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憤怒 這封信是窈娘托了人寫的。 ……

關燈
第110章 憤怒 這封信是窈娘托了人寫的。 ……

這封信是窈娘托了人寫的。

大概是心疼請人寫字的錢, 信上只有短短的幾行字,卻簡明扼要的說明了重點。

孟長安和窈娘兩口子趕在動亂發生前就去了登州,就如初霽事前所想, 老家那個小漁村偏遠又窮困, 戰亂根本波及不到那裏。就算有抓丁的進村, 村裏的老少爺們劃上船就跑, 來抓人的只能望洋興嘆。

但問題出在二叔家的堂弟身上,孟長舟不放心自己才定親的未婚妻, 偷偷跑去鎮上探望,被抓丁的給抓了去。

這下可急壞了祖父祖母和二叔一家, 別看孟長安才是大孫子,但哪裏比得上打小養在身邊的孟長舟?孟長安都娶了媳婦,媳婦肚裏也有了娃,留了後了,長舟可還連媳婦都沒娶呢!

於是幾人想方設法, 又是托人說好話又是送禮,終於得了準話兒:孟長舟的名額是已經報上去了,沒法撤回,想讓人回去,孟家得另外出一個青壯用於代替。

倒黴的孟長安就被自己的親人背刺出賣了, 幾人輪番上陣哭求賣慘不管用,又用窈娘和肚子裏的孩子做要挾。外頭亂成那樣子,這夫妻兩個若是離了村子必然沒個好下場,若要留下來,就必須去把孟長舟給換回來。

兩個老的還口口聲聲說夫妻兩個在家就是吃白飯,好像老大家每個月t給的錢都不存在一樣,那副嘴臉讓孟長安既失望又惡心。

沒有辦法, 為了妻兒考慮,他只得同意了這個要求。

孟長安走後不到三個月,孟長舟帶著剛娶到的新媳婦回門,又遇上另一撥抓人的,又被抓了去。這回孟家上下求爺爺告奶奶也沒用了,孟二叔一狠心,想用自己把兒子換出來,結果老子進去了兒子也沒回來,爺倆全部都折了進去。

窈娘還提到自己生了個閨女,起名叫念安,今年兩歲了。母女兩個避禍登州,卻無時無刻不在惦記著青州的親人,如今天下初定,她迫不及待的傳信給家裏,想知道家人是否安好,她們母女能不能回到青州生活。

“唉!”初霽盤腿坐在炕上唉聲嘆氣,手底下還撫摸著一只攤在膝上的貓團子:“嫂子一人帶著孩子生活,想想都知道辛苦。”

登州老家的事情,以前孟老爹沒少當故事講給她聽。靠打漁為生的小漁村,出海打漁那都是男人的事情,女人根本就沒有上船的資格,只能在家織補漁網或者灘塗上撿一些滯留的海貨。就這還是家裏有船的,有些實在貧困的,家裏連條小木船都置辦不起,就更別想著出海了。

孟家二房也就一條船,就算孟二叔父子都被抓了,也輪不到窈娘登船。她要養活自己和孩子,就只能靠著趕海,幫人家做工之類的,過的還是寄人籬下的日子。

“寫封信給爹娘吧!”崔屹坐過來摟住她的肩膀:“這種事情不好瞞著他們,登州那個小漁村我去過,知道該怎麽走,要不然我跑一趟,把嫂子和孩子接過來。”

初霽左右為難,她固然擔心遠在登州的嫂子和侄女,可是讓崔屹去接,她也不放心啊!以前崔屹出門都是跟著商隊一塊兒走,人多力量大,人家還有護衛隨行,就這他還屢遭不順呢!如今天下初定,外面仍有小規模的流寇作亂,又沒有能搭伴的商隊隨行,她真怕崔屹出去了就回不來了。

這人出遠門的運氣一向很衰。

“我還是先帶個信給爹娘,問問他們的意思吧!”她思慮再三後作出決定:“現在都入冬了,青州到登州路途遙遠不說,下了雪,又冷又難走。念安才兩歲,只怕經不起,要把人接回來也得等到天氣暖和之後吧!”

“還要給嫂子回個信,告訴她這邊的情況,再給她帶些東西。”

說到這兒,初霽頓時坐不住了,把打呼嚕的四月挪到邊上,自己下了炕去翻箱倒櫃:“我記得咱們回來的時候帶回來好些棉花,我給嫂子和念安做身棉衣棉鞋。何大夫做的藥丸子捎上兩瓶,還有......”

她趕在那個來自登州的小商隊離開前,趕出一大一小兩套棉衣棉鞋,又收拾了好些母女倆能用得上的東西,收拾了兩個大包裹,貼了錢請人帶過去,又往沂州方向送去一封信。

沂州石頭村。

栓子一字一句的讀著信上的內容,孟老爹和林氏的臉色也隨著他的聲音越來越難看。

薛娘子抓了把糖果子把孩子們給打發了,自己也避回了自己的屋裏。

“孟海潮!這就是你的好爹娘好弟弟!”林氏紅著眼睛沖上去撕扯孟老爹:“咱們家掏心掏肺換來啥了?你們還我的兒子!我的長安啊!”

他們家以前最難的時候,一家人不舍得吃不舍的穿,每個月給兩老的奉養錢也從未斷過。老二家幾個孩子的衣裳都是撿的他們家的,別說什麽舊衣裳不值錢,舊衣裳送去當鋪是可以換錢的!

孟老爹一動不動的任由自己媳婦捶打,脖頸處青筋暴起:“回去!我們回去!我要找他們當面對質!害了我兒子,我要跟他們要個說法!”

夫妻倆也不顧外面正值天寒地凍,惦記著寄人籬下的兒媳和孫女,當即就要收拾了行李出發。

薛娘子隔著墻聽到動靜,連忙過來勸阻:“不是不叫你們去,只是從沂州去往登州,你們認得路嗎?不若咱們先返回青州,跟孩子們匯合了,再做打算呢?”

她可算是說到了點子上了,孟氏夫妻認得從青州去登州的路,但從沂州出發,他們還真不知道該走哪條路。

只得采納了薛娘子的意見,先回青州。

天越來越冷了,又到了木炭、柴火價格瘋漲的時候。

今年卻多了個新鮮玩意兒,朝廷在民間推廣什麽蜂窩煤,據說特別耐用,配合專門的小爐子,又能取暖又能燒飯。不用的時候封起來,節約著燒,一天都用不了幾塊,算起來比買柴火還劃算呢!

青州城內也多出了專門賣蜂窩煤和爐子的店鋪,都是官府專門指派的,一時間,街頭巷尾都在議論這新鮮東西。但凡買了爐子和煤的,無不說好,火旺煙少,還省柴省炭。以前除了煮飯時候大家舍不得燒柴,如今有了這爐子,不光煮飯方便,其他時候上面放個裝水的瓦罐或陶壺,一天都不缺熱水喝。

數九寒天的,能隨時喝上口熱水,放在以往簡直是不敢想的奢侈!

因而蜂窩煤一經面世就引起了百姓追捧,賣煤的店鋪外面大排長龍。

初霽乍聽到蜂窩煤的消息,簡直就像是冬天裏聽到了驚雷。

蜂窩煤!這個世界還存在別的穿越者!能讓朝廷出面推廣蜂窩煤,這位老鄉身份地位肯定不低。

因為紅薯的事兒,她的存在只怕也早就暴露在對方眼裏了。

初霽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這位老鄉對同為穿越者的她是個什麽態度,老鄉見老鄉,是兩眼淚汪汪還是背後來一槍?

忐忑歸忐忑,蜂窩煤和爐子還是要買的,這個確實比火盆之流實用多了。

兩人趕著驢車,去排隊買了一車的煤球回來,又配上專門用於燒煤的爐子。回家後崔屹就把爐子在堂屋生起來,上面坐上鍋,添上清水下好米,底下的風門只留一條縫隙,小火慢慢的熬著。

屋裏的溫度漸漸上來了,四月在爐子邊上蜷成一團享受著暖意,被初霽好幾次的扒拉開:“靠太近當心給你烤糊了!”

崔屹蹲在邊上看了好一陣子:“這倒是方便,煮飯都不用人隨時守在邊上了。”

孟父孟母和薛娘子到青州時,已經是臘月裏了。

當日天下著大雪,初霽和崔屹圍坐在爐子邊上烤火說話,爐蓋上放著兩個紅薯,四月在她腿上攤成一張貓餅打著呼嚕。早上那工夫它死活要出去耍,爪子才踩到雪上就被冰的掉頭回來了,乖巧的湊在爐子邊取暖,再不往外跑了。

敲門聲驚動夫妻兩個。

“這種天氣誰會來?”崔屹放下火鉗子出去開門,看到外面渾身落滿了雪的幾個人,滿是驚愕:“你們怎麽這時候回家來了?快進來,回來也不提前給我倆送個信兒,這大雪天的!”轉頭沖著屋裏喊了聲:“阿霽!岳父岳母和娘回來了,還有鄧家兩位兄弟!”

初霽已經跑出來:“上堂屋來,這屋裏點著爐子呢,快進來暖和暖和!”

崔屹已經卸掉了門檻,將牛車給牽了進來,對護送自家長輩回來的鄧家兄弟感激不盡:“勞煩兩位兄弟了!今日咱們可得好好喝兩杯才行,喝醉了住我家裏,放心,屋子絕對夠住!”

崔家的屋子早就修繕好了,隨時可以住人,只是他倆懶得搬,才一直沒有過去而已。嚴格意義上來講,崔屹現在是住在媳婦家裏的。

鄧家兄弟一進屋就看到了那個水桶一樣的爐子,湊過去仔細觀察:“這就是那蜂窩煤爐子吧?沂州那邊還沒開始售賣呢,你們這兒都已經用上了。咋樣?好不好使?”

薛娘子則是將崔屹叫到一旁,低聲道:“你怎麽帶著媳婦住在這邊?咱們家就在邊上,還是趕緊搬回去住,又不是倒插門,哪有住在岳家的道理!”

九郎於細枝末節上一向大大咧咧不怎麽註意,初霽可不是個粗心大意的,怎麽也不知道提醒一聲。

薛娘子不免又想起崔屹因為擔心初霽,決定不要孩子的事兒,心裏越發別扭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