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89章 唐朝雨皺著眉忍耐著，宋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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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89章 唐朝雨皺著眉忍耐著，宋晚……
宋晚風回答得很堅決,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也在害怕，她之前想得最多的是唐朝雨能否接受自己的身份和立場，願不願意在知曉一切後還留在自己身邊。可是剛剛桑柚的話又揭開了另一層隱憂, 有些時候並非相愛就能抵萬難的。
一直到她回去, 宋晚風臉上表情都沒有放松過，唐朝雨的身體，她們身上的秘密, 基地的未來, 都像是一團迷霧縈繞在她心頭，看不見方向, 等不到散去的那天。
回到房裏，看到唐朝雨宋晚風才露出了笑容。
唐朝雨卻看到了她進門時那憂心忡忡的模樣，忙站起身盯著她看了看：“怎麽了, 桑柚她們沒安排妥當嗎？”
宋晚風吸了口氣抱住了她：“安排得很好了, 派出去和楚肖璇聯系的人也已經找到她們了, 很快也能把消息傳回來。一切進展都很順利。”
唐朝雨微仰著頭看宋晚風：“既然這樣, 怎麽感覺你不開心, 有什麽心事呢？”
宋晚風松開她盯著她看了很久, 最後才低下頭有些頹然道：“我想要讓這個世界重新洗牌，想要擺脫所謂的神明和玩家的操縱，讓我們這些人也能自由自在地生活在一個幹凈的世界裏，可是這就意味著這和你完成任務的方向並不相符, 如果我成功了, 那玩家會怎麽樣呢？是離開這個世界回去，還是會永遠留下呢？我不知道。我更怕會有更糟糕的結局。”
她是不介意那些玩家有什麽悲慘下場的，從他們選擇了和她對立開始，她對他們也就沒了同情。可是如今有唐朝雨, 她又害怕如果玩家沒有好下場，那唐朝雨會不會也會受牽連。
唐朝雨聞言心頭也是緊了下，她也從未考慮過這些，畢竟最開始游戲就提到過玩家是被強制留下，不通關就永遠不能離開，當她放棄任務那一刻起，她從沒考慮過別的情況。
事實上回想起那日在那個基地裏看到的那個影像，以及她描述的外面世界就知道所謂的不能完成任務就無法離開不是神明的手段，而是人為控制的。那如果沒人得到有用的血清返回真實世界，結果會怎麽樣呢？如果得到了，他們就全部得離開，到時候她又能夠繼續留下嗎？
唐朝雨不知道。她又想到那個夢，自從做了那個夢她就有些耿耿於懷，那個夢太過於真實了，以至於唐朝雨一直在想，這是這個主宰游戲的人對她的警告，還是一種預警呢？
她起初以為在末世生存下去才是最難的，可如今一看，竟然最簡單的就是這個了。
唐朝雨苦笑了一聲，吸了口氣：“是不是很累？”如果不是遇到她，宋晚風也許會更輕松一點。
宋晚風聽出她話裏的頹然，伸手碰了碰她的臉，“你後悔了嗎？”
唐朝雨看著她，嘆息道：“有一點。”
宋晚風手裏的力道緊了點，托著她的臉頰讓她看著自己，一臉嚴肅地道：“不準。”
唐朝雨被她這突如其來的霸道弄楞了，等回過神又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可真是霸道。”
宋晚風軟下語氣，聲音裏有一些脆弱：“你不要後悔，我也不會後悔，我們一起面對，慢慢走下去好不好？”
唐朝雨笑著，眼睛卻有些酸：“我……我只是覺得遇到我，你好像多了很多麻煩。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們不能單純點，非要讓事情變得這麽覆雜。我只是想和你好好在一起，在這個不怎麽好的世界裏過得好一點，也沒有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怎麽要這麽難呢？”
宋晚風眼裏也湧出一抹痛色，唐朝雨是一開始不知道自己身上有那麽多秘密，可是她，她早就清楚和唐朝雨在一起她們需要面對什麽，依舊自私地拉著她一起沈淪。
“糖糖，不麻煩，真的，不是麻煩。如果你給我帶來的是麻煩，我根本不會受任何影響。沒有人會為了麻煩去殫精竭慮的，你懂嗎？”
唐朝雨垂眸看著她，眼裏沁出一股潮濕，她聲音帶著些許哽咽：“可是晚風，我越來越覺得我們的相遇像是被安排得一樣，我的那些失去的記憶，我的所謂的任務，還有我的循環。我來這個游戲是有目的的，而且還和那些普通玩家的都不一樣。你……你是npc，是第一個自主覺醒了意識的npc，又恰好抵抗這種真菌，如果不是我你不會顯露出來你的不同，我害怕因為我反而害了你。你知道嗎，那天我發病時做的那個夢很奇怪，我看到了你被人抓了，我就只能這麽看著他們按著你，跟你說這是你的宿命，要送你去實驗室，你不肯……然後不知道做了什麽，就爆炸了。”
當時她被驚醒時就和宋晚風提過，只是那時候她才醒來，被這噩夢嚇得有些語無倫次，很多細節都沒來得及和宋晚風說，這時候她回想著那些細節，越發覺得心慌。
宋晚風眼裏神色無比覆雜，有些震驚又有些難以置信。之前聽唐朝雨提到爆炸她只是覺得有些心驚，只以為是巧合並沒深思。可是現在聽唐朝雨補充的這些細節後，她才發現不是巧合，是真的，可是唐朝雨怎麽會夢到那些呢？不應該，這完全不合理。
她不自覺把手收了回來背在身後，狠狠握緊了拳頭，看向唐朝雨時的眼神都變了。
她頭一次覺得唐朝雨有些陌生，不……不是她陌生，是她身體裏好像藏了一個讓她很陌生的影子，讓她難以遏制地生出幾分恐懼，甚至是恨意。
唐朝雨很痛苦，可是除了宋晚風，她不知道找誰傾訴。而她很快就察覺到了宋晚風的不對勁，宋晚風的眼神讓她有些慌，“晚風，你……你怎麽了？我說錯什麽了？”
唐朝雨的慌亂和聲音拉回了宋晚風的理智，她趕緊收回目光，低了下頭調整自己的情緒，她怎麽能這樣對唐朝雨，她只是做了個夢，說明不了什麽。
宋晚風搖了搖頭，又看著唐朝雨安撫地摸了摸她的腦袋，“不是你的問題，我剛剛有些失態。因為……因為你說的那個夢，我……我也做過，之前我沒多想，可今天聽你說了，我才發現，應該是一樣的。”
宋晚風狠狠皺了下眉，又抹了把臉，“真實的就像親身經歷的夢，和那些噩夢一樣，總是纏著我，讓我有些控制不了自己。”
“怎麽……怎麽會？所以那是什麽，是預警嗎？”唐朝雨有些慌。
宋晚風看著滿臉緊張臉色都白了的唐朝雨，很想說那不是預警，而是曾經。
可是她沒法說，只能苦笑著低下頭。
唐朝雨覺得自己頭發都開始發麻，她趕緊拉住宋晚風的手，“我的視角不對，我看不到和你說話的那個女人。還有抓你的那些人我也看不大清。”與其說是看不大清，不如說是她把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到了宋晚風身上，根本沒在意抓住她的人。
“他們是什麽人，新區的還是……”
“暴雪。”宋晚風聲音已經有些啞了。
唐朝雨不是沒想到這個結果，可聽到宋晚風確切的答案，她依舊覺得五雷轟頂。她總是這樣自欺欺人，不願意去想最壞的結果。
宋晚風一開始瞞著她是對的，換做誰都沒辦法坦白，後面宋晚風不得不坦誠時卻依舊留下了一層面紗，如今這層面紗終究是沒辦法再留著了。
唐朝雨有些崩潰，她捂著臉緩了很久才伸手抓住了宋晚風的肩膀，艱難道：“如果這是真的，那……那就意味著晚風，你……你是，你就是那個最終boss，所以你有抗體不是巧合，是被設定的，它設定了你痛苦的經歷，讓你成為眾矢之的。”
宋晚風雙眸泛起一股冷意，隨後笑了起來，笑到眼底一片紅，她喃喃道：“是啊，設定，就這麽輕描淡寫地決定了我的一生。我的過往，我的現在乃至將來，都是被設計的。我存在的意義就是被攻略，被一步步推到那個位置，然後成為所有玩家挑戰捕殺的對象，他們的成就快樂還有生死都從奴役我中來，打敗我他們就贏了。”
宋晚風笑著看著唐朝雨，眼尾發紅，最後笑出了眼淚。那雙一向冷靜的眸子裏滿是絕望和憤怒，“可是憑什麽呢？我做錯了什麽，我如履薄冰，想盡辦法想要找到活下去的方法，怕他們發現我的特別，又不能一直龜縮著，因為只有我可以救這些行屍走肉。我想有人幫我，想要一群真正想救人類，救這個世界的人，我們可以一起努力，我可以配合，可以付出代價，可是他們不是。他們等不及，在玩家眼裏我和一個材料沒有區別，他們只想快一點再快一點，什麽方法手段都可以用上，不用管我是不是痛苦，是不是受不了，我和被他們捆在實驗臺上的感染者沒有任何區別。”
宋晚風說不下去了，她把腦袋深深埋下去，埋在唐朝雨腹部，雙肩顫動，很低很低說了一句：“糖糖，我都快忘了我也是個人了。”
唐朝雨心痛得直哆嗦，眼前一片模糊，淚流滿面。宋晚風在控訴玩家，控訴這個所謂的神明。她字字椎心泣血，說得分明不是假想的事，而是她親身經歷的，那是被碾碎了的血肉中生出來的不甘和憤怒。她明白了，什麽都明白了。明白宋晚風為什麽要建立這個基地，明白她為什麽會選擇一路逆行去找徐清，明白她為什麽像提前預知一般招攬人才。也明白了為什麽這麽多玩家找不到他們要攻略的boss。
“你……對不起，對不起。”唐朝雨不知道誰可以給宋晚風說對不起，她緊緊抱著宋晚風，喉頭發緊眼眶脹得難受不已，只能胡亂地道歉。
宋晚風聽到她道歉，倏然擡起頭，紅腫的雙眼直直盯著唐朝雨，她的眼神好似長了利齒啃噬著唐朝雨，帶著幾分癲狂的破碎和歇斯底裏，一字一句問唐朝雨：“你現在什麽都知道了，你還覺得我對嗎？你還喜歡我嗎？你有沒有想過，你的任務已經唾手可得了，你不用那麽迷茫，也不用再擔心以後怎麽辦，只要你想，你很快就可以完成任務，離開這個鬼地方。”
唐朝雨不可思議地盯著宋晚風，她胸口急劇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發，可是臨到最後要被她硬生生吞下。哪怕胸口慪得快要炸開，她也在克制，她懂宋晚風的言不由衷，懂她的痛苦。
“宋晚風，我說過我是真的真的喜歡你，這一點永遠不會變。你真是蠢死了，你明知道我喜歡你，愛你，你卻要故意這樣對我，你以為你這樣說我就和你決裂，我就要和你掰了嗎？你可不可以信我一下，不要總用推開我的方式來確定我會留在你身邊。我不喜歡這樣，我快疼死了。”
宋晚風聽完好像呆住了楞楞看著唐朝雨，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從兩人互相傾訴到最後真相大白，所有的事發生得不給兩人一點餘地。宋晚風崩潰，唐朝雨也崩潰。
此刻已經是覆水難收，宋晚風就開始有些口不擇言，直到聽了唐朝雨的話，她的神智才回籠。
她看著唐朝雨的眼淚，看到了她的痛苦，她有些懊惱，她不是個好人。
“對不起糖糖，是我的錯，我不該對著你發洩，這和你無關，我早就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是我昏了頭，是我混賬。”她手足無措地擦著唐朝雨的眼淚，可是越擦越多，唐朝雨閉著眼哭得身體都開始抽了起來。
宋晚風頭一次如此清晰感知到唐朝雨眼淚對她的殺傷力，它們好似一個個刀子紮在她心裏，讓她難過不已，以至於她的眼淚也止不住了。
她最後閉上眼，吻了上去。語言在這時候過於蒼白，唯有吻才能告訴唐朝雨，她此刻的心疼和懊悔。
“糖糖，至此我再也沒有秘密了，也沒有退路了。”
唐朝雨頓住了，睜開了眼看著宋晚風，隨即仰頭重重吻了上去。
不會的，她會是她的退路，她發誓。
心疼和綿延的愛意交織，發酵後變得滾燙，燒得兩人沒了理智。什麽都不用多想，唯有最原始的本能牽引著她們感受彼此的愛意。失控卻又理所當然，當宋晚風觸及掌心滾燙汗濕的熱意時，就註定了她們再也無法割舍了。
唐朝雨皺著眉忍耐著，宋晚風剛洗了手，手指有點涼，貼上來時讓她控制不住哆嗦了下。
見狀宋晚風又收了手，低頭喃喃道：“糖糖。”
唐朝雨不語，只是親她。宋晚風嘴巴也冰冰涼涼的，她簌了口。
這釋放的信號讓唐朝雨有些難耐。
算了先做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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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哦豁烏鴉坐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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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晚風回答得很堅決,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也在害怕，她之前想得最多的是唐朝雨能否接受自己的身份和立場，願不願意在知曉一切後還留在自己身邊。可是剛剛桑柚的話又揭開了另一層隱憂, 有些時候並非相愛就能抵萬難的。
一直到她回去, 宋晚風臉上表情都沒有放松過，唐朝雨的身體，她們身上的秘密, 基地的未來, 都像是一團迷霧縈繞在她心頭，看不見方向, 等不到散去的那天。
回到房裏，看到唐朝雨宋晚風才露出了笑容。
唐朝雨卻看到了她進門時那憂心忡忡的模樣，忙站起身盯著她看了看：“怎麽了, 桑柚她們沒安排妥當嗎？”
宋晚風吸了口氣抱住了她：“安排得很好了, 派出去和楚肖璇聯系的人也已經找到她們了, 很快也能把消息傳回來。一切進展都很順利。”
唐朝雨微仰著頭看宋晚風：“既然這樣, 怎麽感覺你不開心, 有什麽心事呢？”
宋晚風松開她盯著她看了很久, 最後才低下頭有些頹然道：“我想要讓這個世界重新洗牌，想要擺脫所謂的神明和玩家的操縱，讓我們這些人也能自由自在地生活在一個幹凈的世界裏，可是這就意味著這和你完成任務的方向並不相符, 如果我成功了, 那玩家會怎麽樣呢？是離開這個世界回去，還是會永遠留下呢？我不知道。我更怕會有更糟糕的結局。”
她是不介意那些玩家有什麽悲慘下場的，從他們選擇了和她對立開始，她對他們也就沒了同情。可是如今有唐朝雨, 她又害怕如果玩家沒有好下場，那唐朝雨會不會也會受牽連。
唐朝雨聞言心頭也是緊了下，她也從未考慮過這些，畢竟最開始游戲就提到過玩家是被強制留下，不通關就永遠不能離開，當她放棄任務那一刻起，她從沒考慮過別的情況。
事實上回想起那日在那個基地裏看到的那個影像，以及她描述的外面世界就知道所謂的不能完成任務就無法離開不是神明的手段，而是人為控制的。那如果沒人得到有用的血清返回真實世界，結果會怎麽樣呢？如果得到了，他們就全部得離開，到時候她又能夠繼續留下嗎？
唐朝雨不知道。她又想到那個夢，自從做了那個夢她就有些耿耿於懷，那個夢太過於真實了，以至於唐朝雨一直在想，這是這個主宰游戲的人對她的警告，還是一種預警呢？
她起初以為在末世生存下去才是最難的，可如今一看，竟然最簡單的就是這個了。
唐朝雨苦笑了一聲，吸了口氣：“是不是很累？”如果不是遇到她，宋晚風也許會更輕松一點。
宋晚風聽出她話裏的頹然，伸手碰了碰她的臉，“你後悔了嗎？”
唐朝雨看著她，嘆息道：“有一點。”
宋晚風手裏的力道緊了點，托著她的臉頰讓她看著自己，一臉嚴肅地道：“不準。”
唐朝雨被她這突如其來的霸道弄楞了，等回過神又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可真是霸道。”
宋晚風軟下語氣，聲音裏有一些脆弱：“你不要後悔，我也不會後悔，我們一起面對，慢慢走下去好不好？”
唐朝雨笑著，眼睛卻有些酸：“我……我只是覺得遇到我，你好像多了很多麻煩。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們不能單純點，非要讓事情變得這麽覆雜。我只是想和你好好在一起，在這個不怎麽好的世界裏過得好一點，也沒有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怎麽要這麽難呢？”
宋晚風眼裏也湧出一抹痛色，唐朝雨是一開始不知道自己身上有那麽多秘密，可是她，她早就清楚和唐朝雨在一起她們需要面對什麽，依舊自私地拉著她一起沈淪。
“糖糖，不麻煩，真的，不是麻煩。如果你給我帶來的是麻煩，我根本不會受任何影響。沒有人會為了麻煩去殫精竭慮的，你懂嗎？”
唐朝雨垂眸看著她，眼裏沁出一股潮濕，她聲音帶著些許哽咽：“可是晚風，我越來越覺得我們的相遇像是被安排得一樣，我的那些失去的記憶，我的所謂的任務，還有我的循環。我來這個游戲是有目的的，而且還和那些普通玩家的都不一樣。你……你是npc，是第一個自主覺醒了意識的npc，又恰好抵抗這種真菌，如果不是我你不會顯露出來你的不同，我害怕因為我反而害了你。你知道嗎，那天我發病時做的那個夢很奇怪，我看到了你被人抓了，我就只能這麽看著他們按著你，跟你說這是你的宿命，要送你去實驗室，你不肯……然後不知道做了什麽，就爆炸了。”
當時她被驚醒時就和宋晚風提過，只是那時候她才醒來，被這噩夢嚇得有些語無倫次，很多細節都沒來得及和宋晚風說，這時候她回想著那些細節，越發覺得心慌。
宋晚風眼裏神色無比覆雜，有些震驚又有些難以置信。之前聽唐朝雨提到爆炸她只是覺得有些心驚，只以為是巧合並沒深思。可是現在聽唐朝雨補充的這些細節後，她才發現不是巧合，是真的，可是唐朝雨怎麽會夢到那些呢？不應該，這完全不合理。
她不自覺把手收了回來背在身後，狠狠握緊了拳頭，看向唐朝雨時的眼神都變了。
她頭一次覺得唐朝雨有些陌生，不……不是她陌生，是她身體裏好像藏了一個讓她很陌生的影子，讓她難以遏制地生出幾分恐懼，甚至是恨意。
唐朝雨很痛苦，可是除了宋晚風，她不知道找誰傾訴。而她很快就察覺到了宋晚風的不對勁，宋晚風的眼神讓她有些慌，“晚風，你……你怎麽了？我說錯什麽了？”
唐朝雨的慌亂和聲音拉回了宋晚風的理智，她趕緊收回目光，低了下頭調整自己的情緒，她怎麽能這樣對唐朝雨，她只是做了個夢，說明不了什麽。
宋晚風搖了搖頭，又看著唐朝雨安撫地摸了摸她的腦袋，“不是你的問題，我剛剛有些失態。因為……因為你說的那個夢，我……我也做過，之前我沒多想，可今天聽你說了，我才發現，應該是一樣的。”
宋晚風狠狠皺了下眉，又抹了把臉，“真實的就像親身經歷的夢，和那些噩夢一樣，總是纏著我，讓我有些控制不了自己。”
“怎麽……怎麽會？所以那是什麽，是預警嗎？”唐朝雨有些慌。
宋晚風看著滿臉緊張臉色都白了的唐朝雨，很想說那不是預警，而是曾經。
可是她沒法說，只能苦笑著低下頭。
唐朝雨覺得自己頭發都開始發麻，她趕緊拉住宋晚風的手，“我的視角不對，我看不到和你說話的那個女人。還有抓你的那些人我也看不大清。”與其說是看不大清，不如說是她把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到了宋晚風身上，根本沒在意抓住她的人。
“他們是什麽人，新區的還是……”
“暴雪。”宋晚風聲音已經有些啞了。
唐朝雨不是沒想到這個結果，可聽到宋晚風確切的答案，她依舊覺得五雷轟頂。她總是這樣自欺欺人，不願意去想最壞的結果。
宋晚風一開始瞞著她是對的，換做誰都沒辦法坦白，後面宋晚風不得不坦誠時卻依舊留下了一層面紗，如今這層面紗終究是沒辦法再留著了。
唐朝雨有些崩潰，她捂著臉緩了很久才伸手抓住了宋晚風的肩膀，艱難道：“如果這是真的，那……那就意味著晚風，你……你是，你就是那個最終boss，所以你有抗體不是巧合，是被設定的，它設定了你痛苦的經歷，讓你成為眾矢之的。”
宋晚風雙眸泛起一股冷意，隨後笑了起來，笑到眼底一片紅，她喃喃道：“是啊，設定，就這麽輕描淡寫地決定了我的一生。我的過往，我的現在乃至將來，都是被設計的。我存在的意義就是被攻略，被一步步推到那個位置，然後成為所有玩家挑戰捕殺的對象，他們的成就快樂還有生死都從奴役我中來，打敗我他們就贏了。”
宋晚風笑著看著唐朝雨，眼尾發紅，最後笑出了眼淚。那雙一向冷靜的眸子裏滿是絕望和憤怒，“可是憑什麽呢？我做錯了什麽，我如履薄冰，想盡辦法想要找到活下去的方法，怕他們發現我的特別，又不能一直龜縮著，因為只有我可以救這些行屍走肉。我想有人幫我，想要一群真正想救人類，救這個世界的人，我們可以一起努力，我可以配合，可以付出代價，可是他們不是。他們等不及，在玩家眼裏我和一個材料沒有區別，他們只想快一點再快一點，什麽方法手段都可以用上，不用管我是不是痛苦，是不是受不了，我和被他們捆在實驗臺上的感染者沒有任何區別。”
宋晚風說不下去了，她把腦袋深深埋下去，埋在唐朝雨腹部，雙肩顫動，很低很低說了一句：“糖糖，我都快忘了我也是個人了。”
唐朝雨心痛得直哆嗦，眼前一片模糊，淚流滿面。宋晚風在控訴玩家，控訴這個所謂的神明。她字字椎心泣血，說得分明不是假想的事，而是她親身經歷的，那是被碾碎了的血肉中生出來的不甘和憤怒。她明白了，什麽都明白了。明白宋晚風為什麽要建立這個基地，明白她為什麽會選擇一路逆行去找徐清，明白她為什麽像提前預知一般招攬人才。也明白了為什麽這麽多玩家找不到他們要攻略的boss。
“你……對不起，對不起。”唐朝雨不知道誰可以給宋晚風說對不起，她緊緊抱著宋晚風，喉頭發緊眼眶脹得難受不已，只能胡亂地道歉。
宋晚風聽到她道歉，倏然擡起頭，紅腫的雙眼直直盯著唐朝雨，她的眼神好似長了利齒啃噬著唐朝雨，帶著幾分癲狂的破碎和歇斯底裏，一字一句問唐朝雨：“你現在什麽都知道了，你還覺得我對嗎？你還喜歡我嗎？你有沒有想過，你的任務已經唾手可得了，你不用那麽迷茫，也不用再擔心以後怎麽辦，只要你想，你很快就可以完成任務，離開這個鬼地方。”
唐朝雨不可思議地盯著宋晚風，她胸口急劇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發，可是臨到最後要被她硬生生吞下。哪怕胸口慪得快要炸開，她也在克制，她懂宋晚風的言不由衷，懂她的痛苦。
“宋晚風，我說過我是真的真的喜歡你，這一點永遠不會變。你真是蠢死了，你明知道我喜歡你，愛你，你卻要故意這樣對我，你以為你這樣說我就和你決裂，我就要和你掰了嗎？你可不可以信我一下，不要總用推開我的方式來確定我會留在你身邊。我不喜歡這樣，我快疼死了。”
宋晚風聽完好像呆住了楞楞看著唐朝雨，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從兩人互相傾訴到最後真相大白，所有的事發生得不給兩人一點餘地。宋晚風崩潰，唐朝雨也崩潰。
此刻已經是覆水難收，宋晚風就開始有些口不擇言，直到聽了唐朝雨的話，她的神智才回籠。
她看著唐朝雨的眼淚，看到了她的痛苦，她有些懊惱，她不是個好人。
“對不起糖糖，是我的錯，我不該對著你發洩，這和你無關，我早就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是我昏了頭，是我混賬。”她手足無措地擦著唐朝雨的眼淚，可是越擦越多，唐朝雨閉著眼哭得身體都開始抽了起來。
宋晚風頭一次如此清晰感知到唐朝雨眼淚對她的殺傷力，它們好似一個個刀子紮在她心裏，讓她難過不已，以至於她的眼淚也止不住了。
她最後閉上眼，吻了上去。語言在這時候過於蒼白，唯有吻才能告訴唐朝雨，她此刻的心疼和懊悔。
“糖糖，至此我再也沒有秘密了，也沒有退路了。”
唐朝雨頓住了，睜開了眼看著宋晚風，隨即仰頭重重吻了上去。
不會的，她會是她的退路，她發誓。
心疼和綿延的愛意交織，發酵後變得滾燙，燒得兩人沒了理智。什麽都不用多想，唯有最原始的本能牽引著她們感受彼此的愛意。失控卻又理所當然，當宋晚風觸及掌心滾燙汗濕的熱意時，就註定了她們再也無法割舍了。
唐朝雨皺著眉忍耐著，宋晚風剛洗了手，手指有點涼，貼上來時讓她控制不住哆嗦了下。
見狀宋晚風又收了手，低頭喃喃道：“糖糖。”
唐朝雨不語，只是親她。宋晚風嘴巴也冰冰涼涼的，她簌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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