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的早晨，黎陽註定是睡不了懶覺的。光是大清早來拜年的人就夠他受的了，他活了18年也沒弄懂為什麽要早晨拜年。

相反黎爸黎媽這輩人更喜歡這種熱鬧，張羅半天。遠親不如近鄰，這幾年黎陽一家和南楠一家一直是一起跨年的，年夜飯自然也要準備不少，從下午兩家人就開始忙活。

黎陽和南楠偶爾幫忙打打下手，多半時間還是在客廳玩手機的。即使是過年長輩們依舊要嘮叨幾句:“今天都大年三十了，還抱著個手機不撒手。有什麽好看的，眼睛都看壞了。”

“成天低著個頭，頸椎都落了病。”

“可不，就咱樓下那誰她小兒子才幾歲，就戴眼睛了，都是玩手機玩的。”

長輩們抓住這個共識之後，大聊特聊了起來，甚至擱置了年夜飯的準備工作。南楠和黎陽對視一眼，不約而同進了房間。變成了，南楠躺著玩手機，黎陽坐著看電腦。網絡對年輕人的誘惑，並不能因為長輩的幾句話就能改變。

“誒，席同學給你拜年了沒？”

“沒有。”

“我也沒有，他也不群發。”

“也就你群發。”

“才不是呢，這年頭多少人都群發呀，群發多省事。”

“哦。”

“哼，當代年輕人的冷漠。” 南楠從床上坐起來，“你說，席同學爸媽今天不會真不回來吧？”

“不清楚。”

“這要是真一個人跨年，也太可憐了。”

兩人就這麽渾渾噩噩的過了一下午，被大人們喊出來吃年夜飯。圍坐一桌看著春晚，才有了些年味。

“來來，小南她爸，咱哥倆喝兩口。”

“你嘗嘗我帶來這酒，泉水釀的。”

“真甘甜啊，陽陽你也成年了，跟你南叔喝兩杯。”

“我沒喝過白酒。”

“那更得嘗嘗了，來，叔給你斟一杯。”

黎陽接受能力強，初次喝白酒也沒感覺辛辣，黎爸看兒子爭氣，又給續了一杯。一頓年夜飯下來，白酒是沒少喝，黎陽倒是沒什麽感覺。

吃完飯收著春晚等跨年倒計時，這個時間以往幾年早就震耳欲聾了。南楠看著春晚嘆了口氣:“以前嫌鞭炮聲太吵，現在沒有了吧，反倒有點想了。”

“可不，我們以前這個時間，早就拿著炮仗外面瘋跑了。”

“是是是，就那個二踢腳，誒呦，現在都沒有了吧。”

黎陽聽著大人們講述過去，口袋裏手機突然震了兩下，劃開手機。

席哥哥:[新年快樂！]

看來得趕緊關震動，群發消息馬上就要來了。黎陽想提醒南楠開靜音，發現放桌上的手機並沒有亮。

不是群發？黎陽重新掏出手機，果然又有一條席超的未讀。

席哥哥：[新的一年，祝我的小對床身體健康，永不遲到。]

果然不是群發，黎陽也破天荒的回了句新年快樂。等了好一會席超都再回消息，看來是和家裏人說話聊天了吧。

“南楠，把靜音打開。”黎陽收了手機，也不忘提醒南楠

“嗯，我刷完朋友圈就關。” 南楠瀏覽著各家年夜飯，“黎陽，你看！席超還真是一個人過年。”南楠把手機舉給黎陽看，照片裏電視放著同步的春晚，茶幾上放著外賣和一瓶啤酒，配字是新年都要快樂。

那個茶幾他認得，上次自己就是坐在那上面看著喝多的席超。黎陽眉頭皺了起來，眼看離倒計時沒幾分鐘了，屋裏的大人們隨著春晚主持人聲音的提高，情緒也高漲了起來，眼前的場景是熱鬧的，但腦海裏卻是席超一人在客廳喝酒的畫面。

黎陽沈思了幾秒，最後還是沒忍住播了席超的電話，往餐廳的窗邊走去。果然，電話是秒接的。

“黎陽？”

“嗯。” 電話通了，黎陽又不知道說什麽了。

“你...按錯了吧？” 席超了解黎陽一般是不會打電話的。

“啊...是...”

電話那頭有著和自己這邊一樣，晚會主持人倒數的聲音。不一樣的是，自己這邊還有家人跟著倒數的聲音，那邊卻只有電視聲。“五...四.....”

“哈哈哈成，那掛了吧。”

“三 ...二......”

“等等！”

“嗯？”

“一！”

“席超，新年快樂！”

黎陽那邊變得熱鬧起來，是家人們在互相拜年，但席超依然能清晰的聽到黎陽的話，一個人過這麽重要的節日，說不在乎都是假的，灑脫也是裝的，一時間有些哽咽。

“嗯..新年快樂，黎陽。”

黎陽聽出了席超聲音的不同，想多說幾句，就看到客廳的黎爸示意他過來拜年。

“嗯，我...” 話沒說完就被打斷

“今年我不是一個人了，還有你陪我跨年，真好。”

黎陽攥緊手機，突然不想掛斷了。

“行了，你去忙吧，別熬太晚。”

“席超。”

“啊？”

“我沒有按錯鍵。”

“我是特意打電話給你的，祝你新年快樂。”

窗外沒有人燃放爆竹，卻有煙花在二人胸膛炸開。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有些忙，努力抽時間碼字，這章字數少，但很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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