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8 擔心你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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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28 擔心你嘛。
封閉賽道跑線覆雜, 全程接近1.6公裏，其中多個彎口橫縱交錯，沒有固定路線。
是近是遠, 是快是慢，全憑個人的臨場判斷。
康家螢陪戚雪言走到車旁, 暖黃的陽光落在兩人身上。
她笑著遞上頭盔：“雪言，事關合作，我想你應該不會對你的朋友心軟吧？”
戚雪言輕笑, 動作利落地接住頭盔：“康家螢啊, 別話裏有話，你也是我朋友，而且，就算是合作，我們才是一隊。”話音落下，她低頭看著頭盔, 忽然眉間又皺出一副苦惱的樣子。
康家螢疑惑：“怎麽？這頭盔有問題？”
“不是, 我只是琢磨著——”戚雪言嘴角勾起一個愉快的笑容，“也不能讓蕭疏音輸得太難看啊。”
康家螢一楞, 隨即失笑, 她搖了搖頭：“我不覺得她會輸。”
說完, 她轉頭望去, 嚴立鶴正守在蕭疏音車邊，手上比劃動作，快速說著什麽。
“蕭總, 一定要安全第一！”嚴立鶴強調，“那位……戚雪言，她看著就很敢開, 你千萬別勉強。”
“好。”
蕭疏音輕聲應著，目光再次掃去賽道，心中默記各個彎口的方位。
按照規則，第一圈是熱胎圈，供車手調整車況，熟悉賽道，不算入總計時。
康家螢與嚴立鶴退到場邊，各懷心思。
一人環著胳膊神色從容，臉上帶著看好戲的期盼，一人五官緊繃，呼吸沈重，時不時擡頭瞥向上方的計時屏。
教練站於起始點，手裏舉著一柄綠色旗幟。
“3——2——1！”
朗聲倒計時後，綠旗驟然揮舞。
兩輛卡丁車緩緩駛出起點。
這一圈不計勝負，剛出發，戚雪言刻意降低速度，始終與蕭疏音的車並肩前行。
蕭疏音餘光註意到隔壁好似氣定神閑的戚雪言，眉間輕皺——原本，如果是和康家螢比，她清楚希望渺茫，做了別的準備。
可眼下，換作同樣是新手的戚雪言，蕭疏音相信戚雪言不會騙人，那麽，憑借昨晚提前了解過相關知識，又有多一次熱身的優勢。
蕭疏音目光愈發認真。
一定要贏。
途中，蕭疏音在原先的基礎上，再次微調轉彎方式、踩剎車的輕重，將1.6公裏長的賽道拆分，組成心中最優路線。
而戚雪言這邊，也在打量完畢後，攥緊方向盤。
從更衣室和康家螢的交談中，她知道蕭疏音提前在場內試跑過，她也很清楚，蕭疏音絕對不會打沒準備的仗，那麽，她現在就要謝謝蕭老師，當個好學徒了。
車身保持不近不遠的距離，仔細觀察每一次切道、拐彎還有降速的點，默默記下蕭疏音的行車節奏。
一圈下來。
兩輛車難舍難分，同一時間回到起點。
熱胎完成，比賽正式開始，4圈計時賽，以總用時決定勝負。
旗幟高高揚起：“準備——3——2——1——”
“嗡——”
不同於熱胎輪次，旗身落下的瞬間，兩輛車影高速沖出起點，帶起一陣勁風。
學有所成。
戚雪言不再耐心克制，腳下狠踩油門，借著直道把沖刺速度一瞬間拉到最高，轉眼間便把蕭疏音甩去了身後。
蕭疏音沒受幹擾，除了剛起步幾秒的基礎加速，她穩住速度，依照自己心中的節奏，車頭鎖著戚雪言的車尾走線。
卡丁車車身相對較輕，新手盲目提速，容易在彎道失去平衡。
這才是第一圈的第一條直線，拼爆發速度毫無意義。
嚴立鶴聽不到蕭疏音心中的判斷，作為一個新手觀眾，她只能看見戚雪言從一開始就一路領先，心提到嗓子眼，眼睛下意識朝電子屏望。
一行英文下，還空著，沒有數字顯現。
“嚴小姐，別緊張，她們剛跑不到半圈。”康家螢扭頭瞥見，笑著寬慰。
再轉回去，她目光拋向戚雪言那輛車，眼底掠過一絲擔憂，新手一路猛沖，走線飄得太厲害了，彎道一定會出問題。
不久後，兩輛車到達賽道最長的連續S彎，戚雪言這車果然因速度過快，把控不準，轉彎出現問題，以至於幾度連續降速，才順利調整朝向。
趁此機會，蕭疏音腳下松油，左手微轉方向盤，讓輪胎緊貼彎心穩定劃過，繞過幾彎，再在最後出彎的瞬間，輕輕給油，幾秒以內，便迅速縮小了與戚雪言之間的差距。
不過由於先前大幅度落後，戚雪言的車子依舊率先跑完第一圈。
電子屏短暫跳閃後，顯示——
Pos1，Best Tm=1:13.520……
Pos2，Best Tm=1:14.010……
唉。嚴立鶴看清數字，默默嘆氣。
第2圈開始，戚雪言似乎也意識到前一輪的問題，車身稍稍收斂了速度，整體看起來穩當許多。但也因此，失去速度優勢，在同一個S彎處，蕭疏音憑借已然熟練的過彎技巧，悄然反超。
這一圈沖線刷新計時，顯示蕭疏音的車快上1秒左右。
嚴立鶴松口氣，緊繃的肩膀稍微放松下來，心中燃起希望。
“蕭總的優勢是穩定，兩次過彎幾乎一模一樣。雪言呢，雖然不怕，開得猛，但還是太急了。”康家螢點評著，心底還是為好朋友說了聲加油。
第3圈，比賽進入白熱化階段，兩車基本保持同速。
蕭疏音和先前一樣，在直道上穩紮穩打，戚雪言也不再盲目加速，兩車間距不足半米。
之後數次過彎，蕭疏音風格不變，戚雪言卻改變策略，突然選擇繞行弧度更大的外線，意外的是，雖說看起來外線圈大，蕭疏音卻始終沒能甩下緊追不舍的人。
臨近出彎口，只聽引擎又一聲轟鳴。
戚雪言抓住蕭疏音先入彎、先降速的間隙，一咬牙，死死抓緊方向盤，不要命似的繞外線猛地加速……再一次成功將蕭疏音甩在了幾米之外！
嚴立鶴看得啞口無言，康家螢也忍不住往前半步，皺眉，一手捉住了欄桿——
這操作對新手來說太危險了，戚雪言是真想贏……
決勝圈。
蕭疏音一改沈穩，突然在直線上也開始全力提速。
戚雪言見狀，自然是不服輸，引擎拉得更響，車速再度飆升！
兩車越來越快，咬緊彼此，不留任何喘息空間。
又一次聽見耳旁轟鳴。
戚雪言深呼吸，索性孤註一擲，猛地將油門一踩到底，車子又“嗡！”的一聲，徹底拉開與蕭疏音的距離，一路向前疾馳！
“嘖。”康家螢眼底出現擔心，攥著護欄的指尖發白，低聲，“戚雪言這發瘋了……之前試都不肯試一下……今天做什麽……”
雖說這賽場的安全防護十分到位，卻也不代表完全不會受傷啊！
戚雪言再不降速……根本不可能平安過彎！
賽道上，戚雪言握著方向盤的手格外用力，掙出青筋，她心跳快到幾乎要消失了，眼看彎道越來越近，她緊張、恐懼……卻又想要賭一個最完美的降速！
是現在放油，還是……
“！！”
就是這一秒的遲疑，車身突然出現劇烈打滑，方向盤瘋狂晃動，幾乎要失控脫手。
平生基本什麽都不怕，唯獨怕高、怕死……從不願意嘗試極限運動的戚雪言，在這一刻大腦一片空白，渾身發涼。
車輪一度混亂後，眼看整個車子就要完全停滯下來。
蕭疏音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猛地縮緊，腳已經從油門上離開，做好剎停準備。
好在，戚雪言的車子又勉強穩住了，非常慢地重新調整著方向。
呼。
蕭疏音松口氣。
她迅速斂神，果斷抓緊這一刻，快速切向彎道外側，沿用前一輪戚雪言超車的方式，在弧彎上層層提速，輪胎與場沿護墊僅隔幾厘米，擦著邊緣順利經過。
兩輛車在過彎時都有程度不一的降速。
雖說蕭疏音的車先拐出來，戚雪言穩住後，也並沒有放棄，立刻提速追趕。
兩車距離再度縮小，越咬越緊——
嚴立鶴屏住呼吸，不敢眨眼，她抿緊唇，目光跟著疾馳而來的車快速移動。
康家螢視線也緊緊鎖定著兩輛車。
四米——三米——兩米——
“嗡——”
兩輛車在她們的視野中，同時沖過終點。
賽場內靜了下來，教練和工作人員立即朝那兩輛車走去。
嚴立鶴先快速走了幾步，而後又想起什麽，猛地擡頭，望向電子屏。
Last Tm沒有更新，Total Tm一欄也只是前三圈的用時。
蕭疏音緩緩摘下頭盔，頭發有些亂，神色依舊平靜。
她在工作人員的幫扶下起身，淡淡道了聲“謝謝”，接著目光望向另一側——戚雪言剛摘下頭盔，卻沒有起身，轉頭望向賽場，不知道在想什麽。
抿了抿唇，蕭疏音走過去，剛走兩步，她聽見身後嚴立鶴在高喊：
“蕭疏音！蕭疏音！”
蕭疏音和仍坐在車上的戚雪言同時轉頭。
嚴立鶴跑過來，激動到竟然不顧形象地擁抱蕭疏音，聲音十分開心：“贏了！贏了！快了0.002秒！”
戚雪言眼底的光沈了沈，隨後收回目光，轉頭，擡胳膊，對工作人員笑。
“謝謝，我緩過來了。”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進入更衣間。
戚雪言慢步走在前面，額間熱出汗，輸了比賽似乎心情很差，一直皺著眉。
蕭疏音走在後面，她目光倒是一直穩穩地落在戚雪言背影上，只是戚雪言全然未覺。
走到儲物櫃前，兩人這才偶然地互相看了眼。
這系統自動分配的儲物箱竟然正好是一左一右。
蕭疏音輸入箱號、密碼，自動櫃門“嗡”一聲，緩慢向一側滑開。
“你該不會跟蹦極似的，以前經常開吧。”戚雪言忽然轉頭，語氣不冷不熱，“想在康家螢面前裝新手。”
“沒有。”蕭疏音取出東西，側臉平靜，“這是第一次。”
“是麽。”戚雪言輸入密碼，“嘀嘀嘀”作響，“怪不得值得那麽大一個擁抱。”
蕭疏音沒接話，將東西全拎在手上以後，才淡淡開口：“我去換衣服。”
“蕭疏音。”“砰”一聲，戚雪言猛地將儲物箱合上，語氣嚴肅但還算平和，“你出差就不能跟身邊的人說一聲，如果有人在等你呢。”
蕭疏音轉回身：“我和祁音書、葉漫寧她們都說過了。”頓了頓，又問，“是有誰去家裏找我？”
“……”戚雪言一時語塞，胸口微微起伏幾下，說，“物業找你。”
“物業？”
“查燃氣之類的，我也不清楚。”戚雪言面不改色，“就聽見人一晚上去你家找了三四次，每次起碼都等了十多分鐘，大冬天的。”
蕭疏音皺了皺眉，隨後露出有些無奈又好笑的神情：“你的意思是，我以後出差，還需要告知物業。”
“嗯？”戚雪言很想倒回去，把自己那張嘴捂住，這下越說越亂了，“不，我也不是這個意思。”
“那……”
“你。”戚雪言視線在蕭疏音臉上轉了一圈，含糊道，“方便的話，以後可以告訴我。”
蕭疏音眨眼。
“是這樣，我們那兒流行一句話。”戚雪言微笑，“出門靠朋友，在家靠鄰居，我們一梯兩戶又認識，平常能互相照顧，不好麽。”
“有這句話？”蕭疏音笑了下。
“當然有，你不信，搜一下？”戚雪言舉起手機。
蕭疏音並未擡手，目光垂向戚雪言的手機，表情忽然變認真，像是在思考什麽。
戚雪言捏著手機的手指不自覺用力，怎麽，我剛才的話有破綻？
片刻後，蕭疏音擡起目光，臉上露出真心的笑意。
“抱歉，我本來想著距離太遠，回去再問你，你一般不隨便發消息，那天晚上，到底找我有什麽事？”
戚雪言楞了楞，故作茫然，指著自己：“我？我找你了？”
“嗯。”蕭疏音騰出一只手，拿起手機，貼心地翻出聊天記錄，舉給戚雪言，就是她剛出差香港那晚，戚雪言給她發的微信。
“哦……”戚雪言拖長語調，恍然大悟，“是……我找你……就是因為……物業找你……又一直找不到……對。”
她說完擡眼，心裏畢竟有些慌，和蕭疏音對視後，忽然彎起眉眼，擠出和平常完全不同，甚至稱得上柔軟乖巧的笑容，“反正，蕭疏音，我是擔心你嘛。”
蕭疏音怔了怔，快速收回手機，一邊回避視線，一邊連續摁下兩次鎖屏，還點頭，只剩語氣平淡。
“哦，是這樣，先去換衣服吧，一會兒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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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彩蛋】
“蕭疏音，我的天，你害羞什麽，泡溫泉還要裹這麽多。”
“不是害羞。”蕭疏音回答，臉被溫泉的熱水熏得紅透了，“我不習慣。”
戚雪言被這樣子逗得笑，撩起一捧水，往蕭疏音跟前輕輕揚去。
“戚雪言！”蕭疏音一邊躲一邊皺眉。
“假正經。”戚雪言歪頭，“蕭疏音，下午在裏面，你什麽樣，我什麽樣，要不要再跟你情景重演一遍？”
“……”蕭疏音撇開臉，冷淡道，“可以。”
“……嗯？”
“你要是敢，你就來。”蕭疏音看回戚雪言，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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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近是遠, 是快是慢，全憑個人的臨場判斷。
康家螢陪戚雪言走到車旁, 暖黃的陽光落在兩人身上。
她笑著遞上頭盔：“雪言，事關合作，我想你應該不會對你的朋友心軟吧？”
戚雪言輕笑, 動作利落地接住頭盔：“康家螢啊, 別話裏有話，你也是我朋友，而且，就算是合作，我們才是一隊。”話音落下，她低頭看著頭盔, 忽然眉間又皺出一副苦惱的樣子。
康家螢疑惑：“怎麽？這頭盔有問題？”
“不是, 我只是琢磨著——”戚雪言嘴角勾起一個愉快的笑容，“也不能讓蕭疏音輸得太難看啊。”
康家螢一楞, 隨即失笑, 她搖了搖頭：“我不覺得她會輸。”
說完, 她轉頭望去, 嚴立鶴正守在蕭疏音車邊，手上比劃動作，快速說著什麽。
“蕭總, 一定要安全第一！”嚴立鶴強調，“那位……戚雪言，她看著就很敢開, 你千萬別勉強。”
“好。”
蕭疏音輕聲應著，目光再次掃去賽道，心中默記各個彎口的方位。
按照規則，第一圈是熱胎圈，供車手調整車況，熟悉賽道，不算入總計時。
康家螢與嚴立鶴退到場邊，各懷心思。
一人環著胳膊神色從容，臉上帶著看好戲的期盼，一人五官緊繃，呼吸沈重，時不時擡頭瞥向上方的計時屏。
教練站於起始點，手裏舉著一柄綠色旗幟。
“3——2——1！”
朗聲倒計時後，綠旗驟然揮舞。
兩輛卡丁車緩緩駛出起點。
這一圈不計勝負，剛出發，戚雪言刻意降低速度，始終與蕭疏音的車並肩前行。
蕭疏音餘光註意到隔壁好似氣定神閑的戚雪言，眉間輕皺——原本，如果是和康家螢比，她清楚希望渺茫，做了別的準備。
可眼下，換作同樣是新手的戚雪言，蕭疏音相信戚雪言不會騙人，那麽，憑借昨晚提前了解過相關知識，又有多一次熱身的優勢。
蕭疏音目光愈發認真。
一定要贏。
途中，蕭疏音在原先的基礎上，再次微調轉彎方式、踩剎車的輕重，將1.6公裏長的賽道拆分，組成心中最優路線。
而戚雪言這邊，也在打量完畢後，攥緊方向盤。
從更衣室和康家螢的交談中，她知道蕭疏音提前在場內試跑過，她也很清楚，蕭疏音絕對不會打沒準備的仗，那麽，她現在就要謝謝蕭老師，當個好學徒了。
車身保持不近不遠的距離，仔細觀察每一次切道、拐彎還有降速的點，默默記下蕭疏音的行車節奏。
一圈下來。
兩輛車難舍難分，同一時間回到起點。
熱胎完成，比賽正式開始，4圈計時賽，以總用時決定勝負。
旗幟高高揚起：“準備——3——2——1——”
“嗡——”
不同於熱胎輪次，旗身落下的瞬間，兩輛車影高速沖出起點，帶起一陣勁風。
學有所成。
戚雪言不再耐心克制，腳下狠踩油門，借著直道把沖刺速度一瞬間拉到最高，轉眼間便把蕭疏音甩去了身後。
蕭疏音沒受幹擾，除了剛起步幾秒的基礎加速，她穩住速度，依照自己心中的節奏，車頭鎖著戚雪言的車尾走線。
卡丁車車身相對較輕，新手盲目提速，容易在彎道失去平衡。
這才是第一圈的第一條直線，拼爆發速度毫無意義。
嚴立鶴聽不到蕭疏音心中的判斷，作為一個新手觀眾，她只能看見戚雪言從一開始就一路領先，心提到嗓子眼，眼睛下意識朝電子屏望。
一行英文下，還空著，沒有數字顯現。
“嚴小姐，別緊張，她們剛跑不到半圈。”康家螢扭頭瞥見，笑著寬慰。
再轉回去，她目光拋向戚雪言那輛車，眼底掠過一絲擔憂，新手一路猛沖，走線飄得太厲害了，彎道一定會出問題。
不久後，兩輛車到達賽道最長的連續S彎，戚雪言這車果然因速度過快，把控不準，轉彎出現問題，以至於幾度連續降速，才順利調整朝向。
趁此機會，蕭疏音腳下松油，左手微轉方向盤，讓輪胎緊貼彎心穩定劃過，繞過幾彎，再在最後出彎的瞬間，輕輕給油，幾秒以內，便迅速縮小了與戚雪言之間的差距。
不過由於先前大幅度落後，戚雪言的車子依舊率先跑完第一圈。
電子屏短暫跳閃後，顯示——
Pos1，Best Tm=1:13.520……
Pos2，Best Tm=1:14.010……
唉。嚴立鶴看清數字，默默嘆氣。
第2圈開始，戚雪言似乎也意識到前一輪的問題，車身稍稍收斂了速度，整體看起來穩當許多。但也因此，失去速度優勢，在同一個S彎處，蕭疏音憑借已然熟練的過彎技巧，悄然反超。
這一圈沖線刷新計時，顯示蕭疏音的車快上1秒左右。
嚴立鶴松口氣，緊繃的肩膀稍微放松下來，心中燃起希望。
“蕭總的優勢是穩定，兩次過彎幾乎一模一樣。雪言呢，雖然不怕，開得猛，但還是太急了。”康家螢點評著，心底還是為好朋友說了聲加油。
第3圈，比賽進入白熱化階段，兩車基本保持同速。
蕭疏音和先前一樣，在直道上穩紮穩打，戚雪言也不再盲目加速，兩車間距不足半米。
之後數次過彎，蕭疏音風格不變，戚雪言卻改變策略，突然選擇繞行弧度更大的外線，意外的是，雖說看起來外線圈大，蕭疏音卻始終沒能甩下緊追不舍的人。
臨近出彎口，只聽引擎又一聲轟鳴。
戚雪言抓住蕭疏音先入彎、先降速的間隙，一咬牙，死死抓緊方向盤，不要命似的繞外線猛地加速……再一次成功將蕭疏音甩在了幾米之外！
嚴立鶴看得啞口無言，康家螢也忍不住往前半步，皺眉，一手捉住了欄桿——
這操作對新手來說太危險了，戚雪言是真想贏……
決勝圈。
蕭疏音一改沈穩，突然在直線上也開始全力提速。
戚雪言見狀，自然是不服輸，引擎拉得更響，車速再度飆升！
兩車越來越快，咬緊彼此，不留任何喘息空間。
又一次聽見耳旁轟鳴。
戚雪言深呼吸，索性孤註一擲，猛地將油門一踩到底，車子又“嗡！”的一聲，徹底拉開與蕭疏音的距離，一路向前疾馳！
“嘖。”康家螢眼底出現擔心，攥著護欄的指尖發白，低聲，“戚雪言這發瘋了……之前試都不肯試一下……今天做什麽……”
雖說這賽場的安全防護十分到位，卻也不代表完全不會受傷啊！
戚雪言再不降速……根本不可能平安過彎！
賽道上，戚雪言握著方向盤的手格外用力，掙出青筋，她心跳快到幾乎要消失了，眼看彎道越來越近，她緊張、恐懼……卻又想要賭一個最完美的降速！
是現在放油，還是……
“！！”
就是這一秒的遲疑，車身突然出現劇烈打滑，方向盤瘋狂晃動，幾乎要失控脫手。
平生基本什麽都不怕，唯獨怕高、怕死……從不願意嘗試極限運動的戚雪言，在這一刻大腦一片空白，渾身發涼。
車輪一度混亂後，眼看整個車子就要完全停滯下來。
蕭疏音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猛地縮緊，腳已經從油門上離開，做好剎停準備。
好在，戚雪言的車子又勉強穩住了，非常慢地重新調整著方向。
呼。
蕭疏音松口氣。
她迅速斂神，果斷抓緊這一刻，快速切向彎道外側，沿用前一輪戚雪言超車的方式，在弧彎上層層提速，輪胎與場沿護墊僅隔幾厘米，擦著邊緣順利經過。
兩輛車在過彎時都有程度不一的降速。
雖說蕭疏音的車先拐出來，戚雪言穩住後，也並沒有放棄，立刻提速追趕。
兩車距離再度縮小，越咬越緊——
嚴立鶴屏住呼吸，不敢眨眼，她抿緊唇，目光跟著疾馳而來的車快速移動。
康家螢視線也緊緊鎖定著兩輛車。
四米——三米——兩米——
“嗡——”
兩輛車在她們的視野中，同時沖過終點。
賽場內靜了下來，教練和工作人員立即朝那兩輛車走去。
嚴立鶴先快速走了幾步，而後又想起什麽，猛地擡頭，望向電子屏。
Last Tm沒有更新，Total Tm一欄也只是前三圈的用時。
蕭疏音緩緩摘下頭盔，頭發有些亂，神色依舊平靜。
她在工作人員的幫扶下起身，淡淡道了聲“謝謝”，接著目光望向另一側——戚雪言剛摘下頭盔，卻沒有起身，轉頭望向賽場，不知道在想什麽。
抿了抿唇，蕭疏音走過去，剛走兩步，她聽見身後嚴立鶴在高喊：
“蕭疏音！蕭疏音！”
蕭疏音和仍坐在車上的戚雪言同時轉頭。
嚴立鶴跑過來，激動到竟然不顧形象地擁抱蕭疏音，聲音十分開心：“贏了！贏了！快了0.002秒！”
戚雪言眼底的光沈了沈，隨後收回目光，轉頭，擡胳膊，對工作人員笑。
“謝謝，我緩過來了。”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進入更衣間。
戚雪言慢步走在前面，額間熱出汗，輸了比賽似乎心情很差，一直皺著眉。
蕭疏音走在後面，她目光倒是一直穩穩地落在戚雪言背影上，只是戚雪言全然未覺。
走到儲物櫃前，兩人這才偶然地互相看了眼。
這系統自動分配的儲物箱竟然正好是一左一右。
蕭疏音輸入箱號、密碼，自動櫃門“嗡”一聲，緩慢向一側滑開。
“你該不會跟蹦極似的，以前經常開吧。”戚雪言忽然轉頭，語氣不冷不熱，“想在康家螢面前裝新手。”
“沒有。”蕭疏音取出東西，側臉平靜，“這是第一次。”
“是麽。”戚雪言輸入密碼，“嘀嘀嘀”作響，“怪不得值得那麽大一個擁抱。”
蕭疏音沒接話，將東西全拎在手上以後，才淡淡開口：“我去換衣服。”
“蕭疏音。”“砰”一聲，戚雪言猛地將儲物箱合上，語氣嚴肅但還算平和，“你出差就不能跟身邊的人說一聲，如果有人在等你呢。”
蕭疏音轉回身：“我和祁音書、葉漫寧她們都說過了。”頓了頓，又問，“是有誰去家裏找我？”
“……”戚雪言一時語塞，胸口微微起伏幾下，說，“物業找你。”
“物業？”
“查燃氣之類的，我也不清楚。”戚雪言面不改色，“就聽見人一晚上去你家找了三四次，每次起碼都等了十多分鐘，大冬天的。”
蕭疏音皺了皺眉，隨後露出有些無奈又好笑的神情：“你的意思是，我以後出差，還需要告知物業。”
“嗯？”戚雪言很想倒回去，把自己那張嘴捂住，這下越說越亂了，“不，我也不是這個意思。”
“那……”
“你。”戚雪言視線在蕭疏音臉上轉了一圈，含糊道，“方便的話，以後可以告訴我。”
蕭疏音眨眼。
“是這樣，我們那兒流行一句話。”戚雪言微笑，“出門靠朋友，在家靠鄰居，我們一梯兩戶又認識，平常能互相照顧，不好麽。”
“有這句話？”蕭疏音笑了下。
“當然有，你不信，搜一下？”戚雪言舉起手機。
蕭疏音並未擡手，目光垂向戚雪言的手機，表情忽然變認真，像是在思考什麽。
戚雪言捏著手機的手指不自覺用力，怎麽，我剛才的話有破綻？
片刻後，蕭疏音擡起目光，臉上露出真心的笑意。
“抱歉，我本來想著距離太遠，回去再問你，你一般不隨便發消息，那天晚上，到底找我有什麽事？”
戚雪言楞了楞，故作茫然，指著自己：“我？我找你了？”
“嗯。”蕭疏音騰出一只手，拿起手機，貼心地翻出聊天記錄，舉給戚雪言，就是她剛出差香港那晚，戚雪言給她發的微信。
“哦……”戚雪言拖長語調，恍然大悟，“是……我找你……就是因為……物業找你……又一直找不到……對。”
她說完擡眼，心裏畢竟有些慌，和蕭疏音對視後，忽然彎起眉眼，擠出和平常完全不同，甚至稱得上柔軟乖巧的笑容，“反正，蕭疏音，我是擔心你嘛。”
蕭疏音怔了怔，快速收回手機，一邊回避視線，一邊連續摁下兩次鎖屏，還點頭，只剩語氣平淡。
“哦，是這樣，先去換衣服吧，一會兒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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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彩蛋】
“蕭疏音，我的天，你害羞什麽，泡溫泉還要裹這麽多。”
“不是害羞。”蕭疏音回答，臉被溫泉的熱水熏得紅透了，“我不習慣。”
戚雪言被這樣子逗得笑，撩起一捧水，往蕭疏音跟前輕輕揚去。
“戚雪言！”蕭疏音一邊躲一邊皺眉。
“假正經。”戚雪言歪頭，“蕭疏音，下午在裏面，你什麽樣，我什麽樣，要不要再跟你情景重演一遍？”
“……”蕭疏音撇開臉，冷淡道，“可以。”
“……嗯？”
“你要是敢，你就來。”蕭疏音看回戚雪言，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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