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42 我對你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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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42 我對你的意義。
夜半時分, 兩人從出租車下來，一同走進小區。
戚雪言雙手揣在口袋裏，低著頭若有所思, 蕭疏音在她身側，步子放得很慢。
走到兩人碰見過幾次的這條小道, 戚雪言手機震了一下。她拿出來看，是樓知渺的短信，叮囑她喝了酒, 回家路上要註意安全。
戚雪言臉色沈了沈, 停下來，直接刪掉短信。
再擡頭時，蕭疏音已經走出幾步，也停在原地，回頭看她。
“垃圾短信。”戚雪言揚了揚手機，笑著掩飾過去, 快步走到蕭疏音身邊。
近距離對上蕭疏音的目光, 她心血來潮，忽然問：“要不要猜拳？”
蕭疏音平靜看她：“賭註是什麽。”
戚雪言握拳的右手立在兩人之間, 手腕輕輕地轉了轉, 斟酌片刻, 笑著回答：“我走累了, 你要是輸了，就拉著我回去，一直到出電梯。”
“我贏了呢。”
“你應該贏不了吧。”戚雪言懶洋洋地笑, “我今天運氣不錯，你要是贏了，你想做什麽, 我都聽你的。”
蕭疏音沒接話。
戚雪言晃了晃拳頭：“怎麽樣，敢不敢，不敢就算了。”
“來吧。”蕭疏音右手從口袋裏抽出來。
“我先說。”戚雪言彎起眼睛，“我要出布。”
蕭疏音眉間皺緊一秒，而後松開，眼裏浮出一點笑意，點頭：“好。”
“石頭剪刀——”
“布。”戚雪言張開手心。
下一秒，她沒感情地“啊”了聲，好像訝然又不太意外，看向蕭疏音眼睛，笑著說：“你輸了。”
蕭疏音與她對視著，神色平靜，眼裏看不出喜怒，緩緩垂下握拳的右手。
戚雪言忍俊不禁，微醺後語調輕快柔軟，指尖點了點蕭疏音的肩：“都說了我出布，想什麽呢蕭總。”
蕭疏音垂眸，抿唇笑了笑，半天沒動，雙手依舊垂在身側。
戚雪言吸了吸鼻子，默默把手揣回口袋裏，當作無事發生般：“行了，走吧。”
話音剛落，蕭疏音擡手，輕輕拉住她的胳膊，平聲：“我輸了。”
一瞬間，戚雪言的胳膊繃緊，全身也跟著繃緊……她整個人僵住，咽了咽喉嚨，好一會兒，才緩緩轉頭，看向蕭疏音。
蕭疏音松開她，攤開手，聲音輕柔。
“手給我，我拉你回去。”
夜路靜悄悄的，只有風偶爾刮動樹葉，沙沙響。
蕭疏音溫熱的手心包裹著戚雪言的四指，戚雪言的拇指，則輕輕靠在蕭疏音的手背上。
兩人沒有並肩走，蕭疏音快兩步，像是在帶路。戚雪言跟在她後面一點，神色恍然，腳步跟著蕭疏音的節奏，她快她就快，她慢她也慢。
一路無言，直到走入樓棟。
電梯前，兩人站定，蕭疏音面無表情，安靜摁下上行鍵。
電梯門反光，映出她們不近不遠的身影，還有始終交握的雙手。
進了電梯，蕭疏音也沒有松開，等戚雪言站穩，才擡手按下樓層。
轎廂運作發出嗡嗡的輕鳴，像此時此刻飛舞在戚雪言心中的無數只蝴蝶。
靜默裏，電梯到達。
門一打開，唐若臻正黑著臉將手機摁在耳邊：“你管我住多久——”
接著下意識轉頭，表情一楞。
唐若臻的目光先撞上蕭疏音一張冷臉，再往下，看見兩只緊緊握在一起的手……啊，松開了。
“晚上好。”
蕭疏音淡淡地沖唐若臻點了點下巴，徑直邁出電梯，繞過唐若臻，走向家門。
身姿過於坦然，讓唐若臻都忘了還在通話，扭頭，目瞪口呆，像見鬼一樣望著蕭疏音的背影。
“你要出去？”戚雪言的聲音響起。
唐若臻回過神，看回戚雪言：“喔……你們回來了。”
“嗯。”戚雪言也往家門走。
唐若臻跟上，聞了聞：“你們還喝酒啦？”
“嗯。”戚雪言低聲應著，似乎情緒不高，很快把門打開，走了進去。
砰。
隔壁的門也輕輕關上了。
最近忙，戚雪言家陽臺的花圃一直沒有好好打理，只上次和蕭疏音一起，擺上去幾個花箱，還有一張折疊椅。
她進家門後，把包丟去沙發，和唐若臻隨口聊了幾句，調一杯溫熱的蜂蜜水，端著上了陽臺。
沒開燈，借著屋裏透來的一點光，戚雪言獨自坐在陽臺上，一口一口慢慢喝。
她視線偶爾轉向隔壁，停幾秒，再收回，低頭，指腹緩緩摩挲著左手掌心。
心裏想了許多事。
******
“坐。”
戚卓把樓知渺送來的絲巾盒交給何媽，“這麽晚還過來，辛苦。”
“不辛苦，回來這麽久，一直也沒能好好陪您聊聊。”樓知渺笑著，“聽說您明天又要去深圳。”
“嗯，最近事多。”戚卓拿起一個文件袋，交給樓知渺，“來。”
樓知渺起身雙手接過，沒急著打開，只保證：“您放心，這份東西我會物盡其用。”
“嗯。”戚卓點頭。
“對了戚媽。”樓知渺把文件袋放下，“雪言姐今年什麽時候回家過年。”
“不清楚。”
“她都沒跟您通電話嗎？”
“她長大了。”戚卓喝了口水，“回不回，她自己決定。”
“可她畢竟是您……”
“新年有誰沒誰都一樣。”戚卓打斷樓知渺，“你不用考慮她，到時直接來就行。”
樓知渺抿了抿唇，不便多問，只能笑著點頭。
“好。”
******
“好。”
蕭疏音站在餐桌前，語氣溫和，“到時候我和群群一起去接您，開我的車，東西放得下。”
“行，小淩之前也聯系我了，她要是想來，你們一起好了。”
蕭疏音垂了垂眼，應聲：“好，我明天問問她們。”
“新工作怎麽樣？聽群群說你還是很忙，要註意身體，別把自己又折騰住院。”
蕭疏音輕輕笑：“比以前輕松多了。”
掛了電話，她撫著手機屏幕想了會兒，給祁音書發微信，問過段時間去機場接人的事情。
等了大約五分鐘沒有收到回覆，蕭疏音便放下手機，先去臥室收拾。
洗完澡出來，點亮屏幕，上面沒有新消息。
鎖屏。
她拿著手機，隨手拎起椅背上的外套，走向樓梯。
喝完一整杯蜂蜜水，杯子空了，變得很輕。
心也覺得空落落。
戚雪言把杯子舉在眼前看了半天，心底輕輕嘆口氣，起身走出陽臺，關上了門。
這邊的光剛消失，隔壁門打開，不多久，陽臺再次亮起來。
蕭疏音呵出一口熱氣，躬身，查看菜苗。
口袋裏手機震動，是電話——
戚雪言。
蕭疏音站在夜色裏，頓了片刻，摁下接聽：“餵？”
“你休息了嗎？”
“沒有。”
“哦。”戚雪言安靜兩秒，“提醒你，別忘了上去看你的那些菜。”
“好，謝謝。”
“……”戚雪言沒繼續說也沒有掛斷。
蕭疏音指尖稍稍收緊，聲音依舊平淡：“還有事嗎。”
“原來你的手，真的不冷。”戚雪言說。
蕭疏音眨了下眼，換她不接話。
“餵？”戚雪言又出聲。
“……哦。”蕭疏音淡淡應道，“我上來了，菜苗狀態還不錯。”
“這也能讓你不知道說什麽？”
蕭疏音低垂目光，在陽臺上走了兩步：“你希望我說什麽？”
“我希望什麽，你就會說嗎？”戚雪言笑了聲，“怎麽回事，大半夜，跟電話談判一樣。”
“談判……”蕭疏音指尖觸碰濕潤的土壤，“所以，這次也覺得自己運氣不錯，會贏。”
“哈。”戚雪言又笑，“把我的話記這麽牢，一次猜拳輸了很不甘心哦？”
“對。”蕭疏音淺聲回答，“我不喜歡輸。”
“連猜拳也不行？”戚雪言頓了半秒，笑著問，“如果猜拳能考證，你是不是也要提前準備？”
蕭疏音輕輕笑：“說不定。”
“是喝了酒心情好嗎？”戚雪言那邊傳來關門聲，“你今天話好像特別多。”
“因為。”蕭疏音的身影靜了靜，“我們是朋友。”
正要邁步上樓的人停住，戚雪言左手扶著護欄，指尖緩緩點了兩下，眼睛還是笑起來。
“蕭疏音，你應該記得在寧德，鏡臺山，我跟你說過的話吧。”
蕭疏音沒應聲。
“不記得也沒關系，我可以再說一次。”戚雪言繼續往上走，字句清晰，“我說，我無法保證，以後只把你當朋友。”
說完，她直接掛了電話，加快腳步，很快推開陽臺門。
“……”
輕輕吐出一口氣，她望見隔壁陽臺，已經是漆黑一片。
站在光與暗交界的風口，戚雪言低頭，無聲摸了摸發熱後又快速冷卻的屏幕。
笑了笑，調整好心情，她轉身離開。
******
周三，法務部年終述職大會。
蕭疏音一身黑色正裝，淺藍色襯衫領，作為評審人員之一，於前排落座。
“蕭總——”右座的人喊她。
蕭疏音轉頭，側身，目光恰好瞥見前門外，唐若臻和應情正在爭執。
沒多久，應情轉身進門，唐若臻留在原地好像哭了，低頭，抹了好幾下眼角。
“好，沒問題。”蕭疏音淺笑著應完同事，想了想，還是抽了兩張桌上的紙巾，起身走出會場。
一只手伸到眼前，遞來兩張紙。
唐若臻淚眼朦朧地擡起頭，見是蕭疏音，接過，小聲：“謝謝。”
“不客氣。”在縱乘這棟樓裏，蕭疏音難得溫柔地笑了笑，“述職大會馬上開始。”
“唔，好。”
“我先進去了。”蕭疏音點點頭，離開。
中午，在電話裏，唐若臻把這件事轉述給戚雪言，猛誇：“她真的是個好人！”
戚雪言在電話那頭一直笑：“應情到底說什麽了？你居然在那裏哭？”
“跟她說什麽沒關系……”唐若臻嘟囔，不肯細講，“反正我哭的時候，給我遞紙的不是她。”
戚雪言還是笑。
過會兒，她目光落向抽屜，拉開，裏面放著一小包拆過的黑色包裝紙巾。
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戚雪言聽著唐若臻在電話裏的念叨，默默拿出這包紙巾，舉在眼前。
為什麽。
人總是越來越貪心，想做最特殊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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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上二更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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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說。”戚雪言彎起眼睛，“我要出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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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戚雪言張開手心。
下一秒，她沒感情地“啊”了聲，好像訝然又不太意外，看向蕭疏音眼睛，笑著說：“你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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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出去？”戚雪言的聲音響起。
唐若臻回過神，看回戚雪言：“喔……你們回來了。”
“嗯。”戚雪言也往家門走。
唐若臻跟上，聞了聞：“你們還喝酒啦？”
“嗯。”戚雪言低聲應著，似乎情緒不高，很快把門打開，走了進去。
砰。
隔壁的門也輕輕關上了。
最近忙，戚雪言家陽臺的花圃一直沒有好好打理，只上次和蕭疏音一起，擺上去幾個花箱，還有一張折疊椅。
她進家門後，把包丟去沙發，和唐若臻隨口聊了幾句，調一杯溫熱的蜂蜜水，端著上了陽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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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辛苦，回來這麽久，一直也沒能好好陪您聊聊。”樓知渺笑著，“聽說您明天又要去深圳。”
“嗯，最近事多。”戚卓拿起一個文件袋，交給樓知渺，“來。”
樓知渺起身雙手接過，沒急著打開，只保證：“您放心，這份東西我會物盡其用。”
“嗯。”戚卓點頭。
“對了戚媽。”樓知渺把文件袋放下，“雪言姐今年什麽時候回家過年。”
“不清楚。”
“她都沒跟您通電話嗎？”
“她長大了。”戚卓喝了口水，“回不回，她自己決定。”
“可她畢竟是您……”
“新年有誰沒誰都一樣。”戚卓打斷樓知渺，“你不用考慮她，到時直接來就行。”
樓知渺抿了抿唇，不便多問，只能笑著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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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蕭疏音站在餐桌前，語氣溫和，“到時候我和群群一起去接您，開我的車，東西放得下。”
“行，小淩之前也聯系我了，她要是想來，你們一起好了。”
蕭疏音垂了垂眼，應聲：“好，我明天問問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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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疏音呵出一口熱氣，躬身，查看菜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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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雪言。
蕭疏音站在夜色裏，頓了片刻，摁下接聽：“餵？”
“你休息了嗎？”
“沒有。”
“哦。”戚雪言安靜兩秒，“提醒你，別忘了上去看你的那些菜。”
“好，謝謝。”
“……”戚雪言沒繼續說也沒有掛斷。
蕭疏音指尖稍稍收緊，聲音依舊平淡：“還有事嗎。”
“原來你的手，真的不冷。”戚雪言說。
蕭疏音眨了下眼，換她不接話。
“餵？”戚雪言又出聲。
“……哦。”蕭疏音淡淡應道，“我上來了，菜苗狀態還不錯。”
“這也能讓你不知道說什麽？”
蕭疏音低垂目光，在陽臺上走了兩步：“你希望我說什麽？”
“我希望什麽，你就會說嗎？”戚雪言笑了聲，“怎麽回事，大半夜，跟電話談判一樣。”
“談判……”蕭疏音指尖觸碰濕潤的土壤，“所以，這次也覺得自己運氣不錯，會贏。”
“哈。”戚雪言又笑，“把我的話記這麽牢，一次猜拳輸了很不甘心哦？”
“對。”蕭疏音淺聲回答，“我不喜歡輸。”
“連猜拳也不行？”戚雪言頓了半秒，笑著問，“如果猜拳能考證，你是不是也要提前準備？”
蕭疏音輕輕笑：“說不定。”
“是喝了酒心情好嗎？”戚雪言那邊傳來關門聲，“你今天話好像特別多。”
“因為。”蕭疏音的身影靜了靜，“我們是朋友。”
正要邁步上樓的人停住，戚雪言左手扶著護欄，指尖緩緩點了兩下，眼睛還是笑起來。
“蕭疏音，你應該記得在寧德，鏡臺山，我跟你說過的話吧。”
蕭疏音沒應聲。
“不記得也沒關系，我可以再說一次。”戚雪言繼續往上走，字句清晰，“我說，我無法保證，以後只把你當朋友。”
說完，她直接掛了電話，加快腳步，很快推開陽臺門。
“……”
輕輕吐出一口氣，她望見隔壁陽臺，已經是漆黑一片。
站在光與暗交界的風口，戚雪言低頭，無聲摸了摸發熱後又快速冷卻的屏幕。
笑了笑，調整好心情，她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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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法務部年終述職大會。
蕭疏音一身黑色正裝，淺藍色襯衫領，作為評審人員之一，於前排落座。
“蕭總——”右座的人喊她。
蕭疏音轉頭，側身，目光恰好瞥見前門外，唐若臻和應情正在爭執。
沒多久，應情轉身進門，唐若臻留在原地好像哭了，低頭，抹了好幾下眼角。
“好，沒問題。”蕭疏音淺笑著應完同事，想了想，還是抽了兩張桌上的紙巾，起身走出會場。
一只手伸到眼前，遞來兩張紙。
唐若臻淚眼朦朧地擡起頭，見是蕭疏音，接過，小聲：“謝謝。”
“不客氣。”在縱乘這棟樓裏，蕭疏音難得溫柔地笑了笑，“述職大會馬上開始。”
“唔，好。”
“我先進去了。”蕭疏音點點頭，離開。
中午，在電話裏，唐若臻把這件事轉述給戚雪言，猛誇：“她真的是個好人！”
戚雪言在電話那頭一直笑：“應情到底說什麽了？你居然在那裏哭？”
“跟她說什麽沒關系……”唐若臻嘟囔，不肯細講，“反正我哭的時候，給我遞紙的不是她。”
戚雪言還是笑。
過會兒，她目光落向抽屜，拉開，裏面放著一小包拆過的黑色包裝紙巾。
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戚雪言聽著唐若臻在電話裏的念叨，默默拿出這包紙巾，舉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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