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103章 只要沒證實，她就不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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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103章 只要沒證實，她就不認。如……
宋晚風看出唐朝雨不對, 一下就知道唐朝雨心思細膩敏感，肯定是猜到了她的想法。她不忍心，至少在毫無證據下, 她不忍心唐朝雨受這種煎熬。
她的糖糖內心柔軟善良, 通常這樣的人不但情緒敏感，也最擅長共情，這個猜測不管是對她還是對唐朝雨, 都太過殘忍。
她真的不想唐朝雨和那個女人扯上半分關系, 光是想一想她就覺得窒息。
“糖糖，我選擇你是因為我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 我自認為信任你了解你，而你雖然記不得過往的許多事，但也應該信任自己, 對嗎？”
唐朝雨被宋晚風擁入懷, 姿態柔軟包容得像是能完全接納她, 唐朝雨眼眶發熱, 努力壓著酸意, 點了點頭。
“晚風, 我絕不會傷害你的，不管發生什麽都不會的。”這是唐朝雨唯一可以保證的。
“糖糖，這一點我從沒懷疑過。”
哪怕宋晚風懷疑她可能是那個女人，都沒懷疑眼前的這個唐朝雨會傷害她。
她只是怕, 既然自己可以脫離游戲覺醒自己的意識, 這個世界又這麽荒誕，只是一個虛擬游戲世界，也許眼前的唐朝雨是另一種意義上的npc。
她真的無法面對，自己覺醒後遇到的一個那麽好的人, 竟然是之前那個女人。
宋晚風不想失去唐朝雨，她是自己這黑暗人生中的一束光，是眼下自己重重壓力下的喘息之地，如果就連她……她真的沒辦法了。
“糖糖，千萬不要是你。”宋晚風抱著唐朝雨，心裏默默道。
兩人說開了後，雖然心裏蒙上了一層陰影，但都沒繼續想這些，畢竟此刻還有更緊要的事。
原本退出基地的防禦人員陸續都到了位，在基地周圍重新布了防。
而就在布置好一切設施人員後，一向陰沈的天烏雲密布，不到幾分鐘淅瀝瀝的雨就落了下來，雨不大，卻帶起一片霧氣，一點點鋪滿了這片天地。在走廊上眺望遠處的唐朝雨看著逐漸被遮擋的視線，收回目光看向了一直低頭看基地地形圖的宋晚風。
“晚風，你信任楚肖璇嗎？”這句話問得有些突兀，宋晚風詫異地看了她一眼，“怎麽這麽問？”
唐朝雨笑了一下，搖了搖頭，“沒有，只是想知道你怎麽想的。”
“我信任她，卻又不敢信任，這樣做也只不過求穩。她是聰明人，心裏肯定清楚。”宋晚風也很無奈，她對人的信任其實所剩無幾，所謂的信任在她這裏通常只是一種手段罷了，她的例外只有唐朝雨，而之前心裏的那一點恐懼和疑慮已經讓這信任越發少了。
唐朝雨點點頭：“嗯，謹慎一點總沒錯。現在我這邊已經存檔了，也算有了一個保障，你可以放心，想怎麽做，都可以大膽嘗試。”
宋晚風看了她一眼，“雖然有存檔，但也要小心謹慎，如果可以，我不想再有下一次，你知道嗎？”宋晚風不喜歡唐朝雨這麽隨意地對待循環，她不知道為什麽會賦予唐朝雨這個機會，可是就她對這個游戲世界的了解，絕不可能有沒有代價的好事。
唐朝雨看著宋晚風，她神情嚴肅認真，眼睛裏的擔憂不加掩飾，這讓唐朝雨心裏有些開心，乖乖點了點頭。
不過宋晚風的話讓她想起了被忽視了很久的事，提到代價，那一次重回到那個雷雨天時，她好像做了個夢，夢裏迷迷糊糊時就聽到有人在她耳邊說代價。
可是迄今為止，她死了這麽多次，除了瀕死的痛苦和恐懼，她並沒感覺自己付出過什麽代價，難道所謂的代價就是這種心理折磨麽？可是和這種能力相比，未免也輕微了。
還是說那真的只是一個夢，是自己記錯了？她又想起那個芯片，她隱約覺得那裏面有自己想要的答案，至少讓她稀裏糊塗的人生有一個明確的說法。
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是這個游戲的內測玩家，她的任務是找到血清拯救那個真實的世界，如果是這樣，單純讓她不斷覆活似乎沒多大意義。
唐朝雨很討厭這種感覺，稀裏糊塗，好像頭頂上懸了把劍隨時會掉下來要了她的命。
“晚風，那個芯片，我……”唐朝雨有些猶豫地開了口，宋晚風眼皮一跳，看唐朝雨有些糾結的模樣，想要開口勸阻的話又咽了回去，這時候逃避又有什麽意義呢。
“如果你想，就去找徐瑄吧。雨下了，霧氣又起來了，那些感染者恐怕不會安分下來。即使沒有暴雪的人，我們也別想安穩了，我還要去找龔思雨和楚肖璇，再想想接下來的計劃。”這已經是借口了，剛才她們才談完，沒道理再去。只是宋晚風不怎麽敢面對罷了。
唐朝雨感覺到了宋晚風的退縮，這讓她本就慌亂的心越發不安，她忍耐了下點了點頭。
“走連廊過去，不要碰雨，知道吧。”在唐朝雨轉身離開時宋晚風又叮囑了一句。
唐朝雨扯了扯嘴角，笑道：“知道。”
宋晚風站在原地目送唐朝雨離開，吸了口氣轉身下了樓。
路上恰好遇到來找她的龔思雨，龔思雨道：“我們帶回來的那個女人醒了，你把她帶回來，有什麽要問的嗎？”
宋晚風眼眸一沈，點了點頭。
宋晚風到的時候，柳湘已經被龔思雨她們安排在了一個小隔間裏。
小小的房間裏只有一扇小窗，一盞昏暗的小燈擺在長桌上，不遠處柳湘手腳都帶了電子鐐銬坐在椅子上，燈光有點暗，只能依稀看清柳湘的表情，她神色漠然，眼睛沒有看屋裏坐著的周笑她們，宋晚風她們進來，她也只是懶懶掀了一眼，冷笑了一下。
只是宋晚風看得很清楚，她餘光在打量自己。
宋晚風坐下後沒有繞彎子，她示意周笑她們先出去，只剩她一個人後，她坐下直直看著柳湘，開口道：“柳湘，第312452號玩家，暴雪公會副會長，幸會。”
柳湘臉色微變，“你怎麽知道我是第幾號玩家？”
宋晚風沒理會她，“你現在關心的是這個嗎？作為副會長，你淪為階下囚，你們公會會有什麽舉動呢？”
柳湘神色有些覆雜，“你也是玩家，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和我們作對，帶著這群npc你能完成任務嗎？”
宋晚風勾起唇冷冷一笑，“玩家？你們真的忘了你們是怎麽來到這裏，又是準備做什麽的吧？”
柳湘皺起眉：“什麽意思？”
宋晚風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彎腰看著她，“你說我們是玩家，一個死亡後就真的被抹殺的人，你說是玩家？難道你以為你們比那些npc更高貴嗎？”
柳湘一楞，好像是被宋晚風的話戳到了，原本還算淡然的表情開始龜裂，宋晚風看得清楚繼續道：“找到boss拿到血清就可以通關，那暴雪那麽多人，最先進來的人在這裏待了多久，你問過嗎？迄今為止，玩家死了多少人，你清楚嗎？完成任務後你真的可以脫離游戲嗎？那個真實的世界到底是什麽樣的，你記得嗎？”
宋晚風一連問出好幾個問題，問得柳湘臉色一變再變，不過她很快就緩了過來，直直看著宋晚風：“它既然可以做到把這麽多玩家集中到游戲中，又可以強制我們不能下線主宰我們的命，那它還是普通游戲嗎？它說過，它是神，我原本不信，但是事到如今，看著一個游戲變成現實，它能精準操控裏面的所有東西，我不得不信。”
“是嗎？你有想過嗎，打敗boss的人通關離開，那其他人呢？跟著一起得道升天？”
柳湘一楞。
“如果真的是游戲，那每個玩家就應該有獨立的主線，有不斷刷新的boss獨立通關，你們一起聯盟，一起尋找boss但最終的功勞屬於誰呢？”宋晚風在問柳湘也是在問自己。
柳湘不說話了，她眼神晃蕩，胸口起伏呼吸亂了。宋晚風明白了，不是所有玩家都知道這個世界的真相，他們真的把這當成一個神明主宰的倒黴游戲，試圖逃脫生天。
“如果我告訴你，這個游戲世界不過是真實世界的映射，玩家來這裏不是玩游戲而是為了尋找拯救現實世界的血清，你覺得你們會長眼下做的一切是真的想得到血清通關嗎？”
柳湘眉頭一皺，“什麽意思？”
“一個真實世界都做不到的事最後卻寄希望於虛擬游戲世界，意味著什麽呢？”宋晚風回想起自己過往經歷的一切，她在意識覺醒之前已經被當成boss消滅了，如果通關真能拯救那個世界，自己還有機會在這裏嗎？
“所謂的玩家，不過是那個世界用來尋找出路的棋子，至於為什麽不讓下線，是因為一開始玩家就是棄子，成功了，你們有活下去的希望，失敗了，多死一點人也好。反正在哪裏都得死，總好過浪費資源最後成為那些怪物中的一個強。”
柳湘瞪大了眼睛，有些難以置信。她來這個游戲已經四年了，遇到過的玩家不計其數，加入暴雪也三年多了，接觸到的秘密遠比普通人多，可是從未聽說過宋晚風的這類說辭。哪怕是會長那裏，也從未透露過。
“你從哪裏知道的，怎麽保證你知道的就是真的？”柳湘明顯不願相信。
宋晚風並不願意浪費口舌說服她，只是緩緩站直腰身看著她，眼裏沒有半分溫度，“我不是來和你解釋真相的，我只問你，暴雪打算做什麽？”
柳湘神情驚疑不定，她還在思考宋晚風那番話，只是聽到宋晚風的問題她緩了過來，再次審視宋晚風，眼神逐漸從驚疑化作了然，隨後又露出幾分諷刺的意味，“你是這個基地的負責人對吧，我很好奇你怎麽走的主線任務，怎麽能成為一群npc的領頭人呢？”
宋晚風聞言瞥了她一眼，“柳湘，你已經對這個世界沒有留戀了嗎？”
柳湘表情一僵，嘴角不受控制抽搐了一下。
“你好像忘記了，殺你不但易如反掌還是情理之中。想活著，你願意付出什麽代價呢？”宋晚風淡淡地看著她。
柳湘咽了咽口水，“宋晚風，你應該是聰明人，和暴雪魚死網破實在沒必要。如果我們知道你也是玩家，我們就不會……”
“所以呢？不是玩家就該死嗎！”宋晚風語速略快，說完她抿了下唇又很快平靜了下來。
柳湘有些不解：“可她們只是npc，本就是虛擬的人。”
“你是真的天真還是裝傻呢？當玩家陷在這個世界裏成為活生生的人時，你是怎麽能認為npc不算人的？”宋晚風語氣有些冷，她已經不再是那個一開始歇斯底裏想要控訴的她了，可是面對這些人，她卻也不願沈默接受他們的心安理得。
她不想浪費時間和柳湘爭論這件事，想到她心裏的懷疑，她還是沒忍住問她：“你認識唐朝雨？”
柳湘有些詫異，她看得出來宋晚風和唐朝雨關系很不錯，但是唐朝雨的事在暴雪裏都是隱秘的，目前也只有代理會長和他們幾個主要成員提及過，而且只是要他們留意一個叫唐朝雨的人，並沒有說為什麽。所以當時聽到這名字，又看到她脖子處的痕跡，她才有些驚訝。
“不認識，只是在別人那裏聽過這個名字，當時有些驚訝。”柳湘自然不想和宋晚風透露這個事。
宋晚風瞇了瞇眼，“柳湘，你覺得你還能離開這裏嗎？”
柳湘一震，直直盯著她。
宋晚風站在陰影中，斜眼盯著她，黑暗中她的雙眼被鏡片徹底遮掩看不清她的情緒，但是說出口的話卻讓柳湘遍體生寒。
“外面下雨了，我沒有多少耐心的。我們也在尋求可以抵抗病菌的方法，這時候最適合做一些實驗，你明白吧？”
“你……”
“你想試一試玩家死亡後會是什麽結局嗎？”
柳湘呼吸發緊，“我是暴雪的副會長。”
“如果當時當場殺了你，你是誰還重要嗎？留著你，就是因為我想知道一些事情，剛剛問的恰好是其中之一。你不要試圖騙我，唐朝雨從未接觸過暴雪成員，你知道她，絕不是巧合。她和你們公會有什麽關系？”
宋晚風聲音依舊那麽穩，但是平穩的語調下是難以忽視的壓迫感，讓柳湘喉頭發緊。她意識到，宋晚風不是威脅她，她是真的會這麽做。
“我也不清楚，只是會長說要我們留意一個叫唐朝雨的女人或者是臉上有一種特殊的紅色印記的人，找到了必須立刻匯報，不惜一切代價把人帶回去，而且必須保證她活著。”
“會長？你們的會長是女人嗎？”宋晚風語速略快，詢問柳湘。
柳湘不明白她為什麽這麽問，但還是如實道：“不是，他只是暫代會長之位。”
“暫代……你們會長呢？”宋晚風聲音都有些抖。
柳湘搖頭，“她很久沒露面了。”
宋晚風心裏那根弦崩斷了，她往後退了一步才穩住。吸了口氣，她拋開心底的震蕩，開始詢問柳湘暴雪的下一步計劃。
龔思雨看到她出來臉色很難看，忙上前道：“怎麽了？她說什麽了？”
宋晚風搖了搖頭，“暴雪已經和新區聯合了，眼下就破曉還在中立。暴雪手裏的武器，恐怕也不遜色，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準備。”
龔思雨皺了下眉，“這些我們早就有數了，不至於讓你露出這模樣，到底怎麽了？”
宋晚風看著滿臉擔心的龔思雨，閉了閉眼。她信任龔思雨，可是再怎麽信任，有些東西她只有唐朝雨一個人可以傾訴，而如果唐朝雨都不能說了，她就只能一個人扛著了。
只要沒證實，她就不認。如果真是，她不會放過那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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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久等了，希望後面我更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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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晚風看出唐朝雨不對, 一下就知道唐朝雨心思細膩敏感，肯定是猜到了她的想法。她不忍心，至少在毫無證據下, 她不忍心唐朝雨受這種煎熬。
她的糖糖內心柔軟善良, 通常這樣的人不但情緒敏感，也最擅長共情，這個猜測不管是對她還是對唐朝雨, 都太過殘忍。
她真的不想唐朝雨和那個女人扯上半分關系, 光是想一想她就覺得窒息。
“糖糖，我選擇你是因為我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 我自認為信任你了解你，而你雖然記不得過往的許多事，但也應該信任自己, 對嗎？”
唐朝雨被宋晚風擁入懷, 姿態柔軟包容得像是能完全接納她, 唐朝雨眼眶發熱, 努力壓著酸意, 點了點頭。
“晚風, 我絕不會傷害你的，不管發生什麽都不會的。”這是唐朝雨唯一可以保證的。
“糖糖，這一點我從沒懷疑過。”
哪怕宋晚風懷疑她可能是那個女人，都沒懷疑眼前的這個唐朝雨會傷害她。
她只是怕, 既然自己可以脫離游戲覺醒自己的意識, 這個世界又這麽荒誕，只是一個虛擬游戲世界，也許眼前的唐朝雨是另一種意義上的npc。
她真的無法面對，自己覺醒後遇到的一個那麽好的人, 竟然是之前那個女人。
宋晚風不想失去唐朝雨，她是自己這黑暗人生中的一束光，是眼下自己重重壓力下的喘息之地，如果就連她……她真的沒辦法了。
“糖糖，千萬不要是你。”宋晚風抱著唐朝雨，心裏默默道。
兩人說開了後，雖然心裏蒙上了一層陰影，但都沒繼續想這些，畢竟此刻還有更緊要的事。
原本退出基地的防禦人員陸續都到了位，在基地周圍重新布了防。
而就在布置好一切設施人員後，一向陰沈的天烏雲密布，不到幾分鐘淅瀝瀝的雨就落了下來，雨不大，卻帶起一片霧氣，一點點鋪滿了這片天地。在走廊上眺望遠處的唐朝雨看著逐漸被遮擋的視線，收回目光看向了一直低頭看基地地形圖的宋晚風。
“晚風，你信任楚肖璇嗎？”這句話問得有些突兀，宋晚風詫異地看了她一眼，“怎麽這麽問？”
唐朝雨笑了一下，搖了搖頭，“沒有，只是想知道你怎麽想的。”
“我信任她，卻又不敢信任，這樣做也只不過求穩。她是聰明人，心裏肯定清楚。”宋晚風也很無奈，她對人的信任其實所剩無幾，所謂的信任在她這裏通常只是一種手段罷了，她的例外只有唐朝雨，而之前心裏的那一點恐懼和疑慮已經讓這信任越發少了。
唐朝雨點點頭：“嗯，謹慎一點總沒錯。現在我這邊已經存檔了，也算有了一個保障，你可以放心，想怎麽做，都可以大膽嘗試。”
宋晚風看了她一眼，“雖然有存檔，但也要小心謹慎，如果可以，我不想再有下一次，你知道嗎？”宋晚風不喜歡唐朝雨這麽隨意地對待循環，她不知道為什麽會賦予唐朝雨這個機會，可是就她對這個游戲世界的了解，絕不可能有沒有代價的好事。
唐朝雨看著宋晚風，她神情嚴肅認真，眼睛裏的擔憂不加掩飾，這讓唐朝雨心裏有些開心，乖乖點了點頭。
不過宋晚風的話讓她想起了被忽視了很久的事，提到代價，那一次重回到那個雷雨天時，她好像做了個夢，夢裏迷迷糊糊時就聽到有人在她耳邊說代價。
可是迄今為止，她死了這麽多次，除了瀕死的痛苦和恐懼，她並沒感覺自己付出過什麽代價，難道所謂的代價就是這種心理折磨麽？可是和這種能力相比，未免也輕微了。
還是說那真的只是一個夢，是自己記錯了？她又想起那個芯片，她隱約覺得那裏面有自己想要的答案，至少讓她稀裏糊塗的人生有一個明確的說法。
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是這個游戲的內測玩家，她的任務是找到血清拯救那個真實的世界，如果是這樣，單純讓她不斷覆活似乎沒多大意義。
唐朝雨很討厭這種感覺，稀裏糊塗，好像頭頂上懸了把劍隨時會掉下來要了她的命。
“晚風，那個芯片，我……”唐朝雨有些猶豫地開了口，宋晚風眼皮一跳，看唐朝雨有些糾結的模樣，想要開口勸阻的話又咽了回去，這時候逃避又有什麽意義呢。
“如果你想，就去找徐瑄吧。雨下了，霧氣又起來了，那些感染者恐怕不會安分下來。即使沒有暴雪的人，我們也別想安穩了，我還要去找龔思雨和楚肖璇，再想想接下來的計劃。”這已經是借口了，剛才她們才談完，沒道理再去。只是宋晚風不怎麽敢面對罷了。
唐朝雨感覺到了宋晚風的退縮，這讓她本就慌亂的心越發不安，她忍耐了下點了點頭。
“走連廊過去，不要碰雨，知道吧。”在唐朝雨轉身離開時宋晚風又叮囑了一句。
唐朝雨扯了扯嘴角，笑道：“知道。”
宋晚風站在原地目送唐朝雨離開，吸了口氣轉身下了樓。
路上恰好遇到來找她的龔思雨，龔思雨道：“我們帶回來的那個女人醒了，你把她帶回來，有什麽要問的嗎？”
宋晚風眼眸一沈，點了點頭。
宋晚風到的時候，柳湘已經被龔思雨她們安排在了一個小隔間裏。
小小的房間裏只有一扇小窗，一盞昏暗的小燈擺在長桌上，不遠處柳湘手腳都帶了電子鐐銬坐在椅子上，燈光有點暗，只能依稀看清柳湘的表情，她神色漠然，眼睛沒有看屋裏坐著的周笑她們，宋晚風她們進來，她也只是懶懶掀了一眼，冷笑了一下。
只是宋晚風看得很清楚，她餘光在打量自己。
宋晚風坐下後沒有繞彎子，她示意周笑她們先出去，只剩她一個人後，她坐下直直看著柳湘，開口道：“柳湘，第312452號玩家，暴雪公會副會長，幸會。”
柳湘臉色微變，“你怎麽知道我是第幾號玩家？”
宋晚風沒理會她，“你現在關心的是這個嗎？作為副會長，你淪為階下囚，你們公會會有什麽舉動呢？”
柳湘神色有些覆雜，“你也是玩家，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和我們作對，帶著這群npc你能完成任務嗎？”
宋晚風勾起唇冷冷一笑，“玩家？你們真的忘了你們是怎麽來到這裏，又是準備做什麽的吧？”
柳湘皺起眉：“什麽意思？”
宋晚風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彎腰看著她，“你說我們是玩家，一個死亡後就真的被抹殺的人，你說是玩家？難道你以為你們比那些npc更高貴嗎？”
柳湘一楞，好像是被宋晚風的話戳到了，原本還算淡然的表情開始龜裂，宋晚風看得清楚繼續道：“找到boss拿到血清就可以通關，那暴雪那麽多人，最先進來的人在這裏待了多久，你問過嗎？迄今為止，玩家死了多少人，你清楚嗎？完成任務後你真的可以脫離游戲嗎？那個真實的世界到底是什麽樣的，你記得嗎？”
宋晚風一連問出好幾個問題，問得柳湘臉色一變再變，不過她很快就緩了過來，直直看著宋晚風：“它既然可以做到把這麽多玩家集中到游戲中，又可以強制我們不能下線主宰我們的命，那它還是普通游戲嗎？它說過，它是神，我原本不信，但是事到如今，看著一個游戲變成現實，它能精準操控裏面的所有東西，我不得不信。”
“是嗎？你有想過嗎，打敗boss的人通關離開，那其他人呢？跟著一起得道升天？”
柳湘一楞。
“如果真的是游戲，那每個玩家就應該有獨立的主線，有不斷刷新的boss獨立通關，你們一起聯盟，一起尋找boss但最終的功勞屬於誰呢？”宋晚風在問柳湘也是在問自己。
柳湘不說話了，她眼神晃蕩，胸口起伏呼吸亂了。宋晚風明白了，不是所有玩家都知道這個世界的真相，他們真的把這當成一個神明主宰的倒黴游戲，試圖逃脫生天。
“如果我告訴你，這個游戲世界不過是真實世界的映射，玩家來這裏不是玩游戲而是為了尋找拯救現實世界的血清，你覺得你們會長眼下做的一切是真的想得到血清通關嗎？”
柳湘眉頭一皺，“什麽意思？”
“一個真實世界都做不到的事最後卻寄希望於虛擬游戲世界，意味著什麽呢？”宋晚風回想起自己過往經歷的一切，她在意識覺醒之前已經被當成boss消滅了，如果通關真能拯救那個世界，自己還有機會在這裏嗎？
“所謂的玩家，不過是那個世界用來尋找出路的棋子，至於為什麽不讓下線，是因為一開始玩家就是棄子，成功了，你們有活下去的希望，失敗了，多死一點人也好。反正在哪裏都得死，總好過浪費資源最後成為那些怪物中的一個強。”
柳湘瞪大了眼睛，有些難以置信。她來這個游戲已經四年了，遇到過的玩家不計其數，加入暴雪也三年多了，接觸到的秘密遠比普通人多，可是從未聽說過宋晚風的這類說辭。哪怕是會長那裏，也從未透露過。
“你從哪裏知道的，怎麽保證你知道的就是真的？”柳湘明顯不願相信。
宋晚風並不願意浪費口舌說服她，只是緩緩站直腰身看著她，眼裏沒有半分溫度，“我不是來和你解釋真相的，我只問你，暴雪打算做什麽？”
柳湘神情驚疑不定，她還在思考宋晚風那番話，只是聽到宋晚風的問題她緩了過來，再次審視宋晚風，眼神逐漸從驚疑化作了然，隨後又露出幾分諷刺的意味，“你是這個基地的負責人對吧，我很好奇你怎麽走的主線任務，怎麽能成為一群npc的領頭人呢？”
宋晚風聞言瞥了她一眼，“柳湘，你已經對這個世界沒有留戀了嗎？”
柳湘表情一僵，嘴角不受控制抽搐了一下。
“你好像忘記了，殺你不但易如反掌還是情理之中。想活著，你願意付出什麽代價呢？”宋晚風淡淡地看著她。
柳湘咽了咽口水，“宋晚風，你應該是聰明人，和暴雪魚死網破實在沒必要。如果我們知道你也是玩家，我們就不會……”
“所以呢？不是玩家就該死嗎！”宋晚風語速略快，說完她抿了下唇又很快平靜了下來。
柳湘有些不解：“可她們只是npc，本就是虛擬的人。”
“你是真的天真還是裝傻呢？當玩家陷在這個世界裏成為活生生的人時，你是怎麽能認為npc不算人的？”宋晚風語氣有些冷，她已經不再是那個一開始歇斯底裏想要控訴的她了，可是面對這些人，她卻也不願沈默接受他們的心安理得。
她不想浪費時間和柳湘爭論這件事，想到她心裏的懷疑，她還是沒忍住問她：“你認識唐朝雨？”
柳湘有些詫異，她看得出來宋晚風和唐朝雨關系很不錯，但是唐朝雨的事在暴雪裏都是隱秘的，目前也只有代理會長和他們幾個主要成員提及過，而且只是要他們留意一個叫唐朝雨的人，並沒有說為什麽。所以當時聽到這名字，又看到她脖子處的痕跡，她才有些驚訝。
“不認識，只是在別人那裏聽過這個名字，當時有些驚訝。”柳湘自然不想和宋晚風透露這個事。
宋晚風瞇了瞇眼，“柳湘，你覺得你還能離開這裏嗎？”
柳湘一震，直直盯著她。
宋晚風站在陰影中，斜眼盯著她，黑暗中她的雙眼被鏡片徹底遮掩看不清她的情緒，但是說出口的話卻讓柳湘遍體生寒。
“外面下雨了，我沒有多少耐心的。我們也在尋求可以抵抗病菌的方法，這時候最適合做一些實驗，你明白吧？”
“你……”
“你想試一試玩家死亡後會是什麽結局嗎？”
柳湘呼吸發緊，“我是暴雪的副會長。”
“如果當時當場殺了你，你是誰還重要嗎？留著你，就是因為我想知道一些事情，剛剛問的恰好是其中之一。你不要試圖騙我，唐朝雨從未接觸過暴雪成員，你知道她，絕不是巧合。她和你們公會有什麽關系？”
宋晚風聲音依舊那麽穩，但是平穩的語調下是難以忽視的壓迫感，讓柳湘喉頭發緊。她意識到，宋晚風不是威脅她，她是真的會這麽做。
“我也不清楚，只是會長說要我們留意一個叫唐朝雨的女人或者是臉上有一種特殊的紅色印記的人，找到了必須立刻匯報，不惜一切代價把人帶回去，而且必須保證她活著。”
“會長？你們的會長是女人嗎？”宋晚風語速略快，詢問柳湘。
柳湘不明白她為什麽這麽問，但還是如實道：“不是，他只是暫代會長之位。”
“暫代……你們會長呢？”宋晚風聲音都有些抖。
柳湘搖頭，“她很久沒露面了。”
宋晚風心裏那根弦崩斷了，她往後退了一步才穩住。吸了口氣，她拋開心底的震蕩，開始詢問柳湘暴雪的下一步計劃。
龔思雨看到她出來臉色很難看，忙上前道：“怎麽了？她說什麽了？”
宋晚風搖了搖頭，“暴雪已經和新區聯合了，眼下就破曉還在中立。暴雪手裏的武器，恐怕也不遜色，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準備。”
龔思雨皺了下眉，“這些我們早就有數了，不至於讓你露出這模樣，到底怎麽了？”
宋晚風看著滿臉擔心的龔思雨，閉了閉眼。她信任龔思雨，可是再怎麽信任，有些東西她只有唐朝雨一個人可以傾訴，而如果唐朝雨都不能說了，她就只能一個人扛著了。
只要沒證實，她就不認。如果真是，她不會放過那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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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久等了，希望後面我更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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