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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他們是共生的,可以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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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他們是共生的,可以分享……

“兄長出事的那段時間, 以往有不少看不慣我們家的人冷嘲熱諷,只不過是因為覺得我們日子過得好了一些,亦或者看不慣居然有人能從這泥淖中攀爬出去。”

風言風語落了滿耳, 那時候的傅空青尚且滿心憤怒, 誰若是來找他們晦氣,便被他打了出去,便是街上遇見,也要讓那些人討不了好。

說來也好笑,這些人自此以後, 雖然心裏埋怨,說得更甚, 表面上卻不再亂言。

也有那故作好心的人來說傅空青此舉得罪太多的人, 反倒不好。

後來那人也被爺爺打了出去。

老爺子看著年歲尚輕,滿是意氣的傅空青,嘆息道:“你這孩子……”

傅空青不服氣, 可看著他又花白了不少的頭發卻又有些心虛:“可他們說大哥, 說您和家裏人。”

“沒說你不好。”老爺子瞪了他一眼,難得有了些鮮活氣,“是我沒用罷了。”

說到後來,他紅了眼眶。

若是有用, 便不會在孫子被害時求助無門, 便不會在家人被議論時, 還要個孩子去討公道。

“可根本不是他的錯。”傅空青抱著林相晚, 隱約間似有濕熱洇濕了他的衣領。

他不喜歡哭, 更不可能在他人面前哭,可提起往事,到了林相晚面前, 卻終於表露出自己那份難過。

林相晚同樣抱著他,沈默著沒有說話,可這已經是對傅空青最大的安慰。

後來,傅空青揭竿而起,帶著蒼炎軍在這亂世打出來一份家底。

再歸家時,望著那些滿心惶恐,跪地迎接之人,傅空青卻只覺得沒有意思。

他甚至什麽都不用做,那些擔心自己報覆之人便已經惶恐終日,甚至只需要露出一些風吹草動,便讓他們夜不能寐。

既如此,當初又為何不能閉上那張嘴,分明與他們無關,卻又仿佛想用那流言的刀來傷人。

“不過是無能的表現罷了。”林相晚說道。

“因為無能,借著風言風語,將其當做傷人的武器,並且為此得意。”

可他們是膽小的,怯懦的,令人厭惡的。

傅空青卻不一樣。

他無需再為了過去的人而桎梏。因為穿透曾經那層陰霾,外面是更為廣闊的天地。

“你其他家人呢?他們在哪裏?”林相晚詢問,“你們後來還有聯系嗎?”

“還有,當初爺爺將他們安置到了老家,我起兵以後盡量沒和他們接觸,等到羽翼豐滿才將他們接回。”傅空青握著他的手說道,“日後帶他們來見你,可好?”

“應該是我去見他們吧?”林相晚糾正。

傅空青笑了笑,沒有多言。

只是和林相晚說了這事情,他心裏的一塊郁結確實散了些許。

有些話是不適合同別人說的,即便家人下屬也是一樣。

更不能表現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林相晚卻不一樣。

他們是共生的,可以分享彼此最隱秘的一切。

這夜入睡前,林相晚呢喃著說道:“我很討厭這裏,偶爾看到一些事情會在想,有起義軍過來將這裏推翻也好,改換個新的天地。”

“好。”傅空青攥著他的手,承諾一般應聲。

-

那日過後,林相晚並未再找沈憐,反倒是沈憐那邊時不時就將目光放在外面看書的林相晚身上。

弄月新奇看著這一幕,還有些擔心:“你說了什麽啊,昭容怎麽還時不時註意起你來了。”

她倒不是真關心沈憐和林相晚,就是怕林相晚成功讓沈憐笑出來,到時候自己受到影響。

這事對她本就沒有好處。

沈憐若是笑出來,皇帝日後恩寵她,那自己就沒有往上爬的機會。

皇帝若是對沈憐自此不感興趣,那更不好,她更沒機會接觸皇帝了。

所以昭容還是不笑為好。

“你想那麽多幹什麽?而且若是沒有根胡蘿蔔吊著,陛下若是不想來這邊怎麽辦?”林相晚反問。

這下可難倒了弄月,半晌猶豫著點點頭:“你說得也對。”

不過很快她就不惦記沈憐的事情了,欣喜的擡起手臂說道:“別說,林典藥你那藥方還真不錯,我這段時間都覺得自己聞起來香香的。”

“自然是好的,你我合作,我自然不會哄騙你。”林相晚開口,心裏琢磨著傅空青從蕭弼那裏拿來的東西,琢磨著該找個時間交給沈憐了。

-

幾日後,老皇帝來了一趟。

也不知道是不是聽說林相晚在沈憐這裏有了進展,還是想到了沈憐。

結果自然不用說,來時還端著笑臉,走的時候卻怒罵了沈憐一番,顯得極為不悅。

林相晚第二日過去的時候,弄月臉上帶笑,春風滿面。

“你手裏拿的什麽?”她心情好,詢問林相晚時語氣都熱切了幾分。

“紙鳶。”林相晚拎著懷中那略微有些破舊的紙鳶,笑著開口,“天天在寢殿待著,也該累了,我心想帶昭容出去走走,也許會心情好上不上,你覺得呢?”

弄月覺得不怎麽樣,可她得了林相晚的幫助,昨日陛下還誇她肌膚如玉,身體含香,弄月便也樂意賣林相晚一個好,主動說道:“既如此,那就一起去吧,就是你這紙鳶看著有些破舊了一些。”

“沒辦法,哪有時間去找個新的,便從庫房裏隨便拎了一個修補了一下。”林相晚笑容更甚,完全沒有不高興。

弄月便更覺得他性格不錯,若是日後自己擡了主子,看在林相晚如此知情識趣的份上,倒是可以討過來在自己宮裏做事。

給自己想美了,弄月扭頭便進了殿裏,將林相晚那番話說了一番。

“紙鳶?”沈憐執棋子的手一頓,通過窗外看去,發現林相晚正拎著一個只顏色重繪過後鮮艷不少的破舊紙鳶翻看,只是一眼,卻讓她心神都被扼住,眼角更是有了熱意。

不自覺向門外走了兩步,可到了殿門口,和林相晚對上視線,沈憐又遲疑地退後兩步。

“昭容,如何?臣這新做的紙鳶不錯吧?”林相晚擡頭看了一眼天氣,笑著開口,“難得有個好天氣,何不出去走走?”

他說著還將那紙鳶晃了晃,換了的新弦也跟著甩了甩,卻又隱約留著舊日的影子。

弄月嫌棄說道:“這紙鳶怎麽這麽小啊?看起來一點都不大氣。”

“估計是哪個孩子曾經用過的吧。”林相晚擺弄著開口,語氣漫不經心。

弄月搖頭:“那你得挑選個更好看的才是,這種本該要丟……”

沈憐再也聽不下去,在弄月驚訝的目光下快步上前,捏著那紙鳶望著林相晚:“我去。”

那模樣,便像是林相晚強迫她一般。

不過,倒也不能說錯。

林相晚失笑,松開紙鳶送到她的手中。沈憐連忙小心捧住,竟像是在捧著什麽稀世的珍寶一般。

唯有林相晚看到的臉頰上,她神色珍重又懷念,動作也小心翼翼。

“跟我來吧。”林相晚說道,轉而看向弄月,“你要去嗎?估摸著得外出一個時辰。”

聽到這麽久,弄月連忙搖了搖腦袋。有這個閑工夫,她偷懶不好嗎?什麽破紙鳶,也不知道有什麽好放啊。

支走了弄月,林相晚這才帶著沈憐找了塊清凈去處。

說是不甘願來的,可等到沒了人,沈憐握著那紙鳶的時候,卻不自覺隨著回憶擺弄起來。

“你要做什麽?威逼我對著皇帝笑嗎?好,我會努力去做的。”沈憐擡眸,終究不再忍耐心中情緒,“只是我自己笑不出來,但我會努力的,你別再做這種事情,只我一人受罰也就罷了,屆時拖累兩家無數人,難道就如你所願嗎?”

“您誤會了,我不至於這麽下作。”林相晚搖頭,看向天空,“不試一下嗎?據說是它的主人親自修補的,沒準你們的紙鳶就在同一片天空飛過呢?”

這話誘人無比,更何況對這深宮高墻早已厭煩的沈憐。

她垂下眼眸,半晌松動紙鳶的弦,試圖和記憶中一樣,讓它飛得高高的,也許就能飛躍這宮墻,讓她牽掛的人同樣看到。

林相晚在一旁開口:“說起來,我還未和喜歡的人放過紙鳶呢,既如此昭容便自己放吧,我就不放了,得陪他一起,不然他得吃醋了。”

他大大方方表達著喜歡,自由又肆意。

“你還真是不怕死。”沈憐回眸,看向林相晚的神色有些覆雜,似是羨慕,更多又是困惑。

“不是怕不怕死,而是要看是否有那個本錢。”林相晚將傅空青給自己的那枚玉墜拿出來,撫摸著它輕聲說道,“若是有擺脫這地方的能力?你難道不想爭取嗎?”

沈憐牽弦的手指一頓,看向面前這位炙手可熱的女官。

“我聽過你的事情,就算如此,在這深宮之內,也不過是稍微有點能力的女官罷了,你又能做些什麽呢?”沈憐話語尖銳。

“我能做些什麽,還得看昭容你的誠意了。”林相晚頂著拂動的微風,發絲輕輕飄動。

調查蕭家和沈家的時候,傅空青曾和林相晚交過底。

“齊地蕭家是當地的世家大族,如今風雨飄搖,蕭家搖擺不定,蕭弼在京城做官,一定程度上也是為了給皇室一個交代,讓他們能夠放心。”

“我去拿這紙鳶時,試探過蕭弼的態度,對於皇室,不如說對於這個搶了心愛之人的皇帝,他可並沒有多少忠心。”

這從那天蕭弼在三皇子面前替他們竭力隱瞞就可以看出。

某種程度上,對方也許是觸景傷心,又或者看到他們想到自己和沈憐,可另一方面也看出來,對方對皇室其實是有些不滿的。

“所以你想要拉攏蕭家?”林相晚開口,“只是一個蕭弼,有那麽大的影響嗎?”

畢竟蕭家可是大族。

“還是有的,蕭家本質就在搖擺,這麽多年放任蕭弼不娶妻,未嘗沒有愧疚心理,再加上蕭弼這麽多年在京城穩住皇室,他們自然也得做點表現出來。”

“你確定蕭家可以的話,那也不是不能爭取一下。”林相晚若有所思。

既然大梁註定要走向滅亡,那麽他希望,成功的那個人會是傅空青所在的勢力。多一分助力,也是多一分安全。

“我會試著爭取一下沈憐,你也可以探探蕭弼那邊的口風。”

所以,如今的沈憐可不止是一個任務,還是林相晚這邊要極力爭取的助力。

他這話並不能讓沈憐放下心來。

“入宮之前,我不是沒有想過反抗。”她咬住唇瓣,語氣很輕,“只是,很多事情並非只是兩個人的問題。”

最開始聽聞入宮之事,沈憐想過,是否要同蕭弼遠走高飛,甚至蕭弼也問過她。

沈憐心動了,可很快卻又醒悟過來。

不可能的。

無論蕭家還是沈家,都經不住這樣一樁“醜聞”以及皇帝帶來的怒火。

她不能那麽自私。

所以約定那日,沈憐並沒有去,還告訴蕭弼,自此以後二人決無關系。

“他應當是恨我的,恨我言而無信。”沈憐垂眸,擺弄著手中的線輪。看似平靜無波的語氣下,滿是傷感。

怎麽可能不難過呢?

她咽下了滿心的委屈進入這深宮之內,甚至在臨走前背棄了和戀人的約定,以至於之後的數年咽著苦果度日。

眾人總說沈憐不會笑,是她的偽裝,是她在裝腔作勢。

可沈憐自己清楚,她笑不出來的。

即便現在,她拿到這本該由蕭弼保管的,兒時嬉戲時一同放的紙鳶,得知蕭弼並未放棄她,一直在等待著自己,沈憐依舊笑不出來,甚至越發難過起來。

“為什麽要自責呢?我覺得你的選擇並不是錯誤的,甚至你自己不才是受了最多委屈的人?”林相晚開口,“你又怎麽能確定,當初要是履行了承諾,不會鬧得家破人亡呢?”

別說那時候,就算是現在的皇帝,也還有著臣子的生殺大權。沈憐若真的和蕭弼腦子一熱跑了出去,跑不跑得掉兩說,到時候家族受到影響,他們兩個沒有生存能力的公子小姐還不一定能活下去。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林相晚語氣蠱惑,“我給你們帶來了新的轉機。”

-

那日過後,沈憐似乎和從前沒什麽兩樣,甚至紙鳶都讓林相晚拿了回去,只是態度上,卻不再像之前那樣,抗拒對方的到來。

而林相晚也會時不時帶一些新奇的小東西過來,有時候是些齊地那邊的小糕點,有時候是個巧妙的小玩具,至於其中夾層是否會藏著一兩句文字,那文字又是否被看過的沈憐燒掉,誰也不清楚。

這日,兩人都在屋中各自做著事,外面卻傳來通報聲。

一向行事肆意的弄月都如臨大敵,緊張著跑進來開口:“昭容,皇後,皇後殿下過來了!”

沈憐動作一頓,握著手中的磨喝樂收緊動作。

“一個娃娃罷了。”林相晚放下手中的雜記,出聲提醒。

這書還是沈憐書架上翻出來的,看醫書累了就拿出來看看。有時候看到裏面各處的風景,林相晚也會在想,日後等這皇城破開,自己出了宮,要不要同傅空青去這些地方游玩。

前提是傅空青那邊在這場逐鹿之爭中沒有受到影響。

沈憐頷首,稍微冷靜下來。

其實想來,不過是個玩具罷了,有誰能看出什麽呢。

而且……

撫摸著蔥白的指尖,想到林相晚前段時間提議的事情,她那顆心突然就平穩下來。

金瑤就是在這個時候進來的。

“聽說妹妹近來情緒好了幾分,我便過來看看。”金瑤依舊是日常那尊貴華麗的模樣,見到沈憐臉上便帶了笑容。

林相晚站了起來,簡單行了個禮,金瑤這才像是看到他一樣,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還有些不可思議:“還真像傳聞中那樣,林典藥是個大家都喜歡的人物,這才沒多久,你們就關系融洽起來了。”

說著她輕撫手掌,道了聲“妙極”。

“當日我也不過是隨口一提,未曾想你們還真是投緣,我看看,妹妹你這模樣看起來都鮮活了幾分,想來過不了幾天,就能滿足陛下心願,笑出來了。”金瑤湊近仔細觀察著沈憐。

只是那話裏的“皇帝”二字卻讓沈憐好不容易平覆下去的心情又翻江倒海起來,甚至幾欲作嘔。

金瑤卻不在乎她的情緒,目光落在那磨喝樂上,新奇說道:“妹妹還是小孩心性呢,喜歡這小玩意,從何處來……”

她伸手想要去碰,不曾想剛有動作,沈憐突然身體一軟,站起的身體驟然倒了下去,那“磨喝樂”在她手中微微滾開,繼而雙眸像是死死盯著金瑤一般。

這驟然的變故嚇壞了金瑤,連忙捂著嘴退後兩步。

弄月更是發出了尖叫:”昭容,你沒事吧!”她還未懷孕成為皇上妃子,昭容可千萬要活著啊。

一片亂象中,林相晚上前兩步按住沈憐手腕,蹙眉說道:“皇後殿下,昭容似是暈倒了,還得請太醫過來。”

也是巧了,若是換個人來,要請太醫還得稟報到金瑤這裏,如今人就是在金瑤面前暈倒的,連稟報的功夫都省了。

金瑤被他一提醒才反應過來,連忙呼喚自己身邊的宮人:“來人,去請太醫,就說沈昭容暈倒了,盡快。”

同時她又吩咐人將沈憐扶到軟塌之上。

林相晚趁著這功夫將磨喝樂又放回了桌上,垂下眼眸望著這來來去去的腳步,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本來是打算老皇帝來的時候再來這一套的,既然皇後來了,那便擇日不如撞日,總歸沒什麽區別。

-

有皇後的命令,太醫那邊自然不敢耽擱,很快便趕到了挽月殿。

片刻後,太醫檢查完,神色為難說道;“這,臣一時間竟然是檢查不出來病根。”

“檢查不出來病根?意思是沈昭容沒病?”皇後質問,淩厲的目光落在沈憐的臉頰上。

“並非如此,昭容確實暈倒,脈象奄奄,氣息微弱,只是臣才疏學淺,一時間對不上病由。”

金瑤神色凝重下來。

太醫不會撒謊,他既然說沈憐沒有裝病,那自然是沒有裝病的。更何況林相晚的診斷也是差不多的意思。

若真是如此,難不成還真讓沈憐攤上什麽奇特的病癥了?

“無論如何,不管你們用什麽方法,這病都得治,還要好好治,聽到了嗎?”金瑤一邊說一邊覺得晦氣。

這沈憐早不暈晚不暈,偏偏在自己來的時候暈,若不是太醫的診斷,她都要懷疑此人是故意來誣陷自己的了。

一個脾氣古怪的妃子,若非要刁難一下那女官,她真的沒有必要去對付。

又安排太醫開了藥方,再差遣宮人去拿藥材,皇後看了一眼還暈著的沈憐,目光落在林相晚身上:“林雙,太醫不便留在這裏,既如此,你就先在此處照顧著沈昭容,待我將此事稟報給陛下,再做打算。”

林相晚當即應是,等到皇後離開,他這才看向暈倒的沈憐。

對方當然沒有生病,身上的癥狀也都是假的,之所以連太醫都診斷不出來,不過是用了林相晚的獨門法子。

按照藥方連續喝上數天,便能讓人氣若游絲,仿若生病,不過這東西不能長期服用,時間久了也容易漏出馬腳,但短期內夠了。

晚上,老皇帝也親自來了一趟。

過來的時候沈憐已經醒了,看到老皇帝的時候,她一反之前的冰冷,神色也柔和了些許。

“陛,陛下。”沈憐顫聲說著,搭配上蒼白的臉色,看著越發虛弱。

她顫巍巍伸出手,老皇帝頓了一下,卻還是沒有接近。

林相晚在後面看到這一幕,心道果然。

傅空青告訴過他,老皇帝這人實則非常迷信佛老之術,年紀大了,更是見不得這種生病的景象,只是看著便覺得自己也沾染了一身晦氣。

如今沈憐主動靠近,他反倒是不願意了。

而這話,林相晚是告訴過沈憐的。

如今一切都按照他的說法發展,沈憐那壓在心底的陰霾竟然意外消散了些許。

原來這就是她懼怕的帝王,如今看來,若非沒有那壓在頭頂的皇權,竟是完全俗不可耐。

可就是這麽一個人,卻差點毀了她的一生。

想到此處,她竟是氣急咳嗽了兩聲,襯得模樣越發虛弱。

沈憐卻仿佛不覺,在皇帝略有些疑惑驚疑的神色下擡起臉頰,顫巍巍扯出了一個笑容。

那笑容應當是漂亮的,只是這會,老皇帝卻完全沒有欣賞的想法,竟是覺得那笑容要刺向他一般,帶著兩分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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