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42章 “有些話不要這麽輕易就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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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章 “有些話不要這麽輕易就說出……
因為可以清晰看到裏面的情況, 那些感染者異常兇悍，一連撞擊了幾分鐘還沒停下來，整個玻璃門上都是讓人作嘔的血跡菌絲, 糊在眼前實在是沒法看。
唐朝雨扭頭四處看, 隨即大步往後跑，在角落裏她發現了一塊舊帆布，她立刻扯出來將它展開。
宋晚風看到了她的舉動立刻明白過來, 伸手接過一角, 兩人擡手將帆布蒙在了門上，徐清和蘇茗趕緊去搬東西把帆布抵住。
這塊布剛好可以遮住外面的視線, 失去了目標的感染者狂躁了一會兒，慢慢的平息下來，隨後一個個的開始漫無目的地轉著。雖然一時間還沒離開, 但總算不再繼續撞門。
才經歷一場逃亡的四個人又遭遇一場驚心動魄著實有些扛不住, 唐朝雨臉上都是汗重重靠在了墻上, 徐清和蘇茗也是直接坐在了地上。
宋晚風呼吸略顯急促, 仰著頭調整呼吸, 目光卻不自覺看向了唐朝雨。她還真是, 說到做到啊。
等到幾個人緩了緩，那被她們救下來的兩母女看著她們，其中女人雙手合十撲通跪了下來，連連給她們鞠躬作揖, “謝謝你們, 真的謝謝你們救了我和悠悠。”
看到自己媽媽跪下來，小女孩也跟著跪了下來，眼淚汪汪看看自己媽媽又看看唐朝雨她們。
唐朝雨一下彈了起來，伸手把女人和孩子拉起來, “別這樣，別這樣，趕緊起來。我們也是剛好碰到了，舉手之勞而已。”
徐清也趕緊上去勸慰女人，她摸了摸小孩的腦袋，輕聲道：“孩子估計嚇壞了，你好好安慰一下她，不要急著道謝。”
女人卻表現得很緊張，她趕緊和徐清唐朝雨拉開距離，擡手重重抹了一把臉，粗糙的手指在臉上留下了幾道紅痕。
她蒼白的臉上遍布細紋，眼眶通紅，發絲淩亂，聞言她又趕緊看向孩子，將有些瘦的小姑娘摟進懷裏，不停摸著她的腦袋和後背，“悠悠不怕了，現在安全了。”
唐朝雨看得心頭發酸，這麽一個世界，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孩子，唐朝雨都想象不到她們是怎麽活這麽久的，而今天她們又被推出來當誘餌，無法想是遭了多少罪。
蘇茗在一邊一直沒說話，只是看著這對劫後餘生的兩人，她們身上衣服很單薄，圓領寬松長衫，同樣配套的長褲，一樣的布鞋子。縱然衣服寬松，可是依舊能看出來她們身子骨很瘦弱，再看臉色蠟黃一片，好像很久沒見過陽光。
宋晚風一直在打量她們，沈默到現在的她，突然開口道：“你們是被他們帶出來的，那之前他們關著你們是做什麽？”
這話一出，女人一臉驚恐地擡起頭看著宋晚風，臉頰上的肌肉都在顫動，她張了張嘴又往後退了一步，嘴唇囁嚅著，結結巴巴道：“我們原本是在C區西文化街道住的，外面出事後一直躲在家裏不敢出門，待了三天實在是沒吃的了，就悄悄出了門，就被那群人抓去了，關了好多天，今天卻又把我們帶了出來。”
唐朝雨本來聽得有些莫名其妙，可是看到她們兩人的衣服，又見女人答非所問這麽緊張，瞬間明白了宋晚風的意思，她一開口險些把答案說了出來，卻又忍住了。
唐朝雨仔細看著兩人，只是有些過分瘦弱，除此之外沒發現什麽不對的，難道是她想錯了。
而蘇茗和徐清還沒反應過來，只是莫名其妙看著唐朝雨和宋晚風，“怎麽了嗎？”
女人在宋晚風的平靜和唐朝雨的難以置信中又一次崩潰，她摟著小姑娘語氣裏是無法掩飾的絕望，哽咽著道：“我們還是清醒的，沒有癥狀，我也不是故意隱瞞的，我只是想帶著悠悠活下去。”
她這話一出，蘇茗瞬間明白了，臉色也猛然變了。
“他們對你們做了什麽？”宋晚風依舊很冷靜，如果是去做了抗體實驗，那基本上有兩種可能，第一種直接註入滅活或者減毒的抗原註入人體，看能否產生抗體，第二種，有了抗體想要實驗預防效果。按照目前暴雪的瘋狂，都有可能，但是無論是哪種，按照變異的速度看，她們看起來狀態算好的了。
“我……他們給我們註射了很多藥物，有什麽我也不清楚。好多和我們一起的都沒扛住，最後都死了，我原以為他們還要繼續關著我們，卻不知道為什麽把我們都帶了出來。”
聽著女人的話，唐朝雨皺起了眉，心裏有憤怒也有疑惑。
“沒扛住，是變異了？”唐朝雨問道。
女人臉色慘白，“有的是直接變異了，有的是有了其他反應，最後就病死了。”
唐朝雨心裏了然，那如果是這樣，這女人和小姑娘應該是被註入了滅活的病菌但沒有產生抗體，也沒有被感染。這樣的人應該不少，也不具有繼續研究的價值了，所以索性拿出來完成這次任務了。
“把袖子挽起來，我們看看。”宋晚風看著女人吩咐道，說完看女人依舊是驚慌失措的樣子，又補了一句，“我不會做什麽的，只是要確認一下，不用怕。”
唐朝雨心裏微微一動，她從宋晚風的冷淡中又品味到了獨屬於她的一點溫柔。其實宋晚風自己都沒發現，她一直想把自己表現成一個冷硬不近人情的人，卻總是露出骨子裏的善良。
女人聽完這才小心拉開了自己的衣袖，一直露出胳膊肘。
在她手臂上，唐朝雨她們可以清楚看到一些瘀青和針眼，那是頻繁註射留下的。還有手腕上戴著一條已經被扯變形的腕帶，上面寫了一些數字應該是某種編碼，除此之外，並沒有其他異常的痕跡。
“好了，你們還沒有變異跡象，想來給你們用的是滅活過的病菌，還不具備致病性。”這也真是運氣了，看來暴雪進行了不少這樣的實驗都沒成功，已經放棄這條路線了。
聽宋晚風這麽說，一大一小兩個人松了口氣。
只是宋晚風眼神並沒挪開，一直盯著那腕帶，隨即上前一步，盯著她們手上的東西沈聲道：“但這個東西就不要留著了。”
說完，她拿出骨刀將兩人手上的腕帶都挑斷了。
她動作很快，在那腕帶落下時，毫不掩飾她眼裏的憎惡，並且隨腳就踢到了一邊。
唐朝雨走過去輕輕捏了下宋晚風的胳膊，一個很細微的動作，卻滿是安撫意味。
她看著女人又半蹲下身看著那個一直瑟縮著黏在女人身邊的小姑娘，溫聲道：“你和媽媽暫且安全了，不用太害怕。”
小姑娘盯著唐朝雨，上下打量她，最後才小聲道：“不是媽媽，是姨姨。”
唐朝雨一楞，有些詫異地看著女人，女人聞言解釋道：“我不是她媽媽，她家人……我們剛好都被關在一起了。她姓葉叫悠悠，我叫秦殊。”說起悠悠的家人，秦殊又有些難過，扭頭忍著要出來的眼淚。
不只是唐朝雨，其他三人都有些詫異，畢竟一開始逃命時秦殊一直護著悠悠，哪怕生死關頭也沒丟下她，她們理所當然把她當作了秦殊的女兒。
就在眾人沈默時，徐清連忙從包裏拿出了一點吃的遞給秦殊和悠悠，“你們肯定沒吃什麽東西，先墊墊肚子吧。”
徐清帶的吃得並不多，包裏的那些還是楚肖璇給她們的一點壓縮餅幹，她只能一人給一塊。
悠悠看了看手裏的餅幹，張嘴狠狠咬了一口，用手小心接著掉出來的碎渣，吃得又急又快，壓縮餅幹本來就硬，噎得她直梗脖子，也舍不得漏出來。
秦殊連忙給她拍背，徐清也倒了一點水餵給她，“慢點吃啊，不急不急。”
悠悠喝了口水總算緩了過來，卻也已經是脖頸發紅，她手裏的餅幹還剩下一小半，她看了又看，最後舔著嘴唇小心遞給了秦殊。
秦殊楞住了，一時間不知道作何反應。
悠悠小聲道：“姨姨是大人，大人要吃多一些，我吃得夠了。”
這一句話說得徐清幾人很不是滋味，更別說秦殊了，她蹲下身抱著孩子，忍不住喉頭的哽咽，“你都幾天沒吃了，怎麽就夠了，我是大人扛餓呢。”
宋晚風扭頭看向唐朝雨，唐朝雨已經打開了自己的包，又拿了吃的塞給兩人，“後面的我說不好，但是今天一定讓你們吃飽。”
秦殊感激不盡，一直道謝抱著悠悠兩個人吃得狼吞虎咽。
宋晚風在那看了很久，隨即轉身去了商店後面，後面有一扇小窗戶，從窗戶裏還能看到那些感染者四處追人的畫面，而槍聲也越來越密集。
唐朝雨眉頭緊鎖，她忍耐了很久，才壓抑道：“這個世界裏，像悠悠這樣的孩子怎麽活呢？就算我們今天救了她們，接下來她們又可以去哪裏呢？”
這個問題就像一塊大石頭壓在唐朝雨心裏，更是壓在了宋晚風心裏。時代的一粒灰塵落在個人頭上都是一座大山，這游戲裏的npc遭遇的又是多麽絕望呢。
宋晚風喉嚨動了幾次，才開口道：“所以我才希望楚肖璇建立螢火不僅是為了那一部分人的生存。”
唐朝雨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說什麽了，她再也按捺不住心裏的疑惑，開口道：“宋晚風，你真的是玩家嗎？”
宋晚風挑了下眉，轉頭看著她，“覺得我不可理喻嗎？”
唐朝雨搖了搖頭，“我真是，我不該這麽問的，畢竟是不是玩家我這看得很清楚。我只是想問你，是真的沒辦法離開這個世界了嗎？所以你已經不在乎所謂的身份，你已經把它當作了一個真實世界，是嗎？”
唐朝雨自認為自己沒有去區別玩家和npc，在她眼裏所有的生命都是一樣的，不應該仗著自己玩家的身份就視npc命如草芥，她也會在能力範圍內幫她們。
但是自從知道自己的玩家身份後，她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怎麽完成任務，拿到血清抑制住這種致病菌的傳播，然後離開這個荒誕可怕的世界。
到時候不但是她完成了任務，這裏的人也得到了拯救，那既然這樣，同樣身為玩家的宋晚風怎麽會想著讓楚肖璇去建立一個可以庇護弱者的基地，去拯救生活得水深火熱的原住居民呢？除非，宋晚風知道她們沒辦法脫離這個世界，這些人也不是任務完成後就不存在的npc。
宋晚風定定看了唐朝雨很久，冷笑了起來，伸手挑了下窗戶上的百葉窗，看著外面的世界，低低道：“唐朝雨，我該說你聰明還是該說你天真呢？這是游戲嗎？哪個游戲會真的死亡，會永遠無法離開呢？暴雪公會的表現不夠明顯嗎？boss？你看到了和他有關的信息了嗎？你覺得這樣一個世界，它的boss應該是什麽樣的角色呢？新區集團首領，某個區龍頭組織的老大，還是破曉這樣的基地的首領？抑或者就是你遇到的普通通npc中的一員？”她一口氣問了好多問題，密集地像暴風雨，砸的唐朝雨不知所措。而每一個問題，都是她不止一次問過自己的。
看唐朝雨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的樣子，宋晚風嘆了口氣，“沒意識到嗎？這個世界已經脫離神明的控制了，而反應過來的玩家，已經開始做出選擇了。你呢？會怎麽選？”
唐朝雨一時間滿心混亂，可是她很快反應過來了，“所以宋晚風你已經做出了選擇對嗎？”
宋晚風點了點頭，唐朝雨眼裏有些茫然，但是過了片刻後她突然笑了起來，就這麽笑盈盈盯著宋晚風，神色間已經一派輕松。
“我之前就很迷茫，不知道該怎麽做才好。現在你和我說你做了選擇，我一下就輕松了。”
宋晚風有些不解，“什麽？”
唐朝雨繼續看著她，正色道：“我不是說過我們要組隊嗎？你做了選擇，我當然就和你一起了。”
宋晚風再一次楞在了原地，看著唐朝雨。她回答得太過理所當然，帶著滿腔信任，讓宋晚風有些心顫。
“哪怕永遠留在這裏？”宋晚風忍不住問道。
唐朝雨思忖了下，才認真道：“其實我都不知道離開後我要回到什麽樣的世界裏，我根本就不記得我之前是什麽人，只知道我在游戲裏的一切。眼下說，我最熟悉最重要的人，是宋晚風你啊。”
宋晚風沒想到還有這層原因，更沒想到唐朝雨會直白說出最後那句話。不知為什麽，她莫名覺得有些難為情，忍不住輕咳了一聲道：“有些話不要這麽輕易就說出口，什麽最重要的人，能隨便……說說麽？”
唐朝雨搖了搖頭，想說自己不是隨便說，可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話有些暧昧了，以至於舌頭打結，說不出話來了。
可是她說的是真的啊。宋晚風的確是眼下最重要的人，不用多想，就是這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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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哦哦哦，不要隨便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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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晚風看到了她的舉動立刻明白過來, 伸手接過一角, 兩人擡手將帆布蒙在了門上，徐清和蘇茗趕緊去搬東西把帆布抵住。
這塊布剛好可以遮住外面的視線, 失去了目標的感染者狂躁了一會兒，慢慢的平息下來，隨後一個個的開始漫無目的地轉著。雖然一時間還沒離開, 但總算不再繼續撞門。
才經歷一場逃亡的四個人又遭遇一場驚心動魄著實有些扛不住, 唐朝雨臉上都是汗重重靠在了墻上, 徐清和蘇茗也是直接坐在了地上。
宋晚風呼吸略顯急促, 仰著頭調整呼吸, 目光卻不自覺看向了唐朝雨。她還真是, 說到做到啊。
等到幾個人緩了緩，那被她們救下來的兩母女看著她們，其中女人雙手合十撲通跪了下來，連連給她們鞠躬作揖, “謝謝你們, 真的謝謝你們救了我和悠悠。”
看到自己媽媽跪下來，小女孩也跟著跪了下來，眼淚汪汪看看自己媽媽又看看唐朝雨她們。
唐朝雨一下彈了起來，伸手把女人和孩子拉起來, “別這樣，別這樣，趕緊起來。我們也是剛好碰到了，舉手之勞而已。”
徐清也趕緊上去勸慰女人，她摸了摸小孩的腦袋，輕聲道：“孩子估計嚇壞了，你好好安慰一下她，不要急著道謝。”
女人卻表現得很緊張，她趕緊和徐清唐朝雨拉開距離，擡手重重抹了一把臉，粗糙的手指在臉上留下了幾道紅痕。
她蒼白的臉上遍布細紋，眼眶通紅，發絲淩亂，聞言她又趕緊看向孩子，將有些瘦的小姑娘摟進懷裏，不停摸著她的腦袋和後背，“悠悠不怕了，現在安全了。”
唐朝雨看得心頭發酸，這麽一個世界，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孩子，唐朝雨都想象不到她們是怎麽活這麽久的，而今天她們又被推出來當誘餌，無法想是遭了多少罪。
蘇茗在一邊一直沒說話，只是看著這對劫後餘生的兩人，她們身上衣服很單薄，圓領寬松長衫，同樣配套的長褲，一樣的布鞋子。縱然衣服寬松，可是依舊能看出來她們身子骨很瘦弱，再看臉色蠟黃一片，好像很久沒見過陽光。
宋晚風一直在打量她們，沈默到現在的她，突然開口道：“你們是被他們帶出來的，那之前他們關著你們是做什麽？”
這話一出，女人一臉驚恐地擡起頭看著宋晚風，臉頰上的肌肉都在顫動，她張了張嘴又往後退了一步，嘴唇囁嚅著，結結巴巴道：“我們原本是在C區西文化街道住的，外面出事後一直躲在家裏不敢出門，待了三天實在是沒吃的了，就悄悄出了門，就被那群人抓去了，關了好多天，今天卻又把我們帶了出來。”
唐朝雨本來聽得有些莫名其妙，可是看到她們兩人的衣服，又見女人答非所問這麽緊張，瞬間明白了宋晚風的意思，她一開口險些把答案說了出來，卻又忍住了。
唐朝雨仔細看著兩人，只是有些過分瘦弱，除此之外沒發現什麽不對的，難道是她想錯了。
而蘇茗和徐清還沒反應過來，只是莫名其妙看著唐朝雨和宋晚風，“怎麽了嗎？”
女人在宋晚風的平靜和唐朝雨的難以置信中又一次崩潰，她摟著小姑娘語氣裏是無法掩飾的絕望，哽咽著道：“我們還是清醒的，沒有癥狀，我也不是故意隱瞞的，我只是想帶著悠悠活下去。”
她這話一出，蘇茗瞬間明白了，臉色也猛然變了。
“他們對你們做了什麽？”宋晚風依舊很冷靜，如果是去做了抗體實驗，那基本上有兩種可能，第一種直接註入滅活或者減毒的抗原註入人體，看能否產生抗體，第二種，有了抗體想要實驗預防效果。按照目前暴雪的瘋狂，都有可能，但是無論是哪種，按照變異的速度看，她們看起來狀態算好的了。
“我……他們給我們註射了很多藥物，有什麽我也不清楚。好多和我們一起的都沒扛住，最後都死了，我原以為他們還要繼續關著我們，卻不知道為什麽把我們都帶了出來。”
聽著女人的話，唐朝雨皺起了眉，心裏有憤怒也有疑惑。
“沒扛住，是變異了？”唐朝雨問道。
女人臉色慘白，“有的是直接變異了，有的是有了其他反應，最後就病死了。”
唐朝雨心裏了然，那如果是這樣，這女人和小姑娘應該是被註入了滅活的病菌但沒有產生抗體，也沒有被感染。這樣的人應該不少，也不具有繼續研究的價值了，所以索性拿出來完成這次任務了。
“把袖子挽起來，我們看看。”宋晚風看著女人吩咐道，說完看女人依舊是驚慌失措的樣子，又補了一句，“我不會做什麽的，只是要確認一下，不用怕。”
唐朝雨心裏微微一動，她從宋晚風的冷淡中又品味到了獨屬於她的一點溫柔。其實宋晚風自己都沒發現，她一直想把自己表現成一個冷硬不近人情的人，卻總是露出骨子裏的善良。
女人聽完這才小心拉開了自己的衣袖，一直露出胳膊肘。
在她手臂上，唐朝雨她們可以清楚看到一些瘀青和針眼，那是頻繁註射留下的。還有手腕上戴著一條已經被扯變形的腕帶，上面寫了一些數字應該是某種編碼，除此之外，並沒有其他異常的痕跡。
“好了，你們還沒有變異跡象，想來給你們用的是滅活過的病菌，還不具備致病性。”這也真是運氣了，看來暴雪進行了不少這樣的實驗都沒成功，已經放棄這條路線了。
聽宋晚風這麽說，一大一小兩個人松了口氣。
只是宋晚風眼神並沒挪開，一直盯著那腕帶，隨即上前一步，盯著她們手上的東西沈聲道：“但這個東西就不要留著了。”
說完，她拿出骨刀將兩人手上的腕帶都挑斷了。
她動作很快，在那腕帶落下時，毫不掩飾她眼裏的憎惡，並且隨腳就踢到了一邊。
唐朝雨走過去輕輕捏了下宋晚風的胳膊，一個很細微的動作，卻滿是安撫意味。
她看著女人又半蹲下身看著那個一直瑟縮著黏在女人身邊的小姑娘，溫聲道：“你和媽媽暫且安全了，不用太害怕。”
小姑娘盯著唐朝雨，上下打量她，最後才小聲道：“不是媽媽，是姨姨。”
唐朝雨一楞，有些詫異地看著女人，女人聞言解釋道：“我不是她媽媽，她家人……我們剛好都被關在一起了。她姓葉叫悠悠，我叫秦殊。”說起悠悠的家人，秦殊又有些難過，扭頭忍著要出來的眼淚。
不只是唐朝雨，其他三人都有些詫異，畢竟一開始逃命時秦殊一直護著悠悠，哪怕生死關頭也沒丟下她，她們理所當然把她當作了秦殊的女兒。
就在眾人沈默時，徐清連忙從包裏拿出了一點吃的遞給秦殊和悠悠，“你們肯定沒吃什麽東西，先墊墊肚子吧。”
徐清帶的吃得並不多，包裏的那些還是楚肖璇給她們的一點壓縮餅幹，她只能一人給一塊。
悠悠看了看手裏的餅幹，張嘴狠狠咬了一口，用手小心接著掉出來的碎渣，吃得又急又快，壓縮餅幹本來就硬，噎得她直梗脖子，也舍不得漏出來。
秦殊連忙給她拍背，徐清也倒了一點水餵給她，“慢點吃啊，不急不急。”
悠悠喝了口水總算緩了過來，卻也已經是脖頸發紅，她手裏的餅幹還剩下一小半，她看了又看，最後舔著嘴唇小心遞給了秦殊。
秦殊楞住了，一時間不知道作何反應。
悠悠小聲道：“姨姨是大人，大人要吃多一些，我吃得夠了。”
這一句話說得徐清幾人很不是滋味，更別說秦殊了，她蹲下身抱著孩子，忍不住喉頭的哽咽，“你都幾天沒吃了，怎麽就夠了，我是大人扛餓呢。”
宋晚風扭頭看向唐朝雨，唐朝雨已經打開了自己的包，又拿了吃的塞給兩人，“後面的我說不好，但是今天一定讓你們吃飽。”
秦殊感激不盡，一直道謝抱著悠悠兩個人吃得狼吞虎咽。
宋晚風在那看了很久，隨即轉身去了商店後面，後面有一扇小窗戶，從窗戶裏還能看到那些感染者四處追人的畫面，而槍聲也越來越密集。
唐朝雨眉頭緊鎖，她忍耐了很久，才壓抑道：“這個世界裏，像悠悠這樣的孩子怎麽活呢？就算我們今天救了她們，接下來她們又可以去哪裏呢？”
這個問題就像一塊大石頭壓在唐朝雨心裏，更是壓在了宋晚風心裏。時代的一粒灰塵落在個人頭上都是一座大山，這游戲裏的npc遭遇的又是多麽絕望呢。
宋晚風喉嚨動了幾次，才開口道：“所以我才希望楚肖璇建立螢火不僅是為了那一部分人的生存。”
唐朝雨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說什麽了，她再也按捺不住心裏的疑惑，開口道：“宋晚風，你真的是玩家嗎？”
宋晚風挑了下眉，轉頭看著她，“覺得我不可理喻嗎？”
唐朝雨搖了搖頭，“我真是，我不該這麽問的，畢竟是不是玩家我這看得很清楚。我只是想問你，是真的沒辦法離開這個世界了嗎？所以你已經不在乎所謂的身份，你已經把它當作了一個真實世界，是嗎？”
唐朝雨自認為自己沒有去區別玩家和npc，在她眼裏所有的生命都是一樣的，不應該仗著自己玩家的身份就視npc命如草芥，她也會在能力範圍內幫她們。
但是自從知道自己的玩家身份後，她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怎麽完成任務，拿到血清抑制住這種致病菌的傳播，然後離開這個荒誕可怕的世界。
到時候不但是她完成了任務，這裏的人也得到了拯救，那既然這樣，同樣身為玩家的宋晚風怎麽會想著讓楚肖璇去建立一個可以庇護弱者的基地，去拯救生活得水深火熱的原住居民呢？除非，宋晚風知道她們沒辦法脫離這個世界，這些人也不是任務完成後就不存在的npc。
宋晚風定定看了唐朝雨很久，冷笑了起來，伸手挑了下窗戶上的百葉窗，看著外面的世界，低低道：“唐朝雨，我該說你聰明還是該說你天真呢？這是游戲嗎？哪個游戲會真的死亡，會永遠無法離開呢？暴雪公會的表現不夠明顯嗎？boss？你看到了和他有關的信息了嗎？你覺得這樣一個世界，它的boss應該是什麽樣的角色呢？新區集團首領，某個區龍頭組織的老大，還是破曉這樣的基地的首領？抑或者就是你遇到的普通通npc中的一員？”她一口氣問了好多問題，密集地像暴風雨，砸的唐朝雨不知所措。而每一個問題，都是她不止一次問過自己的。
看唐朝雨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的樣子，宋晚風嘆了口氣，“沒意識到嗎？這個世界已經脫離神明的控制了，而反應過來的玩家，已經開始做出選擇了。你呢？會怎麽選？”
唐朝雨一時間滿心混亂，可是她很快反應過來了，“所以宋晚風你已經做出了選擇對嗎？”
宋晚風點了點頭，唐朝雨眼裏有些茫然，但是過了片刻後她突然笑了起來，就這麽笑盈盈盯著宋晚風，神色間已經一派輕松。
“我之前就很迷茫，不知道該怎麽做才好。現在你和我說你做了選擇，我一下就輕松了。”
宋晚風有些不解，“什麽？”
唐朝雨繼續看著她，正色道：“我不是說過我們要組隊嗎？你做了選擇，我當然就和你一起了。”
宋晚風再一次楞在了原地，看著唐朝雨。她回答得太過理所當然，帶著滿腔信任，讓宋晚風有些心顫。
“哪怕永遠留在這裏？”宋晚風忍不住問道。
唐朝雨思忖了下，才認真道：“其實我都不知道離開後我要回到什麽樣的世界裏，我根本就不記得我之前是什麽人，只知道我在游戲裏的一切。眼下說，我最熟悉最重要的人，是宋晚風你啊。”
宋晚風沒想到還有這層原因，更沒想到唐朝雨會直白說出最後那句話。不知為什麽，她莫名覺得有些難為情，忍不住輕咳了一聲道：“有些話不要這麽輕易就說出口，什麽最重要的人，能隨便……說說麽？”
唐朝雨搖了搖頭，想說自己不是隨便說，可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話有些暧昧了，以至於舌頭打結，說不出話來了。
可是她說的是真的啊。宋晚風的確是眼下最重要的人，不用多想，就是這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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