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6 油鹽不進的加班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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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06 油鹽不進的加班夜晚。
錦鮮味業存在的問題不是一天兩天，戚雪言聽應情提起過，手裏早有準備。
不過她還是在蕭疏音面前做出了一副需要聯系人幫忙整理名單，等人回信息過來再給蕭疏音答覆的樣子。
蕭疏音則是在這期間，沒有關心戚雪言打過一次電話就坐著沒走的事，她簡單吃完兩口東西，皺眉，在微信裏聯系仍在上海工作的前同事，便於之後鎖定關聯經銷商，查找交易記錄。
半小時後，在這個一人忙碌一人假裝忙碌的辦公室裏，戚雪言把手帶著手機垂到腿上，進入響鈴設置界面，隨便播放了兩秒。
“哦，終於來消息了。”她佯裝松口氣地起身，沖蕭疏音笑，“我去接電話，希望是好消息。”
蕭疏音安靜聽著，目送戚雪言離開。
“戚雪言！你怎麽還不來？你該不會還在我們公司？你那個誰還不讓你走嗎？”
沒想到，戚雪言剛走出辦公室，電話還真響了，備註顯示“唐大小姐”，她無奈地轉開臉，嘆口氣，一接起來，唐若臻的聲音便劈頭蓋臉撞來。
“你不是和應情一起嗎，一定要我去？”戚雪言說，“我今晚不一定去了，這邊還有事。”
“什麽事啊？你那個誰在你旁邊嗎？她不讓你走啊？”唐若臻又重覆一遍。
蕭疏音辦公室裏的熱水用完了，她拿著杯子推開門，看見戚雪言背對她，站在走廊裏打電話。
“她怎麽會不讓我走……你過來幹什麽……我們……”
蕭疏音與戚雪言擦肩而過，不想打擾對方，在戚雪言的只言片語中特地將步子放快了些。
戚雪言感覺到身旁有人走過，聲音自動停頓，靜靜地等著蕭疏音走遠，才趕緊轉身往別的地方去，“唐若臻，我跟她是在忙正事。”
蕭疏音把水杯放於飲水機下方，臉上沒表情地低著頭，接了一半熱水，一半涼水。端起杯子後先靠在唇邊感受溫度，再輕輕地抿了口。
然後她走去了窗邊，望向窗外的萬家燈火。
等幾分鐘回去，通話應該會結束。
蕭疏音慢慢地喝完半杯溫水，再續上半杯，這才轉身往回走。
遠遠地，走廊空了，沒有戚雪言的身影，蕭疏音眨了下眼，隨後目光朝右望去，卻見戚雪言獨自立在公共辦公區的落地窗邊，雙臂環在身前，下頜微微擡高，像在眺望夜空。
辦公區裏沒開燈，顯得淒冷寂靜，只有對樓大廈的燈光漫延進來，熒熒勾勒著戚雪言的身線。
遲疑片刻，蕭疏音收回目光，步調未改，徑直朝原本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蕭疏音坐下後，戚雪言過一分鐘左右進門，問：“名單發你微信？還是說需要我改去發個郵件？”
蕭疏音擡頭：“微信吧。”
戚雪言點點頭，手裏點了兩下屏幕，隨即蕭疏音擱在桌面上的手機震動。
蕭疏音低頭拿起它，聽見戚雪言笑了笑，說：“居然沒屏蔽我啊。”
“沒有。”蕭疏音面色未改，點開文件。
******
不知道蕭疏音還需不需要別的幫助，戚雪言稍微撐著臉頰，望去蕭疏音辦公室內陳設的這幾盆綠植，估計都是上任總監留下的。
她這會兒在想，過幾天找機會來幫蕭疏音換一換，不要繼續用別人留下的東西。
幾秒後，辦公室內忽然響起“嗡嗡”打印機的輕響。
戚雪言收回註意力，蕭疏音正好從打印機底部抽出一張紙，再拿起桌上的筆，揭開筆蓋，俯首在桌案上勾劃這份經銷商名單。
並且沒有避著戚雪言。
這點倒是讓戚雪言比較意外。
她依舊保持側身撐著臉頰的姿勢，只是餘光明顯瞥去了蕭疏音手指正摁著的這張名單上。
恒通商貿。平鵬貿易。安速達供應鏈。
嗯，還真是眼光毒辣，一勾一個準。
帶著答案看問題的戚雪言，臉上漾起一抹笑意。
她改變坐姿，靠回椅背，雙手環身前，目光流連在蕭疏音的臉上。
辦公室內燈光偏冷，在這個夜晚更為清淡。蕭疏音眉心微蹙，勾出三個有問題的公司名，而後手腕轉向，在一旁快速畫下三個交疊的圈，分別填入三個經銷商的名字，最後，於中心交界處，連筆寫上“錦鮮味業”四個字。
戚雪言臉上的笑容從有意思變得意味深長，目光停在這三個交疊的圓圈上，叩在手臂上的指尖無意識點了點。
她沒有出聲，甚至盡量放緩著呼吸，擡眼看會兒蕭疏音，垂眼看會兒“錦鮮味業”。
嗒。
圈出答案後一分鐘不到，蕭疏音果斷放下手中的筆，轉去看向電腦，迅速敲下幾個摁鍵，再“哢噠哢噠”點兩下鼠標。
這次由於戚雪言是處於電腦屏幕的背面，沒法看見蕭疏音在查找什麽，所以她的視線幽幽地，完全放在了蕭疏音的眼睛上。
她看見一絲又一絲光在蕭疏音的瞳孔中快速流動，對工作格外專註的人，即便她這樣光明正大地盯著看，也沒有分一丁點註意力給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
蕭疏音雙唇微微張開，嘆出一口氣，她記下文字裏的信息，關閉網頁，目光傾斜向桌對面這個觀察她許久的人。
戚雪言和她對上目光的一瞬，倒是不緊張，特別輕松地眨眨眼，笑起來，自然而然問她。
“怎麽樣，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了麽。”
******
關燈後，兩人一同乘電梯下樓。
戚雪言在接電話，跟對面的人說我真的不過去了，今晚沒開車，現在打車過去太麻煩，而且這會兒這個園區打車高峰，你們自己玩吧。
蕭疏音聽著，眼睛緩緩地眨了幾下。
快到一層，戚雪言掛斷通話，轉頭跟蕭疏音講：“今晚辛苦你，我走了。”
蕭疏音客氣地笑了笑。
負一層，空蕩的地下室回響腳步聲，蕭疏音一個人坐進車裏，關門，系安全帶，沒一會兒，車身向外轉出。
緩坡上行後，蕭疏音被一個等在路邊的身影吸引註意力，她思考兩秒，點亮轉向燈，緩慢地靠過去。
降下車窗，她問：“在等車嗎。”
“嗯？”戚雪言聽見聲音，在副駕窗外彎下腰，一雙眼睛彎彎地笑，“哦，是啊，還沒打到車，前面還有四十多個人排隊。”
喀噠。
蕭疏音解開門鎖。
“上來吧，我送你。”
戚雪言坐進車裏，帶著一點很淡的甜果香的味道，蕭疏音看著人把安全帶系好，轉正臉，打左轉燈準備出發。
“你去哪裏。”
“酒吧。”戚雪言說，“就上次那家。”
“好。”蕭疏音沒有多問，右手點了幾下導航，車身啟動。
戚雪言雙手摁在包上，她目視前方，期間同樣被壓在她手心下的手機亮了幾次，她沒有理會。
蕭疏音開車也很有意思。
車速始終穩當，不緊不慢，後車要是規矩地打了轉向，想超車，她平和謙讓，完全不計較。但遇上那種不打燈就想要硬擠，甚至故意別車的人，蕭疏音又會表情淡定地扶著方向盤，不降速，不讓位，就好像打定主意，即便硬堵上去把車剮蹭出輕傷，也絕不給惡人讓道。
同樣的開車方法戚雪言也不是沒見過。但就是覺得蕭疏音這會兒最有意思。
她看完蕭疏音沒表情的側臉，再轉去看向右側窗外的後視鏡，那輛被蕭疏音卡住的車氣急敗壞，好幾次想要追上，居然還怎麽都跑不過了，不是被車堵，就是被紅燈攔。
很快車子駛到一個岔路口，前方擁堵，導航全紅。
戚雪言正想說幹脆我就在這裏下了，轉眼間蕭疏音利索地打燈，轉動方向盤，拐入一旁單向行駛的小路。
這條路確實也能去酒吧沒錯，但會繞很大一圈，且最後一段路直通酒吧的地下停車場，想要再次繞出來，費勁。
“路口把我放下吧，你開過去很難出來。”戚雪言說，“前面停下還來得及。”
蕭疏音沒有任何停頓地接她話，很平的一聲：“沒事。”
戚雪言皺了皺眉，看向開車的人，補充：“起碼堵半小時。”
“好，沒事。”蕭疏音又應道。
“不，我的意思是，半小時都算幸運，說不定要一個小時。”戚雪言講，“還有很多車主找不到人。”
蕭疏音居然笑了一下，看她：“沒關系，我不趕時間，這裏下車不安全。”
戚雪言怔楞，然後心臟像是突然被丟進溫泉裏滾了一圈，熱乎乎又濕漉漉地回到胸腔裏，她“哦”了聲，轉回頭，看向前方，許久之後，才想起來補上一句：“謝謝。”
接下來的一小截路程，戚雪言原本輕松垂放在包上的雙手交握，握久了發熱，她幾乎有些坐立不安地一會兒看看前路距離酒吧還有多遠，一會兒看看窗外緩慢向後流逝的夜景。
哢噠、哢噠、哢噠。
轉向燈的聲音時不時響起。
蕭疏音望見酒吧的霓虹燈招牌，在臨近大門處踩下剎車，看向戚雪言：“到了，你先下吧。”
戚雪言回神，看向蕭疏音：“你熟悉這裏的路線嗎？”頓了頓，“我可以陪你去停車場，等你繞出去，我再去找朋友。”
“不用。”蕭疏音言簡意賅，“謝謝。”
戚雪言單獨下了車，她的身體瞬間被彩色的燈帶照亮，蕭疏音降下車窗，跟她輕輕地點了下頭算作告別，而後車身向右駛去，消失在黑夜中。
“……”
戚雪言沈默，挎著包向右望了很久，最後終於看不見了，才收回目光，低頭，失笑。
“你打車這麽快？不是說很難打車麽？”唐若臻看著戚雪言。
“別人送我來的。”
“哦，別人。”唐若臻說，“別人都送你來了，你怎麽不邀請別人來坐坐。”
戚雪言笑著聳聳肩，想了想，低頭解鎖手機，給蕭疏音發去一句：今晚謝謝，路上註意安全。
嗡嗡。
不知道是不是停車場正在堵車，蕭疏音難得回覆很快，不過——
不客氣。
蕭疏音回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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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雪言：小祁，你姐簡直油鹽不進。
祁音書：認可。
旁邊的淩豫箏：我也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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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還是在蕭疏音面前做出了一副需要聯系人幫忙整理名單，等人回信息過來再給蕭疏音答覆的樣子。
蕭疏音則是在這期間，沒有關心戚雪言打過一次電話就坐著沒走的事，她簡單吃完兩口東西，皺眉，在微信裏聯系仍在上海工作的前同事，便於之後鎖定關聯經銷商，查找交易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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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疏音安靜聽著，目送戚雪言離開。
“戚雪言！你怎麽還不來？你該不會還在我們公司？你那個誰還不讓你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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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事啊？你那個誰在你旁邊嗎？她不讓你走啊？”唐若臻又重覆一遍。
蕭疏音辦公室裏的熱水用完了，她拿著杯子推開門，看見戚雪言背對她，站在走廊裏打電話。
“她怎麽會不讓我走……你過來幹什麽……我們……”
蕭疏音與戚雪言擦肩而過，不想打擾對方，在戚雪言的只言片語中特地將步子放快了些。
戚雪言感覺到身旁有人走過，聲音自動停頓，靜靜地等著蕭疏音走遠，才趕緊轉身往別的地方去，“唐若臻，我跟她是在忙正事。”
蕭疏音把水杯放於飲水機下方，臉上沒表情地低著頭，接了一半熱水，一半涼水。端起杯子後先靠在唇邊感受溫度，再輕輕地抿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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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疏音坐下後，戚雪言過一分鐘左右進門，問：“名單發你微信？還是說需要我改去發個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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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蕭疏音還需不需要別的幫助，戚雪言稍微撐著臉頰，望去蕭疏音辦公室內陳設的這幾盆綠植，估計都是上任總監留下的。
她這會兒在想，過幾天找機會來幫蕭疏音換一換，不要繼續用別人留下的東西。
幾秒後，辦公室內忽然響起“嗡嗡”打印機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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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疏音雙唇微微張開，嘆出一口氣，她記下文字裏的信息，關閉網頁，目光傾斜向桌對面這個觀察她許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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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燈後，兩人一同乘電梯下樓。
戚雪言在接電話，跟對面的人說我真的不過去了，今晚沒開車，現在打車過去太麻煩，而且這會兒這個園區打車高峰，你們自己玩吧。
蕭疏音聽著，眼睛緩緩地眨了幾下。
快到一層，戚雪言掛斷通話，轉頭跟蕭疏音講：“今晚辛苦你，我走了。”
蕭疏音客氣地笑了笑。
負一層，空蕩的地下室回響腳步聲，蕭疏音一個人坐進車裏，關門，系安全帶，沒一會兒，車身向外轉出。
緩坡上行後，蕭疏音被一個等在路邊的身影吸引註意力，她思考兩秒，點亮轉向燈，緩慢地靠過去。
降下車窗，她問：“在等車嗎。”
“嗯？”戚雪言聽見聲音，在副駕窗外彎下腰，一雙眼睛彎彎地笑，“哦，是啊，還沒打到車，前面還有四十多個人排隊。”
喀噠。
蕭疏音解開門鎖。
“上來吧，我送你。”
戚雪言坐進車裏，帶著一點很淡的甜果香的味道，蕭疏音看著人把安全帶系好，轉正臉，打左轉燈準備出發。
“你去哪裏。”
“酒吧。”戚雪言說，“就上次那家。”
“好。”蕭疏音沒有多問，右手點了幾下導航，車身啟動。
戚雪言雙手摁在包上，她目視前方，期間同樣被壓在她手心下的手機亮了幾次，她沒有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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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速始終穩當，不緊不慢，後車要是規矩地打了轉向，想超車，她平和謙讓，完全不計較。但遇上那種不打燈就想要硬擠，甚至故意別車的人，蕭疏音又會表情淡定地扶著方向盤，不降速，不讓位，就好像打定主意，即便硬堵上去把車剮蹭出輕傷，也絕不給惡人讓道。
同樣的開車方法戚雪言也不是沒見過。但就是覺得蕭疏音這會兒最有意思。
她看完蕭疏音沒表情的側臉，再轉去看向右側窗外的後視鏡，那輛被蕭疏音卡住的車氣急敗壞，好幾次想要追上，居然還怎麽都跑不過了，不是被車堵，就是被紅燈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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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口把我放下吧，你開過去很難出來。”戚雪言說，“前面停下還來得及。”
蕭疏音沒有任何停頓地接她話，很平的一聲：“沒事。”
戚雪言皺了皺眉，看向開車的人，補充：“起碼堵半小時。”
“好，沒事。”蕭疏音又應道。
“不，我的意思是，半小時都算幸運，說不定要一個小時。”戚雪言講，“還有很多車主找不到人。”
蕭疏音居然笑了一下，看她：“沒關系，我不趕時間，這裏下車不安全。”
戚雪言怔楞，然後心臟像是突然被丟進溫泉裏滾了一圈，熱乎乎又濕漉漉地回到胸腔裏，她“哦”了聲，轉回頭，看向前方，許久之後，才想起來補上一句：“謝謝。”
接下來的一小截路程，戚雪言原本輕松垂放在包上的雙手交握，握久了發熱，她幾乎有些坐立不安地一會兒看看前路距離酒吧還有多遠，一會兒看看窗外緩慢向後流逝的夜景。
哢噠、哢噠、哢噠。
轉向燈的聲音時不時響起。
蕭疏音望見酒吧的霓虹燈招牌，在臨近大門處踩下剎車，看向戚雪言：“到了，你先下吧。”
戚雪言回神，看向蕭疏音：“你熟悉這裏的路線嗎？”頓了頓，“我可以陪你去停車場，等你繞出去，我再去找朋友。”
“不用。”蕭疏音言簡意賅，“謝謝。”
戚雪言單獨下了車，她的身體瞬間被彩色的燈帶照亮，蕭疏音降下車窗，跟她輕輕地點了下頭算作告別，而後車身向右駛去，消失在黑夜中。
“……”
戚雪言沈默，挎著包向右望了很久，最後終於看不見了，才收回目光，低頭，失笑。
“你打車這麽快？不是說很難打車麽？”唐若臻看著戚雪言。
“別人送我來的。”
“哦，別人。”唐若臻說，“別人都送你來了，你怎麽不邀請別人來坐坐。”
戚雪言笑著聳聳肩，想了想，低頭解鎖手機，給蕭疏音發去一句：今晚謝謝，路上註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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