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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潤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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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潤瑜

姜潤瑜今天醒的比較早,外婆在旁邊。

“阿婆,”他聲音帶著久睡後的沙啞,“我想吃你做的餃子。”姜潤瑜前些日子已經不用鼻飼了。

外婆臉上勾起笑來:“想吃的了就好啊,好,阿婆明天就給你做,剁你最愛的薺菜豬肉餡,好不好?”

一旁的陳懷聞言,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外婆,小瑜想吃餃子我現在就去買點來,就在住院部樓下。”

陳懷轉身離開,原本被陳懷腦袋遮住的陽光就灑了進來,雖然姜潤瑜看不太清楚眼前的一片,但他能感覺到陽光落在臉上的感覺。

“陳懷。”

已經走到門口的人立刻轉過身,腦袋從半開的門邊探回來:“怎麽了,還想吃別的?奶黃包,雲吞?你開口,懷哥給你包圓。”

“你知道我喜歡什麽顏色嗎?”

陳懷楞了半瞬,隨即笑出聲:“你擱這考驗我呢?綠色唄。從小你的文具,手機殼,水杯哪個不是綠色系的?放心,懷哥我都記著啊。”

姜潤瑜聽了,唇角輕輕提了一下。

陳懷看了他一眼,心裏沒來由地發緊,嘴上卻還維持著那點插科打諢的輕快:“行,我去把餃子扛回來,你別趁我不在偷偷睡,等我回來檢查。”

他出門的時候腳步更快,走廊裏回聲空空地蕩了一下,很快又安靜下去。

病房裏剩下外婆陪著,窗外天氣很好,陽光照在醫院樓下的綠化帶上,外婆替他掖了掖被角。

姜潤瑜臉上瘦得有些脫了形,下巴尖尖,手指從被子裏伸出來,骨節一節節凸著,青色的血管從手背蜿蜒過去,安安靜靜地伏在那兒。

在姜潤瑜昏睡的期間,外婆看了很多遍,但每次忍不住心疼,正如此時她嘴裏念叨著:“等你好一點,阿婆回去給你包,包多一點,凍起來,你什麽時候想吃了我就給你下。”

陳懷很快買回了餃子,熱氣騰騰的。

這時姜潤瑜的精神顯得不錯,主動和外婆聊起了小時候的事,說起老屋後院的枇杷樹,說起夏天竹席上的涼意。

不過餃子還是沒能吃下去幾口,陳懷本來挺高興的,但見狀心還是沈了沈,不過看在姜潤瑜這精神頭好的模樣,到底還是放松了些。

話題不知怎的和外婆聊到了現在老家裏的貓。

姜潤瑜說小時候還拉著貓的前肢,非讓他跳學校的廣播體操。

外婆笑笑:“這都記得啊,不過其實現在這只貓是你小時候那只貓的孩子,當時生了一窩,也不知道哪裏來的野貓的種,後來也只留了最像的這一只,其他的都送人了,後來那只貓生了孩子沒幾個月就走了。”

姜潤瑜還真不清楚這件事情,他過年回老家時沒仔細觀察過,還以為一直是同一只貓趴在那個舊窗臺上曬太陽。

姜潤瑜又道:“妹妹呢?還在上課嗎?”

外婆點頭:“對的,現在孩子學習辛苦哦。”

“媽媽呢?工作還是很忙嗎”

“青嵐說今天要開一個會的,要不然這個時候已經來了。”

“這樣啊,”姜潤瑜又喚陳懷,“懷兒。”

“怎麽了?”陳懷很高興今天姜潤瑜能說這麽多話。

“我不是狀元,老班失望嗎?大家有失望嗎?”

陳懷一瞪眼:“說什麽話呢?大家怎麽會失望,你這個成績超厲害好吧,你還是半途退了競賽的,超無敵厲害。”

“那就好。”

“大家是不是都來看過我了?我現在是不是很醜?”

“呸呸呸,你最帥了,就算生病了也最帥,你雖然現在有點瘦,不過就是,這個叫更顯骨相了。”

“少貧嘴了。”姜潤瑜被逗笑了,“那盛游呢?他怎麽樣?”

陳懷說到這個,卡殼了一下,但隨即順著話頭往下說:“他還好,已經出院了。”

“真的嗎?那小游來看我了嗎?可惜我都一直在睡,沒和他道別。”

“沒事的,等你好了可以去和他道別的。”

姜潤瑜又閉上了眼睛。

“想睡覺了嗎?”外婆問。。

“沒有,”姜潤瑜看向外婆,“我在等媽媽。”

“那我去給青嵐打電話啊,”外婆立刻站起來,對陳懷說,“小懷,幫阿婆看一下阿潤,可好?”

“好好,外婆你放心。”陳懷趕緊坐到剛才外婆的位置上。

外婆出去打電話了。

姜潤瑜又開口:“陳懷,腸兒他們今天來嗎?我好像很久沒見到他們了。”

“他們都還沒放假呢,我大學放寒假早。”

“啊,已經是又一個冬天了嗎?”

“對啊,”陳懷雙臂交疊,趴在床邊,“你睡的太久了。”

“你們都是大學生了,”姜潤瑜輕輕動了下頭,“大學好玩嗎?”

“哪裏好玩了,全是課啊。”

“老班呢?他現在在做什麽?”

“估計在給高二的搞覆習資料了,他總是很忙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本來答應給他拿狀元的。”聲音裏有一絲很淡的遺憾。

“都什麽時候了,”陳懷好像察覺到了什麽,“你要是真想拿狀元,你趕緊好起來去覆讀行,明年再戰行嗎?”

“那你們的升學宴是不是也已經辦過了?”

“嗯,那個時候你在睡覺。”

“那畢業的飯也是,我也沒吃到嗎?”

陳懷沒作聲了。

“陳懷。”

“你說。”陳懷的聲音又軟了下來。

“陳懷,我喜歡綠色。”

“我知道。”

“我媽來了嗎?”

這時,外婆打完電話回來了,剛進病房就聽到這句話,她快步走到床邊:“阿潤,青嵐馬上就來了噢,已經在路上了,你再等一等,啊?”

“阿婆。”

“阿婆在呢。”

“阿婆。”

“阿婆在。”

“媽媽來的時候,可以把我叫醒嗎?或者還有別人來,也要把我叫醒,我現在有點困了,好嗎?”

姜潤瑜沒有聽到回答,又強撐著精神,輕聲喚著:“阿婆,你聽到了嗎?”

“聽到了,聽到了,”外婆把姜潤瑜那只冰涼枯瘦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阿潤,媽媽已經在路上了,很快就到。”

“陳懷。”

“我在。”陳懷的雙手死死握住他另一只手。

“他們今天可能會來嗎?”

陳懷不似剛才,一口應下,斬釘截鐵:“我給他們打電話好不好?我問問他們,我和你說林程安駕照都考出來了。”

“真厲害啊,”姜潤瑜面色好像突然好了些,“開車路上要註意安全,我睡一會會,他們來了電話就叫醒我,你放心,我沒事。”

“我知道的,”陳懷點頭把心放下,“過了今天,你就會徹底好起來了。”

沒多久,幾人都在微信上看到的消息。

陳懷只說了姜潤瑜想見他們,幾個少年都以為姜潤瑜這會的精神頭不錯,原本想打趣幾句,但在看到昏睡的姜潤瑜,都在屏幕裏噤了聲。

沒等陳懷喊醒,姜潤瑜就在電話鈴聲中裏再次睜開眼,但手機太小,視頻通話也分了格子,他的視線其實已經捕捉不到清晰的人影了。

電話那頭章澤先樂呵地開口了:“醒了啊,我和你說,等你病好了一定要看看,林程安這個倒車技術,真是爛的一批。”

孫朝陽也直點頭:“就是就是。”

“啊呀沒有點位很難搞的,”林程安為自己辯解了一下,轉頭詢問起來,“陳懷說你想見我們?”

章澤臭屁地“哼哼”兩聲:“怎麽著啊,今天突然這麽想我們?”

姜潤瑜輕輕彎了彎嘴角:“就是感覺我總是在睡覺,所以今天有精神了就想看看你們。”

“確實啊,講話聲音都大了,”孫朝陽呲著牙,“是因為剛才又睡了一覺的緣故嗎?”

姜潤瑜看著他們,目光緩緩掃過他們模糊的面孔:“大概吧。”

幾個人在手機裏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大學裏的瑣事,和其他同學的一些近況。

不過這些人的話題總是不外乎會聊到戀愛,兜兜轉轉,孫朝陽倒是成了集體調侃的對象。

“哎,陽子啊,”章澤拖長了調子,擠眉弄眼,“跟我們說說,和謝昱在一起啥感覺啊?牽手了沒?”

陳懷跟上,一本正經地追問:“對對對,展開講講,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你們怎麽談上的呀,什麽氛圍,什麽感覺,讓我們學習學習啊。”

孫朝陽的臉“騰”地紅了,梗著脖子反駁:“滾蛋!這能跟你們說嗎!”

“說說嘛,陽子,”連一向不愛起哄的林程安也加入了這次的行列,“我們很好奇啊,你知道什麽叫分享嗎?”

“就是!”章澤模仿著小輩向前輩學習的姿態,義正辭嚴地說:“朝陽同志,你可是我們的前輩啊!這種事情怎麽可以不分享分享。”

孫朝陽一臉羞憤,手指戳著攝像頭:“你是不是有病啊!”

章澤笑出聲來:“哈哈哈活著就是要用來犯賤才舒服啊哈哈哈。”

孫朝陽眼看自己成了眾矢之的,連忙朝姜潤瑜發出了求救:“來來來,姜潤瑜你評評理,他們都打趣我啊!”

雖然孫朝陽咋咋唬唬的控訴,但聲音裏透露著確實不少的笑意。

姜潤瑜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點久違的促狹:“其實我也想知道,你倆誰先表的白啊?”

“哦~還是姜潤瑜你小子知道抓重點啊,”陳懷勾住孫朝陽的脖子,笑嘻嘻地說,“速速如實招來!”

“瑜哥你怎麽也!”孫朝陽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扭捏了半天,才小聲嘟囔了一句,“那我就看在瑜哥的面子上告訴你們吧,就,就畢業那天,然後晚上和她散步,路燈底下,她就先拉住我的衣服,問我了。”

“然後呢?”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孫朝陽把章澤湊過來的臉推開,“剩下的才不和你們說。”

“所以是謝昱先表白的?”姜潤瑜被勾起了好奇心。

孫朝陽沒吭聲。

隨機病房裏爆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笑聲,林程安邊笑邊感嘆:“居然是謝昱嗎,你這個傻孩啊。”

幾人又嘻嘻哈哈起來,等這段話過去,姜潤瑜插嘴問了一句:“我媽什麽時候能來?”

“阿姨?”陳懷看向外婆,“應該快了吧,怎麽了嗎?”

“沒事,我問問而已。”

幾人又說起來等姜潤瑜病好了要怎麽樣怎麽樣,說現在天馬上就要熱起來了,正是吃西瓜的好時節,又說起今年的冰棍出了好多新口味,網紅店又做了什麽新的小食。

姜潤瑜也跟著他們的話想著,竟也期待起來。

“想啥呢?”林程安在屏幕裏揮了揮手,“嘴巴都笑開花了。”

姜潤瑜自然看不清林程安的動作,但大致的色塊還是清楚的,視線跟隨:“有這麽明顯?”

章澤樂了:“想吃和我們說啊,走,讓陳懷現在就給你買去,缺啥不能缺吃的啊。”

正巧沈青嵐這時候來了,陳懷四人見狀就說著一起去買,把病房留給了她們,輕松的氛圍離去了。

沈青嵐輕聲問道:“怎麽了嗎?媽媽來了。”她坐下來,手掌覆在姜潤瑜的手背上。

姜潤瑜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略顯幹燥的體溫,他用力地回握了一下。

這是姜潤瑜住院以來,第一次握住了沈青嵐的手。

“媽,”姜潤瑜看著沈青嵐,眼神奇跡般好了一些,她今天把頭發紮了起來,是一個低馬尾,從沈青嵐的眼睛裏,他看到了自己,“我讓外婆把你從會議上喊回來,有麻煩到你嗎?”

“不會,不是什麽要緊的,所以不舒服嗎?”沈青嵐還是擔心。

“那就好,我沒事,我只是想見你,小瑾最近怎麽樣?”

“小瑾挺好的啊。”

“媽媽,姜正國呢?”

“他?”沈青嵐不明白為什麽在這個時候提起他,但還是如實回答,“他之前有給我打過一回錢讓你住好一點的病房,但我也不清楚他最近怎麽樣。”

“媽,阿婆,”姜潤瑜看著她們,色彩卻開始從他的眼睛裏慢慢褪去,“我想吃你和外婆包的餃子,我很多年沒有,吃到了。”

自你離開我以後,我再也沒嘗到了,有十二餘年了。

沈青嵐心一緊。

外婆應到:“好,阿潤想吃我就給你包好不好?”

姜潤瑜慢慢轉頭看向窗戶,輕聲說:“現在天黑的這麽早嗎。”

沈青嵐看了眼窗外,陽光明媚,綠意盎然,她想起前兩天姜潤瑜說眼睛不太好了,一只手撫上他的眼睛,另一只手輕輕拍著他的手背:“嗯,對,都要晚上了。”

“是嗎。”

“是的。”

“天黑的真快啊,我感覺我醒來的時候還是白天呢。”

沈青嵐不知道該說什麽,剛想按下呼叫鈴喊人來看看,姜潤瑜又繼續說了,打斷了沈青嵐的動作:“媽,那天你和姜正國吵架,我聽到你問我的話了。”

“我從來,沒有,恨過你,”姜潤瑜的嘴角極其微弱地彎了一下,那甚至算不上一個笑容,只是一個很小的弧度,他開始有一點喘不上來氣,“是我,從來,沒有,好好和你說話,是我總是。”

“不是的,”沈青嵐截斷姜潤瑜的話,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不是的,那是氣話,是媽媽混賬,是媽媽沒用才說的氣話。”

“媽媽,對不起。”姜潤瑜又一次道了歉。

沈青嵐聽不得他道歉,眼淚毫無征兆地決堤,大顆大顆地砸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和姜潤瑜手背上冰涼的皮膚混在一起,她清楚地意識到即將要面對什麽,摘掉鼻飼時醫生早就告知過了不是嗎?可是為什麽還是這麽心痛和難捱?

“是媽媽欠你,是我虧欠你太多,和你行幸哥聊過之後我想了很多,我知道我做了太多的錯事,是我一直不敢面對,是我,太懦弱了。”

“不要哭,”姜潤瑜抽出了自己的手,碰到沈青嵐的臉龐,為她拭去淚水,隨後又放到媽媽的手邊,“不是的,媽媽,是我總是太變扭,是我不肯低頭。”

“我總會反覆質問自己現在的痛苦足夠痛苦了嗎,足夠痛苦到和別人訴說了嗎,所以我從來沒有說過,直到現在我覺得好像還是沒到這個標準,但是我想說了,因為我錯過失去的太多,我不想這樣了。”

“媽媽在你不在的那些日子裏,我總是在想,是不是因為我太貪心,想要的東西太多,所以才會覺得日子這麽難熬。”

姜潤瑜想到很多很多,想說,但到底還是沒有,他只是道了歉,“媽媽,是我太任性了。”

沈青嵐想要說些什麽,可姜潤瑜的指尖在她手背上很輕地壓了一下制止了她:“媽媽,聽我說好嗎,姜正國打來的錢,你就留著,不要白不要,然後,小瑾,你要,再多陪陪她,有時候她想要什麽就滿足她吧,小孩子想要就順著她吧。”

“然後我的東西不多,如果陳懷他們有想要的,你就給他們吧。”

“阿婆,我總是不常回去看你,”姜潤瑜已經看不到什麽了,“我總是想我們距離太遠了,去你那邊一趟沒有時間,阿婆,我其實很想你,對不起。”

“不要繼續說了。”沈清嵐懇求。

“媽媽,對不起,花了,你,這麽,多錢,好像還是,沒什麽用。”

“陳懷,他,還沒上來嗎?算了,還是,不要,上來了,要不然,嚇到,他,就不,好了。”

“媽媽,你們,給我,按了,止,痛,泵,嗎?”

“媽,媽,不,要,忘,記,我。”

姜潤瑜感覺自己被剝離了出去,似乎感覺不到什麽了。

醫護人員沖了進來,事態緊急,外婆和沈青嵐被請到一邊,不知所措。

-

姜潤瑜又夢見自己在奔跑。

那是一片金色的麥田,風吹得獵獵作響,天邊的太陽低垂著。

腳下的小路比以往的每一次都更幹燥,麥浪拍打著他,像無數只看不見的手,從四面八方撲來。空氣裏有點冷,風裏裹著被太陽曬過的植物的味道,混著一絲木頭的氣息。

他起初還在奔跑著,只是步伐越來越慢,刺眼的日光讓姜潤瑜只想沈睡下去,飄來的木質的味道讓姜潤瑜聯想起拴著動物的柵欄。

-

嘀——嘀——嘀——嘀——嘀——……嘀——……

“心率驟降,準備搶救,腎上腺素!”

“除顫器準備,三百焦,Clear——!”

“Clear!”

“砰——”

少年瘦削的身子猛地被電流擊得離床而起一瞬,又迅速落下。

陳懷站在門口,楞在原地,手裏還拎著跑了老遠才買到的西瓜和冰粉。

“來讓一讓讓一讓啊,家屬出去或者靠邊站!”

他想進去的腳步被護士攔住,只能遠遠看著那個瘦弱的身軀被一遍遍電擊,按壓。

窗外忽然一聲驚雷,雨點砸下來,落在窗檐上,“啪嗒啪嗒”地砸得急促。

“再來一次!——Clear!”

“砰!”

-

姜潤瑜停了下來,他回頭望去,聲音隔著水一樣,叫人聽不清楚。

他忽然想起在自己有次醒來時,身邊只有陳懷。

陳懷坐在他的椅子上,手臂擱在床欄上,正在一個種田小游戲,他那時問道說你怎麽突然玩起這種休閑小游戲了?

陳懷笑嘻嘻地說:“因為我聽阿姨說,你想學農學。”

陳懷,世界永遠會有下一個秋天,等到麥穗熟時,我們會再見面的。

姜潤瑜沒有再聽見什麽,只覺得一切太過安靜,陽光懶洋洋地灑滿了田野,他在其中,閉上了眼睛。

人這一生要經歷很多事,或痛苦或迷茫,或得到或失去,或一敗塗地或一事無成。

-

姜潤瑜的眼角滑下淚,睫毛濕潤,卻沒有睜開眼睛。

他還是沒能吃上他想吃的餃子和西瓜沒有吃到陳懷心心念念的畢業飯,沒有好好和陳懷道別,沒有吃到很多年沒吃到的餃子,沒有看清楚外婆頭上新長出的白發,沒有再和妹妹見上一面,沒有再聽媽媽的話。

他還是差了一點運氣。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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