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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上京城,貓屍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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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上京城,貓屍案

建炎二年,大燕王朝,醜時三刻。

深夜,一聲尖銳的貓叫劃破寂靜。上京城死了一只貓,屍體直到次日才被發現。

本來,一只貓而已,死便死了。偏偏這貓的主人非同一般,乃是上京城裏地位最尊貴的長公主。

大燕長公主蕭華陽,性情刁蠻,且極不講理,未出嫁時便以此名揚京城;出嫁後更是不知收斂,接連打死兩任夫君。皇帝幾經勸誡,但終究毫無效果。

於是,就這樣一個普通的貓屍案,轉眼間成了燙手山芋。

“所以,這就是你們把案子甩給我的理由?”

朝天闕內,葉琉璃不可思議地問道。

面前的上司無奈攤手:“沒法子,眼下正值年關,朝天闕人手緊缺嘛。”

“那你們也該找衙役,實在不行找金吾衛。死了一只貓而已,何必動用朝天闕?”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上司苦笑連連,“誰讓長公主一口咬定,她的貓是死於妖鬼之手呢?我等身為臣子,自當盡心調查。”

“所以你們就找到了我來敷衍她。”

“這可不敢,這可不敢!”上司嚇得連連擺手,“可別瞎說,若是被旁人聽到,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

瞧著他這副欺軟怕硬的慫包模樣,葉琉璃當即沒好氣地白了一眼:“這事你找別人去吧,反正我是不幹。”

她說著便要離開,原本端坐的上司竟猛地越過桌案,一把抓住了她的袖子。

“哎,有話好商量嘛,琉璃。”他壓低聲音,“別看這案子尋常,背後牽扯的人可不簡單。這事你若辦好了,神詭簿上那也是能記上一筆的。”

葉琉璃聞言,簡直氣笑了。

所謂神詭簿,是朝天闕一種特制的法器,每個朝天闕成員入職後人手一冊,用以記錄貢獻點,兌換法器和秘術。

所謂“記一筆”則是另一套評價體系。

一本神詭簿,最多可添七筆,每筆對應不同位階:白身、黑牌、銀牌、金牌、天闕使、鎮闕使。

其中鎮闕使地位最高,也才不過六筆,那傳說中的第七筆更是從未有人見過。坊間甚至有傳聞:若有人能添上第七筆,便意味身負大功德,可憑此得道飛升。

若是在剛入朝天闕那會兒,葉琉璃還會被上司這番話誘惑。可待了這些時日,每逢臟活累活,難辦的差事,上司總拿這套說辭釣她,她早已不吃這一套了。

她朝上司豎了個中指,隨即轉身離開。

上司卻忽地端坐回去,慢悠悠道:“行,你走吧。不過你若真走了,你之前托我瞞的那件事我可就瞞不住了。”

葉琉璃身形驀地一僵。

幾刻鐘後,在將上司的八代祖宗都問候了個遍,葉琉璃終究還是接下了這樁差事。

看著上司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樣,她特意折返,咬著牙補上一句:“下不為例。”這才轉身離去。

真是倒黴,當初竟讓這老東西抓到了把柄。

當朝禮部尚書葉崇禮的獨女葉琉璃,其母曾是朝天闕的五筆天闕使,距鎮闕使僅一步之遙,後不知為何辭官歸家,嫁與她父親。又因寫出了諸多與朝天闕相關的話本而名揚上京城。

受這些話本影響,葉琉璃從小便對朝天闕心生向往。

但正所謂“世間萬般癡念,皆因隔岸觀火”,加入朝天闕後,葉琉璃發現其中的差事與自己的想象相去甚遠。

盡管如此,她也並未打算放棄。

雖然破壞公物這種事就算被捅出去,她也不會有什麽實質性的處罰,但閉門思過幾日卻終究在所難免。自家父親本就不讚成她加入朝天闕,此事若再被他知曉,少不了又是一陣嘮叨。

於是,經過一番聊勝於無的鬥爭後,葉琉璃終是穿著一身靛藍外袍,獨自一人站到了長公主府門前。

時值年關,上京城中張燈結彩,節日氛圍漸濃。

冷風呼嘯而過,葉琉璃下意識打了個噴嚏,終究心一橫,朝長公主府正門走去。

“站住,來者何人?”門口的侍衛將她攔了下來。

葉琉璃當即舉起身份令牌,沈聲道:“朝天闕葉琉璃,奉命前來查案。”

守衛驗過令牌,確認無誤後便放她入內。

迎接她的是公主府的管家。“葉大人這邊請,長公主已等候多時。”管家躬身引路。

葉琉璃微微頷首,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對方。

來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土黃衣衫,形制用料頗為考究,只是不知為何,眼底青黑,神色畏縮,舉止間透著一股緊繃。

“管家先生……”葉琉璃試探著開口。

誰曾想那管家卻像是應激般猛然一顫。

幾乎同時,一陣尖銳的斥罵伴隨著打砸聲從主殿方向傳來:“廢物!都是廢物!”

那聲音清脆悅耳,語氣卻猙獰得令人心悸。

“葉、葉大人,到了……長公主就在裏面,小人先告退。”

管家話音未落,便已連滾帶爬地匆匆退去,只留葉琉璃一人立在殿前。

殿內的打砸聲漸歇,殿外的公主府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一名渾身發抖的小丫鬟才挪步出來,將她引入殿內。

“臣葉琉璃,見過長公主,長公主萬福金安。”

一進殿門,葉琉璃單膝跪地,朝殿上行禮。

殿內已被迅速灑掃幹凈,絲毫看不出方才的狼藉。

死寂彌漫了片刻。

殿上的長公主緩緩撫摸著懷中一只黑貓,待那貓慵懶地打了個哈欠,她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你就是葉琉璃?朝天闕就派你這麽個人來敷衍本宮?”

詭異的氛圍下,葉琉璃冷汗直冒:“不敢。”

“不敢最好。”長公主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刺骨的寒意,“限你七日之內,查清此案。否則……本宮可沒那麽多刀可供糟蹋。”

“……是。”葉琉璃艱難應聲。

殿內的丫鬟將她引出殿外,此刻,葉琉璃已是悔意翻湧。

事情遠比預想中麻煩。早知如此,當初真不該接下這差事。

身為禮部尚書之獨女,她清楚,旁人這般威脅多半是虛張聲勢,但長公主……她還真做得出。

冷汗順著額角滑落。長公主府中這詭異的氛圍,幾乎壓的她喘不上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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