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0 我們的初次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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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30 我們的初次約會？
與維港的霓虹不同。
兩人穿過一條狹窄的小巷, 到達煙火味十足的巷間夜市。
戚雪言擡手，撩開懸掛在巷尾的木牌，回頭對蕭疏音笑道：“這裏看起來不錯。”
蕭疏音停在戚雪言身後, 目光朝前望去。巷間兩側掛滿港文招牌，白底紅字、白底黃字, 寫著“永記”、“鴻記”，與港片中夜市的熱鬧場景幾乎一模一樣。
隨後，她跟著戚雪言, 挑了個空位坐下。
桌上擺著菜單, 戚雪言拿起來，前後翻看兩眼，先遞給蕭疏音問想吃什麽。
但蕭疏音說的沒胃口並不是跟戚雪言客套，她接住菜單後，簡單看了兩眼，還給戚雪言：“要一杯西冷紅茶就好。”
“只要喝的麽。”戚雪言皺眉, 卻沒有再勸她, 扭頭望了望，發現沒人來照顧, 便主動起身, “那我去點單了, 我是餓了。”說完, 便擠過幾張塑料椅，走向攤臺。
桌旁只剩下蕭疏音一人。
手機忽然在包裏震動了一下。
她拿出來看，是妹妹發來的消息。
妹妹問：姐姐, 你確定是2號才能回來嗎？
蕭疏音唇間抿了抿，一眾溫馨的暖光中，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臉上, 加上她愈發沈默的神情，顯得有一絲孤寂。
實際上，她依舊是31號晚上返程，只是隔天，1月1號，就是她的生日，她知道，無論如何，現在這個祁音書一定會為她慶祝，或許還有淩豫箏。
因此，出發前，蕭疏音甚至沒有多作考慮，就直接將返程日期說成了2號。
這會兒，她靜了片刻，回到：嗯，2號才回。
沒過兩秒，妹妹遺憾道：好吧，那到時候，我只能先在線上祝你生日快樂啦。
蕭疏音看著這行字，神色倒是平靜，她緩緩回了個“好”。
退出對話框，戚雪言還沒有回來，蕭疏音擡眼對著桌上的木筷筒想了想，又點進了妹妹的朋友圈。
意外，幾分鐘前，妹妹剛更新一條動態。
是妹妹和淩豫箏並肩站在路燈下，還牽著一只小狗的影子合照，配字說：【嘿，又來給斜劉海當媽媽了~】
蕭疏音點開這張照片，盡管看不見這兩人的面容，也能感受到這兩人的幸福。
她唇角不自覺揚起，眼底露出一點溫柔的笑意，真心為這兩人感到開心。當然，這表情也沒有持續多久，笑容漸漸散去後，神情間又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她就這麽安靜地捧著手機，看著照片，出神。
戚雪言端著一大堆小吃走回來，恰好看見定在那一動不動的背影，奇怪走近，目光無意間掃到了蕭疏音這手機屏幕，註意到屏幕上的合照。
她正有些疑惑，蕭疏音忽然轉過頭，同時手指摁下鎖屏。
兩人對視，戚雪言竟然好像從蕭疏音眼中看見了久違的防備。
她短暫楞神，立刻收起表情裏的多餘情緒，裝作什麽都沒有看見，繼續笑著，端食物到蕭疏音跟前坐下。
“想吃的東西太多，聽老板推薦先買了這幾樣，據說都是招牌。”她語氣輕松自然，沒有任何不適。
蕭疏音神色恢覆正常，點了點頭，將手機放回包裏。
戚雪言扯張衛生紙，小心捏起一串咖喱鹵，舉給蕭疏音：“聞著很香，真的不想嘗嘗。”
“不用了，謝謝。”蕭疏音十分客氣，低頭抿紅茶。
戚雪言沒在意，轉回手腕，輕輕咬了一口食物。
桌上陷入短暫的沈默。
周遭食客的笑談聲時不時傳來，而她們兩人身上被光籠罩著，也像被薄薄的黃色玻璃，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片刻後，蕭疏音忽然有動作，從包裏取出一張白色的卡片，這次沒有半分遲疑，幹脆擡手到戚雪言跟前，語調平緩。
“你的身份證掉了，一直沒來得及給你。”
“嗯？”戚雪言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接住，“在哪裏？”
“停車場。”
“哦，謝謝，幸好被你撿到。”戚雪言感激地笑。
謝過之後，桌上再次沈默，雖然沒人覺得氣氛尷尬，但過度的沈默，總有些微妙。
戚雪言放好身份證，目光落在西冷紅茶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蕭疏音註意到戚雪言這打量的神情，眉心慢慢皺起，不一會兒，不知道想到什麽，默默伸手，把紅茶往自己跟前帶了帶。
戚雪言看見蕭疏音這動作，眨了眨眼，擡頭，突然失笑：“……你，該不會以為我想喝吧？”她只是在想，蕭疏音這麽晚喝茶會不會失眠。
“……不是。”蕭疏音竟然半天才否定！
戚雪言攤手：“餵，蕭疏音，在你心裏我到底是個什麽形象？”
蕭疏音也忍俊不禁了。
“抱歉。”她說。
微妙的氣氛被撕開一個口子，蕭疏音大約也會覺得不好意思，率先繼續話題，問：“你31號幾點的飛機？”
“大概九點左右。”戚雪言說，“你呢？聽說你們也是31號回？”
“嗯，我們八點半左右。”
“哦。”戚雪言點點頭，“那就是會比我早登機了。”猜測時間，二選一的難題，果然最容易猜中錯誤的那個。戚雪言心中遺憾道。
在蕭疏音淺淡的笑容中，戚雪言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上身前傾，問：“對了，有一天晚上，我看你在陽臺上打著手機燈，好像在找什麽東西，是找什麽呢？”
蕭疏音似是沒想起來，皺眉回憶了幾秒，而後也失笑，搖了搖頭：“不是找東西，是在看新種下的種子。”
“哦？”戚雪言雙眼一亮，“你也喜歡種花？”
“不是，種菜。”
“種菜？”戚雪言感到意外，“平常看你那麽忙，竟然喜歡種菜？”
“我。”蕭疏音頓了頓，“第一次嘗試。”
“……”戚雪言緩緩擡手，看著蕭疏音的眼睛，沈默兩秒，狀似憂愁地開口，“冒昧問一下，你這趟出差，有托人照顧它們麽？”
“它們還沒有發芽。”
戚雪言了然了，她無奈搖頭，難得有種前輩的感覺，說：“好吧，沒關系，回去要是有問題，你可以找我，我去幫你看看。”
蕭疏音點頭：“好。”
兩人一番約定後，桌上氣氛變得更為輕松。
蕭疏音沒有點小吃，戚雪言便邊吃邊做個美食家，給蕭疏音實時分享每個口味的差異、好壞。
蕭疏音當然還是話不多，但她眉間微蹙，時不時點頭，像開會一樣聽得十分認真，偶爾還會因為戚雪言的形容很有趣，忍不住地笑。
吃完小吃之後，兩人一同起身，並肩朝酒店走去。
夜色漸濃，走出小巷後，兩側的門店大部分已經關閉，街上人影漸漸稀少，世界即將入眠。
路過一家已經關門的蛋撻店時，戚雪言忽然在櫥窗外停下腳步，仰頭望向招牌，幾秒後，她嘆口氣，露出一副懷念又悵然的模樣。
蕭疏音安靜走到戚雪言身旁，沒有詢問，沒有催促。
她仰頭，打算也看一看招牌名，卻聽戚雪言平和出聲——
“有一年研學，剛好我媽也來這附近工作。那年生日，我和她，還有當時最好的朋友，就在這裏吃了一份蛋撻。記得有四種口味，鮮奶、巧克力、芝士、紅茶，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天特別開心，四種口味都非常好吃。”
蕭疏音安靜聽著，目光落到戚雪言的側臉上。
夜幕的暗影與路燈的橙光交錯，映得此時此刻，戚雪言的眉眼格外朦朧，也有一點稚氣。
她動動唇，正要開口，戚雪言很快低頭，轉身看向她，平常笑道，“不過，童年都是有濾鏡的，說不定現在再買來吃，可能也沒那麽好吃了，走吧，時間不早了。”
蕭疏音便點點頭，止住了想說的話。
之後幾天，蕭疏音和嚴立鶴都駐紮在辦公樓裏，她們和藍諾的團隊反覆溝通，順利達成合作意向，擬定好初步的意向書。
戚雪言也如她之前所說，全心全意陪伴著小珍阿姨，看了場賽馬，輸得仰倒在沙發上。
31號這天，蕭疏音和嚴立鶴站在酒店大堂，她先下樓，已經提前辦好了退房手續。
等待嚴立鶴排隊這間隙，蕭疏音擡頭，目光忽然投向世界鐘表墻。
Month12，Day31。
沈思片刻，蕭疏音走到嚴立鶴身邊：“立鶴，我出去一趟。”
嚴立鶴很快“喔”了聲，目送蕭疏音的背影離開。
這一趟，蕭疏音離開接近一個小時，期間給嚴立鶴發消息來說不好意思，沒想到比預估的時間久。嚴立鶴連忙說沒關系，她坐在酒店大堂正好休息一下了。
蕭疏音回來時手上多了兩盒蛋撻，一份看起來是長方形，兩個裝。
她遞給嚴立鶴。
嚴立鶴受寵若驚，趕緊起身接住說謝謝。
另一份是四個裝的正方形。
嚴立鶴其實有些奇怪，前兩天她跟蕭疏音去逛夜市，對方明明說過，不太喜歡甜食，怎麽又會特意去排隊買蛋撻……啊，是不是要給家人帶回去。
機場貴賓室。
戚雪言坐於一角，正低頭翻看手機。
唐若臻在微信裏堅持得不得了：什麽不用了？戚雪言！今天是你生日！就算是你生日的最後一秒！就算是明天才到！我！也！要！在！機！場！接！你！
戚雪言哭笑不得，只能說：好吧好吧。
忽然，蕭疏音發消息來了，問她在哪裏。
戚雪言楞了楞，隨後報出自己的方位。
蕭疏音回：好。
好？好是什麽意思？難道她還打算來找我？戚雪言不解。
十多分鐘後，蕭疏音真的給她發消息，說在門口了。
戚雪言茫然起身，走出門，見蕭疏音穿著一件很酷很冷的黑色大衣，手上拎著一袋東西，身姿筆挺地等在門口。
她走上前，不等她說話，蕭疏音將手裏的東西提高給她，臉上沒什麽表情，語氣依舊冷淡。
“給。”
“這是……”
“我們登機時間到了，先走了。”蕭疏音匆匆打斷她，沒等她問完就轉身，快步甚至變成小跑，朝某處登機口趕去。
戚雪言怔在原地，好半天才擡起胳膊，低頭，皺眉打量……
這個香味？
蛋撻？
幹什麽突然給我買蛋撻？
戚雪言回到貴賓室，坐下，環著胳膊對桌上這一盒蛋撻疑惑。
正當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目光突然註意到，在盒子與袋子的縫隙之間，還有一張小小的卡片。
戚雪言“嗯？”了聲，伸手將卡片取出來，攤開——
【無意從身份證看見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樂。】
看清這句話的一瞬間，戚雪言大腦停止運轉，一片空白，幾秒後，心口突然翻湧起一股暖流，幸福感強烈地包裹住她。
捏緊這張卡片，戚雪言眼眶微微發熱，忽而又想起剛才蕭疏音給她遞蛋撻時，那一張沒有表情變化到簡直像根本沒有感情的臉。
怎麽會一聲不吭記住她的生日，還特意給她買蛋撻來。
戚雪言吸了吸鼻尖，將眼淚忍回去，不過睫毛還是有些濕潤了。
她一手捏著卡片，一手緩緩拂過這一行簡潔有力的字。
“蕭疏音，你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啊。”
-----------------------
作者有話說：【彩蛋】
“賀卡？”店員撓撓臉頰，“唔好意思啊，我哋……窩們系蛋撻店喔。”
“哦，好，不好意思，謝謝。”蕭疏音提著東西走出門。
她環視一圈，嘆口氣——附近再找找吧。
————————
有二更，會比較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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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她跟著戚雪言, 挑了個空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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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蕭疏音說的沒胃口並不是跟戚雪言客套，她接住菜單後，簡單看了兩眼，還給戚雪言：“要一杯西冷紅茶就好。”
“只要喝的麽。”戚雪言皺眉, 卻沒有再勸她, 扭頭望了望，發現沒人來照顧, 便主動起身, “那我去點單了, 我是餓了。”說完, 便擠過幾張塑料椅，走向攤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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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疏音唇間抿了抿，一眾溫馨的暖光中，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臉上, 加上她愈發沈默的神情，顯得有一絲孤寂。
實際上，她依舊是31號晚上返程，只是隔天，1月1號，就是她的生日，她知道，無論如何，現在這個祁音書一定會為她慶祝，或許還有淩豫箏。
因此，出發前，蕭疏音甚至沒有多作考慮，就直接將返程日期說成了2號。
這會兒，她靜了片刻，回到：嗯，2號才回。
沒過兩秒，妹妹遺憾道：好吧，那到時候，我只能先在線上祝你生日快樂啦。
蕭疏音看著這行字，神色倒是平靜，她緩緩回了個“好”。
退出對話框，戚雪言還沒有回來，蕭疏音擡眼對著桌上的木筷筒想了想，又點進了妹妹的朋友圈。
意外，幾分鐘前，妹妹剛更新一條動態。
是妹妹和淩豫箏並肩站在路燈下，還牽著一只小狗的影子合照，配字說：【嘿，又來給斜劉海當媽媽了~】
蕭疏音點開這張照片，盡管看不見這兩人的面容，也能感受到這兩人的幸福。
她唇角不自覺揚起，眼底露出一點溫柔的笑意，真心為這兩人感到開心。當然，這表情也沒有持續多久，笑容漸漸散去後，神情間又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她就這麽安靜地捧著手機，看著照片，出神。
戚雪言端著一大堆小吃走回來，恰好看見定在那一動不動的背影，奇怪走近，目光無意間掃到了蕭疏音這手機屏幕，註意到屏幕上的合照。
她正有些疑惑，蕭疏音忽然轉過頭，同時手指摁下鎖屏。
兩人對視，戚雪言竟然好像從蕭疏音眼中看見了久違的防備。
她短暫楞神，立刻收起表情裏的多餘情緒，裝作什麽都沒有看見，繼續笑著，端食物到蕭疏音跟前坐下。
“想吃的東西太多，聽老板推薦先買了這幾樣，據說都是招牌。”她語氣輕松自然，沒有任何不適。
蕭疏音神色恢覆正常，點了點頭，將手機放回包裏。
戚雪言扯張衛生紙，小心捏起一串咖喱鹵，舉給蕭疏音：“聞著很香，真的不想嘗嘗。”
“不用了，謝謝。”蕭疏音十分客氣，低頭抿紅茶。
戚雪言沒在意，轉回手腕，輕輕咬了一口食物。
桌上陷入短暫的沈默。
周遭食客的笑談聲時不時傳來，而她們兩人身上被光籠罩著，也像被薄薄的黃色玻璃，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片刻後，蕭疏音忽然有動作，從包裏取出一張白色的卡片，這次沒有半分遲疑，幹脆擡手到戚雪言跟前，語調平緩。
“你的身份證掉了，一直沒來得及給你。”
“嗯？”戚雪言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接住，“在哪裏？”
“停車場。”
“哦，謝謝，幸好被你撿到。”戚雪言感激地笑。
謝過之後，桌上再次沈默，雖然沒人覺得氣氛尷尬，但過度的沈默，總有些微妙。
戚雪言放好身份證，目光落在西冷紅茶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蕭疏音註意到戚雪言這打量的神情，眉心慢慢皺起，不一會兒，不知道想到什麽，默默伸手，把紅茶往自己跟前帶了帶。
戚雪言看見蕭疏音這動作，眨了眨眼，擡頭，突然失笑：“……你，該不會以為我想喝吧？”她只是在想，蕭疏音這麽晚喝茶會不會失眠。
“……不是。”蕭疏音竟然半天才否定！
戚雪言攤手：“餵，蕭疏音，在你心裏我到底是個什麽形象？”
蕭疏音也忍俊不禁了。
“抱歉。”她說。
微妙的氣氛被撕開一個口子，蕭疏音大約也會覺得不好意思，率先繼續話題，問：“你31號幾點的飛機？”
“大概九點左右。”戚雪言說，“你呢？聽說你們也是31號回？”
“嗯，我們八點半左右。”
“哦。”戚雪言點點頭，“那就是會比我早登機了。”猜測時間，二選一的難題，果然最容易猜中錯誤的那個。戚雪言心中遺憾道。
在蕭疏音淺淡的笑容中，戚雪言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上身前傾，問：“對了，有一天晚上，我看你在陽臺上打著手機燈，好像在找什麽東西，是找什麽呢？”
蕭疏音似是沒想起來，皺眉回憶了幾秒，而後也失笑，搖了搖頭：“不是找東西，是在看新種下的種子。”
“哦？”戚雪言雙眼一亮，“你也喜歡種花？”
“不是，種菜。”
“種菜？”戚雪言感到意外，“平常看你那麽忙，竟然喜歡種菜？”
“我。”蕭疏音頓了頓，“第一次嘗試。”
“……”戚雪言緩緩擡手，看著蕭疏音的眼睛，沈默兩秒，狀似憂愁地開口，“冒昧問一下，你這趟出差，有托人照顧它們麽？”
“它們還沒有發芽。”
戚雪言了然了，她無奈搖頭，難得有種前輩的感覺，說：“好吧，沒關系，回去要是有問題，你可以找我，我去幫你看看。”
蕭疏音點頭：“好。”
兩人一番約定後，桌上氣氛變得更為輕松。
蕭疏音沒有點小吃，戚雪言便邊吃邊做個美食家，給蕭疏音實時分享每個口味的差異、好壞。
蕭疏音當然還是話不多，但她眉間微蹙，時不時點頭，像開會一樣聽得十分認真，偶爾還會因為戚雪言的形容很有趣，忍不住地笑。
吃完小吃之後，兩人一同起身，並肩朝酒店走去。
夜色漸濃，走出小巷後，兩側的門店大部分已經關閉，街上人影漸漸稀少，世界即將入眠。
路過一家已經關門的蛋撻店時，戚雪言忽然在櫥窗外停下腳步，仰頭望向招牌，幾秒後，她嘆口氣，露出一副懷念又悵然的模樣。
蕭疏音安靜走到戚雪言身旁，沒有詢問，沒有催促。
她仰頭，打算也看一看招牌名，卻聽戚雪言平和出聲——
“有一年研學，剛好我媽也來這附近工作。那年生日，我和她，還有當時最好的朋友，就在這裏吃了一份蛋撻。記得有四種口味，鮮奶、巧克力、芝士、紅茶，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天特別開心，四種口味都非常好吃。”
蕭疏音安靜聽著，目光落到戚雪言的側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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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動動唇，正要開口，戚雪言很快低頭，轉身看向她，平常笑道，“不過，童年都是有濾鏡的，說不定現在再買來吃，可能也沒那麽好吃了，走吧，時間不早了。”
蕭疏音便點點頭，止住了想說的話。
之後幾天，蕭疏音和嚴立鶴都駐紮在辦公樓裏，她們和藍諾的團隊反覆溝通，順利達成合作意向，擬定好初步的意向書。
戚雪言也如她之前所說，全心全意陪伴著小珍阿姨，看了場賽馬，輸得仰倒在沙發上。
31號這天，蕭疏音和嚴立鶴站在酒店大堂，她先下樓，已經提前辦好了退房手續。
等待嚴立鶴排隊這間隙，蕭疏音擡頭，目光忽然投向世界鐘表墻。
Month12，Day31。
沈思片刻，蕭疏音走到嚴立鶴身邊：“立鶴，我出去一趟。”
嚴立鶴很快“喔”了聲，目送蕭疏音的背影離開。
這一趟，蕭疏音離開接近一個小時，期間給嚴立鶴發消息來說不好意思，沒想到比預估的時間久。嚴立鶴連忙說沒關系，她坐在酒店大堂正好休息一下了。
蕭疏音回來時手上多了兩盒蛋撻，一份看起來是長方形，兩個裝。
她遞給嚴立鶴。
嚴立鶴受寵若驚，趕緊起身接住說謝謝。
另一份是四個裝的正方形。
嚴立鶴其實有些奇怪，前兩天她跟蕭疏音去逛夜市，對方明明說過，不太喜歡甜食，怎麽又會特意去排隊買蛋撻……啊，是不是要給家人帶回去。
機場貴賓室。
戚雪言坐於一角，正低頭翻看手機。
唐若臻在微信裏堅持得不得了：什麽不用了？戚雪言！今天是你生日！就算是你生日的最後一秒！就算是明天才到！我！也！要！在！機！場！接！你！
戚雪言哭笑不得，只能說：好吧好吧。
忽然，蕭疏音發消息來了，問她在哪裏。
戚雪言楞了楞，隨後報出自己的方位。
蕭疏音回：好。
好？好是什麽意思？難道她還打算來找我？戚雪言不解。
十多分鐘後，蕭疏音真的給她發消息，說在門口了。
戚雪言茫然起身，走出門，見蕭疏音穿著一件很酷很冷的黑色大衣，手上拎著一袋東西，身姿筆挺地等在門口。
她走上前，不等她說話，蕭疏音將手裏的東西提高給她，臉上沒什麽表情，語氣依舊冷淡。
“給。”
“這是……”
“我們登機時間到了，先走了。”蕭疏音匆匆打斷她，沒等她問完就轉身，快步甚至變成小跑，朝某處登機口趕去。
戚雪言怔在原地，好半天才擡起胳膊，低頭，皺眉打量……
這個香味？
蛋撻？
幹什麽突然給我買蛋撻？
戚雪言回到貴賓室，坐下，環著胳膊對桌上這一盒蛋撻疑惑。
正當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目光突然註意到，在盒子與袋子的縫隙之間，還有一張小小的卡片。
戚雪言“嗯？”了聲，伸手將卡片取出來，攤開——
【無意從身份證看見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樂。】
看清這句話的一瞬間，戚雪言大腦停止運轉，一片空白，幾秒後，心口突然翻湧起一股暖流，幸福感強烈地包裹住她。
捏緊這張卡片，戚雪言眼眶微微發熱，忽而又想起剛才蕭疏音給她遞蛋撻時，那一張沒有表情變化到簡直像根本沒有感情的臉。
怎麽會一聲不吭記住她的生日，還特意給她買蛋撻來。
戚雪言吸了吸鼻尖，將眼淚忍回去，不過睫毛還是有些濕潤了。
她一手捏著卡片，一手緩緩拂過這一行簡潔有力的字。
“蕭疏音，你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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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不好意思，謝謝。”蕭疏音提著東西走出門。
她環視一圈，嘆口氣——附近再找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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