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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溫情 終於要動真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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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溫情 終於要動真格了

“胎毒……”

馬佳庶妃失神的念著這兩個字, 渾身的力氣仿佛在一瞬間被抽幹,驚得連手上的帕子都捏不住,讓它輕飄飄落到地上。

她雙手死死抵住桌沿, 勉強撐住搖搖欲墜的身子, 踉蹌著往前挪了兩步,盆底踩在帕子上也渾然不覺。只是微微俯身,目眥欲裂,有些神經質的問道:“那如今可還有救?謝大人,我的長生, 我的可憐的孩兒,他還能好起來嗎?”

謝伯遠被她這般情狀嚇得一哆嗦, 穩了穩心神, 聲音中帶著安撫:“小主且寬心,小阿哥的情況雖是有些不妙,但好在您孕期並未繼續服用那方子, 劑量不重。

如今只要用溫和的法子徐徐調理, 固本培元,日後好好將養著,日常衣食住行加倍心,待安然度過周歲, 腑臟長成時, 就幾乎與正常孩子無異。”

昭玥適時上前, 握住馬佳庶妃冰冷的手, “姐姐別擔心, 謝大人醫術高明,既然他都說小阿哥能調養好,必是有把握的。長生他福澤深厚, 又有幾個哥哥的庇佑,一定能闖過這一關。”

“對,對,能治好的,只要熬過周歲,我的長生就會好起來,只要熬過去就好。”馬佳庶妃怔怔的重覆,反手攥住昭玥的手,從中汲取力量。

她朝著謝太醫,目露懇切:“長生的未來,就全仰仗謝大人了,只要能救他,讓我做什麽都願意。”

昭玥扶她在椅上坐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轉頭對謝伯遠道:“還望謝大人先開個調理的方子。”

“謝大人醫術t高明,如今宮中,本宮能全然信任的太醫唯你一人,還需麻煩大人多操勞些。”昭玥語氣和婉。

謝伯遠身子一躬:“娘娘信重微臣,實乃微臣之幸。況且身為醫者,本就當治病救人,娘娘給微臣這個機會,又怎能說是麻煩。”

昭玥擡手虛扶,微微一笑:“既如此,稍後本宮便去回稟皇上,往後長生阿哥與馬佳庶妃的身子還得你多費心。”

“微臣領命,”謝伯遠拱了拱手,旋即面上又浮起一層憂色:“只是,按照馬佳小主方才所言,太醫院內怕是有人與此事有牽扯。微臣若回去按常例錄檔開方,會不會打草驚蛇?”

昭玥頷首,這也正是她所慮之處。

她眉心微蹙,沈聲吩咐:“庶妃與小阿哥的身子不容耽擱,你且將藥方留下,回去後脈案記錄一切如舊,切記不要走漏風聲。”

“其餘事情還得等本宮回稟過皇上。”

謝伯遠躬身退下後,馬佳庶妃捧著那張墨跡未幹的藥方,看了又看,如獲至寶。

室內重歸於寂靜,昭玥看著馬佳庶妃欣喜的笑容,不願立刻打破。

她沈默良久,終於開口問道:“馬佳姐姐,有件事我之前未曾問過你。那坐胎藥方,當初,你是怎麽弄到的?或者說,是誰給你的。”

此話一出,馬佳庶妃呼吸停了一瞬,隨即嘴角勾起苦笑。

她將手中藥方仔細放好,才緩緩轉身,上昭玥關心的眼眸。

“事到如今,臣妾也沒什麽好瞞娘娘的,只是此事說來話長。”她喉嚨幹澀,聲音中帶著些許懊喪。

馬佳庶妃略微整理思緒,目光投向窗外,思緒流轉間,仿佛穿過了漫長歲月,看到剛入宮時的自己。

“我與鈕祜祿貴妃,是康熙四年,經過大小選先後入宮的。那時除了仁孝皇後,其餘人皆無正式位份,都是庶妃,她也不例外。

可她到底出身高貴,身邊從不缺巴結奉承之人,按理說這種高門貴女應當很有脾氣才是,可她偏生對我們這些包衣出身妃子格外和氣,待我更時多了幾分莫名的親厚。

那時我也年幼,離了家正是害怕擔憂的時候。身邊突然出現這麽一位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姐妹,她又真心實意的關照我。我哪裏會有半分戒心,幾乎是她說什麽,我便信什麽。”

她自嘲一笑,話語間盡顯悲涼:“家中父兄指望我光耀門楣,屢次三番傳信,信中字字句句都是在盼著我能懷上皇上的第一子,掙個前程。我不堪其擾,心煩意亂下便將此事說與鈕祜祿貴妃聽。

當時我只是想著,有個人能聽聽心中的苦楚。

沒想到她竟對我說,願意助我一臂之力。還說願將家中坐胎密藥相傳,只盼著我能如願以償,在深宮中能有個依靠。

我當時感動的涕淚交流,視她為再造恩人一般。太醫後來也瞧過,都說這是極好的方子,我更是深信不疑,照著那方子日日服用。

許是那方子真有些效力,沒多久我便診出喜脈,有了承瑞當。那時我歡喜的不知如何是好,只覺得今後的路都亮了,她也真心實意為我開心,看不出半點破綻。”

提及早夭的孩子們,馬佳庶妃眼中淚水漣漣,“可後來,就如娘娘所知的那般,我的孩子一個接一個夭折,甚至到了長華,都沒來得及睜圓看看這世間,就這麽去了。”

淚水無聲滑落,她擡手抹去,閉了閉眼,深吸口氣,才勉強繼續道:“失了孩子的那段時日,我就如同行屍走肉,做什麽都提不起精神,甚至想隨著他們去了,一了百了。

就在那時,鈕祜祿貴妃日日陪伴我,寬慰我,卻在一日假裝失言,透露出一切悲劇都是赫舍裏皇後所為。”

她看向昭玥,眼中盡是痛楚:“我自知不甚聰慧,唯有一身皮囊勉強可觀,也曾疑惑,為何皇後要對我這包衣奴才出身的低賤之人下手?

鈕祜祿貴妃便暗示我,只因皇後娘娘盼著自己的孩子做嫡長子,而我的承瑞早早出生,擋了她的路,這才痛下毒手。”

說到這,她忽然朝著昭玥跪下。

“娘娘恕罪,那些年我鬼迷心竅,竟信了這番胡話,心底對仁孝皇後乃至太子殿下,都存了不該有的怨懟之心,因而有時話語間失了分寸。”她為自己不分青紅皂白的遷怒羞紅了臉,“只是還請娘娘放心,臣妾絕沒做過什麽害人的事情。”

她神色清正,目光堅毅,就差指天發誓了。

昭玥伸手將她扶住。“姐姐不必如此。這兩日的相處,我也清楚姐姐的性子,自是相信姐姐的。”

實話來說,就她這個喜怒形於色的性子,能想出些周密歹毒的計劃來害人,昭玥反倒要高看她一眼。

扶馬佳庶妃重新坐下,昭玥眸光一凝,想起另一樁舊事:“姐姐在宮中十年,可知鈕祜祿貴妃與之前鹹福宮的納喇庶妃關系如何?”

提到這些舊事,馬佳庶妃低頭沈思片刻,搖了搖頭,“這些年我一心撲在孩子身上,與她往來少了許多。至於納喇庶妃......倒也是個可憐人,我只知她前些年失了孩子後就有些瘋癲失態,竟對仁孝皇後口出怨懟之言,還是皇後娘娘寬仁,才饒過她。從此後她為了避人,一直深居簡出。”

“至於她們二人間的關系,也就是尋常妃嬪間的往來。鈕祜祿貴妃向來以和善賢良的面貌示人,十年如一日。幾乎人人都把這印象刻在心裏,是以任誰都能和她說笑上幾句。”

昭玥若有所思,輕聲問:“那倘若,姐姐當時與她也只是泛泛之交,而後不小心從這位貴妃口裏,聽到了孩子被害的‘真相’,是否還會相信?”

馬佳庶妃自嘲一笑:“娘娘,不必倘若,我那時的的確確深信不疑,若不是昨日被娘娘點醒,我還傻得以為真是仁孝皇後所為。”

不對!她回想著昭玥問題的前提,忽然擡眼,一個可怕的念頭劃過心間,:“娘娘的意思是納喇庶妃她......”

她聲音發緊,“沒有證據,臣妾不敢妄言,但也不無可能。這伎倆她使得十分嫻熟,我當時半點破綻也未看出。”

光是自己就折了三個孩子進去,如今碩果僅存的兩個還都病歪歪的,不知能否立起來,再加上納喇庶妃未出世的孩子,甚至可能還有仁孝皇後的承祜......

馬佳庶妃趕忙搖了搖頭,不敢再深想下去。

若真如此,簡直令人毛骨悚然。

昭玥並未直接回答,轉而問道:“另有一事,照謝伯遠所說,那方子只需去掉甜杏仁,便是難得的好方子。她既有此良方,為何自己不用?”昭玥敏銳的發掘了其中的漏洞。

這點馬佳庶妃倒是清楚:“娘娘有所不知,貴妃入宮早年曾小產過一回,之後身子便一直不大爽利,太醫院諸位國手都瞧過,全部束手無策,只能這般慢慢養著。雖是還能有孕,卻艱難無比。”

昭玥了然的點點頭,如此便說得通了。

許是貴妃覺著,她有世間最名貴的藥材養著,總有一日能誕下自己的孩子。

其餘的,都是她孩子的絆腳石。

而絆腳石,自然應當被除去。

*

昭玥傳謝太醫去鐘粹宮並未避著旁人,幾乎是他到的同時,鈕祜祿貴妃那邊就得到消息。

聽到謝伯遠去了,她瞳孔猛的一縮。

揮退報信的小太監,鈕祜祿貴妃在殿內來回踱步,雙手指尖相互揉搓著。

雖說她對自己布下的局有信心,馬佳氏那個蠢貨估計還傻乎乎的以為一切都是赫舍裏幹的。

她一心只撲在那註定活不長的阿哥身上,去尋明貴妃也不過是病急亂投醫,想試試那輔食的法子。

可那位明貴妃實在是邪門。

三番兩次從她精心布置的局中救下太子,還讓她折了納喇庶妃這把好刀。

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下定決心,倏然停步,轉身走到桌案邊,提筆寫下在腦中已經推敲過千百遍的計劃,一氣呵成。

些罷,她輕輕吹幹墨跡,從頭至尾再審視一遍,確任天衣無縫後,唇邊漾開一絲痛快的笑意。

她伸出保養得宜的纖細手指,將紙條拈起,慢條斯理地折疊,再折疊,直至指甲蓋大小,方才塞入袖口。

她喚來文墨,柔聲吩咐:“今日天色甚好,成日悶在屋裏也無趣,隨本宮去禦花園走走。”

“是,奴婢這就去準備軟轎。”被冷落許久的文墨t重又領了差事,忙不疊去辦。

待文墨退下後,鈕祜祿貴妃款款走向殿門。

路過廊下時,袖口幾不可察地一抖,那折得小小的紙片便悄無聲息地落在角落陰影裏。

最邊上的一位灑掃太監餘光撇到那紙條,動作微微一頓,略微擡頭,目光快速和鈕祜祿貴妃碰了一下。

確認他看到後,鈕祜祿貴妃步履未停,心情極佳地搭著文墨的手出了宮門,言笑晏晏。

除了兩人外,唯有隱在廊柱後的周嬤嬤,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她搖搖頭無聲地嘆了口氣,臉上憂色重重。

此時動手,終究還是太著急了些。

可惜,貴妃娘娘如今已經聽不進她的勸阻,一意孤行。

*

晚間,昭玥帶著依依不舍的太子回到景仁宮。

“明娘娘,弟弟好玩!”小保成路上還在回味,眼中滿是快樂,顯然對自己這個弟弟十分滿意。

昭玥失笑,彎腰刮刮他的鼻子:“弟弟可不是拿來玩的。”

跟在一旁的知雲聞言,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一下,瞥了眼自家主子,心下暗忖:主子您說這話可沒什麽說服力,平日裏您沒少逗弄太子殿下,可不就是把小太子當玩具嗎。

察覺到身側的視線,昭玥有些心虛的別過臉去。

小太子可看不見大人間的眉眼官司,只乖巧點頭:“保成記住了,不玩弟弟,保成喜歡弟弟。”

兩人邊說邊跨進正殿門檻,昭玥正欲接話,一道帶著笑意的男聲傳來:

“朕的保成這般小便懂得友愛兄弟,果然有儲君之風。”

兩人聞聲擡眼,動作出奇地一致,臉上同時綻開驚喜的笑容。

“汗阿瑪!”

“表哥?你怎麽這個時辰過來了?”

康熙走到保成另一側,自然而然牽住他的小手,引著二人往內間走去。

他並未直接回答昭玥的問題,而是另起話頭:“今日表妹倒是好興致,怎麽有空去馬佳庶妃那裏。”

昭玥心下了然,唇邊漾起一絲清淺的笑意:“果然什麽都瞞不過表哥,只是今日就算表哥不來,我也要去求見呢。”

底下小保成見自己被阿瑪和明娘娘無視了個徹底,不滿地撅起小嘴,晃著兩人的手:“不理保成,保成生氣氣!”

康熙這才註意到腿邊的小人兒,眉眼柔和,彎腰把他抱起:“是朕的不是,冷落了咱們保成。”

他掂掂懷裏的小肉團,繼續開口:“那朕不問你明娘娘了,保成來告訴汗阿瑪,今日去鐘粹宮玩了什麽?”

保成很好糊弄,見阿瑪和明娘娘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笑得露出米牙,小手還在空中比劃著:“看弟弟,他小小的,一直睡覺。”

康熙眼底湧上暖意,抱著太子在暖炕上坐下,耐心聽著他的童言童語:“保成觀察的真仔細。”

“朕剛剛聽到保成說喜歡弟弟?”

小太子用力點頭,臉上滿是歡喜:“是保成第一個弟弟,喜歡!”

他又歪著頭想了想:“乖乖,不鬧,是好弟弟。”

康熙心中一動,趁機教育保成為君之道:

“保成喜愛弟弟,這很好。只是你要牢記,你不僅兄長,更是太子。這宮裏的弟弟們,將來長大了,都會是你的臂膀,會輔佐你,守護咱們大清的江山。

你做兄長的,如今要愛護他們,將來便要學會如何用他們。你們既是君臣,亦是手足。”

這番長篇大論下來,成功把一歲半的小朋友繞暈了。

他眨巴著眼睛問道:“君臣是什麽?手足?保成的手在這裏,不在弟弟身上。”

康熙被問得一楞,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解釋。

昭玥心裏一囧,險些被這童言稚語逗得笑出聲來,忙用帕子掩了掩唇角。

只能說不愧是卷王,對著個話都說不利索的小孩,還能一本正經灌輸起為君之道。

昭玥嗔怪的看了眼康熙,“保成還小呢,表哥這些話等他開了蒙後再說也不遲啊。如今,他只要知道兄長要愛護弟弟,弟弟要尊敬兄長便是了。”

“是不是呀保成?”

小太子看看似乎還在思索如何解釋的汗阿瑪,又轉頭看看笑容溫柔的明娘娘,很給面子地點點頭,暫時把君臣,手足這幾個深奧的問題拋在了腦後。

三人和樂融融地一同用了晚膳。

席間,康熙似乎暫時拋開了對昭玥帶著謝伯遠前往鐘粹宮的疑惑,偶爾和保成與她說笑幾句,言笑如常。

然而她敏銳的註意到,那雙眸子深處,偶爾會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沈重。

晚膳撤下,宮女奉上清茶漱口。

康熙揉了揉保成的腦袋,示意奶嬤嬤將保成帶下去玩一會兒消食。

殿中少了個奶團子,空氣中那份刻意維持的溫馨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心照不宣的靜默。

康熙目光落在昭玥身上,:“表妹今日去後作何想?”

昭玥起身行了一禮,神情凝重:“稚子無辜,還望表哥細查。”

康熙眼中閃過一絲痛苦,旋即閉上雙眼,不願叫人看到他的軟弱。

“查,自然要查個水落石出。”

他睜開眼,眸中方才那絲痛苦已被盡數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寒芒。

“只是這到底是皇家醜聞,不可揚傳。事情未明之前,絕不可洩露半點風聲。

今日後鈕祜祿貴妃身子不適,只能在永壽宮中靜養,為保貴妃無虞,非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擾其清凈。

至於協理六宮之責,明日起盡數交予你。”

昭玥心中一凜。

這種時候她定然不會再想著躲懶,垂眸福身道:“昭玥領旨,定當盡心竭力,不負皇上信重。”

“另外,”康熙轉動著手上扳指,斟酌道:“太醫院那邊,有多少太醫被她收買尚且不知,朕會差人直接將藥送去長生那裏,讓謝伯遠仔細著些,別給那些老狐貍瞧出什麽端倪。”

“是,我省得。”昭玥應下,喉間逸出一絲輕不可聞的嘆息

康熙看著她在燭光下沈靜的模樣,心中不由一暖,好在這種時候有表妹陪著。

他雖沒有全然信任過鈕祜祿貴妃,但自認待她不薄。貴妃該有的體面,尊榮,權力都毫不吝嗇。甚至在察覺不對勁前,他確實考慮過,是否該給她更進一步的尊位。

如今想來,只覺諷刺至極。

她竟是這般狠毒之人。

若非表妹心思細膩,從長生的病弱中窺見不對勁,他還不知要被蒙蔽到幾時,又有多少孩子要慘遭毒手。

每每想到這裏,他都自責萬分。

“夜深了,”康熙看了眼窗外,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聲音恢覆了一貫的平靜,細聽下還帶著一絲疲意,“你早些安置。”

昭玥目光中帶著些許擔憂:“表哥回去後也要顧惜自己,早些歇息才是,萬勿勞神傷身。往日之事已成定局,不可挽回。但如今保成、長生,還有宮裏其他孩子,都需要表哥清明健康,長長久久的庇佑他們。”

說著,她如同幼時一般走上前去,伸出雙臂,踮起腳輕輕擁住康熙。

康熙身軀一震,下意識就要推開。但感受到昭玥傳遞過來的,久違的溫暖與撫慰,擡起的手頓在了半空,轉而變為摟住她的後腰。

一時間,殿內靜得只剩下燭火的嗶啵聲和兩人綿長的呼吸聲。

昭玥的擁抱很輕,卻異常柔軟。與多年前,他跪在額娘靈前的那個擁抱一樣讓人柔軟。

他閉上眼,喉結滾動,放任自己顯露脆弱,沈溺在這少有溫情中。

但也僅僅只能是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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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終於入v啦!真的真的真的很感謝所有收藏評論的寶寶!你們都是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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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應該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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