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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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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

姜潤瑜靠著店鋪,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搖晃和帶著濃重酒氣的嘟囔將他從深沈的昏厥中勉強拉回一絲意識。

姜潤瑜被晃得頭暈惡心,艱難地掀開沈重的眼皮,喉嚨裏擠壓出沙啞的聲音:“……別碰我……”

“我操!!!”那醉鬼被嚇得猛地向後一跌,屁股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指著姜潤瑜語無倫次地驚呼:“狗狗狗狗會說話了,建國之後不是不讓成精嗎?”

那人連滾帶爬地後退:“對不起對不起,認錯了,你繼續睡……”

此人同手同腳地飛快溜走了。

姜潤瑜清醒了過來。

他擡手揉了揉太陽穴,撐著地面緩慢地站起身,但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他又不得不彎著腰好一會兒,才勉強好轉了些。

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觸手一片滾燙,額頭和後腦勺也在這高溫下突突地抽痛著。

姜潤瑜環視四周,街上空無一人,遠處建築物的輪廓模糊不清,目測大概是淩晨三四點。

“居然睡著了。”他喃喃自語。

他回想暈倒前發生的事情,卻發現那股尖銳的、幾乎要將他撕裂的情緒,似乎在短暫的失去睡眠後,變得有些麻木了。

“也就那樣吧,”他扯了扯嘴角,“就是好渴。”

無處可去。

這個認知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他嘆了口氣,打算先回家把手機拿上再去住酒店。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高燒虛弱下的身體,剛試著邁出一步,雙腿就猛地一軟,完全不聽使喚,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倒,眼看就要狼狽地摔倒在地。

就在此時,一只有力的手猛地從旁邊伸過來,一把牢牢地抓住了他的胳膊,穩住了他失衡的身體。

姜潤瑜擡頭看去,借著路燈的光,看清了來人,竟然是剛才那個把他錯認成狗又尷尬跑掉的路人。

此刻離得近了,他才認出,這哪是什麽路人,分明是自己競賽班的學弟。

也是林程安的弟弟。

個子很高,但臉蛋在燈光下看起來卻帶著些娃娃氣,抓著他胳膊的手穩健有力,甚至因為緊張而攥得他有些生疼。

兩人大眼瞪小眼,空氣裏彌漫著尷尬。

最後還是學弟先開了口。

他完全沒提剛才烏龍事件的意思:“你沒事吧?大半夜的,在這表演原地暈倒還是五體投地呢?”

“?”

姜潤瑜一時語塞。

見他楞著不說話,溫煦揚了揚下巴,繼續問道:“怎麽,沒什麽想對我說的?”他的眼神很坦率,仿佛只是單純覺得他這狀態很值得一問。

姜潤瑜遲疑了一下,想到剛才險些摔倒被他扶住,幹巴巴地擠出兩個字:“……謝謝?”

“嗯,不客氣!”溫煦似乎就等著這句,很是受用地點了點頭,隨即非常自然地松開了他的胳膊,然後出乎姜潤瑜意料的,擡手毫不客氣地在他背上拍了一下:“哥們兒你這狀態不對啊?家在哪?還記得路不?”

他語速很快,根本不給姜潤瑜回答的時間,就自顧自地安排起來:“看你這樣也不像能自己摸回家的,算了算了,正好我剛跟朋友吃完夜宵撐得慌,沒事幹,學雷鋒做好事,送你去前面派出所吧?怎麽樣?順便消消食了。”

他說著,已經非常自然地側過身,一副“趕緊跟我走”的架勢。

溫煦小嘴叭叭個不停,拉著姜潤瑜就要往警察局走。

姜潤瑜擡手在溫煦面前晃了晃,試圖打斷他的滔滔不絕。

借著路燈的光,他這才看清溫煦臉頰上不正常的紅暈,以及那雙雖然明亮卻明顯有些失焦的眼睛。

姜潤瑜聲音帶著疲憊的沙啞:“溫煦,醒醒神。喝酒了吧?話怎麽這麽多。”

這句話像按下了某個開關。

溫煦猛地頓住了腳步,說到一半的話戛然而止。他轉過頭,眼睛眨巴了兩下,剛才還神氣活現的臉上,嘴角竟一點點向下撇去,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裏面霎時間水光瀲灩,蓄滿了要掉不掉的淚珠。

姜潤瑜沒料到這個反應,他有些無措地僵在原地,回憶起剛才自已說的話,我說什麽了?我沒罵他吧?

下一秒,溫煦的委屈如同決堤的洪水,帶著哭腔爆發出來:“你也覺得我煩,我就知道,我就是話多!我改不掉嘛!為什麽每個人都嫌我吵嫌我煩啊!討厭死了!全世界都討厭我!”

他一邊哭訴,一邊毫無形象地用袖子抹眼淚鼻涕,聲音越來越大,在寂靜的淩晨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

姜潤瑜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高燒帶來的頭痛和疲憊,加上先前經歷的,讓他實在沒有精力應付一場突如其來的酒瘋。

他開始無比後悔,剛才自己的多嘴。

眼看溫煦有越哭越兇的趨勢,姜潤瑜幹巴巴地開口:“……別哭了你話不多,是我說錯了,我們去警局,現在就去。”

哭聲居然真的止住了。

溫煦抽噎著,擡起淚眼朦朧的臉看著他,鼻尖紅紅的,但他沒動,只是那樣看著,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姜潤瑜看著這幅情景,莫名覺得有點眼熟。他思索了片刻,忽然福至心靈,試探性地補充了一句:“謝、謝謝你了。”

果然,聽到這句話,溫煦臉上瞬間雨過天晴。

他破涕為笑,雖然眼睛還紅著,但立馬抓住姜潤瑜的手臂:“不客氣!走吧走吧!我帶你去找警察叔叔!”

溫煦的話確實多,姜潤瑜真覺得耳朵都要出繭子了,好在很快就到了警察局。

值班的還是那位女警。

還沒等女警說話詢問,兩人都不約而同地開口說。

“警察姐姐,我在馬路上撿到了這個人!”

“他喝醉了,非要把我送到警察局來。”

女警的目光在傻笑著、站姿都有些歪歪扭扭的溫煦和一臉生無可戀的姜潤瑜之間轉了個來回,果斷選擇相信後者的話。

看著女警姐姐把少男扶到座椅上,然後開始了照例的詢問。

“我叫溫煦。”

溫煦的頭發稍微留長了些,在和後腦勺處紮了一個小啾,女警問什麽他就乖乖地回答。

姜潤瑜終於得以解脫,疲憊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燈光下,溫煦側著臉,柔軟的劉海貼服在額際,白皙的脖頸掩在衣服的立領下,看起來安靜了不少,甚至有點乖。

這副模樣,讓姜潤瑜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兩人是在高一競賽課的晚自習認識的。

林程安把溫煦帶了過來。

那時溫煦初三。

林程安解釋說是溫煦是自己繼母的孩子。

溫煦初中走讀,家人沒時間接送,林程安雖然也是走讀但當然也得等放學了才能和溫煦一起。而大人又不放心溫煦一個人呆著,好在初高中在同一個校區,林程安就向老師求情,同意讓他把溫煦帶過來。

好在溫煦不皮,每次都安靜地坐在教室最後面寫作業或是玩手機。

老師這麽一看也就默認了林程安的操作。

溫煦有不會的題目時,會習慣性地戳戳林程安的後背。

林程安若是正埋頭刷題,那他便頭也不擡地擺擺手:“等會兒。”

姜潤瑜學累了就習慣拿簡單的題目換換腦子,所以有空就會幫忙解答,在草稿紙上寫完過程,就遞給溫煦。

本來年紀差的就不大,競賽班的大家平日裏也都帶著溫煦一起玩,久而久之也就熟悉了。

但溫煦最在意的還是姜潤瑜。

不僅是因為他是競賽班裏最先認識的,班上最帥的,而且姜潤瑜還是學校裏出名的學霸,這種光環下,溫煦想不註意都難。

在姜潤瑜又一次出門的時候,溫煦又戳了戳林程安的後背:“他去幹什麽啊?”

林程安頭也不擡,筆尖唰唰劃過卷子:“怪癖吧,他老是說教室裏臭,得出去透氣。”

好奇心的驅使下,溫煦盯著姜潤瑜空蕩蕩的座位,鬼使神差地跟了出去。

溫煦發現姜潤瑜轉頭就上了樓梯,再往上就只有一層了,這是要去哪兒?他看著姜潤瑜走上樓頂,靜步跟了上去。

溫煦推開虛掩著的門,探頭追尋姜潤瑜的蹤影。

“餵。”

聲音從頭頂傳來。

溫煦被嚇了一個哆嗦。

“跟著我幹什麽?”

溫煦擡頭,看見姜潤瑜正坐在門框上方的平臺上,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輪廓。他輕巧地跳下來,校服衣擺帶起一陣微風。

姜潤瑜從上面跳下來:“啞巴了?”

“我……”溫煦一時語塞,“就是好奇......瑜哥你早就發現我了啊。”

姜潤瑜靠在墻上:“你藏得又不隱蔽,我一瞥就看到你了。”

溫煦的聲音越來越小:“那你怎麽還來這裏,讓我跟著不要緊嗎?”

姜潤瑜靠在斑駁的墻面上:“這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地方,為什麽不能帶你來這。”

“可是你不是連林程安都沒告訴嗎?”

姜潤瑜用手戳了戳溫煦的腦袋:“又背著林程安喊他大名,被他知道了他又要說你了。”

溫煦看著姜潤瑜的眼睛,沒有理會他的調侃,糾結地問:“所以到底為什麽,照理來說,林程安和弈姐都不知道,你為什麽會,同意我跟著你?”

“因為他們沒有好奇心啊,也不問我去幹嘛了,也不像你一樣跟著我來,不過嘛……”

溫煦追問:“不過什麽?”

“你要是願意,現在這是我們兩個的秘密了。”

風吹起姜潤瑜的衣擺,男生豎起一個手指放在嘴邊:“保密。”

兩人並肩坐在課桌上,夜風輕柔,溫煦偷偷瞄了眼身旁的少年,他正望著遠處的燈火,他問道: “瑜哥,你以後想讀什麽專業?”

“我?”姜潤瑜手撐在後面,思考著說:“數學?數學很有意思。”

溫煦在數學上沒什麽特別的天賦,學起來總是讓他很苦惱:“有意思在哪?”

姜潤瑜說到感興趣的話題時總是熠熠生輝:“數學裏面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每一個定理、每一步推導都像是一塊磚,嚴絲合縫地壘起一座屬於邏輯的宮殿,我只要沿著公理和規則往前走,總能到達一個確定的地方,這就是數學的魅力。”

溫煦若有所思地點頭,又道:“瑜哥,我聽林程安說你們最近要準備考試了?”

“是啊。”

“那……”

“那什麽?”

溫煦腦子轉了一圈終於找到話題:“那我以後有問題還能問你嗎?”

姜潤瑜覺得溫煦的問題好笑,轉頭,月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在眼底投下細碎的影子:“問題?當然,但也可以找林程安或者老師啊,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能教。”

“可是……”可是我想問你。

“可是什麽?”

“就是……!”就是想和你說話。

“就是什麽?”

姜潤瑜窮追不舍。

“誒呀——”溫煦怪叫一聲:“你好像一個人機啊,不和你說話了!課間快結束了,我先回去了!”

溫煦氣沖沖地轉身要走。

“不過,”姜潤瑜突然說,“如果你真的急著要問……”

溫煦期待地停下腳步,轉頭。

“那我肯定有時間。”

夜風拂過,帶來遠處操場上隱約的笑鬧聲。溫煦感覺心跳得厲害,趕緊轉移話題:"課間要結束了......我先回去了!"

姜潤瑜看著男孩的背影,朝他喊道:“溫煦,明天還來這兒不?”

“不來了!你好好準備競賽吧!”

“那記得保守我們的秘密——”

“哦!”

在那個傍晚少男在心裏反覆咀嚼著“秘密”二字,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的人生即將出現意料之外的偏移,而引發的源頭正是天臺的少年。

……

“潤瑜?姜潤瑜?”

肩膀被輕輕晃動,姜潤瑜從短暫的昏沈中驚醒。

他猛地擡頭,先對上林程安寫滿擔憂的臉,隨即才感覺到右肩沈甸甸的重量——溫煦不知何時歪倒過來,正靠在他身上睡得昏沈。

林程安把溫煦挪開,然後他的目光回到姜潤瑜臉上,借著派出所明亮的燈光,清晰地看到對方蒼白憔悴的臉色以及那半邊臉上尚未完全消退的紅腫指印。

他把一個剛從旁邊藥店買來的塑料袋塞進姜潤瑜懷裏,裏面是碘伏棉簽和藥膏。

林程安看著他說:“剛才去旁邊藥店買的,擦擦。”

姜潤瑜下意識地偏了偏頭,避開了好友審視的目光。

好在林程安沒有繼續詢問發生了什麽,算是讓姜潤瑜松了口氣。

然後他擡手,沒什麽力氣地推了林程安一下:“我沒事,你來接溫煦的?他喝醉了話忒多,你知道麽?”姜潤瑜生硬地轉移話題,“不過怎麽說也不能讓小孩大晚上一個人跑出來,太危險了。”

林程安轉頭看著溫煦,他還沒醒,仰著頭嘴巴張開,點頭:”我知道,他在家也吵死了。“

話音剛落,旁邊原本像攤軟泥似的溫煦突然詐屍般猛地坐直,眼睛還緊閉著,嘴裏卻嚷嚷道:“不準說我吵!!”

林程安被嚇了一跳,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

溫煦喊完,腦袋一歪,又秒睡過去。

林程安手指了指腦袋,做出一個一言難盡的表情。

姜潤瑜被逗笑,問到:“他怎麽回事?”

林程安坐到姜潤瑜的另一邊:“我猜是他期末沒考好吧,就不高興了,他媽喊他吃飯喊了好多遍也不出房間,然後絆了嘴,又哭又鬧,半夜大家都睡了,他又偷喝了酒應該,就大概這樣吧。”

姜潤瑜點頭,拍了拍林程安的肩膀:“小孩子嘛,又正是青春期,難免耍脾氣,可以理解,但是你就一個人出來也很危險,下次找人一起安全點。”

林程安頭仰起,一副沒辦法的樣子:“後媽帶來的孩子,我不管他就有人要說我父子忽視別人了,沒辦法不管,都是不讓人省心。”

“行吧,辛苦啊,”姜潤瑜站起,順手搭上林程安的肩膀,輕捏兩下:“好了,趕緊帶他回去吧,折騰一晚上了,你也夠累的。”

林程安點點頭,跟著一塊站起,只是還是沒忍住關心:“不用我帶你醫院開點藥?”

“沒事,”姜潤瑜搖搖頭,給了一個讓林程安安心的眼神,“放心吧,我等下自己處理一下就行,你快回去吧。”

看姜潤瑜不想多說,林程安只好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自己多註意啊,今晚多虧你陪著溫煦,有事隨時找我。”

看著林程安打了車帶著溫煦離開,姜潤瑜還是決定按照原計劃進行。

他剛才看了警察局的鐘,現在不過剛剛5點,想來姜正國已經睡下很久了,不會再碰上。

這時的天已經微微亮了。

聒噪的溫煦不在自己的身邊,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了,風吹過的時候,帶動樹葉嘩嘩作響,姜潤瑜才意識到有些樹都已經長出新芽了。

他看剛泛起亮的灰藍色的天空,看到十幾年間樹立起的高樓大廈,看小時候最喜歡吃的火鍋店變成了廢棄的店鋪,看自己腳下這條以前普通的街道逐漸變的繁華。

姜潤瑜忽然觸景生情起來,過年假時,自己還和陳懷他們在這條街上玩雪。

只是可惜現在雪化了個幹凈。

那天姜正國又去喝酒,姜潤瑜照例在家裏一邊看手機一邊覆習功課,直到暮色降臨,陳懷和秦楚桓敲響了他的家門。

姜潤瑜開門,兩人得知姜正國不在家,於是就完全不把自己當外人了,直接闖入姜潤瑜房間,一人坐板凳一人靠墻,催促著他換個衣服和他們下樓。

姜潤瑜把房門帶上,躺到床上,言簡意賅地拒絕了他們。

“不去,累。”

秦楚桓無視了姜潤瑜的回答,直接起身打開了他的衣櫃,只是一眼望去掛起的校服,秦楚桓嚷嚷道:“姜潤瑜我們去年買的親子裝呢?”

“你少嘴賤。”

陳懷也摸著下巴走到衣櫃前,和秦楚桓一起翻起了衣櫃,終於在最底下找到了一件深綠色的大棉襖,順手翻了一條褲子出來。

“姜潤瑜快點起來,我們下去吃個晚飯然後玩雪去,快點快點,你再不起來我和小懷就動手了。”

秦楚桓把衣服扔到姜潤瑜的身上,催促著他。

姜潤瑜嘆了口氣,還是坐了起來:“行行行,寵你倆一下,偷著樂吧你們,真煩人。”

擔心讓陳懷他們多等,所以姜潤瑜哪怕是嘴上不情願,身體倒是動的勤快,很快就換好了衣服。

秦楚桓打頭陣,陳懷勾住姜潤瑜的脖子,三個人說說笑笑地下了樓。

走到常去的街上,隨便找了家火鍋店坐下,17歲的男孩胃口正大,一盤接著一盤的涮,剛端上來就沒了,輪流上菜的服務員見狀都懷疑對方到底有沒有上過菜了。

三人照例東聊西聊的,又是拌嘴又是損人。

吃完,兩人就拉著姜潤瑜去了他們先前就物色好的地方,是貼滿了轉租紙張的廢棄店鋪後面,基本上不會有人來。

一大片空地還有斜坡,厚厚的雪蓋著,因為角落偏僻,所以雪都被鏟到了這裏,大約堆了有膝蓋高,又好在是偏僻,沒有什麽垃圾,於是還算是幹凈。

有些地方還有淺薄的腳印,大概是兩人之前來勘察時留下的,只不過現在也浮上了一層雪遮掩著。

秦楚桓走在前面,回頭看姜潤瑜和陳懷還在後面,於是迅速地團起兩塊雪,朝他們走去,趁兩人不註意,一人一個塞進來他們的衣服裏面。

“嘶——啊,操!秦楚桓,搞偷襲是吧!”

陳懷被凍地打了個顫,接著立馬做出了反抗,他雙手驅動,朝著秦楚桓的方向不斷潑雪。

姜潤瑜雖然平常都懶得做大動作回擊這種犯賤,但是氣氛到這裏了,況且自己還被襲擊了,要是還站在旁邊多少有點裝了。

念及此處,他也加入了戰鬥,和陳懷一起發起了進攻,雪不是很硬,秦楚桓被推搡著摔進了雪中,臉朝下。

他被凍的哆嗦,撐著雪翻過身來,狂甩頭以此試圖將雪從自己的頭上趕下去。

陳懷跪在旁邊,捧腹大笑,樂呵呵地看著秦楚桓這幅模樣。

秦楚桓見不得陳懷那麽開心,上半身支棱起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把陳懷也撲進了雪地裏。

看到陳懷一整個狗吃屎的模樣,姜潤瑜在一旁大笑起來。

但眼瞧姜潤瑜這麽開心,秦楚桓和陳懷對視一眼,都不約而同地朝姜潤瑜的腳腕伸出了手,兩個人一起發力,讓姜潤瑜措不及防地摔了個屁股墩兒,結結實實地陷進了雪中。

看到姜潤瑜揉屁股的動作,陳懷和秦楚桓發出一陣爆笑。

姜潤瑜看向他們,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隨後笑聲漸稀,但三人還是都躺在雪上,沒有起來。

“好像永遠躺著啊——!”

陳懷對著天空喊道。

秦楚桓也跟著喊:“我——也——是——!”

在聲音還沒消散的時候,秦楚桓一個鯉魚打挺,但是中道崩殂,沒站起來又跌回了雪地上,不過他絲毫不在意自己這番沒裝成的b。

他手往後,撐著地,擡頭看已經暗下去的天,看殘留的朱紅與灰,秦楚桓的眼睛亮亮的,他說:“我想去S大學藝術,以後當個畫家,畫很多很多的畫,然後舉世聞名,我還可以去搞樂隊,其實或者我去當演員也可以的!”

陳懷直接坐了起來,憧憬起未來:“我想去Q大或者B大,學化學工程,不過我覺得藥理也挺意思的,不過其實,我覺得學建築設計也挺好的,都挺有意思啊,都想學啊......阿瑜呢?我記得你以前好像說想學數學吧,現在呢?”

姜潤瑜雙手交疊墊在腦後,看著天:“數學,數學是最好的,農學也不錯,不過我還是,最想變有錢。”

陳懷聽後又躺了下來,手舉起,五指張開,也跟著說:“也是,我要是能中幾百萬就好了,我書也不讀了,直接買幾棟房子,然後收租一輩子,想幹啥幹啥。”

正當兩人沈浸在變有錢的想法中時,兩個雪團子直擊腦門。

“錢錢錢,就知道錢,我們在談理想好不好!”

陳懷“嘿呀”一聲,把秦楚桓撲進雪裏:“我的夢想就是秦少爺你把我包養了,我天天躺床上等你。”

“滾啊你——”秦楚桓笑著罵他,又抓起一把雪糊到陳懷的臉上,“接招!”

幾人又鬧哄哄地打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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