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出宮 今日大雪，我們去給衛兄掃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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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出宮 今日大雪，我們去給衛兄掃墓如何……
剩下的玄影衛皆沒有猶豫, 一個個相繼拔刀，以死明志。
李姈僵在原地，渾身冰冷, 幾乎都要站不住，她不理解，她真的不理解。
看著一個個玄影衛倒下, 李姈僵在原地，渾身冰冷, 淚水無聲滑落, 李姈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碎片，關於父皇，關於玄影衛，關於李承乾。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是被人利用了。
李姈渾身一顫, 踉蹌著後退半步，她望向李承乾：“皇兄，今日所有的一切是不是都在你的設計之中。”
從來都不是什麽大義凜然的禁止五石散, 李承乾精心策劃，一石二鳥，所謂的無外乎鏟除異己，借五石散打擊世家，收攏被世家壟斷的權力, 又趁此機會將玄影衛引出來, 讓他們鷸蚌相爭，而李承乾從中得利。
李姈望著李承乾，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
李承乾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他目光平靜。
李姈的醒悟，悲涼，都與他無關。
楚貴妃的女兒，忍受什麽痛苦都不為過。
父皇，你死後這一步棋，最終還是下輸了。
不管是計謀，還是魄力，李姈註定會失敗。
寒冷的北風吹了過來，李姈惡心得有點想吐。
周正已被禦林軍救了出來，他身上有不少傷口，新的舊的，有些傷口還在滲血，周正已面色枯槁，眼神空洞，喉嚨裏面發出充滿渴求的嗚咽聲。
他被囚禁的幾日，日日被餵五石散，如今毒入骨髓，依舊成為人人唾棄的癮君子。
風波落幕，一切風平浪靜，李姈像是聽話的木偶一樣，被李承乾帶回宮中，不說話也不吃東西，整個人都好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朝堂之上論功行賞，李姈立在百官之中，她穿著官服，小臉蒼白，整個人好像被巨大的悲涼籠罩。
玄影衛全員赴死，衛景煜為她擋刀而亡，不少同窗在查處五石散時，也遭遇刺殺......一個個鮮活的生命，都因她而消散。
愧疚像是一把鈍刀，一點點切割著李姈的心，讓她每天都陷在巨大的痛苦中。
李承乾眉頭微蹙：“十六，你修訂律法，禁絕五石散，功不可沒。你想要什麽？只要你要求的東西合理，朕都可以答應你。”
百官紛紛側目，十六公主竟然真的查禁了京都的五石散，只怕日後，她將永遠尊享榮華富貴，若是再有點野心，在朝廷上培養自己的一番實力，未必也不是沒有可能。
李姈眸色微動，語氣平淡：“陛下，我所求之事有三，其一請陛下封賞此次在查禁五石散中傾力相助的學子，以追封那些犧牲的學子，撫恤他們的家人。”
這一件事合情合理，不管是死去的學子還是活著的學子，他們在這次行動中都是大功一件。
李承乾點頭應允。
“其二......”李姈繼續說道：“之前有三名學子被陛下取消了春闈考試的名額，臣女懇請陛下，將他們的名額歸還，讓他們能如期赴考，不負十年寒窗。”
這也是小事一樁，李承乾點頭應允。
李姈深呼吸一口氣，擡起頭，她死寂的目光直視李承乾，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其三，懇請陛下，準我出宮。”
李姈此話一出，滿朝嘩然，所有人都驚呆了，沒有人會想到，剛剛建功立業的公主，竟然會選擇放棄一切出宮。
這可是獲得大好前途的機會，她竟然就這樣白白放棄了。
李承乾望著李姈，對於這個自己一直輕視的皇妹，他眼底第一次掠過一絲詫異：“你要出宮？十六你知道出宮以後，你會過什麽樣的生活嗎？再也沒有人伺候你，再也沒有錦衣玉食，你若是無法自己養活自己，你可能都活不下去。”
李姈語氣堅定，沒有絲毫猶豫：“我確定，我要離開皇宮。”
皇宮之內她在乎的人一個個都沒有了，這個她曾經當做家的地方，已經成為了她的噩夢來源，那些因她而死的人，日日夜夜在她眼前浮現。
她厭惡這裏。
厭惡這個充滿血腥與算計的地方。
“求陛下成全，讓我尋求一處地方，了此餘生。”
李姈平靜的聲音裏面沒有抱怨，只有無盡的疲憊。
禁絕五石散，她問心無愧，可連累這麽多人死去，實非她所願也，如果有可能，她寧願死的人是自己。
李姈心如死灰的模樣，讓李承乾懶得多看一眼，真是可憐，孑然一身。
李承乾開口道：“朕賜你黃金百兩，即日起，你可隨時出宮，朕亦不會再召你入宮。”
李姈躬身謝恩：“謝陛下。”
少女瘦削的身影緩緩走出太極殿，她沒有再看李承乾一眼，也沒有看身後的文武百官一眼走出太極殿，外面的陽光灑在李姈身上，饒是她在身上穿著好幾件冬衣，她依舊覺得今年的冬天實在是太冷了。
走出宮門，一輛樸素的馬車停在不遠處，沈硯舟身著天藍色長衫，長身玉立，神色溫和：“阿姈，我來接你。”
沈硯舟走上前，他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輕輕伸手接過她手中的小包袱：“車上還有一個人，見到他，我怕你會生氣。”
李姈微怔，她想不到，還有誰自己會見到生氣。
李姈掀開車簾，順著沈硯舟的目光望去，只見馬車的角落，蜷縮著一個單薄的身影，是周正已。
周正已眼神渙散，指尖微微顫抖，身上夾雜著一股濃重的五石散的味道。
沈硯舟解釋道：“我來接你的路上，見到了周兄，他被衛國公府趕出來了，說他染上了五石散，讓整個家族蒙羞。”
李姈的眼眶悄悄紅了，她的確生氣了，被衛國公府的無情無義氣生氣了，要不是為了跟蹤賣五石散的散販，周正已怎麽會染上五石散，他怎麽會成為衛國公府的恥辱，他明明應該是衛國府的榮耀。”
意識到李姈來了，周正已眼底閃過一絲微光：“公主......我知道我不配......我立馬離開。”
李姈伸手阻止周正已的動作，她眼底滿是心疼：“你哪裏不配，周正已你再這樣說自己，信不信我再也不和你做朋友了。”
李姈語氣鄭重：“周正已你有沒有信心戒掉五石散。”
周正已點點頭，語氣虛弱：“我還要做大將軍，我一定會戒掉五石散的。”
自從京都之中禁止五石散流通以後，不少衙門都增設了專門的部門，幫助那些吸五石散成癮的人戒掉五石散，不過成功的微乎其微，甚至有許多人在成功戒掉五石散以後，沒有過多長時間，又再次覆吸五石散。
馬車緩緩駛離皇宮，朝著沈府而去。
周正已蜷縮在角落，指尖無意識地扣著馬車，他好難受，他好想吸一口。
李姈看著周正已難受的樣子，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愧疚。
沈硯舟早已命人收拾出t兩間客房，又請了京中最好的郎中來沈府幫助周正已戒掉五石散。
戒掉五石散的過程異常艱難，周正已每一次發作，渾身都抽搐不止，吼聲撕心裂肺。
更嚴重的時候，他會撞墻，自殘。
李姈和沈硯舟將周正已綁在床榻上，他們日夜輪流守在周正已身邊，只陪著周正已，一點點與毒癮對抗。
在戒斷後期，外面陽光正好的時候，李姈也會陪著周正已在院子裏面散步，這時，沈硯舟就會煮上一壺上好的雲尖，等他們散步結束，三人一起坐在亭子裏面，圍爐煮茶，一點點欣賞著冬日的景色。
禦書房，李承乾派去盯著李姈的暗哨並沒有撤回來，他們還是每日都會像李承乾匯報李姈的情況。
暗衛躬身立於殿內，低聲匯報著李姈一天都做了什麽，偶爾這位年輕的帝王聽著聽著會發出一聲嗤笑，但是大多數情況下，他都是面無表情的。
李承乾手中的朱筆一頓，嘴角的弧度冰冷：“這三個人湊一起倒也可笑。”
李姈放棄榮華富貴出宮的舉動愚蠢至極。
周正已染上五石散，被家族拋棄，毫無利用價值。
百無一用是書生，沈硯舟連功名都沒有考取，一文不值。
暗衛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反應，他繼續用平靜，毫無波瀾的口吻匯報著。
李承乾揮了揮手：“繼續盯著，下去吧。”
周正已戒五石散成功那天，天下起了雪。
冬日的寒風裹挾著雪花，呈鵝毛大雪的姿態，飛速落下，不多時，京都的街巷都覆上了一層薄薄的白。
周正已站在廊下，望著漫天飛雪，忽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他擡起手，試圖接住一片飄落的雪花，雪花落在他指尖，手腕上露出清晰可見的傷痕。
“周正已。”李姈的聲音由遠及近。
沈硯舟端著兩杯熱茶，朝他走過來：“今日大雪，我們去給衛兄掃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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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玄影衛皆沒有猶豫, 一個個相繼拔刀，以死明志。
李姈僵在原地，渾身冰冷, 幾乎都要站不住，她不理解，她真的不理解。
看著一個個玄影衛倒下, 李姈僵在原地，渾身冰冷, 淚水無聲滑落, 李姈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碎片，關於父皇，關於玄影衛，關於李承乾。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是被人利用了。
李姈渾身一顫, 踉蹌著後退半步，她望向李承乾：“皇兄，今日所有的一切是不是都在你的設計之中。”
從來都不是什麽大義凜然的禁止五石散, 李承乾精心策劃，一石二鳥，所謂的無外乎鏟除異己，借五石散打擊世家，收攏被世家壟斷的權力, 又趁此機會將玄影衛引出來, 讓他們鷸蚌相爭，而李承乾從中得利。
李姈望著李承乾，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
李承乾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他目光平靜。
李姈的醒悟，悲涼，都與他無關。
楚貴妃的女兒，忍受什麽痛苦都不為過。
父皇，你死後這一步棋，最終還是下輸了。
不管是計謀，還是魄力，李姈註定會失敗。
寒冷的北風吹了過來，李姈惡心得有點想吐。
周正已被禦林軍救了出來，他身上有不少傷口，新的舊的，有些傷口還在滲血，周正已面色枯槁，眼神空洞，喉嚨裏面發出充滿渴求的嗚咽聲。
他被囚禁的幾日，日日被餵五石散，如今毒入骨髓，依舊成為人人唾棄的癮君子。
風波落幕，一切風平浪靜，李姈像是聽話的木偶一樣，被李承乾帶回宮中，不說話也不吃東西，整個人都好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朝堂之上論功行賞，李姈立在百官之中，她穿著官服，小臉蒼白，整個人好像被巨大的悲涼籠罩。
玄影衛全員赴死，衛景煜為她擋刀而亡，不少同窗在查處五石散時，也遭遇刺殺......一個個鮮活的生命，都因她而消散。
愧疚像是一把鈍刀，一點點切割著李姈的心，讓她每天都陷在巨大的痛苦中。
李承乾眉頭微蹙：“十六，你修訂律法，禁絕五石散，功不可沒。你想要什麽？只要你要求的東西合理，朕都可以答應你。”
百官紛紛側目，十六公主竟然真的查禁了京都的五石散，只怕日後，她將永遠尊享榮華富貴，若是再有點野心，在朝廷上培養自己的一番實力，未必也不是沒有可能。
李姈眸色微動，語氣平淡：“陛下，我所求之事有三，其一請陛下封賞此次在查禁五石散中傾力相助的學子，以追封那些犧牲的學子，撫恤他們的家人。”
這一件事合情合理，不管是死去的學子還是活著的學子，他們在這次行動中都是大功一件。
李承乾點頭應允。
“其二......”李姈繼續說道：“之前有三名學子被陛下取消了春闈考試的名額，臣女懇請陛下，將他們的名額歸還，讓他們能如期赴考，不負十年寒窗。”
這也是小事一樁，李承乾點頭應允。
李姈深呼吸一口氣，擡起頭，她死寂的目光直視李承乾，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其三，懇請陛下，準我出宮。”
李姈此話一出，滿朝嘩然，所有人都驚呆了，沒有人會想到，剛剛建功立業的公主，竟然會選擇放棄一切出宮。
這可是獲得大好前途的機會，她竟然就這樣白白放棄了。
李承乾望著李姈，對於這個自己一直輕視的皇妹，他眼底第一次掠過一絲詫異：“你要出宮？十六你知道出宮以後，你會過什麽樣的生活嗎？再也沒有人伺候你，再也沒有錦衣玉食，你若是無法自己養活自己，你可能都活不下去。”
李姈語氣堅定，沒有絲毫猶豫：“我確定，我要離開皇宮。”
皇宮之內她在乎的人一個個都沒有了，這個她曾經當做家的地方，已經成為了她的噩夢來源，那些因她而死的人，日日夜夜在她眼前浮現。
她厭惡這裏。
厭惡這個充滿血腥與算計的地方。
“求陛下成全，讓我尋求一處地方，了此餘生。”
李姈平靜的聲音裏面沒有抱怨，只有無盡的疲憊。
禁絕五石散，她問心無愧，可連累這麽多人死去，實非她所願也，如果有可能，她寧願死的人是自己。
李姈心如死灰的模樣，讓李承乾懶得多看一眼，真是可憐，孑然一身。
李承乾開口道：“朕賜你黃金百兩，即日起，你可隨時出宮，朕亦不會再召你入宮。”
李姈躬身謝恩：“謝陛下。”
少女瘦削的身影緩緩走出太極殿，她沒有再看李承乾一眼，也沒有看身後的文武百官一眼走出太極殿，外面的陽光灑在李姈身上，饒是她在身上穿著好幾件冬衣，她依舊覺得今年的冬天實在是太冷了。
走出宮門，一輛樸素的馬車停在不遠處，沈硯舟身著天藍色長衫，長身玉立，神色溫和：“阿姈，我來接你。”
沈硯舟走上前，他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輕輕伸手接過她手中的小包袱：“車上還有一個人，見到他，我怕你會生氣。”
李姈微怔，她想不到，還有誰自己會見到生氣。
李姈掀開車簾，順著沈硯舟的目光望去，只見馬車的角落，蜷縮著一個單薄的身影，是周正已。
周正已眼神渙散，指尖微微顫抖，身上夾雜著一股濃重的五石散的味道。
沈硯舟解釋道：“我來接你的路上，見到了周兄，他被衛國公府趕出來了，說他染上了五石散，讓整個家族蒙羞。”
李姈的眼眶悄悄紅了，她的確生氣了，被衛國公府的無情無義氣生氣了，要不是為了跟蹤賣五石散的散販，周正已怎麽會染上五石散，他怎麽會成為衛國公府的恥辱，他明明應該是衛國府的榮耀。”
意識到李姈來了，周正已眼底閃過一絲微光：“公主......我知道我不配......我立馬離開。”
李姈伸手阻止周正已的動作，她眼底滿是心疼：“你哪裏不配，周正已你再這樣說自己，信不信我再也不和你做朋友了。”
李姈語氣鄭重：“周正已你有沒有信心戒掉五石散。”
周正已點點頭，語氣虛弱：“我還要做大將軍，我一定會戒掉五石散的。”
自從京都之中禁止五石散流通以後，不少衙門都增設了專門的部門，幫助那些吸五石散成癮的人戒掉五石散，不過成功的微乎其微，甚至有許多人在成功戒掉五石散以後，沒有過多長時間，又再次覆吸五石散。
馬車緩緩駛離皇宮，朝著沈府而去。
周正已蜷縮在角落，指尖無意識地扣著馬車，他好難受，他好想吸一口。
李姈看著周正已難受的樣子，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愧疚。
沈硯舟早已命人收拾出t兩間客房，又請了京中最好的郎中來沈府幫助周正已戒掉五石散。
戒掉五石散的過程異常艱難，周正已每一次發作，渾身都抽搐不止，吼聲撕心裂肺。
更嚴重的時候，他會撞墻，自殘。
李姈和沈硯舟將周正已綁在床榻上，他們日夜輪流守在周正已身邊，只陪著周正已，一點點與毒癮對抗。
在戒斷後期，外面陽光正好的時候，李姈也會陪著周正已在院子裏面散步，這時，沈硯舟就會煮上一壺上好的雲尖，等他們散步結束，三人一起坐在亭子裏面，圍爐煮茶，一點點欣賞著冬日的景色。
禦書房，李承乾派去盯著李姈的暗哨並沒有撤回來，他們還是每日都會像李承乾匯報李姈的情況。
暗衛躬身立於殿內，低聲匯報著李姈一天都做了什麽，偶爾這位年輕的帝王聽著聽著會發出一聲嗤笑，但是大多數情況下，他都是面無表情的。
李承乾手中的朱筆一頓，嘴角的弧度冰冷：“這三個人湊一起倒也可笑。”
李姈放棄榮華富貴出宮的舉動愚蠢至極。
周正已染上五石散，被家族拋棄，毫無利用價值。
百無一用是書生，沈硯舟連功名都沒有考取，一文不值。
暗衛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反應，他繼續用平靜，毫無波瀾的口吻匯報著。
李承乾揮了揮手：“繼續盯著，下去吧。”
周正已戒五石散成功那天，天下起了雪。
冬日的寒風裹挾著雪花，呈鵝毛大雪的姿態，飛速落下，不多時，京都的街巷都覆上了一層薄薄的白。
周正已站在廊下，望著漫天飛雪，忽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他擡起手，試圖接住一片飄落的雪花，雪花落在他指尖，手腕上露出清晰可見的傷痕。
“周正已。”李姈的聲音由遠及近。
沈硯舟端著兩杯熱茶，朝他走過來：“今日大雪，我們去給衛兄掃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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