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09 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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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09 靠近。
車窗兩旁燈影流動，蕭疏音安靜開車，右側戚雪言低頭，快速打字，終於壓住手機對面那個大呼小叫要出來看個究竟的唐若臻。
穿行進入地下停車場後，很快車子便停了下來，前方車輛橫七豎八，不少人都支出一顆腦袋在指揮交通。
蕭疏音應該是上一次見過這陣仗，表情非常平靜。
她降下車速，緩停在前方的白車後，目光淡淡地凝視著。
這時候，戚雪言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那天你是不是以為我在哭？”
蕭疏音聽見這個“哭”字一楞，抿緊了唇轉頭看向戚雪言，她心中第一刻浮現的，是不久前她坐在車裏哭，被戚雪言看到的場景。
“不記得了？”
戚雪言尾音稍稍上揚，帶著笑意，緊接著從包裏取出一小包黑色的紙巾，捏在拇指與食指之間，沖蕭疏音揚了揚，“有森樓下的那家羅森。”
有森是葉漫寧開的公司，戚雪言曾在裏面擔任品牌營銷部經理一職。
原本工作愉快。
後來與同公司的另一位高層產生管理意見上的嚴重分歧，不想葉漫寧難做，加上野鳶科技這邊的事情步上正軌，戚雪言主動提出了離職。
雖說是主動，但戚雪言心中難免還是有些不痛快，交接工作的末期，她常在下午一個人進公司樓下的便利店湊合坐著，算是思考人生。
心情不算美好的某一天，店裏進來一個讓她非常眼熟的人，淺棕色直發，深色毛衣，對方和戚雪言一樣，來到便利店也是靜靜坐著，好似同樣在對著玻璃窗思考人生。
那個人就是蕭疏音。
連續三天下午，店裏總是有她們兩個人坐在那裏，長長的一條木桌前，她們之間相隔六個空位。
戚雪言曾有幾個瞬間，想著要不要主動跟對方打個招呼，畢竟她從下屬、也就是蕭疏音妹妹的手機裏，見過蕭疏音的臉，認識蕭疏音。
但想想，很冒昧，於是作罷。
“然後有一天，其實我是熬夜了，頭疼。”
車裏安靜一會兒，戚雪言把一包紙握在手心裏，笑著望向前方，“好像還有些感冒吧，那段時間免疫很差，我低頭緩了會兒，再擡頭——”頓了頓，她再次看向蕭疏音，“你就在我手機旁留下了這包紙，人推門走了。”
“那天，你是不是以為我在哭？”
似乎想起來，蕭疏音笑了，點點頭：“對。”
“所以你那個時候有認出我？”戚雪言問，“小祁告訴過你我是誰？”
“不是。”蕭疏音靜了幾秒，“是你後來跟我打招呼，我才知道你是誰。”
“哦，那你就是——”戚雪言舉起手裏的這包紙，“贈人紙巾，手有餘香。”
蕭疏音難得被逗笑了一下，隨後笑容又很快淡去，轉回臉，看向前方。
一個關於過去的簡短插曲，顯然不足以挑動蕭疏音聊天的興趣。
不過是個好的開頭。
戚雪言按捺住性子，沒有繼續出聲。她先學蕭疏音的樣子，靜坐著，望向前方時不時亮紅的車尾燈。
這裏酒吧停車場不比住宅區，沒有安裝場燈，全靠往來的車輛勉強撐起亮度。
剎車燈亮，兩人臉上暈開淡紅的光。剎車燈滅，車內又落回濃郁的黑暗。
從入口幾米行進至車場中央，戚雪言緩慢眨眼，沒再講話，蕭疏音的側影也撫著方向盤，肩膀和後頸都挺得筆直，幾乎沒有多餘的動作。
氣氛冷淡又有些微妙。
——至少戚雪言這麽感覺。
她想大概是她習慣了坐唐若臻或是應情的車，習慣了唐若臻在車上跟她倆的滔滔不絕，所以才不太習慣這個絕對安靜，安靜到讓人想要開窗透透氣的蕭疏音。
不過心裏想歸想，戚雪言並沒有忘記她此行的目的。
覺得時機差不多的時候，她又坦然開口：“其實當初我也是因為這包衛生紙，才動了想要挖你跳槽的心思。”
當然這麽說不算完全正確。
畢竟在那之前，戚雪言從祁音書口中聽見的蕭疏音，是：“對，我有一個姐姐在上海工作，她從小就非常厲害，嗯，現在因為離得比較遠，關系沒有以前那麽好啦，但她還是我認識的人裏面，最有主意最厲害的人。”
戚雪言當時純屬是在跟祁音書閑聊，她撐著臉頰，心裏想的是你這是妹妹對姐姐的濾鏡吧，嘴上笑著誇：“喔，你這麽一說，還真想有機會見見她。”
後面又不知道跟葉漫寧吃飯時聊到了什麽，得知蕭疏音竟然還是葉漫寧的大學同學，關系很好的室友。
葉漫寧豎起大拇指：“蕭疏音能力和人品都是這個，大學特地抽時間給我惡補覆習，救了我好多次，我都要喊她一聲‘媽媽’的程度。”
戚雪言更是輕輕地笑，心想你怎麽也這樣誇張。
然而時間長了，戚雪言心裏，還是莫名把蕭疏音的模樣、氣質描出了一個具體的輪廓，直到真的在便利店碰見蕭疏音，想象中的人物完全落到實處。
和想象竟然相差無幾。
“我們最後一次碰面那天，我跟你打了招呼，後來加了微信。”戚雪言聲音輕快，“其實那時候我就想要問你，有沒有興趣換份新工作，只是晚上突然又聽漫寧講你還在上海忙，就沒有打擾你。”
“倒沒想到你這麽快回來了，說起來，我們是不是也算有點緣分？”
蕭疏音聽完，沒立刻接話，嘴角先揚起一點弧度，依舊很淡地笑了一下，然後略微低頭，幾縷發絲垂落臉側。
這些在戚雪言眼裏都變成慢動作，分外朦朧。
戚雪言把想說的話說了，最後一句“我們有沒有機會成為朋友”，並沒有著急問出口，她察覺到今晚蕭疏音態度的松動，覺得可以將一些沖動放緩，留到下一次。
因為是她想要在這段奇妙的緣分裏更進一步，所以慢一點，讓蕭疏音覺得舒服更重要。
今晚在地下停車場只走了三十分鐘不到，她們見到出口的曙光，一切都非常順利。
副駕上的戚雪言彎了彎嘴角，以前總笑唐若臻過於樂天派，這會兒忽然覺得她自己好像也是。
怎麽全程蕭疏音幾乎沒有說話，她卻覺得她們像是聊了許久呢。
車身拐入僻靜的路口，戚雪言這次像她們第一次開來酒吧時那樣，對蕭疏音說：“我在這裏下車吧，今晚謝謝你了。”
蕭疏音點了下頭，沒多話，等戚雪言解開安全帶，要開車門的時候，忽然問：“打到車了嗎？”
戚雪言停住動作，疑惑回頭。
蕭疏音平靜地看她一秒，目光轉去指了指前車窗：“外面冷。”
戚雪言楞了楞：“哦。”手慢慢收回，聲音還算平穩，“是冷，剛才忘記了，還沒有叫車。”
兩人對視了幾秒鐘，蕭疏音的眼裏看不出起伏，卻忽然轉去伸手擰了下車鑰匙，摁亮應急車燈，最後擡手，撥動車載電臺。
伴隨“滋滋”的調頻輕響，蕭疏音語氣比先前柔和了一些。
“好，那就等你打好車，車來了，再走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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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疏音應該是上一次見過這陣仗，表情非常平靜。
她降下車速，緩停在前方的白車後，目光淡淡地凝視著。
這時候，戚雪言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那天你是不是以為我在哭？”
蕭疏音聽見這個“哭”字一楞，抿緊了唇轉頭看向戚雪言，她心中第一刻浮現的，是不久前她坐在車裏哭，被戚雪言看到的場景。
“不記得了？”
戚雪言尾音稍稍上揚，帶著笑意，緊接著從包裏取出一小包黑色的紙巾，捏在拇指與食指之間，沖蕭疏音揚了揚，“有森樓下的那家羅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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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是主動，但戚雪言心中難免還是有些不痛快，交接工作的末期，她常在下午一個人進公司樓下的便利店湊合坐著，算是思考人生。
心情不算美好的某一天，店裏進來一個讓她非常眼熟的人，淺棕色直發，深色毛衣，對方和戚雪言一樣，來到便利店也是靜靜坐著，好似同樣在對著玻璃窗思考人生。
那個人就是蕭疏音。
連續三天下午，店裏總是有她們兩個人坐在那裏，長長的一條木桌前，她們之間相隔六個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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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想想，很冒昧，於是作罷。
“然後有一天，其實我是熬夜了，頭疼。”
車裏安靜一會兒，戚雪言把一包紙握在手心裏，笑著望向前方，“好像還有些感冒吧，那段時間免疫很差，我低頭緩了會兒，再擡頭——”頓了頓，她再次看向蕭疏音，“你就在我手機旁留下了這包紙，人推門走了。”
“那天，你是不是以為我在哭？”
似乎想起來，蕭疏音笑了，點點頭：“對。”
“所以你那個時候有認出我？”戚雪言問，“小祁告訴過你我是誰？”
“不是。”蕭疏音靜了幾秒，“是你後來跟我打招呼，我才知道你是誰。”
“哦，那你就是——”戚雪言舉起手裏的這包紙，“贈人紙巾，手有餘香。”
蕭疏音難得被逗笑了一下，隨後笑容又很快淡去，轉回臉，看向前方。
一個關於過去的簡短插曲，顯然不足以挑動蕭疏音聊天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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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雪言按捺住性子，沒有繼續出聲。她先學蕭疏音的樣子，靜坐著，望向前方時不時亮紅的車尾燈。
這裏酒吧停車場不比住宅區，沒有安裝場燈，全靠往來的車輛勉強撐起亮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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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冷淡又有些微妙。
——至少戚雪言這麽感覺。
她想大概是她習慣了坐唐若臻或是應情的車，習慣了唐若臻在車上跟她倆的滔滔不絕，所以才不太習慣這個絕對安靜，安靜到讓人想要開窗透透氣的蕭疏音。
不過心裏想歸想，戚雪言並沒有忘記她此行的目的。
覺得時機差不多的時候，她又坦然開口：“其實當初我也是因為這包衛生紙，才動了想要挖你跳槽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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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在那之前，戚雪言從祁音書口中聽見的蕭疏音，是：“對，我有一個姐姐在上海工作，她從小就非常厲害，嗯，現在因為離得比較遠，關系沒有以前那麽好啦，但她還是我認識的人裏面，最有主意最厲害的人。”
戚雪言當時純屬是在跟祁音書閑聊，她撐著臉頰，心裏想的是你這是妹妹對姐姐的濾鏡吧，嘴上笑著誇：“喔，你這麽一說，還真想有機會見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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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沒想到你這麽快回來了，說起來，我們是不是也算有點緣分？”
蕭疏音聽完，沒立刻接話，嘴角先揚起一點弧度，依舊很淡地笑了一下，然後略微低頭，幾縷發絲垂落臉側。
這些在戚雪言眼裏都變成慢動作，分外朦朧。
戚雪言把想說的話說了，最後一句“我們有沒有機會成為朋友”，並沒有著急問出口，她察覺到今晚蕭疏音態度的松動，覺得可以將一些沖動放緩，留到下一次。
因為是她想要在這段奇妙的緣分裏更進一步，所以慢一點，讓蕭疏音覺得舒服更重要。
今晚在地下停車場只走了三十分鐘不到，她們見到出口的曙光，一切都非常順利。
副駕上的戚雪言彎了彎嘴角，以前總笑唐若臻過於樂天派，這會兒忽然覺得她自己好像也是。
怎麽全程蕭疏音幾乎沒有說話，她卻覺得她們像是聊了許久呢。
車身拐入僻靜的路口，戚雪言這次像她們第一次開來酒吧時那樣，對蕭疏音說：“我在這裏下車吧，今晚謝謝你了。”
蕭疏音點了下頭，沒多話，等戚雪言解開安全帶，要開車門的時候，忽然問：“打到車了嗎？”
戚雪言停住動作，疑惑回頭。
蕭疏音平靜地看她一秒，目光轉去指了指前車窗：“外面冷。”
戚雪言楞了楞：“哦。”手慢慢收回，聲音還算平穩，“是冷，剛才忘記了，還沒有叫車。”
兩人對視了幾秒鐘，蕭疏音的眼裏看不出起伏，卻忽然轉去伸手擰了下車鑰匙，摁亮應急車燈，最後擡手，撥動車載電臺。
伴隨“滋滋”的調頻輕響，蕭疏音語氣比先前柔和了一些。
“好，那就等你打好車，車來了，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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