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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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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憑什麽

現在移交手續已齊,人也送來了。

軍裝漢子覺得,就算這個吳霞拒絕承認許佩玲是她兒媳婦,那也是她們自己的家務事,和旁人無關。

沖著這是個孕婦,他能把人送到這已經仁至義盡。

把話說完,跟袁振興打個招呼就走了。

袁振興上前對許佩玲道,“站起來,坐在地上鬧什麽鬧?”

許佩玲慘兮兮地抹著眼淚,“大隊長,我這實在是命苦呀,懷著孩子被趕出家門,讓我可怎麽辦?”

“我昨天差點就小產了,孩子保不住,人也活不下去,我還顧及什麽臉面?嗚嗚嗚。”

袁振興頂著一股莫名的心虛,轉頭對吳霞道,“吳大夫,她跟海青領證了嗎?”

吳霞心中氣急,回答道,“沒有!”

許佩玲著急的喊,“我們過了彩禮,還辦酒席請了客的,我們農村人不興領那個,但該有的一樣沒少,十裏八鄉都知道我是他們老崔家的媳婦。”

吳霞冷笑道,“你還知道彩禮,我們對你不薄吧,你怎麽回報的?”

“帶個野種進門,怕東窗事發,還寫檢舉信,害我們下放,你這種道德敗類,今天我就是死了,也別想進我的門!”

說完,她看也不再看許佩玲一眼,轉身就走進衛生所。

“你等等!”許佩玲臉色頓時變了,“誰說檢舉信是我寫的,媽,你就算覺得我和孩子是拖累,也不能這樣冤枉我!”

“我寫什麽檢舉信了,這對我有什麽好處,好好的日子不過,我把自己檢舉到這窮山溝裏頭來,我圖什麽呀!”

說著,還望向眾人,抹著眼淚,“大家說,是不是這個理?”

圍觀之中大部分都是下放人員,對寫檢舉信這種事就沒有不恨的,剛才還是瞧熱鬧,現在看著許佩玲的目光頓時就變了。

這種事,真不是可以拿來開玩笑的。

吳霞冷冷看著她,“許佩玲,你別擱我這裝了,檢舉就是你寫的,我在革委都看見了!”

許佩玲表情頓時僵了一下,“不可能,你別胡說八道,怎麽可能有這種事,別說我根本沒寫過什麽檢舉信,就算有人寫了,革委也不可能拿給你看……”

吳霞打斷她,“我就是看到了,我被關了六天學習班,他們以為我睡著了,我卻看見他們拿著檢舉信,還說就是你寫的!”

許佩玲明知道她是在胡說八道詐自己,卻還是忍不住有些心慌。

“怎麽可能,革委的人會那麽說,我不信!”

吳霞來黑水屯生活一段時間,也算見識了不少奇葩人物,雖然自己沒跟人吵過架,但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

她知道有的時候,吵架不一定要看誰有理,而是要看誰氣勢更足。

但凡你露了怯,有理也會變成沒理。

就像方芳罵李大偉和王慧,管他三七二十一,能罵就罵,沒得罵就造謠罵,反正不能吃虧。

於是她也張口就來,“就是說了,不信你自己找人到革委問!他們說你自作自受,檢舉自己婆家,活該跟著一起下放。”

“你寫的那信,用的還是我到生產隊換的老信紙,是不是?”

許佩玲被她說得心裏越來越慌。

信紙確實是她偷拿了這個老女人的,難道她真的看見了?

但又怎麽可能呢,她根本沒在檢舉信上留任何信息,連信都是由林超海幫她轉交給林建軍的。

難不成林建軍還會出賣她嗎?

許佩玲有點搞不懂了,一面覺得沒有可能,一面又開始害怕。

最後只能坐在地上抽抽咽咽的哭,說自己命苦。

“我清清白白一個人,嫁到你們家,好日子沒過上,懷著孩子被這樣糟蹋,你們有良心嗎?”

吳霞聽到她的哭聲就無比暴躁,火氣直躥上天靈蓋。

“你連野種都搞出來了,還清白,我看你就是臉皮太厚了!給我滾!”

“我是個大夫,你有沒有跟我兒子同房,我能看不出來?你進門第一天我就知道你肚子裏揣上了。”

“這門婚事本來就是宗族操辦的,我念在你和我一樣,都是自己作不了主的苦命人,才沒有當場拆穿你,結果你是這麽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裏,反正你們也沒辦證,這個野種跟我家也沒關系,你這輩子別想再進我的門!”

說完,走進衛生所內,直接去了裏頭院子,丟下外頭的一眾看客。

袁振興還想叫住她幾句,也被她這急眼的模樣給無形中震退。

圍觀的人見她連大隊長的面子都不賣,紛紛感到驚訝。

要知道,在這黑水屯,袁振興還是很有威信的。

見許佩玲坐在衛生所門口抹淚,袁振興難得有點頭疼,不知道該說些啥。

人是他接收的,但一來許佩玲是個孕婦,也確實有流產的危險,二來她和崔海青存在事實婚姻關系,人副隊長都送過來,他也不可能拒之門外。

他看看還在抹淚的許佩玲,心裏就不懂了,這世上咋這麽多腦子有病的人呢?

是祖國富裕了?趕英超美了?人民奔小康了?沒有吧,那還一天天的窮折騰個什麽勁。

見袁振興樣子訕訕的,喬清清對他道,“大隊長,這事一時扯不清楚,要不還是等何嬸有空了,讓她來一趟吧,不管怎麽說,該幹的活不能耽誤了。”

袁振興看了一眼衛生所方向,“那吳大夫你勸著點。”

說著,總覺得哪不得勁,又補充一句:

“小謝把縣衛生所的訂單情況跟我說了,你們時間緊任務重,如期交貨才是首要目標,其他的……其他的就看開點,有什麽事……跟我說。”

喬清清看到平時動不動罵人的大隊長竟然也有說話不太利索的時候,心裏暗自覺得好笑,點頭道:“好的。”

等袁振興走了,喬清清才轉過頭,目光涼薄的看了許佩玲一眼。

許佩玲也是直到這時才看見喬清清。

她微微瞪大眼,感到不可置信。

她不懂,大家都是被下放,為什麽這個女人好像什麽都沒經歷過一樣,還是那樣的光鮮體面,皮膚光滑細嫩。

哪怕只是穿著灰撲撲的厚布衣棠,踩著雙半舊膠鞋,那模樣依然和最初見到時一樣,像個不谙世事的富家小姐。

明明這不是城裏,是個窮山溝,往外頭走大半天都到不了的破鄉下。

每天張開眼睛就是幹農活,搶夏收,種燕麥,開水渠,開荒……

幹不完的活兒,吃不完的粗玉米面……

為什麽?

又憑什麽?

許佩玲狼狽地坐在地上,嘴邊要說的話都堵住了。

她看向眼前的少女,心中好似不斷在淌出毒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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