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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只要能讓你生活過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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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只要能讓你生活過得好……

靈動的雙眸此時正不滿盯著他,隱約間還能看到兩分關心,見他半天不說話,林相晚有些奇怪,卻還是拿出一張帕子遞到他臉上擦了擦,繼而按在傅空青臉上,示意他接過去。

帕子還是傅空青上次給他擦眼淚的,之後被林相晚洗過,還帶著點清新的香氣。傅空青接過後攥在手中,想說點什麽,卻又堵塞在喉嚨裏開不了口。

林相晚也沒在意,只當他突然有事情,小心將油紙包的紙筆送到他的手中,讓他帶好以後,這才拉著傅空青回了院子。

他是沒淋雨,可傅空青卻泡了個落湯雞,林相晚於是先去小爐前熬了兩碗姜湯,一杯給自己,一杯推到了傅空青面前。

屋裏點了燈,光線昏黃。

傅空青正在擦拭臉和身上的水,只是用的不是林相晚給他的帕子。

要麽說人長得英俊怎麽都不會難看。分明淋了個落湯雞,頭發都貼著臉頰了,可這絲毫不影響男人的英俊,反倒多了幾分沈郁,讓人忍不住探究他是否有什麽心事。

“你今天心情不好?”林相晚捧著姜湯喝了一口,繼而被燙得鼓著臉頰,等到那燙意緩解,這才緩緩咽了下去。

傅空青一直觀察著他,見此臉上終於有了些笑意,卻沒了平日調侃的模樣,輕輕應了一聲:“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心情不太好,就來這裏了。”

只是來了以後發現林相晚卻不在,他也不知道什麽心思,楞是沒有進屋,反倒是一直站在外面等待對方,連那之後連綿的雨水都沒有心情去管。

只是這會,隨著林相晚的那一系列小行為,傅空青心頭的郁悶倒是稍微掃清了一些。

這話聽著真奇怪,就跟他這裏是解悶的地方一樣。林相晚輕哼了一聲,想著姜湯暫時也喝不了,便起身去整理文蘭送給他的紙筆。

身後的人一直安靜待著,他想了想,還是沒忍住問道:“什麽不好的事情,玉容露的銷量不好?還是遇到了什麽麻煩?”

傅空青沒有回答,目光落在了他收拾的紙筆上,神色一頓。

“你要讀書?”

“讀書算不上,就是想認識幾個字,等到以後有機會離開,沒準還能靠這個賺點花銷。”

傅空青捏著那質地上好的宣紙,突然笑了一聲:“你說,那些讀書人學習經世治國的道理,有什麽用呢?總想著靠滿身的學識能報效國家,卻不知道在真正的黑暗面前,無力至極。”

林相晚覺得他這話有些不對,可讓他說大道理去反駁傅空青,又有些沒意思。摳著桌角想了好一會,才為難說道:“我不懂別人是怎麽想的,可我要學東西,是學給自己,是為了日後能多一個討生活的手段,幸運的是我現在有接觸的機會。”

“至於別人,不可能沒有用吧,畢竟要施展抱負也有渠道,沒準是那渠道有了問題呢?”

畢竟林相晚知道,此時的大梁風雨飄搖,沒過多久就要陷入亂象,甚至皇帝都要換個人做。再加上老皇帝還如此昏聵,就算有人要施展抱負,沒有機會也沒有辦法。

可這不能說學習知識是錯的。

傅空青深深看了他一眼,突然笑著說道:“你說的對。”

“不說這個了,看我給你帶了什麽?”傅空青笑著拿出一錠銀子送到他的手中,“你最喜歡的銀子。那個方法真的不錯,居然吸引了不少愛攀比的公子哥和貴女,如今訂單堆了不少,就等玉容露送到他們手中。”

“這只是一部分錢,剩下的等日後錢到手再給你拿過來。”

林相晚欣喜接了過來,仔細在手裏打量了好一會,這才咳嗽一聲,指著紙筆還有銀子說道:“糾正一下,這個還有這個,都是我的生存手段,我愛的不是它們,是愛它們能讓我生活過得更好。”不要說得他像是財迷一樣好嗎?

傅空青挑眉:“只要能讓你生活過得好,你就會喜歡嗎?”

林相晚覺得這問題有些奇怪,遲疑著說道:“那還是不一定吧,總得是我自己感興趣,想要做的。”

畢竟知識和錢不會背叛自己,其他就不一定了。

“對了,這個先給你。”林相晚將手脂的方子拿出來遞給他。

傅空青詫異接過:“不等剩下的錢交給你?”

“可你不是要急用嗎?”林相晚反問。他能看出來,這人雖然對他的兩個方子都感興趣,可一直最想要的還是手脂方子,只是玉容露能夠賺錢,這才另辟蹊徑,想要借著賣出玉容露的錢來買手脂方子。

捏著手中那張薄薄的紙,傅空青心情覆雜不已。他說不上來是什麽滋味,可連帶著之前那番話,像是猛然沖擊開了他心頭的烏雲。

“你就不怕我昧下你的方子。”

“那你的玉墜可就再也找不到了。”林相晚晃了晃手中的玉墜,繼而將它收回背包,看似威脅,卻也將信任表露無疑。

“好。”

“那你可得好好保管,等我來贖它。”

-

那天晚上已經夜深,傅空青沒有回去,倒是在西寧宮待了一晚,第二天走的時候卻悄無聲息,搞得林相晚都有些奇怪。

這人來這麽一趟,就是為了淋雨順帶給他送錠銀子?

怎麽聽起來奇奇怪怪?

可惜他也沒有太多時間思考傅空青的心思,眼看著距離千秋節越來越近,各處越發忙亂,這段時間他依舊會去文蘭那裏,對方練習得格外認真,倒也不用林相晚費心。

若說目前最麻煩的,大概是那天天跟在他後面,不知道要做什麽太監宮女。

“你倒是惹了不少麻煩,屁股後面天天跟這些小尾巴。”尚食莊年有意提醒,卻發現林相晚一點都不意外,好奇問道,“你早就知道了?”

林相晚沒有回答,反問道:“尚食,不知道之後幾天可否借廚房一用,只需要分我一個竈臺便好。”

“你要做什麽?”

林相晚不回答,只是默默看著他。這神秘不已,卻又仿佛勝券在握的樣子看得莊年頭疼不已,可偏偏林相晚這人就是想做什麽似乎就能做到,她遲疑一瞬,交代道:“只要不連累了尚食局,隨便你去做什麽。”

林相晚臉上立即有了笑意:“多謝尚食。”

待到莊年一臉頭疼地擺擺手,他便扭頭去了尚食局的小廚房。

這行為驚動了跟蹤的宮人,眼看著周圍沒人註意到,她也悄悄擡著步子跟了上去。

竈臺的位置靠近窗戶,如今大開著,也讓小宮人能夠聽清楚裏面的對話。

“你要做糕點?什麽樣的糕點?”

“松鶴延年糕,做好以後要送到文美人那裏去。就是我這手藝可能差點,到時候還要您幫忙塑型了。”林相晚嘴甜又誇了兩句,將那掌廚娘子誇得笑容滿面。

之後兩人不再多言,開始沈默做起了食物。門外的宮人眼睛轉了轉,趁著沒人註意悄悄溜出了尚食局,將前因後果全都告訴了王石。

攬秀軒內,聽著送過來的消息,傅芝整理發絲的動作一頓。

“松鶴延年糕?”

“確實如此,那傳話的宮人是如此說的,還說等到做好了,就要送到文美人那裏,莫非這就是文美人需要的東西?”王石疑惑。

畢竟他們之前聽到的對話裏,青柚和林相晚對暗號時確實用了“鶴”字。

“一個糕點,居然輪得到她大費周章?”傅芝捂住嘴,笑得花枝亂顫。

王石卻有些不放心:“可那林雙,確實有些手段。”

此言一出,傅芝笑容淺了下來。

心理上,她不願意相信一個宮人手裏能有什麽敵得過自己萬佛衣的寶貝,可上次許寶春的事情還是讓傅芝不敢輕敵。

更何況這松鶴延年的名字聽上去就是好東西,難不成吃了還真的會讓人精神康健。那到時候太後一高興,豈不便宜了文蘭?

王石眼睛轉了轉,湊上前小聲說道:“主子,卻也不是沒有辦法?”

傅芝扭頭看他。

“不過一個糕點,要想換到咱們手中,不是輕而易舉,到時候你兩物一起送上,不管哪個討了太後歡心,都是了不得的好事。”

傅芝尋思著也是這個道理。

“可若是那林雙暗中下套怎麽辦?這食物提前做手腳可很容易。”

“這沒什麽,咱們早點拿過來試驗一番,沒問題的話呈上去就是了。”

兩人商量半晌,最終還是決定了此事,總歸不能讓那糕點被文蘭輕松送到太後面前。

傅芝甚至有些期待,文蘭發現自己手中的東西被換掉的驚訝了。

想和她鬥!

哼。

-

千秋節當日,前朝內廷一大早就已經忙碌了起來。

就連林相晚都破天荒沒有偷懶,淩晨四點的時候就已經起來開始忙碌。

他先是重新制作了松鶴延年糕,等特意擺到尚食局的廚房,這才又去了一趟文蘭那裏。

和他們這些宮人相比,今日個還有表演和禮物獻上的後宮諸人也是非常拼命。文蘭甚至起得還要更早一些,就盼著林相晚將《白鶴吟》的最後一頁交給她,這會見到他,終於松了口氣,又忍不住抱怨道:“明明昨日就可以交給我,你偏偏還不放心,非得這會才給我,要是再晚點,我們就得前往太後那裏拜壽了。”

“我將樂譜給了您,美人確定自己不會當晚就彈奏出來?”

文蘭話語一頓,想說自己不會,可這話到了嘴邊,卻又實在說不出來。

可這能怪她嗎?一個樂癡看到稀世樂譜不去演奏,就這麽幹巴巴放著,這不是暴殄天物嗎?

林相晚就知道是這樣,笑了一下也沒有在意,而是終於拿出樂譜最後一張,遞到了她的面前:“美人請看,這便是樂譜最後一頁了。”

文蘭連忙接過來看了起來。

這段時間她自己也試著補全過樂譜,可每一個都不符合心意。

林相晚過來送膳時偶爾遇到了也不在意,任由她在那裏試驗,完全沒有被懷疑的不悅,這胸有成竹的模樣越發惹得文蘭好奇。

如今真的看到了這樂譜的完整面貌,文蘭幾乎是瞬間就被吸引你視線。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裏居然要如此做才對,妙,實在是妙極。”她喃喃自語,恨不得現在就拿起琵琶演奏一曲,卻被林相晚攔住。

“您答應過我,得在太後面前才能完整進行表演。”

這行為不亞於對著一個餓了七八天的人說面前的珍饈玉饌還不能吃,只能看著。

文蘭心裏一梗,神色都幽怨起來:“真不能通融一下?”

林相晚點頭:“決計不能,美人最多可以演奏一下後半段,熟悉一下。”

那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主子呢。

文蘭握著自己的寶貝琵琶想要說點什麽,可對上林相晚這個寶貝樂譜的提供者又實在說不上來重話,最後只能哼了一聲說道:“行,那就聽你一次,若是晚宴上不能一鳴驚人,可別怪我饒不了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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