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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謝家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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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謝家老太太

等雷聲慢慢停止,一家人的情緒才算真正放松下來。

“這雨下得真大。”喬俊年抱著他的蕎麥枕躺在竹躺椅上,“這個降水量,就是我們在寧城那個房子也要漏雨吧。”

經他一說,喬清清也想了起來。

她對那個大學宿舍樓的家有美好的回憶,想起來就是清雅古樸又寬敞。

然而畢竟百年老建築,每到下雨天都潮得厲害,還時不時往屋裏滲水。

陳麗萍也是心有餘悸,“還好方宇一直在修房子,不然今天肯定被水泡了。”

喬方宇卻搖了搖頭,他看向喬清清,“要是沒有材料,我也修不了。”

黃泥好說,糯米卻難得,而且妹妹給的一些工具也很好用。

說到底,要不是能一直吃好喝好,他也根本沒有多餘的體力去補屋子。

喬清清關上門。

又在門檻後方加了沙袋和兩袋石子,把門檻砌得又高又牢靠。

她重生前去建材市場買了挺多東西,水泥,石棉瓦,彩鋼瓦這些有,普通的石砂也有,就是為了應對這種情況。

補完門檻,喬清清檢查來檢查去,覺得沒事了。

但這晚,她還是沒有一個人回空間休息,而是留在屋子裏。

一張簾子拉上,屋子分成兩邊。

喬一民去睡對面的炕,喬清清和陳麗萍睡這邊,兄弟兩個一人一張竹躺椅。

任外面風雨飄搖,屋內始終燃著煤油燈。

像一葉在暴雨中安然停靠的小舟。

……

謝逸又做夢了。

從那一晚上過後,他的身體好像被打開了什麽開關,總做一些類似的夢。

夢裏他會在不同的地方,跟同一個人做著某件事。

有時候在山泉的池子,有時在樹林,有時在他京城的家裏。

面前的女人身體柔軟,聲音壓抑,生氣了會像小貓一樣使勁撓他,輕微的刺痛混在強烈的酥麻感之中,令人沈迷。

往往這時,他就醒了。

然後回溫著夢中的畫面,自己解決一下。

但今晚的夢並沒旖旎動人,反而是有點驚悚的。

他夢到雨一直下,把那間破屋子全給淹了,他跳進水中去找她。

不知道為什麽,那水特別的冰冷刺骨,他看到水中一個模糊的人影,屏息努力下潛朝她游過去。

然後一把抓住她的手。

女人似乎怔了一下,有些驚訝看著自己,隨後抽回手,沖著他無聲地搖了搖頭。

謝逸看著她再度平靜地閉上眼睛,任由身體下沈,似乎完全放棄了求生的所有欲念。

謝逸沒有放棄,再次游過去,一手用力撈住她,一手用力劃水,沖破水面。

“嘩!”地一響水聲。

謝逸終於帶著女人來到湖面。

接著,他全身冷汗地醒了過來。

謝逸微微喘氣,一時間只覺得心臟跳得很快,令他有種強烈的不安。

外面的雨依然下得很大。

天好像漏了洞似的,雨水一盆一盆往下澆。

謝逸枕頭底下有塊手表,他平時不戴,但會放在屋裏看看時間,這會兒拿出來一看,半夜3點多。

剛才的夢境讓他很不舒服,總覺得每一個畫面都很真實。

甚至女人放棄求生後,身體不斷下墜的表情都很清晰。

謝逸睡不著,穿好衣服,從床底下翻出件軍用雨衣,套上便出了門。

沒有手電筒,大半夜裏大雨中的黑水屯是相當的黑暗。

雨水夾著風淋到面上,會有短暫的窒息感,但謝逸很快調整了呼吸的方式,等眼睛適應黑暗以後,穩步的往前走。

走出知青點,穿過平壩,走到玉米地,並一路上坡。

其實這晚他已經是第二次過來了。

第一次是雷聲響的很厲害時,他剛在何嬸家吃完了飯,見何嬸與楊蓉心母女被雷電嚇得緊挨在一起,就不由想到那個纖瘦的身影。

那女人膽子時大時小的,不知道有沒有被嚇到。

而且那間屋子也太破了,屋頂要是一直漏水可怎麽睡?

謝逸有些咬牙,他不懂喬清清在倔個什麽,於是決定過去看看。

等走到喬家附近,遠遠地,他看到從門縫中透出了燈光。

再往前走,聽到一家子說話,時不時還有一聲笑,似乎在吃飯。

一顆心放了回去,謝逸轉身離開了。

第二次就是現在。

一個晚上頂著大雨往別人家門口跑兩趟,他也覺得自己挺有病的。

謝逸走上山坡,來到地窨子附近。

夢中的情景並沒有出現,沒有淹水,一切都好好的。

屋內依然點著煤油燈,黃色的光線從門縫底下透出來,那光幾乎沒有跳動,說明屋子透風並不嚴重。

裏頭安安靜靜的,看來什麽也沒發生。

謝逸拉了拉雨衣帽檐,在風裏嘲笑了一下自己,再次轉頭離去。

……

這晚,與北大荒的雷雨加交不同,京城是個平常的燥熱天氣。

常惠英心情不太好。

跟她關系最好的老姐妹有重孫子了,今天還抱到大院裏散步,小家夥白白胖胖的一個,誰逗都肯笑,看得她心裏那個羨慕。

她就一個孫子一個孫女,孫女才17歲,不急著談婚論嫁,

孫子倒是24歲了,跟他老子為結婚的事鬧的家裏雞飛狗跳,一氣之下跑北大荒去了。

好不容易寫信回來說有了對象,但離的那麽遠,她想看一眼未來孫媳婦都看不著,抱重孫更是遙遙無期。

也不知道自己這把老骨頭還等不等得到那一天。

張玉芝聽到她嘆氣,連忙過來道,“奶奶,你怎麽了,回來到現在嘆三回氣了。”

常惠英被她突然出現給嚇一跳,笑容有點勉強,“沒事兒,就是熱著了。”

張玉芝道,“那我去給你煮點綠豆湯。”

常惠英連忙道:“不用了,你忙你的去吧,我坐會兒就好了。”

張玉芝卻很堅持,“奶奶,我是這個家的公務員,照顧你是我的工作,你要是身體不好,謝叔叔會擔心的,逸哥……也會擔心。”

聽她提到謝逸,常惠英更不自然了。

其實她覺得張玉芝這小姑娘沒啥不好,長得也亭亭玉立,模樣雖然柔弱些,但若是孫子喜歡 ,娶回來做孫媳婦她也挺樂意。

可孫子不喜歡 ,那就沒辦法了。

而且這小姑娘有些太過較真,你少吃幾口飯、多嘆幾口氣她都在旁邊數著,怪有壓力的。

當時張玉芝上完高中,兒媳婦本來給她在軍區安排了一個文職。

但自從謝逸去了北大荒,她便找了謝振華,說想做公務員。

所謂公務員,指是在軍隊系統中,負責照顧軍長家屬的人員,領的是國家給的工資,幹的卻是照顧謝家人的活兒。

搞得常惠英收到孫子有對象的信,還得藏在保險櫃中,怕被她看見了告訴謝振華,生出什麽變故來。

她好不容易盼來孫媳婦的苗頭,可不能搞沒了。

正想著,沙發邊上的電話響了,常惠英順手接起。

“餵,請問謝軍長在家嗎?”

電話對面是個有點陌生的男人聲音,語氣畢恭畢敬,一聽就是兒子的下屬。

“沒呢,他這幾天都不在家,有要事打電話給部隊找他吧。”

“不用不用,不是什麽急事。”

常惠英何等聰明老練的人,一聽到這裏就覺得不對勁。

這是家裏的私人電話,知道的人不多。

找謝振華報告事情,打家裏電話,還說不著急,那不是公事,就是私事了?

常惠英咳咳兩聲,“你叫什麽名字?”

面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對面顯然怔了一下,但他可不敢唬弄謝家這位老太太,如實回答:“我叫許正清。”

常惠英在心裏過了一遍這個名字,很快有了一個模糊的印象。

“你是不是退伍之後去了北大荒農場的那個小許?”

“是的。”許正清有些受寵若驚,“沒想到您還記得我。”

常惠英頓時心裏門兒清。

這個電話,要報告的肯定是謝逸的事情。

上個月,老二下黑省考察,特地走了一趟謝逸下鄉的農場,回來讓她不用擔心,說有個副場長是老大過去的部下,會照顧謝逸。

那不就是這個人嗎?

常惠英念頭一轉,直接道,“你是不是知道小逸搞對象了,來給他老子通風報信的?”

這話上來就把許正清給打懵了。

他早就耳聞這位老太太的厲害,沒想到有這麽厲害。

不敢敷衍應對,他老實回答,“確實是關於小謝的一些個人問題,需要跟謝軍長報告一下。”

常惠英冷哼一聲,“我孫子談不談對象,倒是讓你們監視上了?”

許正清連忙解釋,“不是這樣的,只是前陣子持續不斷有人寫檢舉信到公社,說小謝搞破鞋,這個對小謝、對謝軍長都影響不好,我不得不跟他說一聲。”

常惠英聽得大怒,“我孫子談個對象,被說這麽難聽,明顯是有人故意搗鬼,要壞人家的名聲,這種造謠生事、背地嚼舌的人你們都不找出來處分,管理工作到底怎麽幹的?”

一頓火發的許正清噤若寒蟬。

常惠英生完氣,又好奇起來,“你見過那姑娘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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