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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學校,競賽輔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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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學校,競賽輔導

到宿舍的時間還不算晚,寢室的燈光還亮著,410門口傳來幾聲笑鬧。

他推門進去,UNO牌散落了一地,腸哥裹著床單像鬥篷一樣轉圈圈,陳懷正靠在椅子上,孫朝陽拿著疊牌,但估計得說是墻了。

姜潤瑜推開門進來,一時間竟然沒人註意到,還是準備出去曬衣服的章澤先發現了他,大喊:

“喲——我們潤瑜王子駕到啦!”

瞬間又熱鬧起來。

“剛才還在說你今晚是不是不回來了,這還不是回來了,太想我們了對吧?”

“有沒有給我們留蛋糕?”

姜潤瑜將蛋糕盒舉了舉:“怎麽難得一見你們不學習?帶回來了,巧克力的。”

“高三明天放假啊,不要這麽壓榨的。”

“我靠!你真的帶了?”

“你最懂兄弟情義了!”

“義父義父!”

“UNO暫停!”

他脫下外套掛到床尾,看著陳懷把蛋糕奪過去高舉,不讓其他人碰到,姜潤瑜忍不住笑:“護食?發來。”

陳懷瞪大眼睛:“你罵誰呢!”

姜潤瑜沒反駁,只是朝陳懷勾勾手就又把蛋糕拿了回來。

他將蛋糕切了,一人一塊地遞過去,自己沒留。

“你不吃?”

“我吃過了。”

“得了吧你。”陳懷硬是把自己的那份切下一半塞給他的盤子裏,“趕緊的,今天不能破壞生日的儀式感。”

“我妹生日又不是我。”

“這你別管,況且你妹的生日不給個面子嗎?”

姜潤瑜沒法拒絕,接過來咬了一口。

甜得發膩。

不過最後他的蛋糕還是沒吃完,剩下的那些被他們幾頭餓狼分食了。

眼看也沒自己什麽事情了,姜潤瑜就打算躺床尾休息片刻,只是剛把帽子摘下來,下一秒正在旁邊的章澤就順手在他頭頂“唰”地摸了一把。

“真啊刺撓,不錯小平頭!”

緊接著其他人也摸了上來,並不是多喜歡,只是覺得腸兒摸了,自己也絕對不能少摸。

“哎哎我也來!”

“快別動,我就一下!”

姜潤瑜舉起雙手護住頭:“別搞。”

只是越是這樣,他們就越來勁。

幾雙手胡亂在他頭頂來回摸著,像一群猴子圍著一棵樹爬,孫朝陽還不忘點評:“嗯,質地緊實,觸感優秀,上等貨!”

“手感真是不錯。”

“把頭發剃了我還怪不習慣的。”陳懷拍了拍他肩,“不過你這發型,說實話,還挺帥的。”

“帥哥無懼發型,寸頭反而更顯帥哥。”

“對對對。”

“好了UNO繼續!”

窗外風聲輕響,寢室的燈光打在天花板上,不刺眼,卻很暖。

陳懷又把牌洗了一輪,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插科打諢。

“+4。”

“+4嗎有意思,那我也……”

“不是哥們!”

“孩子們,我UNO了。”

姜潤瑜坐在一邊,腿盤著,手裏拿著幾張牌,低頭理順花色。

他擡頭看了一眼對面人吵成一團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學校的標語是什麽來著,寢室是我家,文明靠大家。

今晚,算有人在等我回家嗎?

-

周天,學校很人性化的放了一個白天的假,可以拿到手機,只是高三的學生還是要去教室裏報道的,於是姜潤瑜又請假了。

這次是真去醫院了。

醫院的燈總是冷白色的,呆久了總覺得晃眼。

姜潤瑜拿著MRI報告,坐在門診門口的椅子上。

他剛靠在椅背上沒多久,就聽機器叫到自己的名字了。

姜潤瑜進去,把報告遞給醫生。

掛號掛的還是上次的醫生。

張醫生戴上手套,熟練地抽出片子與報告,掛上燈箱。

光亮透出那幾張片子,灰白色的腦部斷層圖像像漣漪一樣一層層展開。

“咱們上次就查過,結合你這份報告,”張醫生的聲音平靜,他頓了頓看向他,“大概率是膠質瘤了。”

姜潤瑜心口一緊:“這個算什麽?”

“膠質瘤簡而言之就是腦瘤,只是他不同於其他的癌癥,他只分級不分期,”張醫生的手指指了指報告上圈出的那一片,“你這個區域,靠近語言和記憶中樞,如果病變速度快,可能會影響認知和行為功能。”

姜潤瑜一動不動:“那……能治嗎?”

“可以,但有風險。這個位置要做手術,就要涉及精細切除,最好的方案是先觀察,結合藥物控制病竈增長。”張醫生取下眼鏡,“但你已經出現了輕微的頭痛、疲乏、註意力下降對吧?這些說明它正在產生影響。”

“目前看這個片子,我還是傾向於是低級別,但如果你選擇現在手術,我們還要送病理以明確分級,但由於位置敏感,我們暫時不建議貿然開顱,建議定期覆查加上藥物控制,除非——病竈快速進展,所以住院是最優選擇。”

“我還有半年高考。”姜潤瑜說。

“所以你要權衡。”張醫生語氣柔和了一點,“你可以選擇保守治療,先穩定度過考試,然後再安排住院手術,但前提是一切都控制的很好。”

“吃藥只是抑制我現在的狀態?”

“是的。”醫生點頭,“但好在現在不是最壞的情況,只是要盡早處理。”

“我建議你早點治,越早越好,孩子,你還很年輕,一旦惡化成高級,就很難了。”

診室沈默了幾秒,只有燈箱的電流聲微微作響。

“還有問題嗎?”醫生問。

姜潤瑜輕輕搖了搖頭,然後又點頭,只是欲言又止。

醫生看著他,語氣放緩,大概是意識到了什麽,說道:“你馬上18歲了,有權利保留病情。但你得清楚一件事,這病不能靠一個人扛。”

姜潤瑜點了點頭,把報告裝回信封,站起身道謝:“謝謝醫生。”

他轉身走出診室,走廊依舊安靜,只有護士站傳來微弱的鍵盤敲擊聲。

站在醫院門口的自助販賣機前,姜潤瑜看著那些飲料瓶一個個整齊排列,過了好一會,才掃碼支付。

“滴滴——”

一瓶礦泉水掉下來。

他接過,仰頭喝了一口,卻覺得難以咽下去。

-

到校剛好趕上午休,剛進食堂就碰上林程安他們。

一班的學生基本上都是住宿的,月底放總假了才回家一趟。

“姜小瑜,中午有空去競賽班輔導一下不?下個月競賽組八校聯考,但是初賽,我們幾個都學過,老師讓幫他們看看卷子情況,沒空的話不用來。”

“啊,好,沒問題,反正我沒事兒。”姜潤瑜應下。

競賽班在理綜樓的五樓,原本是用來搞活動的教室,裝修的很奢華。

一整面落地窗落著斜光,窗簾半拉,教室裏悶悶熱熱的,混著粉筆灰和橡皮屑的味道。

姜潤瑜幾人走進教室的時候,講臺前的老師在看卷子,學生們三三兩兩趴在桌子上,有的在小憩,有的在翻參考書。

講臺正中擺著個翻頁板,上面寫著“競賽經驗分享”。

溫煦也在教室裏。

姜潤瑜朝幾位認識的同學點了點頭。

老師瞧見了,先是敲了敲講臺,把底下睡覺的人喊醒了先,再是笑著拍了拍他們幾人的肩:“來了幾個?五個,人還挺多的啊。”

“對了,你們中間誰來給他們鼓舞一下?”老師指了指講臺。

二班的徐呈說:“那必定是咱們,一中之光啊,這種事情都是交給他的!”

江弈也笑著附和:“樂死我了,我也支持一中之光。”

姜潤瑜挑挑眉,點頭,在講臺前站定。

“那我就隨便聊聊。”他笑了笑,看向臺下的同學。

睡覺的同學揉揉眼睛打了個哈欠。

姜潤瑜看班級裏的人差不多都清醒了,這才開始說,他的聲音清晰溫和:“其實競賽和平時學習沒什麽不同,就是要多思考,在平時我們要想這道題為什麽這麽做,而不是一味的套公式,不過當然考的時候是可以的。”

姜潤瑜將袖子擼起至半臂。

“其實我平時很喜歡對著答案做題目,除了有時是因為懶得寫,直接在腦子裏過一遍然後看答案對以外,這其實對我來說是一個很好的研究題目的方法。”

“有答案就代表你可以逆推,也可能是和自己完全不同報告的解題思路,不過在看完之後一定要定期自己的做一遍才有效果。”

他講得輕松,也有條理。

臺下的同學像聽故事一般被勾起了興趣。

說到最後,姜潤瑜提到自己的考砸的事情來:“我自己就是很好的例子,也是考砸了對吧,所以啊,拋卻學習,大家一定要註意自己的身體。”

“所以建議大家,臨考前那幾天放松最重要,身體不舒服了就趕緊去看病。”

“大家加油,祝你們都有好成績。”

臺下響起掌聲。

老師指了幾個位置,把來的五個人均勻打散到教室裏,以便於傳授經驗。

競賽班的人不多,除去高三的他們,一共有27人,這次競賽聯考之後估計會刷掉不少。

……

“姜神你看看我這步是不是少算了一項?”一個瘦高個男生看著演算紙,滿臉疑問。

“你的定積分上下限帶錯了,要從π/6開始代。”姜潤瑜坐在桌邊,拿過男生手裏的紅筆,在那張紙上勾了幾道線,“你上面是對的。”

“啊!我就說我哪步不對。”瘦高個拍了下腦袋。

“學長!”另一位女生湊上來,帶著一點忐忑,“你看我這個題唄。”

姜潤瑜接過她卷子,看了一眼便說:“它設計了兩個對稱軸,但只讓你解一半,別被題面迷惑了。”

“哦哦,我懂了!”她連連點頭,眼裏是難掩的崇拜,“學長怎麽每次都看得那麽快?”

“還可以吧。”表面風輕雲淡,實則內心忍不住樂呵了下。

又一道題被推了過來。

姜潤瑜拿起筆看了眼題目,提筆在草稿紙上畫了個簡單的數軸,標了幾個點。

“你看,它給的這個遞推關系,其實是想讓你構造一個壓縮映射,第一步,先證明它有界;第二步,單調性用反證法。”

筆尖在紙上輕輕劃過,幾個關鍵步驟一氣呵成:“懂了嗎?”

“臥槽厲害,謝謝哥,我想了好久!”

姜潤瑜笑了一下,才發現問題的人是溫煦:“這種題確實覆雜,你的切入角度已經比一般人強很多了。”

沒有劉海的姜潤瑜,顯得五官更加清冷立體。

他眼下有一層薄青,他講題總是清晰明了,誰聽了都能恍然大悟。

大家一道題一道題問過去,直到只剩溫煦一人,猶豫了很久的他才道:“潤瑜哥。”

他偏頭看他。

“你覺得,我能留在競賽班繼續學數學嗎?”

姜潤瑜怔了一下,隨即笑了:“躊躇這麽久就擔心這個?”

那笑意很短,像初春湖面掠過的一縷風,轉瞬即逝。

可溫煦卻覺得那一秒被無限拉長——他看見他眼尾微微彎起的弧度,睫毛在陽光下投下細碎的陰影,嘴角勾起時柔和下來的臉龐。

他的心跳突然就亂了節奏,像被驚起的雀鳥撲棱棱撞著胸腔。

這個笑容他太熟悉了,是那個燥熱的夏季,和那年的競賽教室的他重合在了一起。

溫煦慌忙移開視線,卻看見自己筆袋上掛著長福的Q版畫,這讓他突然想起那天傍晚,姜潤瑜餵貓的樣子,他修長的手指捏著貓條,袖口隨著動作微微晃動,露出的那一截清瘦的手腕。

“怎麽了?”他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溫煦猛地擡頭,發現姜潤瑜正疑惑地看著他。

他這才驚覺自己的臉頰發燙,連耳尖都燒了起來。

春風拂過樹梢,樹葉簌簌響起,姜潤瑜的聲音傳來:“我相信你。”

他溫熱的手掌拍了拍溫煦的肩,擦過他的耳垂,帶起一陣細微的電流,讓溫煦整個人都僵住了,溫煦能聞到他袖口談談的洗衣液的清香,混合著陽光曬過的溫暖的氣息。

自己的心跳如潮水般猛烈的撞擊著自己的胸腔。

這一刻,溫煦忽然很想知道——姜潤瑜會不會聽見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

教室裏討論聲漸漸低了下去,起床鈴在廣播裏響起。

姜潤瑜把用過的草稿紙整理好,擱在桌角。

“今天就到這裏,有不懂的下節課再帶來。”王老師捂住手機的揚聲口向同學們招呼道。

姜潤瑜站起來,結果剛直起腰,眼前就輕輕晃了一下,他下意識撐住桌子邊緣。

講臺旁邊,物理競賽班的王老師終於結束了和年級組長的電話,走回來拍拍手:“各位保送的,下節課可能要拜托你們高三幾位來幫忙帶一帶同學了。”

“老師您身體不舒服?”江弈問。

“不是我,是老張。”王老師嘆氣,“八校聯考快到了,老張前幾天出了車禍,雖說沒什麽大礙但還是住了院,教學組調不開人手,我跟年級主任提議,讓你們幾個保送的老帶新,臨時頂幾個小時的講課任務……潤瑜啊,雖然你不是保送的,但你會幫我的對不對?”

“也不是正式上課,就只有小假午休的時候,就是帶帶題,講講經驗。”

“我可以。”看到王老師求助的眼神,姜潤瑜應得很快,他想反正呆在教室裏也沒事幹。

“還有你,”王老師掃了一眼不遠處剛收拾好書的徐呈,“雖然你是物競的,但是也學了好些年數競了吧,你別想跑。”

“行吧。”徐呈撓頭,“我盡量不誤導他們。”

幾人笑了起來,氣氛輕快。

“說起來,”王老師轉頭看向圍在這裏的幾個保送生,“你們幾個拿到結果也好幾天了,怎麽都不慶祝一下?”

“我記得你們高三的不就是愛上學期間找著借口跑出去嗎?”

眾人都心虛,紛紛看向窗外:哈哈這天可真天啊。

“哎,我批了,正好研學剛結束沒多久,今天又小假,”王老師瞇起了眼睛,“如果你們想去的話,就直接帶上你們幾個要好的出去吃一頓吧,年輕人就得活得熱乎些。”

“謝謝老師!”江弈最先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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