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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再遇 此話一出,老太太頓時抹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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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再遇 此話一出,老太太頓時抹起了……

此話一出, 老太太頓時抹起了眼淚。

“哪還有什麽家裏人啊!前陣子村子才叫一夥山賊給洗劫了,我家兒媳婦叫那夥喪天良的擄了去,兒子上前去攔, 也叫害了!”

“家裏如今就剩下我和小孫子兩個了, 不賣牛, 我倆都活不下去。”

薛娘子出錢買了牛車, 幾人心情沈重的離開了這個村子。

他們在城裏雖有層層剝削,好歹有城墻加護, 不用擔心山匪之流。相較而言外面的百姓才是真的苦,不僅要從事繁重的農活兒, 一樣避不開苛捐雜稅,還有不知何時就會出現的山賊。

有了牛車,行路就方便多了。幾人都沒趕過車,好在那黃牛性情溫馴,孟老爹試著慢慢趕了一段兒後, 也逐漸上了手,載著幾人繼續前行。

擔心牛累到,走上個把時辰就要停下來歇一歇,給牛尋水源和青草吃。幾人也正好趁機活動活動腿腳,尋附近的村子打聽往沂州走的路。

只是這一路行來, 倒也遇見了幾個村子,卻都是一副風聲鶴唳警惕非常的樣子,往往是他們還沒靠近,人家就遠遠地跑開了,近前一看,好嘛,家家戶戶大門緊鎖。

“這可怎麽是好?”孟老爹麻了爪兒, 他敲了好幾家的門,再三解釋自己只是問個路,也沒有一個人出聲回應他。

“看來這地方匪患不輕啊!”初霽見狀說道。

這些村子一看就是被禍害的不輕,看來這陣子不光藩王反賊蠢蠢欲動,各地宵小也不安生,多的是趁機作亂的流寇歹人。

“接下來咱們可得小心了,若是撞見了流寇,就咱們幾個人可不夠看的。”

“那怎麽辦?外頭流寇鬧的這麽張狂,官府難道就不管管?”

“怎麽管?那是流寇,搶完了就跑了,差役得到消息趕過來,連人家影子都看不著了。”

“外頭這情形還不如青州城裏呢!咱們又花銀子又費力的跑出來,可別還比不上老實留在城裏的。”

幾人說著忍不住的嘆氣,卻不知這番話叫邊上一戶人家聽了去,越聽越覺得這幾人聲音熟悉,又是從青州城來的,便悄悄透過門縫向外張望。

初霽腿邊的大黃忽然t汪汪叫喚起來,緊跟著邊上一扇門打開,探出來一張黑乎乎的臉,聲音興奮:“阿霽!孟叔孟嬸兒!”

初霽按下大黃,循聲望去,對上那雙略圓潤的眼睛,有些熟悉,還是想了一想才反應過來:“阿福?”

阿福已經開門跑了過來:“是我呀!沒想到還會再見到你們!”

孟家夫妻這會兒也認出來了,這不是老王家的阿福丫頭嗎?臉上抹了一層鍋底灰,難怪看著黑黢黢的。

唉!這肯定是叫那些流寇給逼的,那些個天殺的!

阿福招呼他們進自己家裏坐坐,牛車也放在了院子裏,這才將大門重新關好。

“原來你們老家在這裏啊!”林氏打量著這拾掇的整整齊齊的農家小院說。

這院子打理的很不錯,墻上搭了架子,種了棵絲瓜,幾乎爬滿了半個院子。細長的絲瓜垂掛下來,有的上頭還頂著小黃花,煞是可愛。

家裏面安靜的很,好像除了阿福就沒有別人在了。林氏有心想問問王家其他人,可又擔心是出了什麽事兒,問出來再戳了阿福的心,猶豫著沒有開口。

“不是,從這兒往東再過兩個村子,才是我家住的地方。”阿福卻好似明白他們的未盡之言,笑笑道:“這兒是我哥嫂家,我如今跟著他們一塊兒住,他倆今日去鎮上了,估摸著一會兒也該回來了。”

林氏聽得一楞一楞的,父母尚在,未出閣的小娘子跟著哥嫂一塊兒住這叫什麽話?還有,王大郎家為什麽住在這裏?王家這是分家了,還把大兒子給分了出來?

阿福顯然不想多談自家的糟心事兒,得知初霽等人要去沂州:“你們走錯路了,去沂州的路不是這條,你們前面路過一條分叉路了吧?那邊才是去往沂州的呢!”

走錯路了?幾人面面相覷,無奈苦笑。

“你們大老遠走到這兒,累了吧?”阿福立刻張羅著要去燒水煮飯,見狀初霽等人連忙阻攔,稱自家帶的幹糧。

“都到了這兒了,哪能讓你們繼續吃幹糧啊!”阿福熱情笑道,拉著初霽小聲嘀咕:“我照你說的那樣,偷偷跟我爹學了些,正好叫你嘗嘗我的手藝——我哥嫂都誇不比我爹差到哪裏。”

話都說到這裏了,眾人也不好再拒絕,況且他們的水囊已經快空了,的確需要好好補充一些飲水。大不了離開前,給他們留些銀錢答謝,於是紛紛幫著阿福打下手。

阿福摘了幾根絲瓜,削皮切成滾刀塊兒,拍了幾瓣蒜進去一塊兒炒。再打一個絲瓜蛋花湯,涼拌個黃瓜,菜就齊活了。

主食是高粱米混合了豆子煮的雜糧飯,應該是早上就煮好了預備吃一天的,以如今的天氣倒也不需要再加熱一遍了。

阿福擔心飯不夠吃,還準備再淘米煮飯,被初霽攔住了。她拿出自家準備的面餅,隔水蒸了一下,吃起來就沒那麽幹巴噎人。

飯菜準備好,王大郎夫妻也回來了,見到眾人也是歡喜非常。

王大郎看著比去年時候穩重了不少,他留了胡子,原本輕浮浪蕩的氣質已經蕩然無存。吳月姐荊釵布裙,臉上還用不知什麽東西做了顆碩大的假痣,讓顏值起碼打了個對折。

飯菜雖簡單,但阿福手藝是真的好,簡單一個炒絲瓜做的清香爽口,讓連吃了幾頓幹餅子的幾人直呼美味,最後連菜湯都拿餅子蘸了吃幹凈了。

王大郎格外驕傲:“那是!我妹妹那手藝不是吹的,要是能正經的學學,指定能比我爹強!”

至於為什麽沒能正經的學,孟家人都心知肚明,王老爹信奉手藝傳男不傳女,不肯教給女兒。

用罷飯,幾人說起附近村子的情況,王大郎夫妻都是面色凝重。

“很不好!”王大郎說:“我們村裏暫時還沒遇到流寇,不過聽說附近村子已經好幾個遭到劫掠的了。如今村裏人心惶惶的,已經在商量組織人手日夜巡邏了。”

只是這巡邏用處也不大,一群泥腿子,哪裏是兇狠流寇的對手?頂多能提前發現異常喊一聲,叫大家趕緊關門找地方藏罷了。

“既然這樣,為什麽不逃?”薛娘子不解的問,這又不像青州城,城門一關就出不去了。

“往哪兒逃?”王大郎苦笑道:“家裏好歹還有幾畝薄田糊口,逃去別處就什麽都沒有了。”

沒錢沒地,去了別處靠什麽生活呢?況且,別處難道就太平了?村子裏好歹人多,擰成一股繩兒也能叫賊寇多些忌憚,急慌慌逃出去,若是撞見賊寇豈不是倒黴?

鍋裏燒的熱水已經涼的差不多了,初霽將攜帶的水囊灌滿。得知他們欲要去往沂州,一旁吳月姐皺起眉頭。

“怎的要去那險惡地方?”她說:“那地方山多,賊寇更多!光是咱們這邊就已經叫賊寇給鬧的快過不下去了,去那邊豈不是送羊入虎口?”

初霽和崔屹選定沂州作為退路的時候,就已經設法打探過沂州的情況了。山多,山賊也是真的多!劫掠過往行人客商的事兒屢有發生,偏偏他們熟悉地形,官府幾度試圖剿匪都已失敗告終,最後見他們只劫財不傷人,也並不會騷擾周邊百姓,索性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予理會了。

也有說法是各處山寨賄賂了官府的人,官匪勾結沆瀣一氣,剿匪只不過是做做樣子。

但有一點是肯定的,沂州的山賊,很少會去動自己勢力內的百姓。也許是兔子不吃窩邊草?就很詭異的,賊與民和諧共處,比起山賊,那些百姓更為懼怕官府下來收稅的胥吏。

初霽如此這般的一番解釋,吳月姐聽的若有所思。

也是,若他們禍害周邊百姓,附近百姓都跑光了,那大片的田地誰來耕種?沒人種地,山寨需要的糧食從哪裏來?難道天天下山搶吃的?這不成笑話了嗎?

而且山寨也是需要吸納人手的吧?最佳選擇就是附近這些人,附近村子都有人在寨子裏做事兒了,山寨再不講究也不會禍害自家兄弟的村子吧?

嘶!這麽說來,那些山寨跟周邊的百姓根本就是一夥兒的啊!難怪官府剿匪不利呢,怕是人剛到山腳下,附近百姓就把官兵來了的消息給送出去了。

對周圍百姓來說,那哪裏是山賊啊,那是他們的保護傘啊!

“孟小娘子,我能跟你商量個事兒嗎?”

吳月姐叫了初霽去一旁說話。

“你們走的時候,能不能把阿福也帶上?”吳月姐說明緣由:“我婆婆那邊給二郎相看了個媳婦,那家不要彩禮,但是要求換親。二郎想娶他家女兒的話,就要讓阿福嫁給他家那個傻子兒子。”

王二郎個不要臉的,跟那家閨女無媒茍合滾到一塊兒去了,還叫人抓了個正著。那家要求換親,王家本是不答應的,可誰知那閨女她懷孕了啊!人家發了話了,要麽換親,要麽他們家把孩子打了,另選一個願意換親的人家結親。

這下王家夫妻可急了,那可是他們頭一個孫子輩兒!加上王二郎在家尋死覓活,原本堅定的念頭就動搖了。

給吳月姐看的生氣不已,索性自己出錢在這個村子買了處屋子,帶著男人和小姑子一塊兒搬了過來,免得哪天叫那幾個惡心的給算計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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