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出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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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出吃飯
姜潤瑜下午醒來後沒多久，護工就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下午的檢查要開始了，先是抽血，之後去眼科做眼底檢查。”
他點了點頭，從被子裏抽出一只手，手背上還留著早上註射藥物留下的紅點。
他嘴角動了動：“謝謝。”
眼底檢查的燈光很刺眼。
醫生給他點了散瞳藥水，眼前一陣酸澀刺痛，視線開始模糊。
他仰頭靠在椅背上，眼前的一切都像隔著一層水霧。
“看著前方，不要動。”醫生的聲音傳來。
強光探照進他的瞳孔，姜潤瑜感到一陣不適應。
他本能地想眨眼，卻又不得不聽從醫生的話努力睜大，任由光束一層層掃描著自己的瞳孔。
光影在眼前閃爍。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玩過的一種游戲，閉上眼睛後用手掌按壓眼球，就能看到五顏六色的顏色在眼前炸開，就和現在一樣。
那時覺得新鮮，現在只覺得難受。
“別擔心，因為你膠質瘤的位置不是很好，可能會有點壓迫到視神經，所以等會看不清是正常的，如果之後還一直這樣要記得找人。”
一系列檢查結束，太陽已經快落山了。
姜潤瑜重新躺回床上，閉著眼靜靜地歇著。
耳邊是走廊上傳來的輕微腳步聲、對面病房裏電視機低啞的聲音，還有遠處模糊的救護車鳴笛聲。
確實累啊，比他做三套卷子還累。
姜潤瑜有點想念學習的時光了。
因為被叮囑手機也要少玩，姜潤瑜只好打開電視，看點動畫片。
有點無聊。
正當他昏昏欲睡的時候，響起了敲門聲。
班主任拎著一袋水果，笑著走了進來：“潤瑜啊，你是不是在睡覺？”
姜潤瑜有些意外，撐起身子搖頭：“沒呢老師，你怎麽來了？”
“聽說你今天做了檢查，累不累？”班主任問。
“還好。”
窗外天光漸暗，病房裏只開了一盞小小的壁燈，光線柔和，打在兩人之間，拉出一片淺淺的光影。
班主任把東西放下，拍拍他的肩：“老師我可是特批出來探望的，順便來撈你一把。”
“撈我？”
“對啊，秦醫生和我說你明天還有幾項小檢查，今晚沒事的話，要不要回我家蹭頓飯？”
姜潤瑜楞了楞，心底有股暖流：“可以嗎？”
“不過這個外出有條件，四小時內必須回來，外出期間藥要隨身帶。”班主任一邊叮囑一邊替他整理起藥品來，“聽到了沒有？”
“聽到了，老師。”
走出醫院時，整個世界都呈藍色調，街邊的玉蘭花開得正盛，微風一吹，白瓣如小小的雪片飄落。
班主任開的是一輛舊款轎車，車內有點舊書和麥香混合的味道。
路上，他一邊開車，一邊問：“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特別不舒服？”
姜潤瑜靠在座椅上，笑著回答：“還行，沒啥問題。”
班主任放心的了不少：“那就行。”
抵達家時，屋裏已經彌漫著飯菜的香氣。
班主任的妻子正圍著圍裙忙活，見到姜潤瑜，笑著招呼：“潤瑜來了，快洗手準備吃飯。”
吃飯的時候，班主任絮絮叨叨地說著班裏的趣事，什麽誰在小測驗上又粗心了，誰在教室裏睡覺被拍照了，還特意學著那幫小孩的口氣模仿了一遍，引得姜潤瑜忍不住低頭笑了。
“等下吃完飯，你要不要跟同學們打個電話？大家都惦記著你呢。”
姜潤瑜楞了一下：“可以。”
“你啊……”班主任嘆了口氣，“陳懷他們幾個非要給你打電話，被我攔了，那幾個小子知道你住院之後，差點鬧翻天。”
姜潤瑜笑得更開心了：“笑死我了，不過他們不是有手機嗎，怎麽不見他們給我發消息？。”
班主任有點幸災樂禍：“高三徹查了一次手機，全都都被收了，不過我給他們電腦桌面上下了個釘釘，登的江弈的賬號，方便我和他們交流，我先給他們發個消息，通知一下。”
“行，那我也先下載一個。”
飯後，他拿出手機，打開了釘釘群。
剛想撥過去，就發現群聊裏一串灰字。
「班主任將群名更改為【2019級高三一班】
江弈將群名更改為【學校飯真的很難吃】
班主任將群名更改為【2019級高三一班】
江弈將群名更改為【相親相愛一家人】
班主任將群名更改為【2019級高三一班】
江弈將群名更改為【清華北大錄取群（自信版）】
班主任將群名更改為【2019級高三一班】
江弈將群名更改為【今天姜神出院了嗎】
江弈：能不能不要頂著我的名字幹奇怪的事情。
班主任將群名更改為【誰再改群名加試卷】」
這下真沒人改了。
姜潤瑜真忍不住了，使勁笑了一會才轉手給電話撥了過去。
秒接電話。
屏幕上瞬間出現一張張大臉，就是像素糊得可憐。
“姜神！！你小子怎麽回事啊？我們擔心死了你知道不！！”
“潤瑜，你一定要好好休息，等你回來，校門口奶茶你請我喝一個月！”
“陳懷——潤瑜給咱撥電話了！”
“潤瑜你小子還活著啊！要不是班主任說了，老子都要以為你逃學了！”
“不是你小子怎麽說話呢？”隨之響起的是一聲清脆的“咚”，像是拍了拍水分很足的西瓜。
“放心了放心了，看你臉色不錯啊，說句話我聽聽。”
姜潤瑜夾著手機，靠在沙發上笑著應著：“聽說你們手機都被收了？”
“不是哥們，一壺不開提哪壺啊！”
他們嚷著要給他快遞小零食，還逼他答應出院之後去聚一頓大的。
“姜哥，早點回來！”
班主任端著茶杯走到陽臺，目光投向遠方的城市夜景，隨口說了句：“年輕真好啊。”
臨近九點，班主任開車送他回醫院。
本來還想多陪姜潤瑜一會兒，結果學校那邊一個電話給他喊了回去。
他站在床邊反覆叮囑：“不許熬夜，不許亂跑，有事一定按鈴叫護士。”
姜潤瑜懶洋洋地靠在床頭，舉手行了個誇張的敬禮：“遵命。”
班主任忍俊不禁，伸手在他腦瓜子輕輕彈了一下：“你小子，沒見你之前這麽貧啊。”
班主任離開後，病房一時間安靜下來。
窗外天色漸漸深了，遠處城市的燈光一盞盞亮起，像在夜幕裏緩緩張開的一片銀河。
姜潤瑜靠在床上，耳邊還能回響著剛才班主任的叮囑和同學們的嘈雜聲。
他慢慢呼出一口氣，低頭看著手背上還未拆掉的留置針，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撥弄著針管外的固定膠帶。
有些酸麻。
姜潤瑜從老班給他帶來的果籃裏挑了個梨出來，慢慢地啃起來。
門口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接著小羅推門進來，手裏拎著一盒草莓。
“就小羅姐你一個？”姜潤瑜往她身後看去。
小羅把草莓放好：“嗯，老板還在忙工作。”
“護士說晚點還要幫你量血壓，我等會正好沒事陪你坐一會兒。”
她利索打開包裝，選了幾個草莓拿去沖洗，然後用碗盛好，放在床頭。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這個草莓是老板讓我從她家裏拿給你了，潤瑜，其實老板也挺關心你的，你別看老板有時候挺冷一人，但其實對我們都挺好的，她就是不會說話而已。”
姜潤瑜沒應聲，一邊吃梨一邊吃草莓，想著所以家裏早就有草莓了只是因為我生病了才想起給我嗎？
小羅說完，看著姜潤瑜，又忍不住嘆氣：“小瑜，你真的長大了啊……我還記得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才這點高。”小羅比劃了一下，大概就床頭櫃的高度，“你那時候就躲在辦公室角落偷看我和老板談工作。”
“那我小時候很矮了。“
小羅忍不住笑了，她伸手揉了揉他的頭。
姜潤瑜想，自從剃短了頭發，這個動作在他的生活裏突然變得特別頻繁。
正想著著，門外傳來敲門聲。
護士推著測量儀器進來了。
“量血壓。”
姜潤瑜配合地伸出手臂，眼睫垂著，任由護士給他綁上袖帶。
機器開始輕輕充氣，袖帶收緊的感覺讓他的手臂發麻，但他仍舊一動不動，眼神落在床尾的椅子上，上面掛著早上媽媽落下的外套。
血壓顯示正常，護士又細心記錄了體溫。
“心率稍微有點快，但是正常範圍內，”接著護士還叮囑了一句：“晚上要早點休息，不能熬夜，有任何事情按鈴。”
“知道了。”姜潤瑜答應。
小羅送護士出去，問了些情況，又折回來陪他坐了一會兒。
晚上十點，小羅向沈青嵐匯報了姜潤瑜的情況，那邊沒再多說什麽，掛斷了電話。
“今天很晚了，早點睡吧，有事兒一定要找護士，不能硬抗啊。“小羅摸了摸姜潤瑜的頭，有點憐愛。
夜更深了。
護士推著滴註架進來時，姜潤瑜已經睡著了，睫毛在外面照進來的燈光下投下細碎的剪影。
甘露醇順著透明的軟管緩緩流入血管，涼意從手背蔓延，像是有一條小小的冰河在身體裏流淌。
窗外，路燈的光暈裏，玉蘭花被映得近乎透明，花瓣在夜風裏輕輕顫動，像是隨時會融化在黑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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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潤瑜有點想念學習的時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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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潤瑜楞了楞，心底有股暖流：“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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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醫院時，整個世界都呈藍色調，街邊的玉蘭花開得正盛，微風一吹，白瓣如小小的雪片飄落。
班主任開的是一輛舊款轎車，車內有點舊書和麥香混合的味道。
路上，他一邊開車，一邊問：“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特別不舒服？”
姜潤瑜靠在座椅上，笑著回答：“還行，沒啥問題。”
班主任放心的了不少：“那就行。”
抵達家時，屋裏已經彌漫著飯菜的香氣。
班主任的妻子正圍著圍裙忙活，見到姜潤瑜，笑著招呼：“潤瑜來了，快洗手準備吃飯。”
吃飯的時候，班主任絮絮叨叨地說著班裏的趣事，什麽誰在小測驗上又粗心了，誰在教室裏睡覺被拍照了，還特意學著那幫小孩的口氣模仿了一遍，引得姜潤瑜忍不住低頭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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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潤瑜楞了一下：“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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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潤瑜笑得更開心了：“笑死我了，不過他們不是有手機嗎，怎麽不見他們給我發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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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哥，早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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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九點，班主任開車送他回醫院。
本來還想多陪姜潤瑜一會兒，結果學校那邊一個電話給他喊了回去。
他站在床邊反覆叮囑：“不許熬夜，不許亂跑，有事一定按鈴叫護士。”
姜潤瑜懶洋洋地靠在床頭，舉手行了個誇張的敬禮：“遵命。”
班主任忍俊不禁，伸手在他腦瓜子輕輕彈了一下：“你小子，沒見你之前這麽貧啊。”
班主任離開後，病房一時間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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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潤瑜靠在床上，耳邊還能回響著剛才班主任的叮囑和同學們的嘈雜聲。
他慢慢呼出一口氣，低頭看著手背上還未拆掉的留置針，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撥弄著針管外的固定膠帶。
有些酸麻。
姜潤瑜從老班給他帶來的果籃裏挑了個梨出來，慢慢地啃起來。
門口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接著小羅推門進來，手裏拎著一盒草莓。
“就小羅姐你一個？”姜潤瑜往她身後看去。
小羅把草莓放好：“嗯，老板還在忙工作。”
“護士說晚點還要幫你量血壓，我等會正好沒事陪你坐一會兒。”
她利索打開包裝，選了幾個草莓拿去沖洗，然後用碗盛好，放在床頭。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這個草莓是老板讓我從她家裏拿給你了，潤瑜，其實老板也挺關心你的，你別看老板有時候挺冷一人，但其實對我們都挺好的，她就是不會說話而已。”
姜潤瑜沒應聲，一邊吃梨一邊吃草莓，想著所以家裏早就有草莓了只是因為我生病了才想起給我嗎？
小羅說完，看著姜潤瑜，又忍不住嘆氣：“小瑜，你真的長大了啊……我還記得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才這點高。”小羅比劃了一下，大概就床頭櫃的高度，“你那時候就躲在辦公室角落偷看我和老板談工作。”
“那我小時候很矮了。“
小羅忍不住笑了，她伸手揉了揉他的頭。
姜潤瑜想，自從剃短了頭發，這個動作在他的生活裏突然變得特別頻繁。
正想著著，門外傳來敲門聲。
護士推著測量儀器進來了。
“量血壓。”
姜潤瑜配合地伸出手臂，眼睫垂著，任由護士給他綁上袖帶。
機器開始輕輕充氣，袖帶收緊的感覺讓他的手臂發麻，但他仍舊一動不動，眼神落在床尾的椅子上，上面掛著早上媽媽落下的外套。
血壓顯示正常，護士又細心記錄了體溫。
“心率稍微有點快，但是正常範圍內，”接著護士還叮囑了一句：“晚上要早點休息，不能熬夜，有任何事情按鈴。”
“知道了。”姜潤瑜答應。
小羅送護士出去，問了些情況，又折回來陪他坐了一會兒。
晚上十點，小羅向沈青嵐匯報了姜潤瑜的情況，那邊沒再多說什麽，掛斷了電話。
“今天很晚了，早點睡吧，有事兒一定要找護士，不能硬抗啊。“小羅摸了摸姜潤瑜的頭，有點憐愛。
夜更深了。
護士推著滴註架進來時，姜潤瑜已經睡著了，睫毛在外面照進來的燈光下投下細碎的剪影。
甘露醇順著透明的軟管緩緩流入血管，涼意從手背蔓延，像是有一條小小的冰河在身體裏流淌。
窗外，路燈的光暈裏，玉蘭花被映得近乎透明，花瓣在夜風裏輕輕顫動，像是隨時會融化在黑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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