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107章 “我是這游戲的觀察記錄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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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107章 “我是這游戲的觀察記錄員……
宋晚風很清楚眼下她們的境況, 所以破曉這次突然上門找她，她不會拒絕。雖然破曉的行事作風她也不認可，但好歹它是為數不多由npc組建的公會, 哪怕它最開始的出現是游戲設定的, 如今這種局面，也應該爭取一二。
所以她整理好情緒，和龔思雨她們簡單開了個會後, 就決定親自去見破曉的人。
“晚風, 你要小心一些，防人之心不可無。我們基地雖暴露了, 但這麽快就找過來了，想必他們和暴雪也有聯系，至少也在密切關註我們。這個時候急急忙忙來, 也保不齊是別有用心。”龔思雨沒辦法阻止, 但憂心忡忡。
宋晚風整理了下衣服, 隨手將一把匕首塞進腰間的刀套中, 嗯了一聲, “我心裏有數, 如果有別的目的，最多是想趁著這個機會除了我，但是這次來的是破曉的副會長黎清，我知道她, 在破曉中雖然是二把手, 但是手中有實權，地位不比破曉會長秦星野低，她不會以身涉險。”
所以不管對方來意是好是壞，她都要去。爭取盟友, 是必須的。
宋晚風不打算帶很多人，最終跟著去的就兩個人，楚肖璇和周笑。
龔思雨憂心忡忡看著她們離開，立刻安排人去通知了徐瑄。
徐瑄一聽當即知道了龔思雨的意思，她回到工作室匆忙找到了一個不過手指大小的小玩意兒，一只擬態的小蜻蜓。
徐瑄對著一邊有些不解地看著她的唐朝雨快速道：“宋隊去和破曉的人見面了，就帶了兩個人。我拿這個去跟著，免得出什麽意外。”
唐朝雨臉色微變，眉頭擰了起來，“破曉？他們找過來了？她就帶了兩個人，萬一對方使詐那怎麽辦？”
唐朝雨很快就意識到了破曉來應該是打著結盟的旗號來的，也合情合理，可是……
“這場雨來得太古怪，他們著急無可厚非，但是未免也來得太快了。再說，他們不知道這個世界的真相，那既然是合作，可以找我們，也可以找暴雪。”唐朝雨站起身一邊說，一邊往外走。
徐瑄連忙拉住她，“這我們都知道，但你現在要去做什麽？”又能做什麽呢？
唐朝雨頓住了，宋晚風沒有告訴她。
如果是之前，她哪怕不帶自己，也一定不會什麽話都不留。
唐朝雨低著頭，沒有說話，但很快她大步流星向前走，丟下一句話，“她想爭取破曉，我得幫她。”
徐瑄看她這架勢，連忙握緊手裏的東西追了上去。
龔思雨在三樓看到了兩個人影急匆匆往外走，定睛看了幾眼，皺起了眉。
“那是徐瑄和唐朝雨？”她有些疑惑道。
身邊的顧夢婷聞言也探頭盯著看，“好像是，她們這是要出去？你不是讓徐瑄用她的那些小型擬態機器人去看看嗎，她怎麽自己去了？還有唐朝雨身體恢覆了嗎？”
顧夢婷在基地裏年紀不算大，但是一直是很細致的姑娘，經歷過這麽多事，她心裏其實早就認可了唐朝雨，再加上她知道宋晚風和她的關系，更不可能任由她去冒險，當下提氣就準備喊，卻被龔思雨拉住了。
“龔隊？”顧夢婷有些不解。
“讓她去。”說著，龔思雨擰眉道：“雖然就目前一切來看，唐朝雨是個很好的人，但是我總有種感覺，她的存在對晚風不是好事。而且，晚風情緒很不對，就我對她的了解，能影響她的也只有唐朝雨。既然問題出在她身上，那讓她去解決，也是應該的。其他人，按照安排，做好準備，只要破曉不對勁，哪怕只是懷疑，也絕不手軟。”
宋晚風見到黎清時，對方身邊也只站了三個人，不過都是全副武裝，槍背著但只是隨意掛在身上，三人雙手自然下垂，沒有握槍。
黎清穿著一身墨綠色襯衣，黑色長褲，袖子隨意挽著露出小臂，似乎完全不在意雨後涼意十足的天氣。她長發松垮地挽在腦後，看到宋晚風時，松開半抱著的胳膊，揚起了一個笑，對著宋晚風伸出了手，“宋隊，好久不見。”
宋晚風瞥了她一眼，依舊是記憶中不緊不慢的清貴模樣，好像是末世之前的大家小姐，幹凈而隨性。
“好久不見，黎副會長。”宋晚風只是捏了一下她的指尖就撤回了手，清淡地回了一句，神情間對黎清他們冒昧登門表現得格外輕松，好像只是生意人見面喝口茶。
黎清瞥了眼宋晚風身後的楚肖璇和周笑，眉頭挑了下，笑意深了幾分，她伸手指了指身後那棟廢棄的空房子，“這裏不是說話的好地方，宋隊不介意去那裏談一下吧。”
整棟樓一樓是架空層，除了四角的遮擋，一覽無餘，中間有一個石桌子，四方有石墩可以坐，看樣子已經清理過了。
宋晚風點了點頭，雙方坐下後，身後的人都側身站著，動作看起來很輕松，但是已然渾身戒備好了，只要對方有異動，隨時就可以做出反應。
“其實你能出來見我，我都有些詫異。”
宋晚風看了眼黎清，“你就這麽過來我也很詫異，不過今天這麽匆忙見我，應該不是為了寒暄，有什麽話直說吧。”
黎清嘆了口氣，無奈搖了搖頭，她斂起笑，直視宋晚風眼裏滿是認真和嚴肅，“你當初和會長說，這個世界是一場游戲，我們只是被一群玩家攻略擺布的npc，是真是假？”
宋晚風心念一動，果然是這事。
“你這麽問，我倒不知道怎麽答了。我說了，你信嗎？”宋晚風笑了下，眼裏卻沒笑意，甚至有些嘲諷意味。
黎清擰起眉，“實話說第一次聽說，我以為你是瘋了，要麽就是太蠢，試圖用這種話來離間我們和暴雪。可剛剛結束的那場雨，讓我覺得這個世界太離譜，那雨就像……。就像有人安排好的，專門針對基地。我們得到消息，暴雪，你們，甚至一些分散的小基地，全部都遭遇了這種局部降雨，它的目的很明確，逼我們入絕境。哪怕是世界末日，也沒有這種道理。”
她一口氣說完又深吸了口氣，“所以，我想來問你要個確切答案。”
宋晚風看了她半晌，隨即低頭嗤笑一聲道：“你要的不是確切的答案，而是實打實的證據吧。”
確切的答案，她之前說的哪一次不是呢。
黎清神色間有一絲尷尬，但依舊很堅持，“宋隊，你也需要破曉這個助力對吧，既然這樣，在這危難關頭，你應該讓我們徹底信任你，不是嗎？”
宋晚風神情淡淡的，“若我說的是真的你們卻不信，那最終的苦果又是誰吃呢？”
黎清一時語塞，身後原本一直安靜站著的寸頭男人沒忍住，有些生硬道：“但眼下的處境，不等我們吃苦果，你們先要玩火自焚了，暴雪已經表態了，你們……”
“張昊。”黎清迅速打斷了男人的話，眼神掃了他一眼。
男人悻悻閉了嘴，冷哼了一聲。
“你們想要什麽證據呢？”突然一道女聲從宋晚風身後傳過來，驚得黎清身後三人齊刷刷擡頭，右手也是瞬間調轉槍身，把槍口對準了那聲音傳來的方向。
宋晚風心口猛然一跳，身體比大腦更快一步做出反應，她側身擋住了幾人的槍，擡手迅速道：“別開槍！”
楚肖璇和周笑手裏槍也舉了起來，雙方頓時劍拔弩張，幸好黎清驚了一下後，立刻擡手阻止身邊人的動作。
她側身看了眼來人，是個年輕女人，穿著黑色的外套，戴著墨鏡，白得過分的肌膚在這陰沈的天氣下都十分顯眼，尤其是側臉還有一抹妖冶的紅蜿蜒而下，將原本的沈郁蒼白勾勒出七分神秘和誘惑，讓她不由心下一動。
對方似乎對這驚險的一幕視若無睹，神情間沒有一絲波瀾，只是在宋晚風擋在她身前時，手探了一下。
“這是？”不用多說這是宋晚風那邊的人，但這種敏感時候一個人手無寸鐵地走過來，冒險至極，讓黎清有些詫異更有些好奇。
宋晚風回頭先是掃了眼唐朝雨，又示意楚肖璇她們把槍收起來，不等她開口楚肖璇先壓低聲音語氣略急道：“朝雨，你怎麽冒冒失失來了。”
唐朝雨有些歉意地朝著楚肖璇點了點頭，隨即徑直走到了宋晚風身邊，“我聽說宋隊要來和破曉的人見面，大概知道了你們要談什麽，我想我來會讓雙方談得更順利一點。”
黎清生出幾分趣味，打量著眼前有些奇怪的女人，雖然宋晚風一言不發，但是二人就是這麽不近不遠地站著，就有一種很奇怪的氛圍，不難看出，這人對宋晚風而言，有些特別。
“哦，怎麽說？剛剛你說我們需要什麽證據，那就是有證據了？”
宋晚風嘴唇動了動，在唐朝雨準備開口時低聲喊了一句，“糖糖。”
唐朝雨肩頭一滯，提起來的一口氣頓住又散了下去，但很快又吸了口氣，側臉對著宋晚風笑了一下，“沒事的，我心裏有數，有些事的確需要她們都知道，否則混戰下去只會越來越糟糕。”
宋晚風搖了搖頭，“你不必……”
“我想，我要。”四個字簡短不容拒絕，帶著唐朝雨少有的強勢，讓宋晚風一下楞住了。
黎清看得有些驚訝，又饒有興致。她雖然和宋晚風談不上熟稔，卻也打過幾次交道，大概知道她的性格，這明顯是有情況。
只是她的興致很快就在唐朝雨沒有任何鋪墊的清淡陳述下變成了詫異，隨即是惱怒和冷厲。
“黎清，破曉公會的三位副會長之一，年齡28歲，身高168，出生於B區光華街道88弄44號。父母在你二十一歲那年因為暴亂喪生，你被迫離開B區在C區流浪，在你24歲這年你遇到了破曉的會長加入破曉，成了她的左膀右臂。”
“你說的這些無關痛癢的信息，就是所謂的證據？”黎清溫和的神情消失不見，眼神也沒了溫度，說話也冷冰冰的，有些不耐。
“你在C區住的房子，是一棟廢棄的超高層，你住在十樓，陽臺朝北，主臥房間朝南，後面有一個已經幹涸了的人工湖，你很喜歡拉開窗簾往外看。每天都會有人經過那裏去離你家一公裏外的一個工業園工作。你難道沒發現，你看了這麽久，每隔七天你總能看到一個身材瘦弱的女人帶著一個光著腳的男孩，兩個人總費力拖著一個蛇皮袋。”
唐朝雨自顧自說著，眼神透過墨鏡其實並沒有聚焦在黎清身上，而像是陷入了久遠的記憶中，“你有沒有註意到，每一次她們穿著打扮都沒變過，你和她們打過一次照面，看到她們袋子被地上冒出來的廢鋼筋掛住了，和一個有些面生的男人一起幫她們搬過東西，然後就是那個男人和你交談，才讓你陰差陽錯遇到了你們的會長。”
黎清臉上的表情徹底崩裂，她這麽多年也經過無數大風大浪，早就練就了喜怒不形於色的本事，也極少會過分顯露自己的情緒，可是唐朝雨的話在她心裏掀起軒然大波，她感覺到渾身發冷，“你……你在說什麽？”
唐朝雨看著她，聲音也低了下來：“其實她們每次都會經歷那些，就是在等有人來幫她們。這也是你遇到你們會長的契機。你身在其中不知道，和你一起幫那對母子的人，不僅是那個男人，在之前，有男有女，好的矮的胖的瘦的，太多太多了。”
“你在說什麽瘋話，你到底是什麽人？”黎清呼吸急促，如果不是周圍還有宋晚風她們，她已經要抓住唐朝雨，讓她說個明白。
宋晚風她們離得近，把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不僅是黎清，宋晚風也十分震驚，可震驚之餘她又驚疑不定，看向唐朝雨的眼神十分覆雜，她都想起什麽了？
“你不是想要一個確定的答案，想要證據嗎？我這些就是。”
“你怎麽會知道？”黎清很亂，她一邊問她看向一邊的宋晚風，嗓音都有點顫，眼裏滿是探尋，試圖從宋晚風那裏得到解釋。
唐朝雨也看了眼宋晚風，在對方想要阻止她時搖了搖頭，聲音低而堅定地道：“因為宋晚風說的一切都是真的，這個世界最開始不過是一場游戲，你們不過是游戲設定裏遵循任務軌跡的npc。至於我，如今我是玩家，而在這之前……”
她說著上前一步。
黎清下意識退了一步，但又定住按捺著心裏的慌亂，聽到唐朝雨用湊近壓低聲音，幾乎耳語一般道：“我是這游戲的觀察記錄員，你，包括宋晚風，你的會長，都是我的觀察目標。”
黎清臉色唰一下慘白，她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世界碎裂的聲音，一種巨大的荒誕感將她整個人拖入深淵。她渾身發冷，手指握緊了都在無意識地抖。
她不是第一次聽宋晚風提她們的世界是假的，甚至來之前她還做了假設，宋晚風說得就是對的。可是當這種猜測，被唐朝雨以操縱者的身份，以很平靜的話語驚悚地驗證了時，她還是覺得難以承受。
她甚至下意識地去看宋晚風，露出了她自己都無法想象的脆弱，她想求助宋晚風，希望對方此刻能體會到她的心情，給她一些支撐。
宋晚風臉色也蒼白了幾分，可看向黎清時卻依舊平靜，只是黎清看到了裏面的幾分憐憫，不僅是憐憫她，也是在憐憫宋晚風自己。
看，就是這麽可笑而荒謬，但卻是真的。
黎清的崩潰和脆弱沒有持續很久，緊跟而來的就是一種憤怒和癲狂。她的殺意傾瀉而出，她快速抽出了隨身帶的匕首朝著唐朝雨揮去，口中冷冷道：“觀察我，你又是個什麽東西！”
宋晚風比唐朝雨反應更快，拉住唐朝雨猛然往她身後一扯，同時一個後旋踢將黎清手中的匕首踢了出去，伸手示意黎清的人。
“住手！我們是來商議事情的，不是來打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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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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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晚風很清楚眼下她們的境況, 所以破曉這次突然上門找她，她不會拒絕。雖然破曉的行事作風她也不認可，但好歹它是為數不多由npc組建的公會, 哪怕它最開始的出現是游戲設定的, 如今這種局面，也應該爭取一二。
所以她整理好情緒，和龔思雨她們簡單開了個會後, 就決定親自去見破曉的人。
“晚風, 你要小心一些，防人之心不可無。我們基地雖暴露了, 但這麽快就找過來了，想必他們和暴雪也有聯系，至少也在密切關註我們。這個時候急急忙忙來, 也保不齊是別有用心。”龔思雨沒辦法阻止, 但憂心忡忡。
宋晚風整理了下衣服, 隨手將一把匕首塞進腰間的刀套中, 嗯了一聲, “我心裏有數, 如果有別的目的，最多是想趁著這個機會除了我，但是這次來的是破曉的副會長黎清，我知道她, 在破曉中雖然是二把手, 但是手中有實權，地位不比破曉會長秦星野低，她不會以身涉險。”
所以不管對方來意是好是壞，她都要去。爭取盟友, 是必須的。
宋晚風不打算帶很多人，最終跟著去的就兩個人，楚肖璇和周笑。
龔思雨憂心忡忡看著她們離開，立刻安排人去通知了徐瑄。
徐瑄一聽當即知道了龔思雨的意思，她回到工作室匆忙找到了一個不過手指大小的小玩意兒，一只擬態的小蜻蜓。
徐瑄對著一邊有些不解地看著她的唐朝雨快速道：“宋隊去和破曉的人見面了，就帶了兩個人。我拿這個去跟著，免得出什麽意外。”
唐朝雨臉色微變，眉頭擰了起來，“破曉？他們找過來了？她就帶了兩個人，萬一對方使詐那怎麽辦？”
唐朝雨很快就意識到了破曉來應該是打著結盟的旗號來的，也合情合理，可是……
“這場雨來得太古怪，他們著急無可厚非，但是未免也來得太快了。再說，他們不知道這個世界的真相，那既然是合作，可以找我們，也可以找暴雪。”唐朝雨站起身一邊說，一邊往外走。
徐瑄連忙拉住她，“這我們都知道，但你現在要去做什麽？”又能做什麽呢？
唐朝雨頓住了，宋晚風沒有告訴她。
如果是之前，她哪怕不帶自己，也一定不會什麽話都不留。
唐朝雨低著頭，沒有說話，但很快她大步流星向前走，丟下一句話，“她想爭取破曉，我得幫她。”
徐瑄看她這架勢，連忙握緊手裏的東西追了上去。
龔思雨在三樓看到了兩個人影急匆匆往外走，定睛看了幾眼，皺起了眉。
“那是徐瑄和唐朝雨？”她有些疑惑道。
身邊的顧夢婷聞言也探頭盯著看，“好像是，她們這是要出去？你不是讓徐瑄用她的那些小型擬態機器人去看看嗎，她怎麽自己去了？還有唐朝雨身體恢覆了嗎？”
顧夢婷在基地裏年紀不算大，但是一直是很細致的姑娘，經歷過這麽多事，她心裏其實早就認可了唐朝雨，再加上她知道宋晚風和她的關系，更不可能任由她去冒險，當下提氣就準備喊，卻被龔思雨拉住了。
“龔隊？”顧夢婷有些不解。
“讓她去。”說著，龔思雨擰眉道：“雖然就目前一切來看，唐朝雨是個很好的人，但是我總有種感覺，她的存在對晚風不是好事。而且，晚風情緒很不對，就我對她的了解，能影響她的也只有唐朝雨。既然問題出在她身上，那讓她去解決，也是應該的。其他人，按照安排，做好準備，只要破曉不對勁，哪怕只是懷疑，也絕不手軟。”
宋晚風見到黎清時，對方身邊也只站了三個人，不過都是全副武裝，槍背著但只是隨意掛在身上，三人雙手自然下垂，沒有握槍。
黎清穿著一身墨綠色襯衣，黑色長褲，袖子隨意挽著露出小臂，似乎完全不在意雨後涼意十足的天氣。她長發松垮地挽在腦後，看到宋晚風時，松開半抱著的胳膊，揚起了一個笑，對著宋晚風伸出了手，“宋隊，好久不見。”
宋晚風瞥了她一眼，依舊是記憶中不緊不慢的清貴模樣，好像是末世之前的大家小姐，幹凈而隨性。
“好久不見，黎副會長。”宋晚風只是捏了一下她的指尖就撤回了手，清淡地回了一句，神情間對黎清他們冒昧登門表現得格外輕松，好像只是生意人見面喝口茶。
黎清瞥了眼宋晚風身後的楚肖璇和周笑，眉頭挑了下，笑意深了幾分，她伸手指了指身後那棟廢棄的空房子，“這裏不是說話的好地方，宋隊不介意去那裏談一下吧。”
整棟樓一樓是架空層，除了四角的遮擋，一覽無餘，中間有一個石桌子，四方有石墩可以坐，看樣子已經清理過了。
宋晚風點了點頭，雙方坐下後，身後的人都側身站著，動作看起來很輕松，但是已然渾身戒備好了，只要對方有異動，隨時就可以做出反應。
“其實你能出來見我，我都有些詫異。”
宋晚風看了眼黎清，“你就這麽過來我也很詫異，不過今天這麽匆忙見我，應該不是為了寒暄，有什麽話直說吧。”
黎清嘆了口氣，無奈搖了搖頭，她斂起笑，直視宋晚風眼裏滿是認真和嚴肅，“你當初和會長說，這個世界是一場游戲，我們只是被一群玩家攻略擺布的npc，是真是假？”
宋晚風心念一動，果然是這事。
“你這麽問，我倒不知道怎麽答了。我說了，你信嗎？”宋晚風笑了下，眼裏卻沒笑意，甚至有些嘲諷意味。
黎清擰起眉，“實話說第一次聽說，我以為你是瘋了，要麽就是太蠢，試圖用這種話來離間我們和暴雪。可剛剛結束的那場雨，讓我覺得這個世界太離譜，那雨就像……。就像有人安排好的，專門針對基地。我們得到消息，暴雪，你們，甚至一些分散的小基地，全部都遭遇了這種局部降雨，它的目的很明確，逼我們入絕境。哪怕是世界末日，也沒有這種道理。”
她一口氣說完又深吸了口氣，“所以，我想來問你要個確切答案。”
宋晚風看了她半晌，隨即低頭嗤笑一聲道：“你要的不是確切的答案，而是實打實的證據吧。”
確切的答案，她之前說的哪一次不是呢。
黎清神色間有一絲尷尬，但依舊很堅持，“宋隊，你也需要破曉這個助力對吧，既然這樣，在這危難關頭，你應該讓我們徹底信任你，不是嗎？”
宋晚風神情淡淡的，“若我說的是真的你們卻不信，那最終的苦果又是誰吃呢？”
黎清一時語塞，身後原本一直安靜站著的寸頭男人沒忍住，有些生硬道：“但眼下的處境，不等我們吃苦果，你們先要玩火自焚了，暴雪已經表態了，你們……”
“張昊。”黎清迅速打斷了男人的話，眼神掃了他一眼。
男人悻悻閉了嘴，冷哼了一聲。
“你們想要什麽證據呢？”突然一道女聲從宋晚風身後傳過來，驚得黎清身後三人齊刷刷擡頭，右手也是瞬間調轉槍身，把槍口對準了那聲音傳來的方向。
宋晚風心口猛然一跳，身體比大腦更快一步做出反應，她側身擋住了幾人的槍，擡手迅速道：“別開槍！”
楚肖璇和周笑手裏槍也舉了起來，雙方頓時劍拔弩張，幸好黎清驚了一下後，立刻擡手阻止身邊人的動作。
她側身看了眼來人，是個年輕女人，穿著黑色的外套，戴著墨鏡，白得過分的肌膚在這陰沈的天氣下都十分顯眼，尤其是側臉還有一抹妖冶的紅蜿蜒而下，將原本的沈郁蒼白勾勒出七分神秘和誘惑，讓她不由心下一動。
對方似乎對這驚險的一幕視若無睹，神情間沒有一絲波瀾，只是在宋晚風擋在她身前時，手探了一下。
“這是？”不用多說這是宋晚風那邊的人，但這種敏感時候一個人手無寸鐵地走過來，冒險至極，讓黎清有些詫異更有些好奇。
宋晚風回頭先是掃了眼唐朝雨，又示意楚肖璇她們把槍收起來，不等她開口楚肖璇先壓低聲音語氣略急道：“朝雨，你怎麽冒冒失失來了。”
唐朝雨有些歉意地朝著楚肖璇點了點頭，隨即徑直走到了宋晚風身邊，“我聽說宋隊要來和破曉的人見面，大概知道了你們要談什麽，我想我來會讓雙方談得更順利一點。”
黎清生出幾分趣味，打量著眼前有些奇怪的女人，雖然宋晚風一言不發，但是二人就是這麽不近不遠地站著，就有一種很奇怪的氛圍，不難看出，這人對宋晚風而言，有些特別。
“哦，怎麽說？剛剛你說我們需要什麽證據，那就是有證據了？”
宋晚風嘴唇動了動，在唐朝雨準備開口時低聲喊了一句，“糖糖。”
唐朝雨肩頭一滯，提起來的一口氣頓住又散了下去，但很快又吸了口氣，側臉對著宋晚風笑了一下，“沒事的，我心裏有數，有些事的確需要她們都知道，否則混戰下去只會越來越糟糕。”
宋晚風搖了搖頭，“你不必……”
“我想，我要。”四個字簡短不容拒絕，帶著唐朝雨少有的強勢，讓宋晚風一下楞住了。
黎清看得有些驚訝，又饒有興致。她雖然和宋晚風談不上熟稔，卻也打過幾次交道，大概知道她的性格，這明顯是有情況。
只是她的興致很快就在唐朝雨沒有任何鋪墊的清淡陳述下變成了詫異，隨即是惱怒和冷厲。
“黎清，破曉公會的三位副會長之一，年齡28歲，身高168，出生於B區光華街道88弄44號。父母在你二十一歲那年因為暴亂喪生，你被迫離開B區在C區流浪，在你24歲這年你遇到了破曉的會長加入破曉，成了她的左膀右臂。”
“你說的這些無關痛癢的信息，就是所謂的證據？”黎清溫和的神情消失不見，眼神也沒了溫度，說話也冷冰冰的，有些不耐。
“你在C區住的房子，是一棟廢棄的超高層，你住在十樓，陽臺朝北，主臥房間朝南，後面有一個已經幹涸了的人工湖，你很喜歡拉開窗簾往外看。每天都會有人經過那裏去離你家一公裏外的一個工業園工作。你難道沒發現，你看了這麽久，每隔七天你總能看到一個身材瘦弱的女人帶著一個光著腳的男孩，兩個人總費力拖著一個蛇皮袋。”
唐朝雨自顧自說著，眼神透過墨鏡其實並沒有聚焦在黎清身上，而像是陷入了久遠的記憶中，“你有沒有註意到，每一次她們穿著打扮都沒變過，你和她們打過一次照面，看到她們袋子被地上冒出來的廢鋼筋掛住了，和一個有些面生的男人一起幫她們搬過東西，然後就是那個男人和你交談，才讓你陰差陽錯遇到了你們的會長。”
黎清臉上的表情徹底崩裂，她這麽多年也經過無數大風大浪，早就練就了喜怒不形於色的本事，也極少會過分顯露自己的情緒，可是唐朝雨的話在她心裏掀起軒然大波，她感覺到渾身發冷，“你……你在說什麽？”
唐朝雨看著她，聲音也低了下來：“其實她們每次都會經歷那些，就是在等有人來幫她們。這也是你遇到你們會長的契機。你身在其中不知道，和你一起幫那對母子的人，不僅是那個男人，在之前，有男有女，好的矮的胖的瘦的，太多太多了。”
“你在說什麽瘋話，你到底是什麽人？”黎清呼吸急促，如果不是周圍還有宋晚風她們，她已經要抓住唐朝雨，讓她說個明白。
宋晚風她們離得近，把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不僅是黎清，宋晚風也十分震驚，可震驚之餘她又驚疑不定，看向唐朝雨的眼神十分覆雜，她都想起什麽了？
“你不是想要一個確定的答案，想要證據嗎？我這些就是。”
“你怎麽會知道？”黎清很亂，她一邊問她看向一邊的宋晚風，嗓音都有點顫，眼裏滿是探尋，試圖從宋晚風那裏得到解釋。
唐朝雨也看了眼宋晚風，在對方想要阻止她時搖了搖頭，聲音低而堅定地道：“因為宋晚風說的一切都是真的，這個世界最開始不過是一場游戲，你們不過是游戲設定裏遵循任務軌跡的npc。至於我，如今我是玩家，而在這之前……”
她說著上前一步。
黎清下意識退了一步，但又定住按捺著心裏的慌亂，聽到唐朝雨用湊近壓低聲音，幾乎耳語一般道：“我是這游戲的觀察記錄員，你，包括宋晚風，你的會長，都是我的觀察目標。”
黎清臉色唰一下慘白，她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世界碎裂的聲音，一種巨大的荒誕感將她整個人拖入深淵。她渾身發冷，手指握緊了都在無意識地抖。
她不是第一次聽宋晚風提她們的世界是假的，甚至來之前她還做了假設，宋晚風說得就是對的。可是當這種猜測，被唐朝雨以操縱者的身份，以很平靜的話語驚悚地驗證了時，她還是覺得難以承受。
她甚至下意識地去看宋晚風，露出了她自己都無法想象的脆弱，她想求助宋晚風，希望對方此刻能體會到她的心情，給她一些支撐。
宋晚風臉色也蒼白了幾分，可看向黎清時卻依舊平靜，只是黎清看到了裏面的幾分憐憫，不僅是憐憫她，也是在憐憫宋晚風自己。
看，就是這麽可笑而荒謬，但卻是真的。
黎清的崩潰和脆弱沒有持續很久，緊跟而來的就是一種憤怒和癲狂。她的殺意傾瀉而出，她快速抽出了隨身帶的匕首朝著唐朝雨揮去，口中冷冷道：“觀察我，你又是個什麽東西！”
宋晚風比唐朝雨反應更快，拉住唐朝雨猛然往她身後一扯，同時一個後旋踢將黎清手中的匕首踢了出去，伸手示意黎清的人。
“住手！我們是來商議事情的，不是來打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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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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