候故意弄出那麽大的聲響，好像就怕別人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做案。”
“她能從口袋裏掏出紅油漆就說明她事先有準備糊攝像頭，但進電梯的時候卻沒有在意監控，走時才想起來蓋住攝像頭，這難道不會太晚了嗎？總不可能紅油漆是他從領居家偷出來的吧。”
“可萬一他就是想挑釁，或是為業務人員增添麻煩呢？”空青插嘴道。
太宰治斜目側視空青，頗有些我就看你如何狡辯的意思。
他慢悠悠地說：“一般沒有人會為了這種無聊的事而選擇犯罪的。”
“醉酒步態就是為了掩飾她是個女人，她做的一切看似沒有理由，但卻是有條理的，糊住攝像頭就是為了遮擋畫面，看起來好像是她在離開時擡頭才註意到電梯中的攝像頭，順便塗掉了大門口的監控，但如果她一開始的真實目的就是大門口的攝像頭呢。”
“這樣說吧，也許塗掉攝像頭後，她就沒有離開。”說到這裏，太宰意味深長地將目光移向空青，並久久在她身上停留。
空青雖然沒有與太宰對視，但對方毫不掩飾地目光像是要把她扒皮抽筋，空青感覺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你是說......那個小偷有可能還在這棟樓裏藏著？”空青表情嚴肅，再次胡言亂語起來。
太宰治點了點頭。
“那你說她偷完東西以後為什麽不幹脆就住在領居家，不出來不就沒有這麽多事了嗎？”說到這裏空青都想給自己一巴掌。
自己為什麽不幹脆直接從領居家的陽臺再爬回自己家呢。這樣監控就只會顯示一個可疑之人進樓以後憑空消失。
但如果調查起淺倉葵失蹤，看著她走出公寓後，公寓裏又出現一個憑空消失的可疑角色，自然很容易聯想到是空青假扮淺倉葵出門，然後再偽裝跑回來。
這兩個做法，無論是哪一個都有不可避免的漏洞。
要想做到不留痕跡的犯罪實在是不可能。
不知不覺兩人已經爬樓到了十五層，空青喘著氣有些猶豫地問道：“那我們要去找那那個小偷嗎？”
“不，那也太危險了。”太宰治笑著說，“這只是盜竊諸因的討論罷了。”①
這次空青終於長了次記性，懷疑太宰又在說著什麽她聽不懂的暗號，於是不再向太宰治搭話，而是沈默地掏出自家鑰匙。
“那就明天見吧，太宰君。”空青拉開門說道。
“第二天見，龍崎同學。”
他尾音微微上挑，帶著一點氣聲，恍若一絲輕笑。
空青沒有回頭，她一甩頭發，不再與太宰治客套，踏進家就毫不留情地拉上了門。
太宰治也沒有在走廊停留。
兩家住對面，巨大的關門聲在空蕩的走廊中回響，像挑明宣戰的誓言。
祝空青關上門沒有繼續往家裏走，而是靠在門上，外面傳來的關門聲，讓她如釋重負般癱坐在地。
長發遮擋住了空青的視線，讓她本就不安的心變得更加煩躁，她伸手將發絲往後一撥，指尖觸及到了潮濕的發間。
第二天見這句話，直接向空青承認了他的玩家身份，而且從太宰治對她的態度也不難看出兩人的目的完全不同，但最重要的還是：
他好像什麽都知道，可為什麽不直接挑明？
而選擇一步一步逼迫空青。
無時無刻不在給她壓力，空青已經不止一次想要直接承認是自己幹的，然後一了百了。
難道是因為他性格惡劣？所以遲遲沒有拆穿自己？
可聰明的人一般都不喜歡多費力氣，如果一件事有更直接簡單又高效的做法，他們一定不會在這件事上多花時間。
空青咬著牙想，那就只有一種解釋：太宰治的任務有問題。
他被任務限制不能拆穿空青，所以才會一點一點給她壓力，就是為了讓她主動認罪。
不會錯的，空青撐著胳膊從地上站起，回憶太宰治的種種做法都是在逼她承認自己的罪行。
可問題又來了，這件案子的兇手不是她。
兇手明明是妹妹，而且空情事先並不知道妹妹會犯罪這件事，她最多能算是包庇罪。
所以自己假扮妹妹去學校這件事，其實正中太宰的下懷嗎？
他似乎並不在乎誰是真正的兇手，而是要為這件兇案找一個兇手。
只要以妹妹的身份親口承認自己的罪行，這場游戲就是太宰治的勝利。
相同對方的任務後，事情就變得簡單起來。
不管發生什麽，只要咬緊牙不說出承認罪行的話，太宰治的任務就會失敗。空青愉悅地想，但隨後她又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可是太宰為什麽不直接逼問妹妹呢，妹妹如此喜歡他，如果他問起，妹妹肯定......
“姐姐，你回來了。”一直躲在臥室裏的妹妹這下才從裏面出來。
“嗯。”空情將書包放到一邊，問起了妹妹今天在家情況。
“雖然不知道姐姐為什麽要我在家，但我有好好聽話哦。”
她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葡萄似得瞳孔裏一片清明，嘴角的笑容溫暖無辜。
“什麽？”空青皺眉，“什麽叫不知道我為什麽讓你在家？”
她又問了一遍。
“啊？”聽見空青提高的音量和質問的口氣，妹妹下意識後退一步，有些不確定地開口道：“難道姐姐除了讓我別出來，還囑咐過別的事嗎......”
她是如此自然，看起來乖巧可愛，好像昨晚的一切都與她無關，完全看不出有什麽偽裝痕跡。
空青再次緊張起來，她感覺心臟在胸腔中越跳越快，她得確認這件事。
空青快步走到妹妹身邊，拉著她的手，兩人的眼中都都倒映著對方與自己相同的面容，空青開口問道：“告訴我，昨天發生了什麽事？”
“昨天不是和太宰君一起看了小說和電影？”
“還有呢？”
“呃......好像沒了，然後晚上就睡覺了，倒是姐姐你很晚才回來。”妹妹皺著眉像是在努力回想昨天的事。
聽著妹妹嘴裏的話，空青怒火中燒，她一把拉住妹妹的手，將她推進衛生間，一股難聞的氣味撲面而來，浴缸裏還躺著被兩人用保鮮膜包裹住的淺倉葵。
空青也不準備和妹妹多說，直接指著淺倉葵說：“這是什麽？”
妹妹沒有回答，只是眨了眨眼睛，又看了兩眼空青不確定t地回道：“呃……浴缸？”
一個詞，將空青推進萬丈深淵。
原本身體虛弱的她不知哪裏來的力氣，將妹妹的頭直接按進了浴缸，差一點就要與淺倉葵貼臉。
空青因為刺鼻的臭氣皺眉，而妹妹卻像沒有聞到一樣，空青忍著想嘔吐的感覺再次問道：“這是什麽。”
誰知道妹妹竟然一下子哭了出來，她雙手抓著浴缸邊緣，努力保持身子的平穩，嗚咽著說道：“浴缸啊，姐姐你道底在幹什麽。”
突然她感覺那只卡在她後頸上的手越來越緊，好像恨不得將她的頸椎直接捏碎，妹妹身體顫抖害怕地說不出一句話。
但很快就松開了，等妹妹心有餘悸地轉過頭看空青時，空青早已走出了洗手間。
妹妹聞不見味道，看不見人，最重要的是她完全不像是裝的，而現在知曉並參與一切的空青便成了兇手。
空青坐在沙發上，像是洩了氣的皮球。
她忽然明白了太宰治為什麽不詢問妹妹的原因。
妹妹不對勁的地方其實從昨天就開始出現了。
邀請太宰治進家，和太宰治說話，精神狀態時好時壞，只有晚上自己進家的時候，坐在沙發上才提起自己殺掉淺倉葵的事，剩下的時間完全感受不到她記得這件事。
她完完全全地甩掉了這件事，並將這件事丟給了空青，好像空青不僅僅是她的姐姐，更是她的垃圾情緒處理所。
雖然只是游戲，但自己忽然成為兇手這件事也不是那麽快就能接受的。
空青用雙手捂著臉，感覺自己快要窒息。
不要慌張，不要慌張。
一直以來空青都秉持著，沒有什麽事是一個人解決不了的信念，走過了這十八年。
她在心中勸慰著自己，就好像真的有一雙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輕輕拍打著她，梳理著她的情緒，告訴她慢慢來。
慢慢來。
她深呼一口氣，逐漸冷靜下來。
太宰治不問妹妹案子的事，有兩個解釋：
一，系統限制的對象只有空青。
二，他知道妹妹會忘掉，即使問了妹妹也不會承認，所以他不想多此一舉。
想到這裏，空青才意識到一件事，太宰治為什麽知道這麽多？
雖然她一開始就想過太宰治是先她一步進入游戲，好像在這裏生活過一樣，但這不代表他有預知未來的能力。
太宰治從頭到尾的表現都是，他好像一開始就知道會有兇案發生，而不是他進家以後才發現兇案，連對待妹妹也是，他似乎早就知道妹妹會忘掉這件事，所以轉而將重心都放在了自己身上。
再加上兩人同為玩家，他既知道時間，那肯定也知道真正的兇手不是空青，但卻在相處的時候一直逼迫空青承認罪行。
這一切的一切已經不是用先進入游戲，和在這裏生活過可以解釋的，簡直就像，簡直就像……
簡直就像他事先就經歷過這一切！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他為什麽會知道這麽多事。
那太宰治第一次經歷的時候，姐姐這個身份，又是誰呢？
難不成是其他玩家？
但是空青從來沒有在網上搜索到自己經歷過的劇本的相關資訊，也沒看到任何說游戲與現實相關聯的事，好像只有她一個人會進入這種特殊劇本。
想到這裏空青只覺得脊背發涼，她心裏忽然有了一個荒謬又非常可怕的想法。
該不會這不是自己第一次進入游戲吧。
在她企圖撥打報警電話時的系統提示似乎還在她的耳邊回響。
玩家違背游戲設定系統強制修正。
不會是自己第一次幹了什麽違背的事，系統的強制修正就是刪除記憶？
隨即空青就否認了這個想法，一個是因為她清楚的記得進入游戲時所經歷的一切，還有一個是因為她相信自己，就算失去記憶重來一次，她照樣會這樣做。
所以如果這是第二次，那第一次一直這樣做的她，根本就不會觸碰任何系統禁忌，那就不會有第二次。
這下又回到了最初的那個問題上，太宰治在經歷游戲時，姐姐到底是誰？
而且很明顯空青在很多事情上的做法都與那個姐姐不同，所以在空青做的很多事太宰並不知道。
如果他早都知道自己會選擇偽裝成入室盜竊，他只需在家守著，等空青拆門弄出響聲時直接推開門，就能把她抓個正著。
這下不就認證物證都在，無需再去鬧看監控的那一出。
太宰治只是懷疑這件事與她有關，監控是為了確認推測，但他依然沒什麽證據，所以他才將所有的事都放在了心理戰上。
那他為什麽又不直接去浴室找屍體呢？
因為他不知道。想到這裏空青的心再次劇烈跳動起來。
太宰治不知道浴室有具屍體！
因為空青的處理方法與太宰治經歷的那個姐姐處理方法完全不同，他只知道有兇案，但他不知道屍體在浴室！
空青忽然看到了一絲希望。
在這場重新開局的游戲中，她才是那個變數，只要她藏好屍體堅決不承認，就一定可以撐過五天。
而妹妹，空青擡起頭瞥向站在衛生間門口的膽怯女孩。
就讓她一直待在家好了。
妹妹看見空青眼裏的紅血絲後，明顯瑟縮了一下。
在被空青摁頭後，妹妹就有些害怕她，一直小心翼翼地與空青保持著距離。
晚上空青躺在床上一夜無眠。
第二天空青被過路的汽車鳴笛聲吵醒，周圍似乎還有很多人在說話。
和她預想中的一樣，醒來果然沒在床上。
但空青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大街上站著，她穿著校服戴著圍巾，背上背著書包。
每天早上醒來時的場景跳轉讓空青現在都還沒搞懂是怎麽回事。
空青擡手看了眼自己的手表，發現已經快到上課時間，她匆匆忙忙往學校趕去。
今天應該就會有淺倉葵的失蹤的通報吧。
正當空青走進巷子忙著思考今天應該怎麽度過時，迎面撞見了幾個正在抽煙的女孩，她們穿著與空青不同的校服，衣衫不整，帶著一身酒氣。
空青皺著眉低下頭默不作聲地準備從一旁繞過，卻猝不及防被叫住了腳步。
“合月。”其中一個女孩朝她喊道，真意外，你今天竟然走的這麽遲。
也許是因為煙酒的原因，她的聲音有些沙啞，說完後還輕咳了兩聲。
“熟人？”
空青沒想到看似清純可愛的合月竟然會和這種不良認識，她裝作自然地回道：“嗯，今天起得比較早。”
女孩圍著空青轉了一圈笑道：“一直跟在你身邊的那個女孩呢？今天裙子穿這麽長，看著還挺像好學生。”
看來龍崎合月並不像看上去那般乖巧，還與這些不良有來往。
空青飛快地瞥了一眼對方那明顯不是正常校服長度的短裙，說道：“那條弄臟了，所以換了條穿。”
“弄臟了？”女孩掩嘴一笑，伸手摟住了空青的脖子，宿醉的酒味朝空青撲面而來，“不會是被那個喜歡那叫什麽……哦推理小說的男孩弄臟的吧哈哈哈。”
周圍的女孩也跟著笑了起來，她們的聲音像尖銳的針紮進空青的腦中，攪合著她的腦子。空青只感覺心底一陣煩躁，她伸手推開了女孩。
雖然空青力道不重，但還是挑起了女孩的怒火。
女孩看了眼空青，又看了一下自己剛剛被推的肩膀，竟笑出了聲。
她走向空青，用手一把摁住了空青的後腦勺強迫她低下頭去，又重重拍打了兩下她的後頸，頗有些警告意味：“誇你兩句，你還反了。”
周圍的女孩一時間也圍了上來，將空青堵在中間。
“今天看見我，沒向我問好，沒給我點煙就算了，你還敢推我。”女孩一邊說一邊用長而細的指甲用力戳空青的額頭。
“需要我再幫你回憶回憶煙頭摁在手臂上的感覺嗎。”
空青低著頭一言不發。
“怎麽，把人睡到手，換個長裙子就真以為自己是好學生了？”女孩咂了下舌，又對著空青說道：“按規矩，怎麽著你也得跪下給我磕兩個頭。”
空青依然沒有任何動作。
無聲的反抗讓女孩怒火中燒，她擡手給了空青一耳光。龍崎的身體並不強壯，空青因為這一耳光，差點沒站穩，身體像是在風中漂浮的塑料袋那般搖晃了兩下。
空青感覺耳朵裏嗡嗡直響，臉頰上像是被塗了辣椒油一般火辣辣地疼。
“餵，道歉。”女孩向才站穩腳跟的空青催促道。
回應她的t是打在顴骨上的拳頭。
本來酒就沒醒的女孩因為空青這一拳直接楞在了原地，而周圍的人好像也沒料到空青會選擇反擊，一時之間也沒有任何動作。
趁對方還沒有反應過來，空青再次掄起了自己的拳頭，毫不留情地朝女孩頭上砸去。
這次女孩沒有像一開始那樣沒有防備，她撥開空青揮來的手，一腳踹在了空青的腿窩。
空青雙腿一軟，就著往前摔的動作，一下撲在女孩的身上，將她按倒在地。
課本文具什麽的順著原本就沒有扣緊的書包滑出來散了一地。
沒什麽鬥毆經驗的空青，剛準備動手又被女孩翻身壓在了身下。
她來不及動作，又挨了女孩一耳光，
好像兩人之間的單挑，身邊的女孩就看著她們，沒什麽要插手的意思。
下一秒空青就拽住了女孩的頭發，將她按倒在地，有了上次的教訓，女孩剛一倒地，空青立刻爬起身對著女孩連踢數腳。
因為空青太過用力，女孩只能蜷著身體發出慘叫，全程空青都沒有吭過一聲，她沈默著毆打身下的女孩，直到她沒什麽力氣繼續踢下去，才停住腳。
她能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正在順著她的鼻子劃過她的嘴唇往下滴，落在滿是灰塵的地上，成了一個深紅色的圓。
周圍的女孩原本想上去幫忙，但在空青擡頭後，竟沒一人敢過去。
她臉上沾著血，一側的臉頰高高腫起，眼裏的冷漠像刀一樣掃過那些女孩。
空青用手抹了把臉上的血，蹲下身逐個撿起散落在地上的書和文具，還發現了一支打火機。
空青背好書包後，徑直從她們中間穿過。
因為從小社恐，她很少與人交流，校園暴力這種事她基本上也沒遇到，好像就活在自己的世界裏，離周圍的事都很遠。
也許是因為空青不太關註身邊人的原因，她覺得自己遇到的大多數人都非常正常，也是玩了游戲，她才知道原來校園暴力隨處可見。
空青感覺自己被打的一邊臉早已開始發麻，她觸碰自己的臉，只覺得像是在摸什麽腫塊。
她隨便進了一家奶茶店，買了袋冰塊，捂在自己臉上。
等空青到教室時，第一節課已經過去了一半。
她站在門口把代課老師嚇了一跳，老師留下一句自習，就帶著空青去了醫務室。
太宰治對空青被打這件事毫不意外，只是象征性地問了她現在感覺怎麽樣。
空青立刻明白太宰治知道龍崎與不良來往的事，也知道她今天肯定會受這頓打。
但太宰並沒有阻止，好像這原本就是空青應該受的劫難。
想到這裏空青心中有些失落，但她並不會埋冤。
在空青看來每個人都有各自的選擇，而太宰治不想幫助她也是他的選擇，再加上一直為零根本不會長的友情值，空青倒也理解太宰治。
正在空青疼的齜牙咧嘴時，坐在前面的太宰治像是感受到了她的難過，主動提出要給她講個笑話逗她開心。
“不用了，”空青拒絕了他的好意，“我現在笑的話，臉更痛。”
太宰治恍若未聞，自顧自地講了起來：“從前有兩個精神病人準備逃離病院，他們翻上屋頂。其中一個跳過屋頂，叫第二個也跳過來。”②
“第二個不敢跳，說：‘屋頂太高了，我會摔死的！’第一個說：’我打開手電筒，你順著光柱走過來！’”
“第二個看著第一個說……”
“我知道我走到一半你就會關掉手電筒。”空青忍著痛接道下一句話。
“啊原來你聽過。”
“對，而且我覺得不好笑。”空青嘴上說著，腦中卻在飛速轉動。
太宰治為什麽要講這個，他又在暗示什麽，難不成是指爬欄桿的事？
正想著，就看見太宰治忽然從口袋裏掏出了一長卡，遞給了空青。
是淺倉葵的學生證。
空青壓下聲音驚訝道：“淺倉葵在哪？”
太宰治一挑眉，說道：“那就要問你了，昨天回家以後，我還是很不放心，又去看了一次監控，發現淺倉失蹤那天竟然是放學去了你家，十一點才從你家離開。”
“我順著她回家路線一路摸下去，竟然在一家便利店拿到了她的學生證，據店員描述淺倉葵晚上還來他那買過東西，回到家後，淺倉葵就再也沒能出現。”
“龍崎同學，你說她是去了哪呢？”
“我怎麽會知道。”
“那天我在你家，從頭到尾都沒看出家裏有第三人存在，你說，淺倉葵是在一直沒有打開的衛生間裏，還是在沒讓我進的臥室中。”太宰治越說靠的越近，說話節奏也越來越快。
“那當然是沒讓你進的臥室裏了，就是因為她在睡覺，所以才不想讓你進去打擾她。”空青頂著壓力強行狡辯。
“那你……”
“龍崎，”一個女孩忽然打斷了兩人的對話朝空青喊道，她低著頭講話有些唯唯諾諾，說話聲音也很小：“班導讓你去她辦公室找她。”
“好的，現在就來。”
傳完話後，那個女孩便飛速離開。
空青立刻朝辦公室跑去，不與太宰治糾纏。
得救了。
推開門，空青看見了兩個大人正站在班導旁邊，他們看起來風塵仆仆，身上帶著趕路奔波的疲憊感，兩人穿著樸素，長年在陽光下暴曬讓他們皮膚偏黑。
女人甚至哭腫了眼睛，而一旁的男人看上去也十分著急。
“老師，您找我。”空青向老師說道。
“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淺倉的父母。”
“叔叔阿姨好。”空青朝兩人鞠了一躬。
“你的臉……”
“啊沒事，今天上學路上摔倒了。”
女人拉住了空青的手，抹著淚問道：“聽老師說平時和小葵關系最好的就是你，你知道小葵去了哪嗎？”
她手指粗大，皮膚粗糙，手上全是繭子。
“不知道，那天晚上她從我家離開後，就不見了。”空青舌根泛酸，說謊的感覺並不好受，她感覺自己的心在揪著疼，
雖然早已在班導這裏聽說過情況，但在聽見空青親口說出淺倉葵失蹤的事，女人不免還是有些接受不了，大顆的眼淚從她眼裏湧出，她嘴裏念叨著小葵小葵，在所有人面前情緒崩潰嚎啕大哭。
空青越看越難受，索性找了個借口，直接逃離辦公室。
對太宰治說謊遠比對家屬說謊要容易得多。
空青在走廊上走得太快，一不小心撞到了一個女孩。
正當空青準備扶對方起身時，對方看向空青的眼中卻充滿了恐懼，她想快速起身，卻又慌忙跌了一跤。
面對空青對她伸出的手，她竟坐在地上連連後退，最後才站起身，離開了走廊。
空青摸了摸自己包著藥的臉，難道自己受傷後看起來很可怕嗎？
她聽見了走廊裏窸窸窣窣的討論聲，關於她與淺倉葵的事。
“龍崎怎麽可能不知道啊，淺倉平時沒少受她欺負吧。”
“對對啊，平時就被迫去給她跑腿什麽的……”
“龍崎性格也好奇怪，陰晴不定簡直像個精神病……”
兩人並不知道空青就在她們身後，還在一直討論，而此時空青只覺得頭痛欲裂，腳下不穩，走路都開始晃蕩，一種奇怪的感覺從她心底升起，帶著怒氣強迫她擡起自己的手臂。
她恍惚看見自己揮臂打向那兩個女孩，接著走廊上開始發出慘叫，和各種嘈雜的聲音，視線開始上下顛倒。
空青只覺得身體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她想收回手卻根本做不到，無奈之下她用力朝走廊的墻壁撞去。
聲響終於引起了前面兩個女孩的註意，等她們轉身看見時，空青已經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餵，龍崎……”恍惚中她聽見太宰治的聲音。
到底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視野中一片黑暗，等空青再次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坐在了座位上，臺上的老師正在講課。
空青眨了眨眼，是只要昏迷，場景就會發生跳轉嗎？
周圍一下子沒了閑言碎語，大家都在安靜上課，空青用手撐著臉，發現自己原本受傷的臉這下也恢覆了正常，而她的前桌看起來也不是太宰治。
她想翻看一下課本，卻發現自己無法控制身體，空青感覺自己伸出手戳弄了一下前桌的肩膀，男孩靠在桌上低聲問她怎麽了。
空青聽見龍崎說：“我和你講，我昨晚看了一本超好看的推理小說，是雙胞胎詭計，就算被t抓住了，司法也沒有辦法。”
“是嗎？”男孩聲音淡淡。
“真好啊，如果你想看的話，我可以借給你。”龍崎的聲音隱隱有些期待，帶著一絲不被察覺的歡喜與殷勤。
“行。”他回道，聲音依然沒什麽起伏，看起來似乎對龍崎沒什麽別的意思。
龍崎卻因為這一聲短短的回答，心中無比開心。
同時空青將目光瞥向淺倉葵的座位，女孩正在認真寫著筆記，窗外的陽光打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暖光，而空青的前桌也將目光投向了淺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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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①這個地方太宰也Q了一本小說，叫《解體諸因》是西澤保彥寫的，討論各種分屍動機和做法的小說。
②太宰講的這個笑話出自《蝙蝠俠：致命玩笑》，是小醜給講給蝙蝠俠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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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身材比較矮小背肩上背著款式普通的背包, 口罩和帽子將他的面容捂了個嚴實，他步伐奇怪一瘸一拐又有些搖晃。
從進電梯開始他就一直低著頭，他目的明確地按下了五樓的按鍵，到達樓層後就走出了電梯, 但沒過多久, 這人又從五樓重新進入電梯坐到了十樓再次走出電梯, 沒一會他又進入了電梯而這次他選擇了十五樓
——太宰治和空青所居住的樓層。
接著就是長時間的空蕩電梯畫面，直到一點五十八這個黑色的身影才重新出現在電梯之中, 只見他從口袋中掏出了一罐油漆，他晃動了兩下踮起腳對著監控噴了上來。
原本清晰的彩色視野，立馬被糊成一片紅色。
播放完監控錄像後, 物業問太宰治需要拷貝嗎？
太宰治頗為懶散地擡起眼皮, 朝男人擺了擺手, 轉而朝空青問道：“龍崎同學有什麽發現嗎？”
剛才播放監控的時候空青壓根就沒怎麽看，說實話龍崎合月的樣貌形象和她完全不同, 但看著其他人行為動作和自己完全一樣時，還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感。
即使全身武裝, 但只要是比較熟悉的人，根本不難認出此人就是龍崎合月。
“呃......這人看起來好像業務不太熟練的樣子, 失誤很多，像個笨賊。”空青兩手抱胸皺著眉點評道。
“確實，多餘的動作太多。”太宰治點點頭表示同意, 同時向空青揚了下下巴, 示意她繼續。
“膽子也很大，入室盜竊竟然會隨機挑選目標。”說著，空青用眼睛偷偷瞥向太宰，企圖從他的表情上看出些什麽情緒和想法, 但太宰治臉上只有讓她覺得欠打的微笑。
空青又開口道：“如果是我的話，我會提前幾天就做好功課，挑選合適的目標，制定好計劃再下手，像他這種......”
空青語氣一頓，微微仰起頭，似乎還有些看不起對方手法的意思。
“完全就是運氣好，正好碰上。”
聽到這裏太宰噗嗤一下笑出了聲，空青轉頭看向太宰，目光裏帶著疑惑，並不理解自己說的話哪裏好笑。
“啊，那個，只是想起了好笑的事。”太宰解釋道，“不過龍崎同學為什麽會認為他沒有制定計化呢？”
“因為並不是一開始就選擇了十五樓是嗎？”
一旁的工作人員聽著兩人的對話一言不發。
不是，不要在這裏一本正經的討論這種事啊，回去討論不好嗎？而且兩人聽起來好像就是幹這行的小偷，再加上剛才被太宰治威脅的恐懼感，他們只覺得自己額上冷汗直冒。
“難道不是嗎？”空青反問道，“他看起來就像是隨機作案，先選了五樓然後發現都有人在家後，又重新來到十樓，結果十樓也沒成功，才來十五樓的。”
“那要是他其實早都已經選好了那家，而前面兩個只是假動作......”
“就是為了將有目的性的作案掩蓋成隨機作案是嗎？”還沒說完的話被空青打斷，這也是空青第一次在太宰治面前表現的如此強勢。
她輕笑一聲說：“不可能。”
原本在太宰面前一直與他保持距離謹慎小心又有些害怕的空青，頭一次在他面前展示了自己的自信，這倒讓太宰多了幾分興趣，於是他問道：“為什麽這麽確定？”
只聽空青說道：“因為如果他是有目的性的作案，他就不會再耗費體力，冒著被發現的風險，在什麽都不帶走的情況下，從你家走出。”
……詭異的沈默。
就連太宰治臉上的微笑好像都被塗上了凝固劑。
這一刻在兩人暗自爭鬥的比賽中，勝利女神頭一次站在了空青身邊。看著太宰治吃癟的樣子，愉悅感直沖空青的腦子，甚至一瞬間空青要控制不住大笑出聲。
被太宰治捉弄了這麽多次，她終於占了一次上風，盡管她也明白這種體驗無法持續很久，也許下一秒就會消失，但空青也覺得夠自己開心一陣了。
她就要讓太宰治為自己撒的謊言付出代價。
“啊，是嗎？可是我剛才撒謊了誒，那個小偷並沒有進過我家。”太宰治雙手一攤，幹脆地承認道。
他也不是那種拉不下臉會不承認自己撒謊的類型。
空青一下沒了底氣，絞著手指露出一副為難的樣子：“是這樣嗎？那那個人確實有可能是有目的地作案......”
隨即她後退一步，拉開了與太宰治的距離，又略微有些苦惱地說：“但是太宰君老是說謊，我也不分不清太宰君哪句是真話哪句是假話了。”
“也許現在這句話也是為了為難我呢？”
脆生生的聲音將為難一詞點了重音。
女孩的貝齒輕輕咬在下唇上，一副受了欺負還要隱忍的樣子，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愛。
就在太宰治準備說些什麽的時候，一直待在旁邊的物業人員終於坐不住了，他們臉上帶著十分友好的微笑，將太撒謊精宰胡亂威脅 治溫柔地請出了監控室。
連帶被一同趕出門的還有無辜的空青。
砰。
門被毫不留情地從裏面t關上，留下兩人在門外面面相覷。
“現在好了，大門口的監控也沒來的及看。”
嘗到勝利的甜頭後，空青不想放過任何一個可以打壓太宰治的機會，盡管她本來就不想看監控。
但說完後她就後悔了，自己還是不該表現地如此高調，太宰治一定會找機會報覆回來。
“一遍就夠了。”太宰治說道，“話說回來，龍崎同學的身形倒是和監控裏的身影非常相似啊。”
只見空青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接道：“肯定啊，我是女孩子，身材本來就偏小，那監控裏的是男人吧，走路身體重心不穩，步履蹣跚，典型的醉酒步態，如果不是酒精中毒那就是有小腦疾患。”
“我猜他一定生活過的事事不順，於是醉酒後決定報覆社會，而我們則成為了不幸的被選對象。”
空青一口氣說完，才聽見太宰治幽幽說道：“雖然他的樣子很容易讓人聯想到醉酒，但醉酒步態因該是個醫學名詞吧，而龍崎同學竟然連代表疾病都能說出來，真的十分厲害呢。”
他毫無表情地棒讀道。
只見女孩好像將他的誇獎當了真，低下頭有些害羞地說道：“上次在家裏看醫療劇的時候碰巧學到的，因為生活中也總是見到醉酒的人，所以就順便記下了。”
兩人邊說邊往十五樓走。
“嗯聽起來合情合理。”他摸著下巴點評道，“但我認為小偷是個女人。”
空青心裏直打鼓，她好想擺爛，幹脆直接承認是自己幹的算了。
這也太煎熬了，沒有一秒不處在水深火熱之中，平穩的生活沒有幾秒，自己就要面臨被拆穿的風險。
可為了任務她又不能直接這麽幹，肯定是無法誤導太宰治的，但要是能拖延他挑明的時間，那也算是不錯了。
“為什麽太宰君會認為是女人呢？”空青反問道。
“因為這家夥每一個動作都是在掩飾自己的真實目的啊，隨機選擇樓層或是翹門的時候故意弄出那麽大的聲響，好像就怕別人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做案。”
“她能從口袋裏掏出紅油漆就說明她事先有準備糊攝像頭，但進電梯的時候卻沒有在意監控，走時才想起來蓋住攝像頭，這難道不會太晚了嗎？總不可能紅油漆是他從領居家偷出來的吧。”
“可萬一他就是想挑釁，或是為業務人員增添麻煩呢？”空青插嘴道。
太宰治斜目側視空青，頗有些我就看你如何狡辯的意思。
他慢悠悠地說：“一般沒有人會為了這種無聊的事而選擇犯罪的。”
“醉酒步態就是為了掩飾她是個女人，她做的一切看似沒有理由，但卻是有條理的，糊住攝像頭就是為了遮擋畫面，看起來好像是她在離開時擡頭才註意到電梯中的攝像頭，順便塗掉了大門口的監控，但如果她一開始的真實目的就是大門口的攝像頭呢。”
“這樣說吧，也許塗掉攝像頭後，她就沒有離開。”說到這裏，太宰意味深長地將目光移向空青，並久久在她身上停留。
空青雖然沒有與太宰對視，但對方毫不掩飾地目光像是要把她扒皮抽筋，空青感覺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你是說......那個小偷有可能還在這棟樓裏藏著？”空青表情嚴肅，再次胡言亂語起來。
太宰治點了點頭。
“那你說她偷完東西以後為什麽不幹脆就住在領居家，不出來不就沒有這麽多事了嗎？”說到這裏空青都想給自己一巴掌。
自己為什麽不幹脆直接從領居家的陽臺再爬回自己家呢。這樣監控就只會顯示一個可疑之人進樓以後憑空消失。
但如果調查起淺倉葵失蹤，看著她走出公寓後，公寓裏又出現一個憑空消失的可疑角色，自然很容易聯想到是空青假扮淺倉葵出門，然後再偽裝跑回來。
這兩個做法，無論是哪一個都有不可避免的漏洞。
要想做到不留痕跡的犯罪實在是不可能。
不知不覺兩人已經爬樓到了十五層，空青喘著氣有些猶豫地問道：“那我們要去找那那個小偷嗎？”
“不，那也太危險了。”太宰治笑著說，“這只是盜竊諸因的討論罷了。”①
這次空青終於長了次記性，懷疑太宰又在說著什麽她聽不懂的暗號，於是不再向太宰治搭話，而是沈默地掏出自家鑰匙。
“那就明天見吧，太宰君。”空青拉開門說道。
“第二天見，龍崎同學。”
他尾音微微上挑，帶著一點氣聲，恍若一絲輕笑。
空青沒有回頭，她一甩頭發，不再與太宰治客套，踏進家就毫不留情地拉上了門。
太宰治也沒有在走廊停留。
兩家住對面，巨大的關門聲在空蕩的走廊中回響，像挑明宣戰的誓言。
祝空青關上門沒有繼續往家裏走，而是靠在門上，外面傳來的關門聲，讓她如釋重負般癱坐在地。
長發遮擋住了空青的視線，讓她本就不安的心變得更加煩躁，她伸手將發絲往後一撥，指尖觸及到了潮濕的發間。
第二天見這句話，直接向空青承認了他的玩家身份，而且從太宰治對她的態度也不難看出兩人的目的完全不同，但最重要的還是：
他好像什麽都知道，可為什麽不直接挑明？
而選擇一步一步逼迫空青。
無時無刻不在給她壓力，空青已經不止一次想要直接承認是自己幹的，然後一了百了。
難道是因為他性格惡劣？所以遲遲沒有拆穿自己？
可聰明的人一般都不喜歡多費力氣，如果一件事有更直接簡單又高效的做法，他們一定不會在這件事上多花時間。
空青咬著牙想，那就只有一種解釋：太宰治的任務有問題。
他被任務限制不能拆穿空青，所以才會一點一點給她壓力，就是為了讓她主動認罪。
不會錯的，空青撐著胳膊從地上站起，回憶太宰治的種種做法都是在逼她承認自己的罪行。
可問題又來了，這件案子的兇手不是她。
兇手明明是妹妹，而且空情事先並不知道妹妹會犯罪這件事，她最多能算是包庇罪。
所以自己假扮妹妹去學校這件事，其實正中太宰的下懷嗎？
他似乎並不在乎誰是真正的兇手，而是要為這件兇案找一個兇手。
只要以妹妹的身份親口承認自己的罪行，這場游戲就是太宰治的勝利。
相同對方的任務後，事情就變得簡單起來。
不管發生什麽，只要咬緊牙不說出承認罪行的話，太宰治的任務就會失敗。空青愉悅地想，但隨後她又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可是太宰為什麽不直接逼問妹妹呢，妹妹如此喜歡他，如果他問起，妹妹肯定......
“姐姐，你回來了。”一直躲在臥室裏的妹妹這下才從裏面出來。
“嗯。”空情將書包放到一邊，問起了妹妹今天在家情況。
“雖然不知道姐姐為什麽要我在家，但我有好好聽話哦。”
她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葡萄似得瞳孔裏一片清明，嘴角的笑容溫暖無辜。
“什麽？”空青皺眉，“什麽叫不知道我為什麽讓你在家？”
她又問了一遍。
“啊？”聽見空青提高的音量和質問的口氣，妹妹下意識後退一步，有些不確定地開口道：“難道姐姐除了讓我別出來，還囑咐過別的事嗎......”
她是如此自然，看起來乖巧可愛，好像昨晚的一切都與她無關，完全看不出有什麽偽裝痕跡。
空青再次緊張起來，她感覺心臟在胸腔中越跳越快，她得確認這件事。
空青快步走到妹妹身邊，拉著她的手，兩人的眼中都都倒映著對方與自己相同的面容，空青開口問道：“告訴我，昨天發生了什麽事？”
“昨天不是和太宰君一起看了小說和電影？”
“還有呢？”
“呃......好像沒了，然後晚上就睡覺了，倒是姐姐你很晚才回來。”妹妹皺著眉像是在努力回想昨天的事。
聽著妹妹嘴裏的話，空青怒火中燒，她一把拉住妹妹的手，將她推進衛生間，一股難聞的氣味撲面而來，浴缸裏還躺著被兩人用保鮮膜包裹住的淺倉葵。
空青也不準備和妹妹多說，直接指著淺倉葵說：“這是什麽？”
妹妹沒有回答，只是眨了眨眼睛，又看了兩眼空青不確定t地回道：“呃……浴缸？”
一個詞，將空青推進萬丈深淵。
原本身體虛弱的她不知哪裏來的力氣，將妹妹的頭直接按進了浴缸，差一點就要與淺倉葵貼臉。
空青因為刺鼻的臭氣皺眉，而妹妹卻像沒有聞到一樣，空青忍著想嘔吐的感覺再次問道：“這是什麽。”
誰知道妹妹竟然一下子哭了出來，她雙手抓著浴缸邊緣，努力保持身子的平穩，嗚咽著說道：“浴缸啊，姐姐你道底在幹什麽。”
突然她感覺那只卡在她後頸上的手越來越緊，好像恨不得將她的頸椎直接捏碎，妹妹身體顫抖害怕地說不出一句話。
但很快就松開了，等妹妹心有餘悸地轉過頭看空青時，空青早已走出了洗手間。
妹妹聞不見味道，看不見人，最重要的是她完全不像是裝的，而現在知曉並參與一切的空青便成了兇手。
空青坐在沙發上，像是洩了氣的皮球。
她忽然明白了太宰治為什麽不詢問妹妹的原因。
妹妹不對勁的地方其實從昨天就開始出現了。
邀請太宰治進家，和太宰治說話，精神狀態時好時壞，只有晚上自己進家的時候，坐在沙發上才提起自己殺掉淺倉葵的事，剩下的時間完全感受不到她記得這件事。
她完完全全地甩掉了這件事，並將這件事丟給了空青，好像空青不僅僅是她的姐姐，更是她的垃圾情緒處理所。
雖然只是游戲，但自己忽然成為兇手這件事也不是那麽快就能接受的。
空青用雙手捂著臉，感覺自己快要窒息。
不要慌張，不要慌張。
一直以來空青都秉持著，沒有什麽事是一個人解決不了的信念，走過了這十八年。
她在心中勸慰著自己，就好像真的有一雙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輕輕拍打著她，梳理著她的情緒，告訴她慢慢來。
慢慢來。
她深呼一口氣，逐漸冷靜下來。
太宰治不問妹妹案子的事，有兩個解釋：
一，系統限制的對象只有空青。
二，他知道妹妹會忘掉，即使問了妹妹也不會承認，所以他不想多此一舉。
想到這裏，空青才意識到一件事，太宰治為什麽知道這麽多？
雖然她一開始就想過太宰治是先她一步進入游戲，好像在這裏生活過一樣，但這不代表他有預知未來的能力。
太宰治從頭到尾的表現都是，他好像一開始就知道會有兇案發生，而不是他進家以後才發現兇案，連對待妹妹也是，他似乎早就知道妹妹會忘掉這件事，所以轉而將重心都放在了自己身上。
再加上兩人同為玩家，他既知道時間，那肯定也知道真正的兇手不是空青，但卻在相處的時候一直逼迫空青承認罪行。
這一切的一切已經不是用先進入游戲，和在這裏生活過可以解釋的，簡直就像，簡直就像……
簡直就像他事先就經歷過這一切！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他為什麽會知道這麽多事。
那太宰治第一次經歷的時候，姐姐這個身份，又是誰呢？
難不成是其他玩家？
但是空青從來沒有在網上搜索到自己經歷過的劇本的相關資訊，也沒看到任何說游戲與現實相關聯的事，好像只有她一個人會進入這種特殊劇本。
想到這裏空青只覺得脊背發涼，她心裏忽然有了一個荒謬又非常可怕的想法。
該不會這不是自己第一次進入游戲吧。
在她企圖撥打報警電話時的系統提示似乎還在她的耳邊回響。
玩家違背游戲設定系統強制修正。
不會是自己第一次幹了什麽違背的事，系統的強制修正就是刪除記憶？
隨即空青就否認了這個想法，一個是因為她清楚的記得進入游戲時所經歷的一切，還有一個是因為她相信自己，就算失去記憶重來一次，她照樣會這樣做。
所以如果這是第二次，那第一次一直這樣做的她，根本就不會觸碰任何系統禁忌，那就不會有第二次。
這下又回到了最初的那個問題上，太宰治在經歷游戲時，姐姐到底是誰？
而且很明顯空青在很多事情上的做法都與那個姐姐不同，所以在空青做的很多事太宰並不知道。
如果他早都知道自己會選擇偽裝成入室盜竊，他只需在家守著，等空青拆門弄出響聲時直接推開門，就能把她抓個正著。
這下不就認證物證都在，無需再去鬧看監控的那一出。
太宰治只是懷疑這件事與她有關，監控是為了確認推測，但他依然沒什麽證據，所以他才將所有的事都放在了心理戰上。
那他為什麽又不直接去浴室找屍體呢？
因為他不知道。想到這裏空青的心再次劇烈跳動起來。
太宰治不知道浴室有具屍體！
因為空青的處理方法與太宰治經歷的那個姐姐處理方法完全不同，他只知道有兇案，但他不知道屍體在浴室！
空青忽然看到了一絲希望。
在這場重新開局的游戲中，她才是那個變數，只要她藏好屍體堅決不承認，就一定可以撐過五天。
而妹妹，空青擡起頭瞥向站在衛生間門口的膽怯女孩。
就讓她一直待在家好了。
妹妹看見空青眼裏的紅血絲後，明顯瑟縮了一下。
在被空青摁頭後，妹妹就有些害怕她，一直小心翼翼地與空青保持著距離。
晚上空青躺在床上一夜無眠。
第二天空青被過路的汽車鳴笛聲吵醒，周圍似乎還有很多人在說話。
和她預想中的一樣，醒來果然沒在床上。
但空青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大街上站著，她穿著校服戴著圍巾，背上背著書包。
每天早上醒來時的場景跳轉讓空青現在都還沒搞懂是怎麽回事。
空青擡手看了眼自己的手表，發現已經快到上課時間，她匆匆忙忙往學校趕去。
今天應該就會有淺倉葵的失蹤的通報吧。
正當空青走進巷子忙著思考今天應該怎麽度過時，迎面撞見了幾個正在抽煙的女孩，她們穿著與空青不同的校服，衣衫不整，帶著一身酒氣。
空青皺著眉低下頭默不作聲地準備從一旁繞過，卻猝不及防被叫住了腳步。
“合月。”其中一個女孩朝她喊道，真意外，你今天竟然走的這麽遲。
也許是因為煙酒的原因，她的聲音有些沙啞，說完後還輕咳了兩聲。
“熟人？”
空青沒想到看似清純可愛的合月竟然會和這種不良認識，她裝作自然地回道：“嗯，今天起得比較早。”
女孩圍著空青轉了一圈笑道：“一直跟在你身邊的那個女孩呢？今天裙子穿這麽長，看著還挺像好學生。”
看來龍崎合月並不像看上去那般乖巧，還與這些不良有來往。
空青飛快地瞥了一眼對方那明顯不是正常校服長度的短裙，說道：“那條弄臟了，所以換了條穿。”
“弄臟了？”女孩掩嘴一笑，伸手摟住了空青的脖子，宿醉的酒味朝空青撲面而來，“不會是被那個喜歡那叫什麽……哦推理小說的男孩弄臟的吧哈哈哈。”
周圍的女孩也跟著笑了起來，她們的聲音像尖銳的針紮進空青的腦中，攪合著她的腦子。空青只感覺心底一陣煩躁，她伸手推開了女孩。
雖然空青力道不重，但還是挑起了女孩的怒火。
女孩看了眼空青，又看了一下自己剛剛被推的肩膀，竟笑出了聲。
她走向空青，用手一把摁住了空青的後腦勺強迫她低下頭去，又重重拍打了兩下她的後頸，頗有些警告意味：“誇你兩句，你還反了。”
周圍的女孩一時間也圍了上來，將空青堵在中間。
“今天看見我，沒向我問好，沒給我點煙就算了，你還敢推我。”女孩一邊說一邊用長而細的指甲用力戳空青的額頭。
“需要我再幫你回憶回憶煙頭摁在手臂上的感覺嗎。”
空青低著頭一言不發。
“怎麽，把人睡到手，換個長裙子就真以為自己是好學生了？”女孩咂了下舌，又對著空青說道：“按規矩，怎麽著你也得跪下給我磕兩個頭。”
空青依然沒有任何動作。
無聲的反抗讓女孩怒火中燒，她擡手給了空青一耳光。龍崎的身體並不強壯，空青因為這一耳光，差點沒站穩，身體像是在風中漂浮的塑料袋那般搖晃了兩下。
空青感覺耳朵裏嗡嗡直響，臉頰上像是被塗了辣椒油一般火辣辣地疼。
“餵，道歉。”女孩向才站穩腳跟的空青催促道。
回應她的t是打在顴骨上的拳頭。
本來酒就沒醒的女孩因為空青這一拳直接楞在了原地，而周圍的人好像也沒料到空青會選擇反擊，一時之間也沒有任何動作。
趁對方還沒有反應過來，空青再次掄起了自己的拳頭，毫不留情地朝女孩頭上砸去。
這次女孩沒有像一開始那樣沒有防備，她撥開空青揮來的手，一腳踹在了空青的腿窩。
空青雙腿一軟，就著往前摔的動作，一下撲在女孩的身上，將她按倒在地。
課本文具什麽的順著原本就沒有扣緊的書包滑出來散了一地。
沒什麽鬥毆經驗的空青，剛準備動手又被女孩翻身壓在了身下。
她來不及動作，又挨了女孩一耳光，
好像兩人之間的單挑，身邊的女孩就看著她們，沒什麽要插手的意思。
下一秒空青就拽住了女孩的頭發，將她按倒在地，有了上次的教訓，女孩剛一倒地，空青立刻爬起身對著女孩連踢數腳。
因為空青太過用力，女孩只能蜷著身體發出慘叫，全程空青都沒有吭過一聲，她沈默著毆打身下的女孩，直到她沒什麽力氣繼續踢下去，才停住腳。
她能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正在順著她的鼻子劃過她的嘴唇往下滴，落在滿是灰塵的地上，成了一個深紅色的圓。
周圍的女孩原本想上去幫忙，但在空青擡頭後，竟沒一人敢過去。
她臉上沾著血，一側的臉頰高高腫起，眼裏的冷漠像刀一樣掃過那些女孩。
空青用手抹了把臉上的血，蹲下身逐個撿起散落在地上的書和文具，還發現了一支打火機。
空青背好書包後，徑直從她們中間穿過。
因為從小社恐，她很少與人交流，校園暴力這種事她基本上也沒遇到，好像就活在自己的世界裏，離周圍的事都很遠。
也許是因為空青不太關註身邊人的原因，她覺得自己遇到的大多數人都非常正常，也是玩了游戲，她才知道原來校園暴力隨處可見。
空青感覺自己被打的一邊臉早已開始發麻，她觸碰自己的臉，只覺得像是在摸什麽腫塊。
她隨便進了一家奶茶店，買了袋冰塊，捂在自己臉上。
等空青到教室時，第一節課已經過去了一半。
她站在門口把代課老師嚇了一跳，老師留下一句自習，就帶著空青去了醫務室。
太宰治對空青被打這件事毫不意外，只是象征性地問了她現在感覺怎麽樣。
空青立刻明白太宰治知道龍崎與不良來往的事，也知道她今天肯定會受這頓打。
但太宰並沒有阻止，好像這原本就是空青應該受的劫難。
想到這裏空青心中有些失落，但她並不會埋冤。
在空青看來每個人都有各自的選擇，而太宰治不想幫助她也是他的選擇，再加上一直為零根本不會長的友情值，空青倒也理解太宰治。
正在空青疼的齜牙咧嘴時，坐在前面的太宰治像是感受到了她的難過，主動提出要給她講個笑話逗她開心。
“不用了，”空青拒絕了他的好意，“我現在笑的話，臉更痛。”
太宰治恍若未聞，自顧自地講了起來：“從前有兩個精神病人準備逃離病院，他們翻上屋頂。其中一個跳過屋頂，叫第二個也跳過來。”②
“第二個不敢跳，說：‘屋頂太高了，我會摔死的！’第一個說：’我打開手電筒，你順著光柱走過來！’”
“第二個看著第一個說……”
“我知道我走到一半你就會關掉手電筒。”空青忍著痛接道下一句話。
“啊原來你聽過。”
“對，而且我覺得不好笑。”空青嘴上說著，腦中卻在飛速轉動。
太宰治為什麽要講這個，他又在暗示什麽，難不成是指爬欄桿的事？
正想著，就看見太宰治忽然從口袋裏掏出了一長卡，遞給了空青。
是淺倉葵的學生證。
空青壓下聲音驚訝道：“淺倉葵在哪？”
太宰治一挑眉，說道：“那就要問你了，昨天回家以後，我還是很不放心，又去看了一次監控，發現淺倉失蹤那天竟然是放學去了你家，十一點才從你家離開。”
“我順著她回家路線一路摸下去，竟然在一家便利店拿到了她的學生證，據店員描述淺倉葵晚上還來他那買過東西，回到家後，淺倉葵就再也沒能出現。”
“龍崎同學，你說她是去了哪呢？”
“我怎麽會知道。”
“那天我在你家，從頭到尾都沒看出家裏有第三人存在，你說，淺倉葵是在一直沒有打開的衛生間裏，還是在沒讓我進的臥室中。”太宰治越說靠的越近，說話節奏也越來越快。
“那當然是沒讓你進的臥室裏了，就是因為她在睡覺，所以才不想讓你進去打擾她。”空青頂著壓力強行狡辯。
“那你……”
“龍崎，”一個女孩忽然打斷了兩人的對話朝空青喊道，她低著頭講話有些唯唯諾諾，說話聲音也很小：“班導讓你去她辦公室找她。”
“好的，現在就來。”
傳完話後，那個女孩便飛速離開。
空青立刻朝辦公室跑去，不與太宰治糾纏。
得救了。
推開門，空青看見了兩個大人正站在班導旁邊，他們看起來風塵仆仆，身上帶著趕路奔波的疲憊感，兩人穿著樸素，長年在陽光下暴曬讓他們皮膚偏黑。
女人甚至哭腫了眼睛，而一旁的男人看上去也十分著急。
“老師，您找我。”空青向老師說道。
“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淺倉的父母。”
“叔叔阿姨好。”空青朝兩人鞠了一躬。
“你的臉……”
“啊沒事，今天上學路上摔倒了。”
女人拉住了空青的手，抹著淚問道：“聽老師說平時和小葵關系最好的就是你，你知道小葵去了哪嗎？”
她手指粗大，皮膚粗糙，手上全是繭子。
“不知道，那天晚上她從我家離開後，就不見了。”空青舌根泛酸，說謊的感覺並不好受，她感覺自己的心在揪著疼，
雖然早已在班導這裏聽說過情況，但在聽見空青親口說出淺倉葵失蹤的事，女人不免還是有些接受不了，大顆的眼淚從她眼裏湧出，她嘴裏念叨著小葵小葵，在所有人面前情緒崩潰嚎啕大哭。
空青越看越難受，索性找了個借口，直接逃離辦公室。
對太宰治說謊遠比對家屬說謊要容易得多。
空青在走廊上走得太快，一不小心撞到了一個女孩。
正當空青準備扶對方起身時，對方看向空青的眼中卻充滿了恐懼，她想快速起身，卻又慌忙跌了一跤。
面對空青對她伸出的手，她竟坐在地上連連後退，最後才站起身，離開了走廊。
空青摸了摸自己包著藥的臉，難道自己受傷後看起來很可怕嗎？
她聽見了走廊裏窸窸窣窣的討論聲，關於她與淺倉葵的事。
“龍崎怎麽可能不知道啊，淺倉平時沒少受她欺負吧。”
“對對啊，平時就被迫去給她跑腿什麽的……”
“龍崎性格也好奇怪，陰晴不定簡直像個精神病……”
兩人並不知道空青就在她們身後，還在一直討論，而此時空青只覺得頭痛欲裂，腳下不穩，走路都開始晃蕩，一種奇怪的感覺從她心底升起，帶著怒氣強迫她擡起自己的手臂。
她恍惚看見自己揮臂打向那兩個女孩，接著走廊上開始發出慘叫，和各種嘈雜的聲音，視線開始上下顛倒。
空青只覺得身體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她想收回手卻根本做不到，無奈之下她用力朝走廊的墻壁撞去。
聲響終於引起了前面兩個女孩的註意，等她們轉身看見時，空青已經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餵，龍崎……”恍惚中她聽見太宰治的聲音。
到底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視野中一片黑暗，等空青再次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坐在了座位上，臺上的老師正在講課。
空青眨了眨眼，是只要昏迷，場景就會發生跳轉嗎？
周圍一下子沒了閑言碎語，大家都在安靜上課，空青用手撐著臉，發現自己原本受傷的臉這下也恢覆了正常，而她的前桌看起來也不是太宰治。
她想翻看一下課本，卻發現自己無法控制身體，空青感覺自己伸出手戳弄了一下前桌的肩膀，男孩靠在桌上低聲問她怎麽了。
空青聽見龍崎說：“我和你講，我昨晚看了一本超好看的推理小說，是雙胞胎詭計，就算被t抓住了，司法也沒有辦法。”
“是嗎？”男孩聲音淡淡。
“真好啊，如果你想看的話，我可以借給你。”龍崎的聲音隱隱有些期待，帶著一絲不被察覺的歡喜與殷勤。
“行。”他回道，聲音依然沒什麽起伏，看起來似乎對龍崎沒什麽別的意思。
龍崎卻因為這一聲短短的回答，心中無比開心。
同時空青將目光瞥向淺倉葵的座位，女孩正在認真寫著筆記，窗外的陽光打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暖光，而空青的前桌也將目光投向了淺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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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①這個地方太宰也Q了一本小說，叫《解體諸因》是西澤保彥寫的，討論各種分屍動機和做法的小說。
②太宰講的這個笑話出自《蝙蝠俠：致命玩笑》，是小醜給講給蝙蝠俠的笑話。
嗚嗚嗚終於入v了，謝謝各位支持，這個故事也快結束了，謝謝大家，我愛你們！感謝在2022-03-03 12:00:00~2022-03-05 11:43:1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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