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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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程安
春寒料峭的清晨，陽光亮著，樹影卻還斑斑駁駁散著冷意。
公告欄前已經圍滿了人。
保送的榜單剛貼上去，圍觀的人就圍成了半圈，有人舉著手機拍照，有人一邊看一邊喊：“誒誒誒，別擠啊，我操有你！”
陽光透過香樟樹葉的間隙，在那張紅紙上投下細碎的光斑，第一行"江弈"兩個字被照得發亮。
林程安站在人群外，看見自己的名字印在第二行。
身邊有同學輕輕推了推他，笑著說：“牛掰！”
枯燥的校園裏，無外乎兩件事最被關心，一是愛情，二便是學習好的這群人。
只是沒幾天，一張截圖突然在論壇上傳開。
截圖裏，是某兩人的聊天記錄，截去了頭像和備註。
-【圖片】
-你猜我看到啥了，姜神和他班主任說什麽放棄不放棄的事情
-不會是保送吧，最近不是正好出保送嗎？
-我反正是聽說江弈比林程安分高的
-江弈數學天賦很高的吧
-那這麽說，應該是林程安撿了漏吧
圖片是那天走廊的截圖，一個模糊的背影被箭頭標註為“姜潤瑜”。
林程安不上論壇，自然也不知道這些，只是在某次幫老師送資料去了高一的樓，手被弄臟了去洗手，碰巧聽到了些閑言碎語。
“你們有看到那個帖子嗎？”
“高三的保送的那個嗎？刷到了，感覺那個林程安真是走運啊。”
“撿漏也不是壞事啊，誰還沒走過狗屎運？”
“要不是姜潤瑜突然退出，他哪排得上啊？”
“話不能這麽說吧，平常成績肯定也厲害吧，只是和姜神比的話，還是差了點。”
“也是，但是結果是好的就行了，你管人家呢。”
話題的結尾，那人還要欲蓋彌彰地說上一句：“餵，你別和別人說啊。”
高一的這倆人大概是沒見過林程安本尊的模樣，以至於主人公就站在他們身旁洗手也毫無察覺。
直到林程安聽到身側沒聲音了，才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臉，水珠順著他白皙的脖子一路往下，最後消失。
他手撐著臺面，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水滴從他手背滴落，落在池面上，無聲無息。
第二天上午最後一節課結束，林程安、江弈，還有其他科目保送名單上的幾個人被叫去教務處。
“今天是補辦手續的環節。”副主任笑著說，“每個人寫一下確認表，簽個字就好。”
氣氛輕松，江弈還半開玩笑地說：“如此不正式嗎，有意思有意思。”
就在大家陸續交完表格準備離開，林程安還站在原地。
江弈看了他一眼，他笑著擺擺手：“你先走。”
等其他人都走了，屋裏只剩下他和副主任。
“怎麽了，程安？”
林程安有點緊張：“老師我有件事情想請問您。”
“你說。”
“姜潤瑜他真的是生病身體不好才失誤的嗎？”
副主任覺得奇怪：“是的吧，這我也確實不太清楚，怎麽了程安，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林程安抿了抿唇：“沒事，我就是問一下，我能看他的試卷嗎？”
副主任搖頭：“這個不行，我們不能私下給你們學生看的。”
林程安指尖攥著表格，整張紙都被捏皺了一角。
“好的主任，這件事情，我再想想。”
“……研學游結束給我答覆。”
他沒有再多說什麽，轉身離開。
—
林程安沒立刻回班，而是去了教學樓頂的天臺，他得找個地方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想法。
天臺最先是姜潤瑜放風常去的地方，後來大家和他熟悉了之後，這天臺之地便也成了他們幾個好朋友常來放松的地方。
林程安坐在廢棄的桌椅上，把紙鋪在腿上，一只手捏著筆，一只手支著下巴。
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簽下這張表格。
林程安想，我真的可能贏過他嗎？就像別人說的，結果是好的就行了。
但我早該認清現實的。
他覺得自己像一只站在白紙上的螞蟻，不知道往哪個方向走才不會留下臟痕。
春風裹挾著槐花瓣掠過他的指尖，他展開被捏皺的確認表，突然聽見身後傳來門被打開的聲響。
"找到你了。"
話落，一只手伸過來，從他手中抽走那張紙。
林程安轉頭。
姜潤瑜逆光站著，校服右手袖口卷到手肘，露出腕骨，左手邊的袖口則是服服帖帖地垂下。
“你還真會找地方。”他笑了笑，“江弈還真猜對了。”
林程安沒說話。
“那些東西我剛剛才看到，如果不是溫煦轉發給我的話......抱歉，我該早點註意到的。”姜潤瑜在他旁邊坐下。
這些事情也就是些無端的猜測，其他人也很難故意鬧到姜潤瑜面前去。
姜潤瑜在溫煦轉帖之後就找到班主任讓他想辦法幫忙澄清謠言了。
“你別想這麽多，該是你的就是你的，你不會有錯的，別想那麽多了。”
"這個。"姜潤瑜抽走他手裏的表格，簽名欄的空白在陽光下白得刺眼，"該簽就簽。"他的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在紙面上投下小小的陰影。
“簽上吧。”
林程安看著他，喉結動了動：“你跟我說什麽抱歉。”
姜潤瑜想了想：“畢竟和我有關系，要是我早點發現，你就不用經歷這一遭了。”
“你真的身體不舒服嗎？”
“老林你不會真的聽進去那些胡編亂造的東西了吧，”姜潤瑜調笑道，“這種事情你也會信嗎？”
“我那陣子都不是很舒服的，你們沒看出來大概是，我的演技太好吧。”姜潤瑜對自己的表現表達了肯定，然後他雙手擡起揉了揉林程安的頭，“走了老林，大家都等你一起吃飯呢。”
林程安楞楞地望著他。
風突然大起來，吹亂兩人的前額的碎發發。
林程安把那張確認書疊好，放進口袋，跟著姜潤瑜走下臺階。
陽光照下來，兩人的影子落在草地上，貼得很近。
靜默中。
“你揉我頭幹啥？”
“你這樣破壞氛圍了你知道嗎？”
“還不是你突然搞這麽……煽情。”
“呵呵。”
午休時分的食堂人聲鼎沸。
孫朝陽啃著雞腿，油光蹭得滿嘴都是：“誒老林啊，你這兩天怎麽感覺心事重重的？有啥事說出來兄弟幫你解決了！”
林程安搖頭：“沒事，小事情，應該已經解決了。”
腸哥“哦——”了聲：“sa——事情？說出來讓我聽聽。”
林程安撒了個小謊把事情翻了過去，然後把話題挪到了姜潤瑜身上：“你最近請假也太頻繁了，辦了住宿又不是讓你在宿舍睡大覺的。”
“上學很累的呀，我要休息嘛。”姜潤瑜頭也不擡，湯匙在碗裏輕輕攪動。
“你還嫌累？我們都沒說什麽呢！”陳懷咽下嘴裏的飯，突然壓低聲音，“該不會是談戀愛了吧？神神秘秘的。”
姜潤瑜唇角微揚，露出一個似是而非的笑：“你猜。”
“得，又跟我打啞謎。”陳懷把啃光的雞骨頭往盤子裏一扔，“反正你什麽事都憋心裏，真出事了也不會跟我說。”
他起身時故意撞了下姜潤瑜的肩膀："趕緊吃，下午語文小測，真是煩死了，化學老師找我我先走了。"
姜潤瑜點點頭，繼續喝湯。
林程安的目光落在姜潤瑜沒動兩口的飯菜上，若有所思。
吃完飯就回了教室，午休的教室裏只有窗簾被風吹得輕輕擺動，和整整齊齊趴在桌上睡覺的腦袋。
忽然，走廊的風突然大了起來，"砰"的一聲把教室門重重關上。
教室裏有人被吵醒，嘟囔一聲又睡過去。
這邊的林程安坐在競賽輔導的班級裏邊，一中慣有的壓榨學生機制，把上年級成績好的拉過來給低年級傳授經驗。
他坐在下面，看屏幕上放出往年的試卷來分析，只是在看到去年試卷的時候情不自禁坐直了身體。
那個關於生病的借口像一堵透明的墻，把他和姜潤瑜隔在了兩端。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譬如保送，不用高考，他應該高興的，但這兩天他試著高興了一下，發現高興不起來。
其實也不是不高興，只是在別人恭賀他的時候，在高興中夾雜著的是一種很別扭的感覺，像鞋子裏進了沙子，有什麽大的阻礙嗎？
好像也沒有，只是不舒服而已。
他想起媽媽和溫煦他爸剛結婚那陣子，有一次跟溫煦分蛋糕，繼父給他分的那塊大一點，溫煦那塊小一點。
他吃得很快，吃完發現溫煦還在吃，繼父瞥過來一眼正好和自己撞上了視線。
他那時候就覺得不舒服，說不上來為什麽。
後來想想，或許是因為蛋糕是繼父買的，本來也不想分給自己，作為一個外人，還是不那麽自在吧。
過去，蛋糕不是他該分到的那塊，正如現在，保送也不是他該拿到的那個。
老師還在分析樣卷，林程安低頭，他想，明天去把姜潤瑜那本筆記還了，借了一個寒假了，該還了。
-
高三走廊裏很安靜，只有窗外樹葉沙沙的聲響。
姜潤瑜仰著頭，鼻血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淌，染紅了攥在手裏的紙巾。
他摸索著從褲袋裏又倒出兩片止痛藥，幹咽下去，喉結滾動時牽扯出一絲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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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香樟樹葉的間隙，在那張紅紙上投下細碎的光斑，第一行"江弈"兩個字被照得發亮。
林程安站在人群外，看見自己的名字印在第二行。
身邊有同學輕輕推了推他，笑著說：“牛掰！”
枯燥的校園裏，無外乎兩件事最被關心，一是愛情，二便是學習好的這群人。
只是沒幾天，一張截圖突然在論壇上傳開。
截圖裏，是某兩人的聊天記錄，截去了頭像和備註。
-【圖片】
-你猜我看到啥了，姜神和他班主任說什麽放棄不放棄的事情
-不會是保送吧，最近不是正好出保送嗎？
-我反正是聽說江弈比林程安分高的
-江弈數學天賦很高的吧
-那這麽說，應該是林程安撿了漏吧
圖片是那天走廊的截圖，一個模糊的背影被箭頭標註為“姜潤瑜”。
林程安不上論壇，自然也不知道這些，只是在某次幫老師送資料去了高一的樓，手被弄臟了去洗手，碰巧聽到了些閑言碎語。
“你們有看到那個帖子嗎？”
“高三的保送的那個嗎？刷到了，感覺那個林程安真是走運啊。”
“撿漏也不是壞事啊，誰還沒走過狗屎運？”
“要不是姜潤瑜突然退出，他哪排得上啊？”
“話不能這麽說吧，平常成績肯定也厲害吧，只是和姜神比的話，還是差了點。”
“也是，但是結果是好的就行了，你管人家呢。”
話題的結尾，那人還要欲蓋彌彰地說上一句：“餵，你別和別人說啊。”
高一的這倆人大概是沒見過林程安本尊的模樣，以至於主人公就站在他們身旁洗手也毫無察覺。
直到林程安聽到身側沒聲音了，才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臉，水珠順著他白皙的脖子一路往下，最後消失。
他手撐著臺面，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水滴從他手背滴落，落在池面上，無聲無息。
第二天上午最後一節課結束，林程安、江弈，還有其他科目保送名單上的幾個人被叫去教務處。
“今天是補辦手續的環節。”副主任笑著說，“每個人寫一下確認表，簽個字就好。”
氣氛輕松，江弈還半開玩笑地說：“如此不正式嗎，有意思有意思。”
就在大家陸續交完表格準備離開，林程安還站在原地。
江弈看了他一眼，他笑著擺擺手：“你先走。”
等其他人都走了，屋裏只剩下他和副主任。
“怎麽了，程安？”
林程安有點緊張：“老師我有件事情想請問您。”
“你說。”
“姜潤瑜他真的是生病身體不好才失誤的嗎？”
副主任覺得奇怪：“是的吧，這我也確實不太清楚，怎麽了程安，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林程安抿了抿唇：“沒事，我就是問一下，我能看他的試卷嗎？”
副主任搖頭：“這個不行，我們不能私下給你們學生看的。”
林程安指尖攥著表格，整張紙都被捏皺了一角。
“好的主任，這件事情，我再想想。”
“……研學游結束給我答覆。”
他沒有再多說什麽，轉身離開。
—
林程安沒立刻回班，而是去了教學樓頂的天臺，他得找個地方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想法。
天臺最先是姜潤瑜放風常去的地方，後來大家和他熟悉了之後，這天臺之地便也成了他們幾個好朋友常來放松的地方。
林程安坐在廢棄的桌椅上，把紙鋪在腿上，一只手捏著筆，一只手支著下巴。
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簽下這張表格。
林程安想，我真的可能贏過他嗎？就像別人說的，結果是好的就行了。
但我早該認清現實的。
他覺得自己像一只站在白紙上的螞蟻，不知道往哪個方向走才不會留下臟痕。
春風裹挾著槐花瓣掠過他的指尖，他展開被捏皺的確認表，突然聽見身後傳來門被打開的聲響。
"找到你了。"
話落，一只手伸過來，從他手中抽走那張紙。
林程安轉頭。
姜潤瑜逆光站著，校服右手袖口卷到手肘，露出腕骨，左手邊的袖口則是服服帖帖地垂下。
“你還真會找地方。”他笑了笑，“江弈還真猜對了。”
林程安沒說話。
“那些東西我剛剛才看到，如果不是溫煦轉發給我的話......抱歉，我該早點註意到的。”姜潤瑜在他旁邊坐下。
這些事情也就是些無端的猜測，其他人也很難故意鬧到姜潤瑜面前去。
姜潤瑜在溫煦轉帖之後就找到班主任讓他想辦法幫忙澄清謠言了。
“你別想這麽多，該是你的就是你的，你不會有錯的，別想那麽多了。”
"這個。"姜潤瑜抽走他手裏的表格，簽名欄的空白在陽光下白得刺眼，"該簽就簽。"他的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在紙面上投下小小的陰影。
“簽上吧。”
林程安看著他，喉結動了動：“你跟我說什麽抱歉。”
姜潤瑜想了想：“畢竟和我有關系，要是我早點發現，你就不用經歷這一遭了。”
“你真的身體不舒服嗎？”
“老林你不會真的聽進去那些胡編亂造的東西了吧，”姜潤瑜調笑道，“這種事情你也會信嗎？”
“我那陣子都不是很舒服的，你們沒看出來大概是，我的演技太好吧。”姜潤瑜對自己的表現表達了肯定，然後他雙手擡起揉了揉林程安的頭，“走了老林，大家都等你一起吃飯呢。”
林程安楞楞地望著他。
風突然大起來，吹亂兩人的前額的碎發發。
林程安把那張確認書疊好，放進口袋，跟著姜潤瑜走下臺階。
陽光照下來，兩人的影子落在草地上，貼得很近。
靜默中。
“你揉我頭幹啥？”
“你這樣破壞氛圍了你知道嗎？”
“還不是你突然搞這麽……煽情。”
“呵呵。”
午休時分的食堂人聲鼎沸。
孫朝陽啃著雞腿，油光蹭得滿嘴都是：“誒老林啊，你這兩天怎麽感覺心事重重的？有啥事說出來兄弟幫你解決了！”
林程安搖頭：“沒事，小事情，應該已經解決了。”
腸哥“哦——”了聲：“sa——事情？說出來讓我聽聽。”
林程安撒了個小謊把事情翻了過去，然後把話題挪到了姜潤瑜身上：“你最近請假也太頻繁了，辦了住宿又不是讓你在宿舍睡大覺的。”
“上學很累的呀，我要休息嘛。”姜潤瑜頭也不擡，湯匙在碗裏輕輕攪動。
“你還嫌累？我們都沒說什麽呢！”陳懷咽下嘴裏的飯，突然壓低聲音，“該不會是談戀愛了吧？神神秘秘的。”
姜潤瑜唇角微揚，露出一個似是而非的笑：“你猜。”
“得，又跟我打啞謎。”陳懷把啃光的雞骨頭往盤子裏一扔，“反正你什麽事都憋心裏，真出事了也不會跟我說。”
他起身時故意撞了下姜潤瑜的肩膀："趕緊吃，下午語文小測，真是煩死了，化學老師找我我先走了。"
姜潤瑜點點頭，繼續喝湯。
林程安的目光落在姜潤瑜沒動兩口的飯菜上，若有所思。
吃完飯就回了教室，午休的教室裏只有窗簾被風吹得輕輕擺動，和整整齊齊趴在桌上睡覺的腦袋。
忽然，走廊的風突然大了起來，"砰"的一聲把教室門重重關上。
教室裏有人被吵醒，嘟囔一聲又睡過去。
這邊的林程安坐在競賽輔導的班級裏邊，一中慣有的壓榨學生機制，把上年級成績好的拉過來給低年級傳授經驗。
他坐在下面，看屏幕上放出往年的試卷來分析，只是在看到去年試卷的時候情不自禁坐直了身體。
那個關於生病的借口像一堵透明的墻，把他和姜潤瑜隔在了兩端。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譬如保送，不用高考，他應該高興的，但這兩天他試著高興了一下，發現高興不起來。
其實也不是不高興，只是在別人恭賀他的時候，在高興中夾雜著的是一種很別扭的感覺，像鞋子裏進了沙子，有什麽大的阻礙嗎？
好像也沒有，只是不舒服而已。
他想起媽媽和溫煦他爸剛結婚那陣子，有一次跟溫煦分蛋糕，繼父給他分的那塊大一點，溫煦那塊小一點。
他吃得很快，吃完發現溫煦還在吃，繼父瞥過來一眼正好和自己撞上了視線。
他那時候就覺得不舒服，說不上來為什麽。
後來想想，或許是因為蛋糕是繼父買的，本來也不想分給自己，作為一個外人，還是不那麽自在吧。
過去，蛋糕不是他該分到的那塊，正如現在，保送也不是他該拿到的那個。
老師還在分析樣卷，林程安低頭，他想，明天去把姜潤瑜那本筆記還了，借了一個寒假了，該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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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走廊裏很安靜，只有窗外樹葉沙沙的聲響。
姜潤瑜仰著頭，鼻血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淌，染紅了攥在手裏的紙巾。
他摸索著從褲袋裏又倒出兩片止痛藥，幹咽下去，喉結滾動時牽扯出一絲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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